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一个人在冷饮摊上喝饮料,看着过往的行人,我不禁感到了自己的卑微,旁边停下一辆两厢轿车。车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女驾驶员很熟悉,娃娃脸,波波头,粉色袖口的白色体恤。
“喂喂,我的大徒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师父在我对面坐了下来,顺手把包放到了腿上。
“欣赏夜景,出来数数星星。”说着,我拿起了饮料。
“都多大了,还数星星!”她朝我笑笑。
我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
“走,上车,我带你去乘凉!”说着,拽着我的衣服把我拉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哦!”师父大声的对我说。
“哈啊?”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结果,没等我反应过来,车子便启动了,因为是晚上,道路上人也不多,所以师父启动的速度特别快。我被这速度吓了一跳,现在想想,真应该听师父的把安全带系上。也许正是这突如其来的速度的缘故吧,所有的烦恼一下子被狠狠的甩开了。
“啊啊啊……师父……”我大叫着。
“怎么样!小子,刺激吧!”师父猛甩着方向盘。
“慢点啊啊啊……”我拼命的叫着。
随着我的叫声,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怎么样,叫出来心情舒服多了吧!”师父笑着,和白天上班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心情是舒服多了,但我的心脏受不了啊!”我在一旁叫着,眼眶明显已经湿润了。
“哈哈哈!”师父豪爽的笑着。
“我说,师父,原来你是这么热血的啊!白天看你小家碧玉似的……真是太让我惊讶了!”我定了定神,感慨不已。
“每个人都有两面,白天是我大众化的一面,现在这是我个性的一面,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但你这差别也……也太大了吧!”
“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哦!”
“你放心吧,这种事即使我再怎么说她们也不会相信的!”
最终,车速和我的心一起平静下来,而师父也渐渐变回了白天的样子,我的脸对着窗外,任由风吹打着我,打乱我的头发,吹干我湿润的眼眶。最终我们沿着钱塘江的堤坝,到了一个冷饮摊,那里只有一个老婆婆,所以冷饮摊应该是她的吧!
“下车。”她边说着边解开安全带。
下车后,我跟在师父后面走着。
“娃娃,你来啦。”老婆婆正擦着桌子,看到师父后笑了笑。
“哎!阿姨……”师父也朝婆婆笑笑。
“哟!今天还带了朋友来呢!”老婆婆望了望我,又对师父笑笑。
“好啦!你又要唠叨了,和以前一样的来两份。”说着,师父凑了上去,把手搭在了婆婆肩上。
“是你的那个吧!”因为婆婆的身高不高,所以她仰望着师父并且小声的说。
“婆婆,就知道!”师父有点无奈,小心的推着婆婆,显然她经常被婆婆说道。
婆婆转过头对师父笑笑,又看了看我,便走开了。
“师父,那个老婆婆为什么叫你娃娃啊!”我一边坐下来一边问着师父。
师父五指并拢,两手竖放在脸旁,微笑着说:“不是吗?”
“诶诶诶!又是娃娃脸,它还真是不得了呢!”我有点汗颜的感觉。
“喂诶,我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她笑里带着些调皮。
“师父,那老婆婆为什么刚刚老看我啊?”我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因为你长得帅喽!”她依旧开着玩笑。
“喂诶诶……”我的语气有点无奈,感觉她就像个小孩一样。
“好了好了,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师父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了,但我却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怎么想的?”说着,我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了。
“别装傻了,就今天那事。”
“这个啊……”我的内心有些排斥,可以说,她提到了了我最不愿意提起的事。
师父果然是师父,一点也不急,只是一直看着我。
我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其实,我真的很喜欢这份恶,不仅锻炼自己的口才而且增强了自己的人生阅历,更重要的是还交到了这么多那么好了姐姐。当然了,还有师父你。但是,就像今天长安的那个人说的一样,我们的电子教具销量的确比不过长安,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我现在只卖了五台吧,所以我真的感到很失落……”我讲了很多,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应该是把所有的烦心事都跟她说了吧,这些我都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以前我在敏敏面前装坚强,但在这个师父面前我什么都不用装,她让我倍感信赖,温暖,安心……
“这样啊!”她的语气又变了,变得有点可爱,让我感觉这些事都不是事。
“娃娃,你的两份。”老婆婆突然递上来两杯绿豆汤,我却不知道她是何时出现的。
“谢谢,阿姨!”师父对着老婆婆笑笑。
老婆婆转过身后,师父回头看着我,将一杯绿豆汤小心,平稳的放到我面前。
“小崔,你说……这杯中的月亮美吗?”师父的语速放慢了很多,我听的很清楚。
其实,这杯绿豆汤再被递上来之前早已经过一路颠簸。在绿豆汤的上层已经泛起豆沙,月亮映在上面不仅模糊,更有一种长满了麻子的感觉,尽管这样,我还是看了和家人,也许自己的心情本身就比较伤感吧。
“跟上面的比差远了!”我望着天空,不知该说什么。
“是嘛!那这样吧,陪我走走,行吗?”师父拿起手中的包站了起来,我也站起来默认了。
“我们沿着堤坝一直往前走,晚上,风带着的海的味道更加明显了,加上不断的撞击声,让我觉得自己看到的事物异常开阔。路上,师父说了很多,由于心情不好还是被眼前的风景吸引了的原因,我听进去的很少,但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其实……雨水落下来打在你身上并
不只是想将你打湿,有很大的原因是它希望能带走你的泪珠,风吹过来也不只是为了划出伤痕,而是为了吹干泪水。”这句话,我一直记得。
当回到冷饮摊时,我无意中瞟到了那杯绿豆汤,绿豆汤中的豆沙经过沉淀后,上层显出一种上等翡翠的绿,而月儿,也有如散发着荧光的玉盘镶嵌其中,再看看天上,一片黑暗之中悬挂着一块光明……那种美,只能说可遇而不可求!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走吧。”师父朝站着的我说。
“嗯!”我有点不舍,但还是答应了。
“这么快就走啦,不再坐坐!”老婆婆走过来,用围裙擦着手。
“再坐!他要是睡着了,我可抱不动!”师父开着玩笑。
“那简单呀!让他背着你走就睡不着了吧!”老婆婆笑着说,并时不时看看我。
师父看了看我,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我们真的要走了!”师父表情带着遗憾的味道。
“行,记得下次再来啊!”
回去的时候师父没有先前那么疯狂了,车开在倒映着灯光的柏油马路上,很平稳,我的心也舒畅多了。
“师父。”我的声音很轻,但一脸沉重。
“啊。”师父眼睛一直看着前面,语气有点日语的味道。
“哪一天”我停了停说:“师父你不开心了,我也带你出来兜风!”我的表情依旧沉重。
“啊!一定。”师父这回没有笑,当让我感觉她已经体会到我的心了。
就这样,车子一路往前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