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法庭时,沃尔切克转头看我。我坐回椅子上,感觉到他靠过来想对我讲话。
“你处理完警察后,下一个是舞者,对吗?”他问。
“对。他们会把小班尼留到最后。”
“舞者上场之后,你得计划放外套的事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己穿着站到小班尼旁边,让我炸了你。你自己决定。”
我转头面向他,看见他手里的引爆器。
“你其他手下呢?”我问。
“去确认你女儿。别忘了你在这里的任务,弗林先生。你干得很好,但我不能冒险,不能把这个案子交给陪审团。我们午餐时间就来放炸弹。”
我别开视线,闭上眼睛把所有事情再想过一遍。我转着琴恩的笔,轻柔的旋转声仿佛吸走了人群的噪声。肯尼迪那边我搞砸了,哈利人不在,我手上没有任何有力证据可以把俄罗斯佬跟艾米的绑架、我外套里的炸弹以及厢型车扯上关系。我也没办法冒险宣称有炸弹威胁,法庭警卫会清空整栋大楼,沃尔切克会逃走。不行,我要是让警察知道任何一个炸弹,艾米就死定了。
只剩一个选项。
我朝派克的庭务员示意。
“琴恩,帮我个忙,跟庭上说有事情发生,我跟当事人需要再多10分钟的时间。真的就10分钟。”
“现在11点05分了,艾迪。她今天想让案子有进展,要是她回到法庭而你不在,你每迟到1分钟就会被罚50美金。我见她两个星期前对可怜的老朗崔先生这样做,你知道他有前列腺问题,他姐姐跟我说——”
“抱歉,琴恩。我得去跟我的当事人开会,很快就回来。可以的话请帮我拖住她。”
沃尔切克一脸困惑。
“我想到某件事,但我们不能在这儿谈,去大厅找间会议室。”我说。
“是什么事?”
“跟你说了,不能在这里。有人在听、在看。相信我,值得的。”我边说边把文件塞进箱中,拖着新秀丽行李箱往法庭大门走去。
“把文件留在这儿。”维克多说。
我没理他,转头确认沃尔切克已跟上。一秒过后他起身,扣上他的西装外套,跟着我一起走出去。维克多再度想要抗议,但沃尔切克让他闭嘴。
最近的会议室显示有人使用。
我没敲门便直接推开,将箱子抬到房间角落。一位年轻律师和他的当事人正在交谈,桌上堆满文件。
“抱歉,我需要用这间。”
“搞什么鬼?我们正在讨论案情。你们不能就——”
“现在出去,不然你会被揍。”
年轻律师站起身来。他体格良好、态度积极,不愿和律师前辈在当事人面前把事情闹大。
“怎样?你要揍我?”他说。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但不是今天。不过你要是现在不滚,他会揍你。”我指向站在门框下的沃尔切克。
年轻律师的当事人见到俄罗斯黑手党老大,拖着他的律师出去了,连文件和律师公文包都丢下不管。维克多跟着踏进会议室,但被我推出门。
“就我跟当事人,宝贝。”
维克多退了回去。
“确保我们不会被打扰。”沃尔切克吩咐说。
维克多不情愿地关门离开。墙上一整排厚重的隔音物让屋内的隔音效果稍微好些。所有的会议室都有相同的配置,因为在那些房间里交谈的内容都是机密,且受秘匿特权保护。只要我们不吼不叫,维克多不会有办法从厚重门板的另一头听到对话。
沃尔切克坐下,手指交扣摆在腹部,不疾不徐地将注意力转到我身上。我双手靠在椅背上,倾身凑向沃尔切克,小声说话。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会很吓人,别嚷嚷,这场会议只能有你跟我。跟你摊牌吧,奥雷克,我试图背叛你,但失败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