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让意随一阵疑惑,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逼得意随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
山间,无忧无虑的小少年悠然自得的背着竹篓前行,一路时而拾些柴火,时而又轻飘飘地运气自己的轻功从高高的树上摘些果子放入自己的竹篓。少年武功不俗,一派纯真,一身粗布衣衫丝毫不损耗他的形象,反而让他显得像山间的精灵。
“救命啊!有没有人?呜呜——救命!”
不知从何处传来少小女孩的呼救声,少年一愣,也顾不上再采果子,瞬间脚尖轻点所在的树干,几个腾跃间便向呼救的地方奔去。
少年看见一个小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紧紧地扒在一株树上,而树下,一群野狼正团团将她围住,各个跃跃欲上,呲牙咧嘴地似乎就要扑上去将小女孩撕碎一般。
少年一惊,看着小女孩就要撑不住了,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将这些狼弄走。正踌躇间,突然灵机一动,大声对小女孩说道:“喂!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就来帮你。”
“呜呜——,救我,救我。呜呜——”小女孩还在哭着。
少年一个飞身,落到了低一些的地方,抓起背篓中的一个果子就向狼群砸去。“咚”地一声,狼群被激怒,看见还有一个人,便都转过来对着少年。
少年撇眉一笑,再次飞身离狼群近了一点点,并且张牙舞爪地说道:“来呀,来呀!”
“嗷呜——”狼群转而扑来。
少年轻身飞跃,时飞时停,直到将狼群全部引出小女孩所在的范围,估计她已经安全了,这才一跃飞上树梢。信手扯过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起了一曲令人神魂俱静的曲子。
国有界,而音无界,哪怕是在人与动物之间。
少年吹得是清心曲,曲中仙风缭缭,意境超尘。透过曲子,透过少年专注沉浸的眸子,似乎可以看见世外仙山,是那般的自然和谐,那般的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群狼在这曲子中渐渐平息下来眼中的凶狠,转而换上的是一派虔诚。随后默默地成群离去,直向森林深处退去。
“啪啪!想不到这深山老林的还有这等出彩的人物。君某佩服。”少年还没来得及收回唇边的叶子,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人。
“阁下不下来与我说话吗?难道是你不会说话,还是,你本来就是山间的精怪?”地上的人年纪也不是很大,只是看着要比少年成熟的多,眸眼中的光芒也要复杂的多。
“啊!糟了,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姑娘,刚刚我只顾着引开狼群,却忘了这事了。”少年一脸懊恼地说道,就要再次离开。
“呵!你不用麻烦了。”地上的人也一跃而起,挡在了少年面前。虽然他的武功不及少年那般好,却也是不差。而且,他一身张扬的霸气,更是显得比常人出众一截。
“嗯——?”少年还在不解,便听不久前听见的声音响起。
“大哥哥,我在这儿。”小女孩歪着头,面上已经不见了之前的慌张,看到少年,反倒是一脸的高兴。
少年落下树梢,紧张地将女孩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伤痕才放心下来。“小妹妹,你们认识吧?”
“你怎么知道?”女孩好奇地问道。
“嗯——,我随师傅呆在山里这么多年了,很少见到有人敢独自前来的。所以,……”
这以后,少年时常会偷偷来到这里,见这两人。听他们说一些天下大事。然后,渐渐地知道,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割据,群雄纷起,而王室已经无力管理这一切,只是偏安一隅,过着有一天每一天醉生梦死的日子。
而女孩的父亲就是这群雄之一,乃是一方将领,名虞义,据说是个有志之士,有匡扶天下,拯万民于水火的壮志。女孩名虞念衾,是虞义的独生爱女。
而这只比少年略长得人,名叫君胤。其人自幼无父无母,是跟着这位虞将军长大的,与虞念衾的感情也自幼很好。
“喂,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君胤这么对眼前的少年说道。
“什么?为什么?是因为这天下吗?”少年这么问眼前的两人。
“嗯,大哥哥,我们已经在南方停留的太久了。如今天下局势不稳,我们不能一直呆在一个地方,还必须得去往其他州郡发展。所以,……”虞念衾满含不舍地说道。
“喔……”少年懒懒地应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其实,你不想离开我们也行,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下山,一起打天下啊!”君胤的一句话令少年脑中一亮,随即踌躇道:“可是,我是修道之人,这般入世是不对的。”
“而今天下动荡不安,黎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果腹尚且做不到,何况是寻仙问道这些缥缈无迹之事?治世,寻仙问道,远离世俗,倒也没什么。但,乱世,当是英豪竞逐,以天下为家,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做的事。你说,是不是?”君胤说的慷慨激昂,两眼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也激动了两颗心。少年从他的眼里,仿佛能看到一个安宁治世。
“嗯!”少年点头,年少的心被点燃起激情。
“不如,我们就此结拜吧!”这是虞念衾的提议。
“好!”
“我君胤,年十七”
“我乐胜仙,年十五”
“我虞念衾,年八”
“今日在此对天起誓,从此结为异姓兄妹,……”
山间,碧瓦飞甍,烟云袅绕,好一副神仙地。
“真的决定了?”一副仙风道骨的老者对着眼前的少年问道,眼中是少年看不懂的哀伤,与无奈。
“是,师傅。弟子不孝,枉费师傅多年来的悉心教导。”少年笔直地跪在老者面前,这么说道。神色却是坚定无悔。
“你要知道,入世易,而出世难。你这一入世间,便是将你这数十年来的修为尽付流水,从此与仙道再也无缘。”老者悠悠地说道,虽然心痛不舍,却并没有表现得太激动。仿佛,世间万般,皆不过尔尔,无可令之悲,无可使之喜。
“是,徒儿知道。”少年缓缓叩地,额头抵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唉——,以你这一身本领下山怎么也足够了。只是,但愿你能够一直保持着你那颗未泯的心,也许,将来有缘还能再见。你下山的时候把断歌,离音两个童子也带上吧!这二人也正好俗缘未了,就与你一处好了。从此以后,你便再不是我的弟子,我也会当做没有收过你这个弟子。”老人平静地说着,然后,起身离去。
少年静静地应了一声“是”,长跪于地,眼泪扑簌着落下,浸湿了额下的土地。他正对着的那名为“乐极殿”的宫殿一时间也显得飘然渺远,不可寻见。
“师傅……”少年低声呢喃。
“师傅……”意随叫了出声,猛然一把睁开双眼。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这少年就是现在意随所在的身体的主人。实则是山中清修多年的隐者的一名弟子,他自幼便跟着师傅,学习道术,为了打发时间也学些经史子集,六艺韬略。十多年来,他的才学反倒比道术学得好的多。这也是他师傅始料未及的。
“乐胜仙……我,他叫乐胜仙?”意随不确定地问自己。
“公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意随凭借着身体里的意识,一下子就知道了眼前的少年正是当初乐胜仙从山中一道带出的断歌。
“没有,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意随很自然地说道,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这一切竟是这么的自然,有些事情,自己想也未想就做了。而且,还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看来,这就是无弦迭梦的奇异之处。意随现在大概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应该是乐极门的始祖,乐胜仙。但是,不是会回到自己过往最苦痛的记忆吗?为何,自己却来到了这里?
“公子,昨天不是说了要去宫里和虞姑娘道别吗?”断歌奇怪地看着他,说道:“公子不会是忘了吧?”
意随这时才想起另一段过往。少年下山后,就直接去找了他的这位结义大哥君胤。不久,虞义被贼人杀害,君胤凭借着他的战功和虞义的遗言登上了将军一位。乐胜仙什么职位也没有要,只是一直和两人在一起。出谋划策,奇兵诡计,用兵如神,军中的兵士都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公子”。而虞念衾也不时地出些点子,或者时常静静地呆在一边,看着两人慷慨激昂。三人也一同上战场,威震四海。
在乐胜仙和君胤的完美配合下,君氏的大旗很快插满了整个中原。就这样,三人在世人的赞叹惊讶中夺下了江山,完成了当年的宏愿。而,乐胜仙,也和虞念衾日久生情。本来说好了天下一定,就同隐江湖的。只是,如今,天下初定,江湖势力纷乱,实在是放心不下君胤一人。所以,他决定再为这位大哥做最后一件事。
那好,既来之,则安之。且让我看看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吧!
“断歌,你去叫离音备好马车,我这就入宫。”乐胜仙这么说道。这一刻的话语并不是出自意随之口。惊讶了一瞬,意随终于了然了。看来,自己只是意识呆在了始祖的脑海里,能看见,能感知一切,包括他的内心,能与他感同身受,却惟独也不是他,也不能控制他的行动。
原来,在这里,自己既是当事人,也是看客。
“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另一个清秀的少年离音在门外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意随的角色渐渐淡去,后边大多以乐胜仙的经历为主。当然,其实乐胜仙的过往也就是意随的经历。
☆、陌上公子世无双
“公子无双,公子无双!”马车外是呼声震天的呼喊,惊了意随一跳。不过,原本的主人乐胜仙倒是见怪不怪。意随细细研究他的记忆,这才发现这是很常见的情况。
当今天下世人最尊敬的人有三,一是君胤这位大乾的开国帝王,人称“铁血君王”,一是虞念衾这个女子,二人的结义三妹,人称“红颜将军”。而另一位,名声比之前两者还大的就是乐胜仙。因他不仅足智多谋,更兼人赠美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每每乐胜仙过处,必定是万人空巷,热闹无比。
“见过公子!”下得车来的那一刻,一城的兵士都齐齐向乐胜仙行礼,那份声势,那份情感,都是发自肺腑,满怀诚意。
“各位请起,辛苦各位了。”乐胜仙自然而然地下了车来,一袭素雅白袍,无声地立在宫门前,这一刻,世界寂静无声。这乐胜仙虽然已在世间历练了整整十余年,却如当初他师傅所愿,除了更加的成熟以外,并没有沾染上世俗陋习,仍然纯净若初。意随觉得他和萧四想比,如果说萧四是九天谪仙,那么,乐胜仙就是一个真正的不食烟火的仙人。
“公子,帝君和虞姑娘已经在碧落殿等候多时了。”一身朱红内侍服的太监领着一群人浩浩汤汤地自宫门里走出,一分为二,在领头内侍的带领下躬身行礼。
“嗯,公公客气了。”乐胜仙还是如当初初入人世时那么谦逊有礼,面含浅笑地说完了这一句话。然后扭头对断歌和离音说,“你们俩就留在这里好了,待我与大哥、三妹他们别过,便出来与你们一道游走江湖。”
“那好啊!公子可要快些,别又是一整日,我们俩可还想早日体验一番快意江湖的生活了。”离音立马接话,笑着说道。
“嗯,会的。”乐胜仙浅笑。然后再内侍的带领下缓步踏入了这座历经数朝数代的帝宫。
花木扶疏遮玉颜,何处公子胜神仙。
乐胜仙缓缓地跨过碧落殿的门槛,内心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虽然平日里和虞念衾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少,也很甜蜜。可是,从来没有过一刻,像现在这么想见却又不想见。恨别离,怨相思。乐胜仙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种情怀。
紫影闪动,乐胜仙控制不住地唤了出声,“念衾!”
“二弟。”身姿挺拔的君王自树荫下缓步走出,对他和气地笑道。
“大哥?”乐胜仙很惊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他,因为君胤平日里多穿玄色衣服,而虞念衾最爱紫色,怎么今日?
“怎么?二弟今日很惊讶?难道大哥我就不能换一身衣服了?”君胤调笑着说道。在他们三人在一处的时候,君胤向来都是不吝笑颜的。
“呵呵!当然不是。”乐胜仙尴尬地笑了笑。
“那么,你就说说我穿上这一身比起我们的三妹来如何?”君胤笑着问道。
“都可以,各有各的好看。”乐胜仙不知怎么接下去。
“二哥,大哥。”一袭紫衫的虞念衾站在回廊的尽头,浅笑着对二人招呼道。此时的她俨然是个花样的少女,又哪有人想得到这样一个女子,就是当今天子与公子无双的结义三妹,那个当初令四方诸侯闻风丧胆的“红颜将军”。
“念衾。”乐胜仙高兴地看向她,兴匆匆地招呼道,然后疾步走了过去,面上是一派天真高兴的笑意,两眼期盼地看着她,此刻哪有世人眼中的半分高人的模样,“念衾,我别过你们就要游走江湖了,你真的不和我一起?”
“二哥,胜仙。不是我不愿与你一起,而是如今天下初定,一任事务太过繁杂,我们也不能让大哥一人累着了吧!我只好再帮着分担些。待你统一了江湖回来,我们就一起隐退,从此不问世事,不好吗?”虞念衾笑着对他说道,眼中的情意丝毫不淡于他。
“嗯!”
“你看你们两个啊!感情是一见面就把我这个大哥给抛到脑后了。可真是不厚道啊!”君胤故作感慨的在一旁说道。
“大哥,我只是……”乐胜仙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想必大哥也已知道了,小弟这次来就是为和大哥还有三妹道别的。”
“嗯——,其实,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虽然如今事务还比较繁杂,我一人也还应付的过来,你大可不必这么耗费心力的。”君胤感慨地说道,而后无奈地摇摇头,叹息,“唉——,罢了,幸而也不是什么大事。相信这些事对二弟来说都不过是很容易的,还不需要怎么劳累。”
“唉,你们两个快来吧,我已经命人在沉香亭摆下了酒席,就为二弟的暂别践行吧!”
罗带飘香,翠袖殷勤。满亭笑语欢声。有多久三人没有这般畅快地在一处共饮了?看着腮染红晕的虞念衾,又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君胤,君胤的目光恰好从虞念衾的身上挪开,这一下不期然的对上,乐胜仙能感觉到那里边极力隐藏的翻滚着的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情意。心内一惊,原来,大哥真的也是喜欢念衾的!或者是自己看错了?
虞念衾的酒力并不怎么好,此时已经醉倒在桌上了。口中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情意入骨,“胜仙,胜仙,我好喜欢你……”
乐胜仙的酒力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平日里几乎是不喝酒的。此次,却是挡不住君胤的热情,与离别的苦楚,自己也就强迫着自己灌了几口。他此时醉趴在桌上,笑对着虞念衾的方向,说,“念衾,等我,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同隐江湖。”仰头,又灌了一盅酒。
乐胜仙没有看见那一瞬间君胤阴沉的脸色,不知道,君胤一挥袖,摔了一地碎瓷。而后,起身对着空中吩咐道:“送虞将军回栖凤宫。”
“是。”一道黑影应声而现,悄无声息地带走了虞念衾。沉香亭再次恢复沉寂。
君胤缓缓走到乐胜仙的对面,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过了许久,久到乐胜仙脑中的意随都以为他就会这么一直看下去,他才终于平息了下来。然后,缓步走进乐胜仙,一手细细地摩擦着他的脸,失声问,“二弟,胜仙,亦或是公子无双?我该拿你怎么办?”
意随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只是一心以为这人怕是对乐胜仙起了杀念。因为虞念衾,或者是公子无双这个太过响亮的名头?意随不知道。不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例子还少么?
但是,他的手停在了乐胜仙的颈间,没有往下,也没有收拢。不知是在想什么。
“念衾……”醉梦中的乐胜仙再次神情地呢喃出了这个名字。却也令君胤的脸色更黑了。他甩袖起身,对外边的人吩咐道:“派人去告诉乐公子的随从,就说他今日饮酒太过,暂留于宫中歇一晚,明日再行出发。”
然后,俯身抱起了他。大步向寝宫走去。
在君胤轻柔地将他放到宽大柔软的床上的时候,乐胜仙皱了皱眉头,说了一句话,让君胤的动作有所缓和,下一刻,却也气愤尤甚。
“大哥,原来你也喜欢念衾啊!我什么都可以放手,唯独念衾,我舍不得。我舍不得啊!怎么办?”
“乐胜仙,你为什么很多时候都可以那么聪明,却惟独此事傻得可爱?你不知道,喜欢的人是不能让的么?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朕都不会放手!”君胤愤怒地说道。
意随还处于惊讶中,只道这君胤果真是喜欢上虞念衾了。连兄弟也不能成全。
然而,下一瞬,一个冰凉而又霸气的唇吻了上来,正对着乐胜仙的。这一瞬间,意随觉得脑中有天雷滚过,“轰”地一声,意随感觉到脑中有一根弦断了,怎么也接不上。只能反复地催眠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一夜放纵,春宵暖。颠鸾倒凤,奈何却是这般?乐胜仙在梦中还一心以为这是他的念衾,傻傻地高兴着。却不知,这是一场悲剧的开始。他和她,注定隔了千山万水,一生相错。
作者有话要说: 汗!写着写着就歪了。不过,我想说这不是耽美文,因为,乐胜仙喜欢的一直都是虞念衾。
还有,君胤真的喜欢乐胜仙吗?这一切,自然是要待后边才能见分晓。
☆、从此风云江湖看
“断歌,我怎么会在这儿?”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醒来的乐胜仙一手揉着还有些发晕的头,随口问道。
从车外传来断歌的声音,“公子,你还说。不是昨日和我与离音说好的去和帝君与虞姑娘到过别就和我们一起走的。结果了,还不是醉了一宿。倒是害得我们白高兴了一日,昨晚又回府里呆了一晚。”
“呵!是么?”乐胜仙低语了一声,总觉得一阵头晕,如何也记不得自己是如何上的车了。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的车了?”
断歌一把掀起车帘,坐了进来,笑道:“公子自然是记不得了。今早帝君将你抱到车上的时候,你还睡得死的不行了,怎么能记得?”
“呃——”乐胜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显然对这种情况习惯的很。也是,他和君胤称兄道弟十多年,也常会有谈论兵法要事到很晚的时候,乐胜仙懒得回去,便会和君胤将就一晚,学古人抵足而眠。后来久了,也就习惯了。只不过,自君胤登临大位,他们共宿倒是不曾有过了,而今乍一听断歌说起,心下倒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
“你怎么进来了?”乐胜仙蹙眉问道,转移了话题。
“公子放心,外边有离音驾车,放心的很了。”断歌说道。然后又笑着感慨道:“人人都说自古无情帝王家。看来这句话也并不怎么正确。”
“喔——”乐胜仙的头脑也终于彻彻底底地清醒了,一面想着身在帝都的虞念衾,后悔没能和她好好道别,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何以见得?”
断歌一时来了兴致,手舞足蹈地说道:“平日里看典籍史册,那些个名垂青史,开国立业的君王有几个不是可与之共患难,却不可与之共荣华。可如今的帝君俨然不是这样的啊!即便他已经是一国之君了,待公子还是一如当初。就凭这一点,还不能看出吗?”
乐胜仙想起自己那个一直霸气横生的大哥,也不禁笑了,“那倒是,我大哥自然不是他人可比的,还不至于做那些事。”
“公子……”断歌突然凑近他,低声问道:“如今天下已定,你真的不打算回山里去了?”
“山里,师傅……”乐胜仙想起自己的师傅,一瞬间心头百感交集,不过,转而又想到虞念衾,还是笑了,“是啊!待江湖一统,对大哥的江山再无威胁,我就和念衾同隐江湖,再不过问世事。”
“怎么?你们想回去了?”乐胜仙故意笑着问道。
“那倒也不是,既然公子也还没有回去的打算了我和离音自然更是不会回去的。修道一途虽好,却也抵不过人间的烟火热闹可人。”
“呵!你啊!我倒不知道,你何时也这般参悟起人生来了。”乐胜仙看着车外的黄叶摇头感慨。
秋风飒飒,黄叶飘零。一记绝尘远秋山,从此风云江湖看。
意随呆在他的脑中,能感受到他想起虞念衾时的那种起伏的心境,那一刻,意随觉得自己也似乎感受到了甜蜜的味道。如果,如果自己不知道昨晚君胤对他做的事,或许自己也会和现在的乐胜仙一样的对未来充满期待。
可是,如今,意随觉得自己已经分不清君胤对始祖到底是什么想法。如果说是恨,只是为了对始祖进行羞辱,他为何不让始祖知道?如果不是,而是对始祖怀有不该有的感情,那,不可能!不可以!
你到底要让我来到这里看什么啊?就是这些纠结吗?
“吁——”马车在离音长长的声音中停住。车内传出乐胜仙疑惑、绝尘的声音,“离音,出什么事了?”
“回公子,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些江湖人的小打小闹罢了。”车外的离音语气平和的说道,随着乐胜仙在战场上磨练了这么多年,当年还懵懂的童子而今已经对这些打斗见怪不怪了。乐胜仙伸手掀起车帘的一小角,看到不远处的状况,点头吩咐道:“离音,你尽量分开他们就是。能不伤人还是别伤人的好,记住,如今已经没有战争了,这也不是战场。”
“是,公子。”离音应了一声,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飞身前去了。
车中的断歌不放心地说道;“公子,难得遇上江湖事,我怕离音没有分寸,还是前去帮帮他的好。”
“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去就去吧。只是记得别伤人性命。”乐胜仙无奈地笑着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公子放心。”断歌语落,人已经从车中一窜而出,赤手空拳就与那帮人斗在了一处,虽然身无兵器,却并不比那些人差。毕竟,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修道中人,更何况这十年来又随乐胜仙看多了金戈铁马,这般阵势,只能当给二人练手。
乐胜仙想着那二人怕是还要玩上好一会儿,便独自下了车,运起轻功向前方奔去,一路踏云追月,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停下。
他一袭锦衣飘然,俊美绝伦的面容在金光的照耀下更加不似真人,大有乘风飘去之态。他站在一处云海翻腾的山顶,俯瞰天地,只觉心中一片浩然。
这一刻,意随也同样能感觉到这种超然世外的情怀。原来,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都只能算得故作潇洒。意随自我感慨,也只有始祖这般的人才能真正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吧!怪不得,怪不得……
乐胜仙释然一笑,歌《九歌》之曲,拂袖启唇,原来不知何时已拈了一叶在手。潇洒淋漓的曲子自他唇间溢出,天上难寻。
天地静远,人间天上,流水落花。遥忆当年初相见,深山绝岭,年少无暇亦无忧。而今,岁月轮转,乱世初定,自己也早已脱离仙道。不过,自己从不后悔。因为,这一生自己能遇见大哥,能遇见念衾,已经极其满足,又岂会后悔?人生一世,不过图一个心满意足罢了。
山林悠悠,云海翻腾。何处宫殿的老道猛然睁眼,末了,捻须长叹,连声道是,“痴儿,痴儿……”
师傅,徒儿这一生也不会后悔所选。
乐胜仙细长的眉睫微动,下一瞬便缓缓睁开了眼睛,霎时,一汪清泓倾泻千里,人间天上,此间独有,风华无双。
“公子,已经处理好了。”断歌躬身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轻声说道,似乎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不过,惊扰了就是惊扰了。
“你们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乐胜仙浅笑这问道,头也未回。
“嶷山大会在即,届时江湖豪杰都将在山下各显神通,最后只有最终得胜的前十个人能上到山巅,参与那场武林盟主的争夺。”
“嗯。”乐胜仙含笑回头,一身自信的风采迷人眼尤不自知。“到时,江湖上务必要多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乐公子,断歌,你信是不信?”
断歌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一下子眉眼都舒展开来了,殷切地笑道:“当然,当然信了!”
“你还有何事没有告诉我?”乐胜仙的声音飘入犹在喜不自禁的断歌的耳中。
断歌一下子苦了脸,终是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断歌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公子。只是,我和离音刚刚救下了两个人,她们,她们……”
断歌难得的口吃了。
“她们是女子吧?”
“公子如何知道?”
“唉!看你这傻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能不知道吗?”乐胜仙笑着调侃道。而后,一振袖往来处奔去,留下断歌一脸气结。
当然,当意随听到这被收留下的两名女子被乐胜仙起名为游弦,宇寂的时候,不禁一阵惊讶。原来这二人就是后来乐胜仙座下的两大弟子,亲历过乐极门三千弟子的盛况,其中之一却也遁入魔道,危害江湖百年之久。真是,世事难料啊!想不到,自己还能亲眼见到这些尘封百年的往事。
不过,为什么后世人很少知道断歌、离音二人了?这一点,意随还在疑惑中。心内不知,只好继续观看。
倦鸟归林,日薄西山的时候,乐胜仙几人所坐的这辆马车终于驶入了一间山林野店。斜挑的酒旗上大大的“酒”字,在这夜幕渐沉的傍晚显得尤为吸引人。
“店家,住店!”一个活泼灵动的俊秀少年自一辆精致的马车上跳了下来,那一身不俗的风度,立马就吸引了一干人。
作者有话要说:
☆、山林野店别有味
“店家,店家,住店,没听见吗?”断歌不耐的连喊了几声,这才见人回过神来。
“呵呵!不知小哥几人?”店家回过神来,热情地凑近说道。
“一共五人,来五间上房就可以了。”断歌昂着下巴勉强地说道。
“这——”店老板面露难色,踟蹰不语。
这时,离音自车上慢悠悠地下了来,淡淡地说道:“不用五间,只要三间就够了。”
“可是,小店一共就这么大,现在已经只剩一间了啊!”店老板为难地说道。
“是吗?”断歌快速地将小店扫了个遍,眼中竟是不满。虽然这些年他们也多在外行走过,不过,大多时候有君胤照顾着,自然是什么都不会缺,哪里经历过今日的状况。一时,竟无法,只是说道:“我不管,反正银子我们有的是,你给我们准备三间房间就是了。”
断歌毕竟少年心性,不知江湖规则。然而,乐胜仙虽然也不知道这些,却向来是不愿争强好胜的,此时听人如此说,便在车中道:“断歌,你不必为难老人家了。我们将就一晚就是了。”
“公子。”断歌不情愿地唤了一声,终于还是焉了气势,勉强说道:“好吧,好吧!我倒要看看今晚我们五个怎么住。”
“唉!你啊!师傅都说了,你还唠叨个什么啊!”一个满脸笑意的女子从车里高昂着走下,活泼艳丽的外表让小店的众人又不禁是一阵发愣。这便是前番断歌、离音二人救下的二女之一的宇寂了。也是而今乐胜仙的第二弟子。第一弟子自然是游弦。皆从乐姓。而断歌、离音二人与乐胜仙的关系早就不是主从这么简单了,所以不算在此列。
“是啊!店家,还是先收拾个空位出来,让我们过去坐坐吧!”明显沉稳许多的白衣女子自车上慢步走下,对着已经手足无措的店家和气的笑道。这才让店家回神。
车中的乐胜仙不自禁地按向胸口,一手摩挲这那里的一撮青丝,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远在帝都的虞念衾,自语道:“念衾,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那一瞬间游弦正好揭起车帘,也正好看见这一幕。一刹那,游弦只觉得本就世所无双的公子更加的惹人眼,他面上的笑意甜的像蜜,美得醉人。她只是轻声问道:“师傅,是否要下车了?”
“嗯。”乐胜仙回过神来,放好青丝,这才笑着就着游弦揭起的车帘走下。
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风姿独秀,不食烟火。身在红尘,心在世外。说的大概就是乐胜仙这种人。至少如今小店的客人一见到他就掉了满地的目光,是惊叹,是惊艳,是羡,是妒?
“我们坐哪儿?”乐胜仙的目光在店内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圈,笑问四人。
“这——”断歌为难的看了一圈店内,早已坐满了人。都怪自己先前只顾着要房间,却忘了这事了。
“呵呵!如果公子不嫌弃,就勉强和我们凑一桌,如何?”店内一个一身妖娆的红衣女子朗笑着站了起来,向此处说道。
乐胜仙问声看去,发现那是一个容貌上乘,说是国色天香也不为过的女子。也许是江湖人的缘故,举止间并没有官家女子的拘谨,也不若念衾那般有飒爽,而是一股特属于江湖人的放浪不羁。而且,这女子身后还跟着几名男子,大概是随从之类的。看的出来,这女子的身份应该也还不低。
“那,多谢姑娘了。”乐胜仙看向那处,笑道。而后倒也真的不客气地走了过去。也是往日他与世人相处的少,一心以为世人都是如君胤、虞念衾一般,并不需要防备什么。
“呵!公子不必客气。小女子姬艳,不知公子……”这女子倒是豪爽的很,一边请几人入座,一边自我报上的姓名,顺道问起乐胜仙几人的名号。
乐胜仙感觉到了在女子说出她自己的名字时,周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紧张,不过,这女子倒仍是神色自若,没有丝毫情绪变幻。乐胜仙心想,这女子大概在江湖中声名不弱,乐胜仙笑笑,行礼道:“在下乐胜仙,乃是江湖无名小卒。”
如今世人大多知晓公子无双,却甚少知晓乐胜仙。他如此说,原也一丝未错。
“乐公子客气了。你这般的人物,如果也只是个无名小卒,又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名叫姬艳的女子爽快的一笑,又道:“我们几人刚刚来的时候,刚好只有最后六间了,我们要了五间。如今我们既然有幸相识,乐公子若不嫌弃,我们愿意让出三间来。”
“姬姑娘好意,乐某就不客气了。”乐胜仙知道不好推辞,便笑着应了。
同时,店家陆陆续续地端上了一桌子菜,即便是在山野,也很是不错的了。
“这——”乐胜仙有些迟疑地看向她。
“呵!乐公子不必客气,这是我请各位的。还请另四位也都入座吧!”姬艳笑着请几位入座。
断歌、离音倒是没有说什么就入座了。游弦、宇寂看着姬艳的目光闪了闪,然后还是入座了。倒是宇寂眯着眼,看了姬艳好一阵,那目光,疑惑有之,防备有之。
“我观公子武功不俗,不知对下月的嶷山大会有没有兴致?”姬艳入题到快,不过交杯换盏间,便已经正色说起江湖上的事来。
“不瞒姬姑娘,乐某此番行走江湖,正是想对江湖熟识一番。听闻这嶷山大会,英豪群集,已是不胜心向往之。”乐胜仙答得委婉,却也说明了他对此次嶷山大会的兴趣。
“那正好。我几人也正好有意去参加这场大会。不若,我们几人就结伴而行,怎样?”姬艳挑眉问道,虽是询问,言语间却是自然而然的很。
“好啊!”乐胜仙点头。
店内一时间又恢复了平静,夜也完全的降临了。有玄衣人快步走来,在姬艳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她面色一变,下一刻又恢复了平静,对几人道:“不巧的很,我这儿刚刚有些小事要处理。不能继续陪各位了。是我食言了,还请见谅。”
“无事。姬姑娘有事还是先去处理的好。”乐胜仙说道。
“那好,原还想一道前往嶷山的。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就此别过,嶷山再见。”姬艳一手抱剑说道。随即一挥手领着身后的几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而店内的人也在这一瞬间,好似都松了口气。
是什么事了?就连意随都想得到这位姬艳的身份怕是不低。而且,她似乎也对始祖有了好感。还有凭空冒出的两位祖宗,游弦、宇寂,她二人的身份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始祖虽然有所察觉,却也只是认为人本来就各有各的难言之隐,甚是体谅二人。不予追究。唉——,果然还是纯真的好。意随心想。
这,太乱了。真的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啊!
作者有话要说:
☆、秋山笑语入雅城
秋山风急,车轮扎扎。红枫遍野,艳比春花。
乐胜仙斜倚在榻上,眼睛呆呆地盯着车外发神。眼中火红的枫叶似乎都幻化为了一个女子,战场上,英姿飒爽,私下里,却也温柔多情。
曾记得,花前月下,同秉烛对谈。宣纸铺开,一纸墨香。当时,二人相拥写下那个诗意绵绵的句子:风华一如,笑看人世沧桑;烟花寂灭,听淡一生风云。
她说,“此生一逢君,蒲草亦不折。”
笑颜如花,此生得此,不羡鸳鸯不羡仙。原来,世间的情爱并不像师傅所说的那样苦痛,反倒是甜的很。
“断歌,拿纸笔。”回神的乐胜仙一脸笑意地对断歌说道,倒是让刚刚沉浸在他的笑意中的几人同时一愣。
还是宇寂反应最快,立马就讨好的递上了宣纸,游弦也许在一边磨起了墨。
墨香淡淡,正如当时一般美好。游弦磨好了墨,这才躬身道:“师傅,可以动笔了。”
“嗯。”乐胜仙含笑接过上乘的紫毫,挥袖书就。一笔一划间,细致又深情。
几人好奇的扫过,只见上边潇洒绝尘的字句,并不长,却是字字包含真心。道是:红枫三落,再无相思。而后便是二人曾一起书写过千百遍的句子,风华一如,……
“公子,这就完了?”断歌看着仅有几个字的信,不解的问道,游弦、宇寂也在一旁附和。
“呵呵!”乐胜仙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又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落笔,兄胤亲启……
这一篇倒是写的不短,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给君胤报平安的信。
“等到了有驿站的地方,就把这两封信送去帝都吧!不然,也该叫他们心急了。”乐胜仙一把搁下笔,轻松地说道。
“嗯嗯,知道了。”断歌忙不迭地点头,然后,一把钻出了车外,对着外边驾车的离音喊道:“喂!离音,知道这里离嶷山还有多远吗?”
“还远着呢。”离音懒懒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了。
“喂!你怎么了?当初听说可以来江湖逛逛,不是也很高兴的吗?今天怎么了?”断歌碰了碰他的手臂问道。
“……秋日天长,风也凉的很。”离音半日才不厌其烦的回答道。
“喔——,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想师傅了。是不是,是不是?”断歌略微一想,便笑了起来,兴奋地问道。
“驾——”
离音没有再理他,一声长啸,马车飞快地向前驶去。在山间刮起一道烟尘,又好似火海中的一抹流光。
“唉!这两个啊,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的小孩子脾性。”车里的乐胜仙无奈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师傅,你别老是一副老人家的口气。其实,你也不是很大啊!”宇寂嘴快,想到就说,这一说完,才又发觉不妥,忙捂住嘴,耸肩看着他。
“呵!是啊,是啊!”乐胜仙倒没怎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宇寂一下子就更来了兴致,凑近他,趁热问道:“师傅,你刚刚的信是要写给你的那两位结义兄妹的吗?”
“嗯!怎么?”乐胜仙好奇自己的这个新徒弟要问什么。
“师傅喜欢自己的妹妹?”宇寂接着问道,满眼尽是真诚与八卦。
“……那是结义妹妹。”乐胜仙很无奈地说。
“难道不是,喜欢的是那个大哥?”宇寂一脸故作惊讶地看向他,眨着眼睛问道。
“咳咳,咳!”乐胜仙闻言,连咳了好几声,这才缓过神来。一时哭笑不得,只说,“你啊!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尤其是在江湖中。知道吗?”
宇寂却一下子变得很开心,心情很好,自语道:“知道了,知道了。师傅没有喜欢的人,那就太好了。”
“你说什么?”乐胜仙一时没有听清。
“没什么。徒儿说,我也很喜欢师傅。”宇寂高兴地说道。有补充道:“真的,真的,师傅,我也没有撒谎哦。”
“呵呵!小丫头知道什么啊!”乐胜仙摇头道。
却不知道,也正是由于他此时的漫不经心,才造就了后来的魔头乐宇寂。
游弦呆在一边,一直都很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此时才眼神复杂的看了看两人。师傅,乐胜仙,公子无双,是多么美好纯净的人,他本不应该沾染半分尘埃的。心中有些意念似乎也要开始动摇了。可是,一想到那个霸气英俊,同样出色的男子,心又安定了下来。世间啊,有很多事,很多人,真的不是谁能够掌控的。即便是,已经登临顶峰的人。
“公子,前方就是雅城,过了这里,就进入南方了。城内正好有一场雅会,我们是否要去?”车外离音明显年少却故作沉稳的声音传来,另乐胜仙不由得一笑。
“好!反正距嶷山大会还有大半月,我们就先入雅城看看吧!”乐胜仙含着笑意的声音传出,一山秋色正好。
不过,几人都心知肚明,要想顺利拿下武林盟主之位,只靠武功,没有名声也是不行的。所以,乐胜仙不会错过这次机会,这是一个他在江湖扬名的好机会。即便,他从来都无意于这些虚名,但为了帮到君胤,稳固江山,他不得不这么做。
而意随自从跟着他的记忆看见他与虞念衾的那些甜蜜过往,就已经沉默了下来。待到那个熟悉的句子再次冒出。意随突然觉得山海崩塌,有千军万马自脑中狂啸而过。
那个句子,那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