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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小国民 】
[作者名] 卫战 [类别] 婚恋爱情 [最后更新时间] 2013-12-04 11:16:12.0
简介
一个纯纯的爱,可能很小,很小,它一点份量都没有,这可能只是一个傻傻的笑容,可能会是一次局促的搀扶,可能只是一个礼貌的侧身,但是,如果这个傻子感动了你,那希望你也可以去用这份蠢纯的爱,去对待其他人。
正文
第一章 [本章字数:56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14:16:44.0]
在我还是孩童的时候,爸爸妈妈常对我说,要做个诚实的人;要勇敢做自己,无论今生收获的是贫穷还是富足;只要心中有爱,就会有幸福。
张天赐已经四岁了,但却还不会说话。与他同龄的小孩相比,他瘦小、不健壮;长得不漂亮,既不活泼也不可爱,甚至看上去有些傻傻的。但天赐的爸妈并没有因为这些,而受到丝毫的影响。“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上天的安排,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帮着他快乐地成长。”天赐的爸爸常说道。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天赐。天赐的爸爸原来是一个军人,后来退伍在老家务农,做了一个普通的农民,他有着军人般刚强和秉直的性格;而他的妈妈则是村里的一个小学教师,端淑而贤德。
又到了五月时节,江淮丘陵地一望无际的麦田,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黄灿灿的金光。走在田野中,微风吹过,仿佛迎面扑来一阵阵的麦香。碧蓝的天空,倒映在清澈的湖水里。这一切犹如一幅美丽的风景油画。
农民的生活是简单的,尤其在中国,虽然时下改革开放已经好几年了,但却还不曾对他们的生活和思想有多少根本的变化,只不过他们耕作的田地由公有变成了私人承包。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耕地、播种、施肥,辛劳地看护着庄稼一天天成长,直到收获的时刻。这几日,人们正在忙碌地收割着自家的麦子。天赐的爸妈也正在自家的地里劳作着,因为今天是周日,天赐的妈妈才得了空。天赐独自坐在田埂上,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正在看着什么和想着什么。小天赐这时已长到七岁了,他看起来要比四岁时结实多了。当然,他也早已会开口说话了,只是有些木讷。
“天赐,可以帮妈妈端点水来吗?”天赐的妈妈站起身来对着田埂上的小天赐说道。
“好的,妈妈。”天赐答道。天赐站起身来,弯下腰用双手捧起身边的水杯,一步一步向妈妈走去。天赐刚下到田里走了六七步,却停了下来,立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脚下,一动也不动。原来,他的脚下正有一条一尺来长的青蛇,这种青蛇在江淮丘陵地里十分常见,几乎没有什么毒性。天赐看着脚下的蛇,虽没有慌张,却有些踌躇。他立了七八秒钟过后,试着抬了一下右脚,蛇见了,也跟着扭动了一下蛇身。他放下右脚不动,蛇也不动。
“怎么了?天赐。”正在小天赐不知如何时,天赐妈妈见了问道。
“有条蛇,妈妈。”天赐答道。
“是青蛇吗?有多长?”问话的是天赐的爸爸,这时他也已站了起来。问完后,却依然站在原地。
“是的,爸爸。有……”天赐这时对于长度单位还没有什么概念,想要比划,手里正捧着水杯。正在天赐不知如何回答时,他看见爸爸手中拿着的镰刀,便忙说道:“有爸爸手中的镰刀长。”
“你打算怎么办?”天赐爸爸听了天赐的回答,放下了心,因为他知道这种小青蛇几乎是没有毒性的。
“我想从它的身上跳过去。可以吗?爸爸。”天赐答道。
“当然,孩子。照着你的想法去做,勇敢点。但动作要快!”天赐爸爸答道。
“好的,爸爸。”天赐一边答着,一边抬起右脚从蛇的身上跳了过去,然后迅速的跑向爸爸妈妈。待天赐跑到妈妈身前的时候,他手中杯子里的水只剩下了半杯。
“妈妈,只有半杯水了。”天赐看着妈妈道。
“没关系,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天赐妈妈蹲下身子,心疼地将小天赐拥抱在怀里说道。
“你妈妈说的对,孩子,要勇敢的做自己。记住,在你以后的道路中,会遇到比这更多、更大的困难,但你不可以逃避,只能勇敢的去面对。”天赐爸爸爱抚着小天赐道。这也许就是世界上最可贵的父爱和母爱,这种爱比给予子女再多的财富和宠爱更宝贵和伟大。在恰当的情况下,鼓励孩子做正确的事情,这正是父母在教育孩子时的难能可贵之处。但中国的父母要么喜欢摆家长的面子,要么喜欢把自己看成权威,他们从来都很难成为孩子成长道路上的好朋友。
“宋老师,可以让天赐和我们踢球吗?”这时,一个健壮的小男孩正站在田埂上,对着天赐的妈妈问道。天赐妈妈看时,原来是村里的陈大强。陈大强和天赐同龄,长得很结实,却有着几分霸气。在同村的小孩中,没人敢偌他。陈大强的爸爸是在城里做建筑工程的,这几年赚了不少钱,一年到头很少回家,大强的妈妈在家里带着他和弟弟妹妹。大强家里还有个爷爷,十分宠爱大强,什么都由着大强,连大强的妈妈也管不着。大强带着村里差不多大的七八个小孩,整天踢球玩。这球是他爸爸从城里带回来的,在那个年代的农村,是很少有玩具的,很多小孩根本都不知道玩具是什么,在他们眼中,足球就是最好玩的。
“大强,带天赐踢球,可不许欺负他。”宋老师对着大强喊道。因为天赐太老实,又不聪敏,很容易受到其他小孩的欺负,天赐妈妈每次都很担心。
“放心吧,宋老师。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他。”大强答道。
“快去玩吧,天赐。”天赐妈妈听了大强的回答对着天赐道。
“好的,妈妈放心。”天赐一边答道,一边转身向大强跑去。
离天赐家麦田不远的地方,有一大片刚割完麦子的空地,足有半个足球场大,七八个小孩正在空地里抢球玩。不一会,大强和天赐也加入到了其中。说来也奇怪,别看天赐平时笨拙、木讷,但球却踢的十分的好。这项运动需要的是奔跑、耐力和熟能生巧,天赐虽然不具有很高的天赋,但却是那种专心致志,很有耐力的小孩,所以他很适合这项运动。
天赐用脚带着球在空麦地里自由地奔跑着,他的脚像一块磁石一样,始终粘着脚下的球。夕阳渐渐西下了,鸟儿唱着歌在天空中自在地飞翔,傍晚的风吹起了阵阵麦浪。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村里炊烟开始袅袅地升起,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家中准备晚饭。天赐的家在这个村子的最西头,是一排五六间的砖瓦小屋。屋前有一排大杉树,树前是打谷场,打谷场前面是一片葡萄园,再前面便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离小屋西边四五十米远的地方是一个方圆半里大的小湖泊,四周的湖岸上长着许多大柳树。天赐的爸爸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而他的妈妈正在厅堂里教天赐朗读古诗。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天赐,跟着妈妈读这首诗。”天赐的妈妈说道,她的声音优美而动听,纯净而饱含爱意。
“鹅,鹅,鹅……”天赐的妈妈开始带读起来。女人在不同的时候和情境下,往往有着不同的美。女人读诗时的情境就是一种独特的美。有时候,女人本身就是一首动人的诗。
“鹅,鹅,鹅……”天赐也跟着读起来。像天赐这个年纪的小孩,是无法理解诗意的。但中国的古诗,就算不理解其诗意,也无大碍。因为她韵味天成,那平仄声调就犹如一曲乐章,听上去朗朗悦耳。
幸福的家庭生活总是很简单的,哪怕是这种生活有点辛劳,没有物质的奢华,但这种生活安详、和谐,没有人能否认这种生活的幸福度。
晚饭过后,村子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庄稼人总是休息得早。白天太辛劳地干一天活,晚上踏踏实实地睡一夜觉,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最简单不过的幸福。
村里人家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了,只有天赐家的东厢屋里,暖暖的灯火正照在玻璃窗上。这灯火是从桌上的一盏煤油灯里发出的,不是很亮。天赐的妈妈正在这片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批改着学生的作业。窗前的月季花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清清的幽香,那些美丽的花容,娇滴中带着几分羞涩。玻璃窗里,玻璃窗外,一种面容、一种花容,刹那间,美,已凝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也慢慢深了。当月亮走到高空中时,天赐的爸爸已带着天赐和天赐的妈妈,来到屋子西侧的小湖边,静静地坐在了大柳树下。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湖面上,夜空中缀满了点点的繁星。天赐的爸爸望着湖面,轻轻地吹响了笛音,悠扬的笛声划破宁静的夜空,飘向遥远的田野。天赐和她的妈妈安静地坐在他爸爸的身旁,陶醉于婉转而又动人心弦的笛声中。
平淡而幸福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到了九月,小天赐开始上学了。学校离天赐的家不到一里路远,和天赐一起上学的还有大强和同村的几个小孩。天赐每天早晨六点准时起床跑步,无论是春夏秋冬,下雨下雪。这种习惯是从他四岁时开始的,他在爸爸的带领下,每天跑在村头田野间,从不间断。天赐每天跑完步回来,妈妈已准备好了早饭。每次天赐一家人快吃完早饭时,大强便已来到了天赐家。天赐和爸妈吃过早饭后,爸爸自去干活,而妈妈便带着天赐和大强一起去学校上课。
天赐的班上一共有二十多个小学生,都是本村的。大强在他们之间是长得最高和最健壮的,他通过发动几次战斗和恩惠,很快在班级里树立了老大的地位。这种地位的确立,一是得益于自己长得壮,单挑没人打过他;二是得益于自己老爸有点钱,可以时常给同学带来点小恩惠。在那个年代,有钱的人家是很少的,有钱往往也是一种威慑。自此,大强经常在班里作些恶作剧,捉弄小同学们。一次,他让一个小同学从家里带来一个脸盆,然后把它盛上水,乘着下课老师不在的时候,放到班级半开的门头上。谁要是推门进来,脸盆便会掉下来,泼推门的那个同学一身水。一个上午,班上的同学都害怕,却没人敢说,更没人敢背后和老师告密,否则便会被当作叛徒,少不了挨一顿揍。下午时,没想到语文老师没到上课时便来到班级,结果一推门,被泼了一身水。
“是谁干的?”语文老师愤怒地问全班同学道。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班上同学听了,却没有一个同学敢吱声,大家都怕大强事后报复。天赐听了,正要站起来说话,却被大强从后面拽住了,示意他不要说。大强太了解他这个玩伴了,他不会说谎话。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要是不会说谎话,那是十分恐怖的。对大多数人来说,不说谎话,恐怕连一天也过不了。
“张天赐,你知道是谁吗?告诉老师好吗?”语文老师见大家都不作声,于是看着天赐问道。这件事情是谁干的,她的心里早已猜了个**不离十。但她也知道班上同学都害怕他,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张天赐。而且在语文老师看来,天赐从来就是一个诚实的孩子,问他应该没错。
“是大强,老师。”天赐站起来回答道。
“很好,谢谢你,张天赐。你是个诚实的孩子,请坐下。”语文老师对天赐说道。果然,结果跟她猜的并无二样。她愤怒地看着大强,大声喊道:“陈大强,你给我站起来!这节课站着听,下课后给我到操场跑步去,听到上课铃,再给我回到教室来上课。”惩罚是老师对学生最惯用的招数,但却往往不灵,收效甚微。因为叛逆是孩子的天性。在中国,老师不仅仅只是老师,他们有时候也是父母,和父母一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而中国,向来是一个盲目崇尚权威的国家。
班上的那些同学听了老师对大强的处罚,个个从心底里欢欣雀跃,却都不敢表露。语文老师虽然很愤怒,但她却没有因此而耽误上课。她没有回家去换衣服,而是穿着浇湿了的衣服,坚持上完了这节课。从这点上来说,她的确是一个令人敬佩的老师。自此以后,每次班里遇到类似的事情,老师总是第一个问张天赐是谁干的,而天赐也每次都如实的回答。于是,大强便隔三差五地难逃老师的责罚,但他却一次没有为难过天赐,每天依旧去天赐家等天赐一起上学。
“大哥,你就不能为我撒一次谎吗?”大强每次挨罚过后,总会这样问一下天赐。虽然他心里清楚,问和不问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因为撒谎可以在实践中慢慢学习和不断丰富,但不撒谎却是天生的。
“爸妈说要做个诚实的人。”而每次,天赐也总这样回答大强。
很快,就这样的又过去了两年,天赐和大强都已读三年级了。一天晚上,大强悄悄地来到天赐家,把天赐偷偷地叫了出去,他们来到小湖边的大柳树下坐了下来。
“天赐,你喜欢你爸爸吗?”大强坐了会儿问天赐道。
“喜欢,爸爸很爱我。”天赐答道。
“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爸爸。我很讨厌我爸爸,特别是现在。”大强心事重重地说道。
“大强,你怎么了?”天赐问道。
“我爸爸前天回来了,这几天,天天在家里跟妈妈吵架。妈妈说他在城里有了女人,不要我们了。”大强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叫有女人了?”天赐问道。
“就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了。”大强解释道。
“哦。”天赐应了一声,显然,他还是没有弄明白。
“你爸爸要是不要你们了,那你和你弟弟妹妹,还有你妈妈和爷爷,你们怎么办呢?”天赐问道。大强有个妹妹叫陈思佳,比大强小两岁,还有一个弟弟叫陈二强,比大强小四岁。
“我也不知道。”大强摇了摇头说道。他的确不知道,因为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
“天赐,你在哪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天赐听了,是妈妈的声音。
“妈妈在叫我了。大强,我们先回去吧。”天赐听了妈妈的喊声对大强说道。
“恩,你先回家吧,我在这坐会儿。”大强回答道。他很羡慕天赐,此时此刻,他已无法体会到家的温暖,对他来说,那儿现在正结满着厚厚的冰层。
“好吧,那我先回了。”天赐说着,然后转身向妈妈跑去。
“天赐,你在哪里?”天赐的妈妈还在喊着。她的声音充满着深切的爱意。
“我在这儿,妈妈。”天赐答道。话音刚落,他已快到了妈妈的面前。
“这么晚了,你在那儿干嘛?”天赐妈妈边问天赐边向小湖边望去。在她看来,小湖边肯定还有其他什么人,因为天赐是不会这么晚了,一个人跑到小湖边的。
“没什么,是大强让我陪他在湖边坐着说说话。”天赐答道。
“回家吧,过会儿该休息了。”天赐妈妈说完,拉着天赐向家里走去。
“爸爸,你会不会有天不要我们了?”天赐刚进家门,看着正在修理板凳的爸爸便问。天赐的爸爸和妈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法给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问?”天赐的爸爸放下手中的板凳,问天赐道。他不明白面前的儿子为何会突然这样问他,在他的心里,妻子和儿子是他能给与的所有的爱,也是他生活的全部。他难以想象,没有了他们,生活还会有什么意义。对于一个不求飞黄腾达和富贵的中年男人来说,他要的只是一个温暖的家。
“刚刚大强说,他爸爸快不要他们了。”天赐答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看见别人的爸爸不要自己的孩子了,总会联想到自己。但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因果关系。
“为什么?”天赐爸爸问道。一个男人要是突然间不要了自己的妻儿,那一定是出了大事。
“大强说,他爸爸在城里有了女人。”天赐答道。
“天赐,爸爸永远都会跟你和妈妈在一起的,知道吗?相信爸爸。”天赐爸爸说着,把天赐抱在了怀里。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他的肩膀宽厚而温暖。他像抱着一只害怕回不了家的迷失的羔羊一样,紧紧地搂着小天赐。哎,人就是这样。有很多女人巴不得自己的男人,能一夜之间成就非凡,拥有万贯家财。但往往一个男人真的拥有了这些之后,一切就随之改变了。天赐的妈妈也爱抚着这个小家伙,她信任天赐的爸爸,一个曾经的小兵,现在的农民。
第二章 [本章字数:8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13:55:10.0]
三天后,大强爸爸的事在村里已闹得沸腾起来,大强的爸爸一个劲地要求离婚,要是她妈妈不答应的话,以后就不再回来了。在那个年代的农村,离婚是很少见的,特别是对于一个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母亲来说,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的。男人在有了钱之后,婚姻往往是一种枷锁。在他们的眼中,一切都是可以更换的,房子,车子,当然也包括女人。
又过了几天,这天早晨,大强带着妹妹思佳像往常一样向天赐家走来。大强的妹妹思佳七岁了,也开始上一年级了。兄妹俩刚走到一个小巷口时,却被村里跟大强同班的几个小孩拦住了。其中为首的是一个外号叫“大扁头”的小男孩,也长得十分粗壮,只是没有大强高,往常受了不少大强的欺。
“大扁头,你她娘的想干嘛?给老子我让开!”大强冲着大扁头吼道。这注定是一场遭遇战,对大强来说是,但对另一方来说,也许早有预谋。大强的吼叫声依然透着霸气,这种叫声是对对方的有意威慑。有时候战争是可以靠威慑来避免的,当年张飞就是在长坂坡,用一声霹雳吼,吓退了曹操的大军。
“吆,还神气呢?你爸爸在外面有女人了,都不要你们了,你还神什么神?”大扁头得意地说道,根本没把大强的话放在眼里。显然,他没有被这声吼叫给屈服。他像是把准了对方的脉门,至少他觉得自己掌握了舆论的力量。在他看来,他只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倒霉蛋。何况他老子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那你就跟着遭殃吧。
“你娘的,你过来,老子揍死你!”大强大声地骂道,眼里放着凶狠的目光。其他几个弱点的小孩见了大强凶狠的眼光,心里都有点胆怯,纷纷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了两步。
“大家别怕!一起上,揍他!”大扁头也大声地喊道。说着,自己已上前去抓大强的衣领。大强哪里是好偌的,见大扁头前来抓自己衣领,便也去抓他的衣领,嘴里还对其他的几个小孩喊道:“你们都不要动!”大强再厉害,他也敌不过大家一起上。其他的几个小孩被大强这么一喊,都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两个厮打,不敢上前,只吓得思佳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大强的力气大,没多大工夫,眼看大强就要将大扁头摔倒在地上,这时大扁头狠狠地喊道:“大家快上,打他!我请大家吃冰棒!”这几个小孩一来怕以后再被大强欺负,二来又听有冰棒吃,便一窝蜂的向大强揍去。有抱腿的,有用拳头捶的,有用脚踢的。这一来,大强哪里吃得住,思佳见了,只吓得在一旁大哭。
“妹妹,快去叫宋老师!”大强忙向妹妹思佳喊道。大强情急之下,想到了天赐的妈妈,在这种情形下,老师最管用。
思佳听了,拔起腿来便向宋老师家跑去,边跑边哭边喊“宋老师”。还好,巷口离天赐家并不远,思佳没等跑到天赐家门口,老远便喊道:“宋老师,好多人在打我哥哥。”天赐妈妈刚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正在疑惑今天怎么到现在大强和他妹妹还没有来,老多远听了思佳的哭喊,忙走出了门,拉起思佳的小手问道:“怎么了?思佳,你哥哥怎么啦?”边问边安慰道:“思佳别哭,有老师在。”思佳见了天赐妈妈,哭道:“宋老师,好多人在打我哥哥。”天赐妈妈听了,忙拉着思佳的小手跟着她向巷口走去。
“住手!”天赐妈妈看见大强被按在地下,正被几个小孩拳打脚踢,老多远便喊了起来。几个小孩听了这一声喊,回头一看,是宋老师拉着思佳正走过来,大家便迅速跳起身来,一溜烟兔子般都跑得没影了。
天赐妈妈快步走上前,把躺在地下浑身紫一块青一块的大强拉了起来。大强双眼充满了血丝,忍着疼痛,却没有哭泣。“大强,你怎么样?”天赐妈妈边问边看大强身上的伤,天赐妈妈查看了一会,心想:“还好来得及时,只是些皮外伤。”
“大强!”这时一个约三十来岁的女子喊叫着向大强赶过来,天赐妈妈看时,却是大强的妈妈。大强的妈妈身形有些偏胖,平时总喜欢打扮一番,但这时看上去,她已没了往日的光鲜,形容有些憔悴。女人的不幸,有时完全由不得自己。
“嫂子,大强受了点皮外伤,我刚查看过了,应该没多大碍。你带他去医务室上点药,然后让他在家里休息一天吧,我帮他请天假。”天赐妈妈边说边把大强交给了他妈妈。她很同情面前的这个女人,甚至不忍心看她那挂满憔悴的脸。
“谢谢你了,宋老师,我这就带他去。”大强妈妈说道。“思佳,你跟宋老师去上课。”思佳妈妈说完又对着思佳说道。思佳这时已止住了哭声,只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思佳,没事了,跟老师上课去吧。”天赐妈妈爱抚着思佳道。她很怜爱眼前的这个受了惊吓的小女孩。
“谢谢你,宋老师。”思佳边说边让天赐妈妈拉着手,向天赐家走去。思佳被天赐妈妈拉着手,她觉得好有安全感,好温暖。
这件事情过后没多久,大强便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风,而他在班上的老大地位也已经由大扁头代替了。这就像是王朝的更替一样,一种势力取代另一种势力,是历史的必然。虽然这两种势力之间,并没有什么根本的区别。自此,大强每日里闷闷不乐,只是每天早晨带着思佳和天赐,一起去学校上课,一起放学回家。
这日下午放学后,在回家的路上,大强问天赐道:“天赐,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天赐听了,摇摇头说:“不知道,爸妈说,要勇敢做自己。”他的确是没想过长大后要做什么,因为他根本想象不出。
“我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大强说道。
“为什么要赚很多钱?”天赐问道。
“等有了很多钱,就没有人敢看不起我,欺负我了;而且有了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大强说道。在大强看来,钱是一种权利和地位的象征。
“哥哥,等你有了钱,你不会像爸爸一样,也不要我们了吧?”思佳眨着眼睛问大强道。这个小姑娘现在可真是怕听到钱了,她已经快要失去爸爸了,而她失去爸爸的原因就是她的爸爸在城里挣了很多钱。
“别提那老家伙,我恨死他!妹妹,等我以后有了钱,就让你和天赐哥,还有妈妈和弟弟,都过上好日子。”大强说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一个小男子汉的想法。有自尊和责任感的男人,总希望能让自己身边的亲人过上好日子。
一个多月后,已是深秋时分,树上片片黄叶正纷纷凋落。这天是星期天,大强吃过早饭,便抱着足球向天赐家走去。天赐的爸妈正在门前的打谷场上晒麦子,天赐的妈妈见大强怀里抱着足球走过来,便问道:“大强,来找天赐踢球啊?”大强听了,点了点头问道:“宋老师,天赐在家里吗?”“在屋里呢,快去吧。”天赐妈妈答道。
大强走进屋里,看见天赐正趴在厅堂的大桌上写作业。人的某些天性是与生俱来的,比如说有的人喜欢唱歌,有的人喜欢跳舞,有的人喜欢画画,有的人喜欢写作。各有各的所好,各有各的所爱。读书这件事也是如此,有的人喜欢,而有的人却是一见了便头疼。人喜欢做的事,你不让他去做,他也会乐此不疲地去做。即使他做不出什么名堂,但他内心却会因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感到快乐。而人要是不喜欢做的事,你逼着他去做也没有用。喜欢一件事情和喜欢一个人,在某种程度上,两者是相似的。爱上一个人就是爱上了,哪怕从一开始便看不到结果,他也会不顾一切地去爱。张天赐的内心便是喜欢读书的,但并不代表他的书就能读的很棒。事实上,读书这条路对他来说是难以有所成就的,因为他实在是太不聪明了。但他的内心却是快乐的,因为他每天会在读书的过程中,得到心灵的寄望。
“天赐,这么早就在写作业啊?”大强走向桌前问道,他对读书向来是没有兴趣的。天赐听了大强的问话,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见大强怀里抱了个足球,便说道:“大强,我这几个字写完再陪你去踢球。”踢球对天赐来说,也是一种爱好。
“你写吧,我不是来和你踢球玩的。”大强回答道。
“那你怎么抱了个球来?”天赐看着大强问道。
“我想把这个球送给你。”大强答道。
“送给我?为什么?”天赐问道。天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伙伴送过礼物给他呢。
“我明早就要走了。我,妈妈,还有弟弟,我们要去外婆家了。”大强答道。
“为什么要去外婆家?不回来了吗?”天赐问道。
“我爸爸已经不回来了,妈妈要带我和弟弟到外婆家过,以后也不回来了。”大强答道。
“你妈妈怎么只带你和弟弟,那你妹妹呢?”天赐问道。
“妹妹留下来和爷爷过,外婆说女孩子家长大了也是人家的,白养活,所以不让妈妈带妹妹去。”大强答道。
“哦。”天赐应了一声,脑子里却很困惑大强说的这些话。
“所以,我今天来是要把球送给你。”大强说着,把球放到了地下。“天赐,我走了,你不要和大扁头他们玩,他们会欺负你的。”说完后,转身向门外走去。“有空,帮我照看妹妹。”大强刚走出门没几步又回头对天赐说道。天赐听了,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天赐说着,也向门外走去,但待天赐走出门,大强已跑得远了。
天赐妈妈晒完麦子走到门前时,见天赐呆呆地站在那儿,便问天赐道:“怎么了?大强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他不是来找你踢球的吗?”
“不是,他是来送球给我的。他说明早就要跟他妈妈和弟弟去外婆家了,以后不回来了。”天赐答道。
“真可怜,好好的一家子就被这样给毁了。”天赐妈妈叹了口气道。心里想道:“男人有钱怎么变化会这么大呢?看来钱真的是可以带来一切,也可以毁了一切。想想天赐的爸爸,虽然他这一生不能给自己带来丰富的物质生活,但他很努力地在为这个家,他爱这个家。”天赐妈妈想着想着,全身感到一种很温暖的幸福感。
大强妈妈第二天一早便带着大强和弟弟走了,留下了七岁的小思佳跟着爷爷在家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小思佳幼小的心灵带来了莫大的阴影。思佳望着远去的妈妈、哥哥和弟弟,坐在门槛上独自呆呆地发想:“爸爸不回来了,妈妈也带着哥哥和弟弟走了,只剩下了自己和爷爷了。为什么爸妈都不要自己了呢?”思佳想着想着越发伤心,只觉得自己没人要了,禁不住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愤怒,虽然她还不知道这种愤怒是不是叫作恨。思佳感到很伤心,但却没有大声地哭泣,只是低咽着留着眼泪。
“思佳。”思佳正伤心地流泪时,忽然听到了一声音,一个让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声音。
“天赐哥哥,你怎么来了?怎么还没上学去?”思佳抬头见天赐正向自己走过来,止住眼泪问道。
“思佳,我妈妈让我来叫你去上学。”天赐说道。天赐说完,便走到思佳身边,也坐到了门槛上。
“思佳,你很难过吗?难过就大声哭吧,妈妈说人难过时,哭出来就好了。”天赐望着思佳说道。
“我不哭。”思佳擦着眼泪说道。
“给。”天赐从书包里拿出用纸包着的两个馒头,递给思佳道:“妈妈说吃饱了就不会难过了。”
“恩。”思佳接过天赐手中的馒头,说道:“天赐哥哥,你会要我吗?我爸妈都不要我了。”她喜欢和这个笨笨的哥哥在一起,因为笨人是不会欺负人的,也不会骗人。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聪明的人会很好的保护自己,让自己吃亏的事,他们是从来不会去做的。而笨人刚好相反,他们往往会因为做一些傻事,而被聪明的人所讥笑。如果一个人到了成年的时候,依然还是只有着那颗笨笨的心,是该为这个人感到高兴呢,还是该为这个人感到可怜呢?但有一件事情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笨人的快乐度永远要高于聪明人,因为他们的心灵纯净得透明,内心是一种真我的自在。如果这个世上笨人可以多一点,那么至少大家被欺骗和被伤害的几率要小的很多。思佳喜欢和天赐在一起,正是因为他有一颗笨笨的心。而这颗笨笨的心,给人以安全和温暖。
“恩,我会天天来等你的。我会每天陪你说话,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天赐答道。
“好,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书包。”思佳暂时止住了悲伤说道。思佳是个十分聪敏的小女孩,本来活泼、可爱,天性善良,招人喜爱。但现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无形中种下了一股恨,这股恨需要用爱去慢慢抚慰。
自此,天赐每天早上都带着两个馒头来叫思佳,然后和妈妈一起去上学,放学后再一起回家。他们天天形影不离,如亲兄妹般。天赐放完学后或是在星期天里,时常带着思佳或坐在小湖边看夕阳,或奔跑在田野里。快天黑时,天赐会带着思佳回到家里,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在堂屋里写作业。每次,思佳做完作业过后,天赐妈妈才把思佳送回家。思佳爷爷每晚见天赐妈妈把小孙女送回家,心里十分的放心和感激。思佳爷爷六十来岁,身体还尚行,也能做饭、干点活。他虽然还有力气照顾得到小孙女,但小思佳需要的是父爱和母爱。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冬天已在不知不觉中来临,天也渐渐地冷了起来。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天赐和思佳像往常一样在写作业,而天赐的妈妈正在灯光下织一件红色的小毛衣,只差最后一个袖口了。不一会儿,天赐妈妈织好最后一个袖口,拔了毛针,对思佳道:“思佳,快过来试一下老师给你织的毛衣。”思佳听了,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放下笔,走到了天赐妈妈跟前。天赐妈妈帮思佳穿好了毛衣,拉着小思佳的手,看了几看道:“正好合身,思佳穿了真漂亮。”
“宋老师,是给我的吗?”思佳惊喜地问道。她长这么大,连她自己的妈妈也没有给她织过一件毛衣。
“当然是给思佳的,喜欢吗?”天赐妈妈说道。
“喜欢,谢谢宋老师。”思佳开心地说道。她俊秀的小脸蛋上瞬间洋溢起了无比的幸福和微笑,快乐地几乎跳了起来。
“天赐,看思佳漂亮吗?”天赐妈妈问天赐道。
“思佳好漂亮。”天赐看着思佳穿着的新毛衣说道。
“让思佳做你妹妹好吗?”天赐妈妈问天赐道。在问这句话时,天赐妈妈已把思佳看成了自己的女儿。她喜欢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家庭对思佳来说是不幸的,她只能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这个小姑娘能和天赐一起快乐地成长。人生来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没有人可以有权利去剥夺别人的快乐。
“好,我要思佳做我的妹妹。”天赐开心地答道。
“思佳,快去写作业吧。等过几天老师再给你做件棉衣,这样冬天就不会冷了。”天赐妈妈对思佳道。
“宋老师,您比我妈妈还要好。”思佳幸福地答道。思佳穿着新毛衣,心里好开心,她忽然间知道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妈妈更爱自己的人,她心底的恨正在慢慢的销逝。在思佳心底,她已经把天赐的妈妈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西北风呼呼地吹,一连好几天了,天空断断续续地飘着雪花。江淮的冬季,每年都要下几场雪。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学校刚考完了试。这天,快中午的时候,天空还在飞舞着雪花,天赐妈妈打着伞,带着天赐和思佳正在往家里走。今天是学校发成绩单的日子,天赐语文和数学两门功课刚考及格,而思佳两门都考了满分。
“思佳,你喜欢读书吗?”天赐妈妈问思佳道。
“喜欢,老师。”思佳答道。
“只要你喜欢,老师会让你一直读下去。”天赐妈妈说道。“天赐,你呢?”天赐妈妈又问天赐道。
“喜欢,妈妈。”天赐也答道。
“思佳,老师今天要表扬你,因为你考到了好成绩,你是一个出色的孩子。”天赐妈妈对思佳道。“天赐,妈妈也要表扬你,因为你用心了,你是一个努力的孩子。”天赐妈妈又对天赐道。天赐和思佳听了天赐妈妈的表扬,两个人都开心地笑了来。
“爸爸。”“伯伯。”天赐和思佳几乎同时叫了起来,原来是天赐爸爸穿着雨衣正向他们走来。天赐妈妈看时,见他手里提了一只野兔,便问道:“哪来的野兔?”“我刚在田里看麦地,老远见它在我们家的菜园里,我便跑了过去。也算它倒霉,它见我跑过来,自己先慌了,一头撞在菜园边的丝网上,我上前逮了个正着。我看见你带着天赐和思佳,想是你们拿了成绩单回来了,便提了它走了过来。”天赐爸爸走到大家跟前说道。
“那我们中午不是有美味吃了?思佳,等下你回家让你爷爷中午别做饭了,过来一起吃。”天赐妈妈对思佳说道。思佳听了点点头答应了。“知道吗?思佳这次语文和数学都考了满分,天赐也都考了及格,我正在想怎么奖赏他们呢,刚好中午把这只野兔做成美味,算是对他们的奖励。”天赐妈妈又对天赐爸爸说道。四个人说着走着,不一会便已到了家。天赐爸爸自去杀兔做菜,天赐妈妈也去淘米做饭,思佳和天赐则去思佳家中叫她爷爷过来吃饭。
不一会,思佳爷爷带着两个小孩都过来了,思佳爷爷手里拿了瓶白酒,进门就说:“宋老师,天赐他爸,你看我这小孙女多亏你们整天照应着,够麻烦你们的了,还让我过来吃饭,这多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瓶酒是思佳他爸上次回来时带的,我舍不得喝,刚好拿过来,中午我跟天赐他爸喝两杯。”说着,将手中的酒放到了大桌上。
“陈伯,看你说的。思佳这孩子聪明又乖巧,我喜欢都来不及,哪里有什么麻烦。倒是你老人家,来吃个便饭,还带什么酒?你老人家先坐坐,一会饭菜就好了。天赐,给爷爷泡杯茶。”天赐妈妈说道。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思佳爷爷边说着,边在板凳上坐了下来。天赐听了妈妈吩咐,便去泡茶去了。
二十多分钟过后,天赐爸爸已烧好了五六样菜,除了一大盘红烧兔肉外,还有白菜、萝卜等几样菜蔬。天赐妈妈不一会摆好碗筷、酒杯和菜盘,五个人便围着桌子坐了吃饭。天赐爸爸刚要去里屋拿酒,只听思佳爷爷道:“天赐他爸,我这酒已打开了,快来喝两杯。”天赐爸爸见了,只好回桌前坐了,便和思佳爷爷喝起酒来。
“天赐他爸,你说我上辈子作的什么孽?养出这么个混账儿子。好好的一个家他不要了,连他媳妇也带着两个孙子走了,撇下小孙女和我这把老骨头。临老了,连个送终的都没有。”思佳爷爷喝了两口酒叹道。
“陈伯,您老也不要太伤心,事情已这样了,多想也没用。再说,您老身体还结实呢。”天赐爸爸陪着思佳爷爷喝着酒说道。
“不行了,这半年身体大不如前了,说不上哪天说没就没了。我死了不打紧,这么大年纪了,也活够了,只可怜我这小孙女,往后可怎么过?”思佳爷爷喝着酒,伤心无奈地说道。
“陈伯,您就放心吧,思佳有我们呢。您老也别多想,好好地过,说不定思佳他爸哪天就回来了。”天赐妈妈安慰思佳爷爷道。
“你们一家可真都是好人。宋老师,听说你以前也是个军人?”思佳爷爷喝着酒说道。
“是的,我以前是个军医,跟天赐他爸是一个部队的。后来跟他一起退伍,来到这嫁给的他。”天赐妈妈说道。
“能放得下那么好的条件,来这穷村里,可真不容易。”思佳爷爷对着天赐妈妈说道。“天赐他爸,听说你还是对越反击战中的战斗英雄?”思佳爷爷喝着酒又问天赐他爸道。
“哪里是什么英雄,只不过活着从战场回来罢了,死去的那些弟兄才是真正的英雄。”天赐爸爸答道。天赐妈妈听着他们的谈话,眼前又浮现出了十年前的那个岁月。
那是一九七九年五月的一天,在一次欢迎对越反击战归来的战斗英雄汇报会上,天赐妈妈第一次见到了天赐的爸爸。她第一眼就觉得他这人挺特别,憨实、耿直,骨子里有一股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随后,他在汇报会上的讲话便证实了天赐妈妈当时的那种感觉。天赐妈妈至今仍记得他当时说道:“首先,我想说的是,我并不是什么战斗英雄,我和千万个战士一样,只是在战场上尽一个普通士兵的职责。我和几个兄弟一起率先冲上敌人的阵地,但很不幸,我们都中弹了,只是我没死,活着回来了,而跟我一起中弹的几个兄弟,全部牺牲了……”当时他的汇报没有过多渲染,没有慷慨陈词,只是在叙述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汇报会上,他被授予二等功。后来,天赐妈妈便和天赐的爸爸相识、相恋了。虽然当时有很多军官在追求天赐的妈妈,可她只爱这个朴实的士兵。在对越反击战之后的第二年,军队开始裁军。按说,凭天赐爸爸的战功完全可以留在部队,但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去找关系,而是接受了退伍。在他告诉天赐妈妈退伍的决定时,天赐妈妈不顾家庭的反对和阻挠,毅然随心爱的人一起离开军队,回到了天赐爸爸的家乡,做了他的妻子。
屋外,雪花渐渐停止了飞舞。天赐和思佳早吃好了饭,在一旁玩耍。思佳爷爷和天赐爸爸也喝好了酒,吃完了饭。午饭过后,思佳爷爷先回了家,留下思佳在天赐家。下午很快过去,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天赐一家人便和思佳围在火炉旁取暖。
“爸爸,什么是对越反击战?”天赐问爸爸道。
“对越反击战就是我们反抗越南无理侵占中国的战争。越南是一个国家,与我们国家西南部接壤,但他们非要来抢夺我们国家的领土。这么跟你说吧,比如你跟大强有个足球,大扁头非要把你们的足球抢去,你们不给,结果就跟他打了起来。明白了吗?”天赐爸爸回答道。
“恩,明白了。”天赐点了点头说道。“打仗可怕吗?会死很多人吗?爸爸。”天赐又问道。
“那当然,我们不希望这个世界有战争。但当你生活的祖国被别人侵略和欺凌时,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拿起手中的武器去和他们战斗,直到把敌人赶出我们的国家。知道了吗?”天赐爸爸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