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天赐点着头说道,“爸爸,你给我们讲讲对越反击战的故事吧。”
“好啊,爸爸就给你们讲一些。”天赐爸爸说着,便开始讲起了他在越战中经历的一些战斗故事。就在天赐爸爸讲的故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去。
第三章 [本章字数:604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13:59:52.0]
冬去春来,在经过一个寒冷的冬天之后,大地开始复苏,花开柳绿,草长莺飞。但在天赐家村头的一块黄土岗上,却垒起了一座新坟,那是思佳爷爷的墓。思佳爷爷度过了一个寒冷的严冬,却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离开了世界。老头儿在临死之前,将思佳托付给了天赐的爸妈,然后很安静地离开了人世。从此,天赐的爸妈便成了思佳的爸妈。
这天是思佳爷爷头七的日子,吃过早饭,天赐爸妈便带着天赐和思佳来给思佳爷爷上坟。思佳望着爷爷的坟墓,伤心地流着泪水。
“思佳,不哭。爷爷只是离开我们,去了另一个地方。”天赐妈妈安慰着思佳说道。
“妈妈,爷爷为什么要去另一个地方?”思佳问道。看来她还不太明白人生生死的道理,她只知道以后再也不会见到爷爷了,只感到心很难过的痛。思佳已开始把天赐妈妈叫作妈妈了,在她心里,天赐妈妈才是自己心目中的好妈妈。因为她给了一个孩子能得到的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般的爱,这种爱不是简单的给予,而是用心在抚慰一颗受伤的幼小心灵,使她能够快乐地成长。
“思佳,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离开这个世界的一天,爷爷、爸爸和妈妈。就像是树上的叶子,春天它会发芽、成长,夏天它会长大、成熟,秋天它会慢慢枯黄、凋落,然后随着秋风飘向另一个地方。”天赐妈妈看着思佳说道。
“那,另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思佳止住泪水,眨着眼睛问道。
“思佳,知道吗?传说中有一个伟大的神,他的名字叫上帝。他居住在一个没有人能看得见的地方,掌管着世间万物,另一个地方就是上帝居住的地方。当这个世界有人或物累了的时候,他们便会去他那儿休息。等他们休息好了,上帝就会让他们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天赐妈妈爱抚着思佳说道。
“我知道了,妈妈,爷爷累了,是去那儿休息去了。”思佳答道。在思佳幼小的心灵里,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生死的道理。
天赐和思佳一天天快乐地成长,转眼间,到了一九九二年的春天。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天赐一家人正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这是前年天赐爸爸从城里买回来的一台十四吋的黑白电视机。《新闻联播》里正在播报***南巡讲话的新闻,新闻中说道:“1992年1月18日至2月21日,***同志先后在武昌、深圳、珠海和上海等地巡视并发表了重要谈话。***同志的重要谈话,共六个部分近万字,贯穿其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是要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不动摇,这是谈话的灵魂。其重要观点,概括起来讲,有以下18个方面:
1)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应把解放生产力和发展生产力当成首要任务;
2)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动摇不得。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不能变。军队国家政权都要维护这条道路、这个制度、这些政策;
3)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对的就坚持,不对的就赶快改,新问题出来加紧解决;
4)判断改革开放姓“社”姓“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5)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
6)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
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
***同志的重要谈话,不仅对当前的改革和建设,对开好党的十四大,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作用;而且对整个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全党和全国人民学习了***同志重要谈话以后,进一步解放了思想,排除了干扰,明确了方向,将中国改革开放再次推向高潮。大思路、大视角、大改革、大开放,举国上下忙建设,万众一心图振兴—这就是小平重要谈话发表以后,中国经济的新形势。”
“有人在家吗?”电视里正在播报着新闻,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到了屋里,接着天赐爸妈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就来。”天赐妈妈答道,“老兵,我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思佳爸爸?”天赐妈妈对着天赐爸爸说道。天赐爸爸的名字叫张宝兵,天赐妈妈总喜欢叫他老兵。“我听着也像。”天赐爸爸说道。“我看看去。”天赐妈妈说着,走出里屋开门去了。
天赐妈妈开开门看了,见果然是思佳的爸爸,便说道:“是陈大哥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回来的,刚在村前大麻家吃的饭。听大麻说我家老头没了,媳妇带着大强、二强也回娘家了,思佳跟着你们在过,我便过来瞧瞧。”思佳爸爸腆着肚子,打着酒嗝说道。
“快屋里坐吧。”天赐妈妈说着把思佳爸爸让进了屋里,又对着里屋说道:“老兵,陈哥来了。”
思佳爸爸将胳膊底下夹着的皮包放到堂屋的大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桌前的大板凳上。
“陈哥来啦,你先坐,我给你倒杯茶。”天赐爸爸说着,便去拿杯子泡茶。不一会,天赐爸爸端了一杯茶走过来,放在思佳爸爸面前,也自在桌前坐了。天赐妈妈则坐在边上的一个方凳上。
“宝兵啊,还是改革开放好啊,要不然我只怕要在这村里当一辈子穷农民。”思佳爸爸将茶端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几口,然后又放到桌上,对着天赐爸爸笑着说道。
“是啊,大家都能早点富起来。”天赐爸爸听了答道。
“你这在家种地,哪能富起来?不如跟我到城里干活去,不出两年,我保证你发财。到时回来,你就将这小屋翻盖成两层小洋楼。”思佳爸爸又吹了吹几口茶道。
“我可不成,我又不懂技术,干不了那活。再说,我也舍不得离开天赐他妈和两个小孩。”天赐爸爸说道。
“嫂子,你瞧宝兵说的。他这辈子也就太老实,咱大老爷们活在这世上不就为了能挣大把的钱,混出个人模人样来?哪有在家守着老婆孩子的?再说,这男人在外面辛苦挣钱,有个女人也不为过吧。嫂子,我说这可不是教宝兵学坏,你可别在意。”思佳爸爸又吹了吹几口茶说道。
“他,我放心着呢。这坏,只怕他学都学不会。”天赐妈妈在一旁听了笑道。
“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天赐爸爸问道。
“明早就走。这不,大麻前日上城找到我,说他家两个儿都不想读书了,要我带了去干活。刚好我那也缺人手,正好回来,把想出去干活挣钱的,都带走。”思佳爸爸这次喝了口茶道。“我家思佳呢?”思佳爸爸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又问道。
“在里屋看电视呢。思佳,快来见爸爸。”天赐妈妈说着,向里屋喊思佳道。喊了半天,只见里屋没动静,天赐妈妈只好站起身来向里屋走去。
“思佳,怎么不去见爸爸?”天赐妈妈走进屋里问思佳道。
“他不是我爸爸。”思佳撇着小嘴答道。在她的心里,她的确没有这个爸爸。
“听妈妈话,去见见你爸爸,好吗?”天赐妈妈爱抚着思佳说道。她清楚,思佳对她的亲生爸爸没有一丝亲情的好感。思佳听了,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天赐妈妈向堂屋走去。
“思佳长这么高啦。”思佳爸爸见了思佳便说道。
“思佳不但长高了,还越来越漂亮了。而且,她学习成绩可好了,一直都是班上的第一,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思佳妈妈开心地说道。
“女孩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没听说,现在搞原子弹的还不如卖茶叶蛋的?”思佳爸爸听了,毫不在乎地说道,“思佳,明天跟爸爸回城。”
“我不去。”思佳使劲地摇着头说道。
“瞧这孩子,邪乎了?老子来带你到城里过好日子,你还不乐意?”思佳爸爸板着脸看着思佳说道。
“我就不去,你不是我爸爸。”思佳大喊了一声,随即转身向里屋跑去。
“你,不走也得走,明早我就来接你。”思佳爸爸站起来叫道。说完又对天赐爸妈说道:“嫂子、宝兵,就这样说了。我先回大麻家,明早再来接她走。”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皮包在胳膊里夹了,边晃着脑袋边向门外走去。
思佳爸爸走后,天赐妈妈走进里屋,看见正在流泪的思佳,心里很不是滋味。天赐妈妈很难过,她不敢想象思佳到城里将会怎么生活。一个根本不关心自己女儿的爸爸,还有一个城里的后妈,这一切都将给思佳的成长蒙上一层未知的阴影。天赐妈妈很舍不得思佳离开,这几年,她一直把思佳看成是自己的女儿。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思佳有亲生的爸爸在,而且,她的爸爸已经回来接她,这是无可阻挠的事情。是的,天赐妈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地安慰着思佳。
第二天,思佳爸爸来接思佳,思佳只一个劲地哭,对着天赐爸妈喊着:“爸爸、妈妈。”天赐紧紧地拉着思佳的手,不让她离开。天赐爸妈见了都很难过,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思佳爸爸带着思佳远去。
思佳跟着爸爸走了,天赐没有一个玩伴了。他天天只是跑步、踢球、上学、放学、写作业。几个月后,天赐参加了小学毕业考试,过完这个暑假,等待他的将是新的中学生活。
暑假刚开始,这天,天赐妈妈收到了一封信,打开看时,原来是天赐的梅姨写来的。梅姨是天赐妈妈唯一的妹妹,生活在离天赐家百里远的省城。梅姨和她的丈夫都是省城一家工厂的职工,身边有一个比天赐小两个月的女儿婷婷。
“妈妈,是谁的信?”天赐好奇地问妈妈道。
“是你梅姨来的。”天赐妈妈看着信,快乐地答道。
“梅姨信里说什么?”天赐接着问妈妈道。
“梅姨说要带着你的婷婷表妹,过两天到咱们家来度暑假。”天赐妈妈开心地说道。
“老兵,过两天我妹妹要带着婷婷过来,妹妹信中说她下岗了,要来这多住几天。”天赐妈妈看完信,对着天赐爸爸笑道。
“那好啊,你们姐妹俩也好几年没见了,可以多叙叙。这两天我就收拾一间里屋出来,给她们准备好,农村可不比她们在城里的条件。”天赐爸爸答道。
“好的,谢谢你,老兵。”天赐妈妈看着天赐爸爸微笑着点头道。天赐妈妈自从和天赐爸爸在一起生活,两人相互包容和谦让,这么多年还从没争执过。天赐妈妈从小生活在城里,是读着西方的文学长大的,她的思想和言行虽然不同于中国传统的女性,但却兼有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在她的身上,更多体现的是自由、平等和博爱的思想。比如在对子女的教育问题上,她从不要求孩子要怎样怎样,将来非要成就什么。她觉得只要孩子能够快乐地成长,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一颗爱的心灵,就一定能够收获生活的幸福。
两天后,梅姨到了,身边带着一个穿着讲究,打扮时髦的小女孩,她就是天赐的表妹婷婷。婷婷长得很俏美,圆圆的脸蛋上镶着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
“姐,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漂亮。爸爸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看来乡村的生活很适合你的心境。”梅姨看着天赐妈妈高兴地说道。
“你也没变,梅。爸妈身体还好吗?只怕他们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我。”天赐妈妈看着妹妹担心地说道。
“爸妈身体都挺好,就是时常挂念你。都这么多年了,爸爸常跟我们说,只要你过得好,他和妈妈就很开心了。”梅姨笑着答道。
“天赐,快来见你梅姨和表妹。”天赐妈妈把天赐叫到身边说道。
“梅姨好,表妹好。”天赐有点腼腆的叫道。
“天赐都长这么高啦,也结实了。”梅姨望着天赐说道。“我那年来时,他还在你怀里抱着呢。看他现在的性情,可真有点像姐夫,姐夫呢?”梅姨又望着天赐妈妈接着说道。“他在前面葡萄园里摘葡萄,一会儿过来。”天赐妈妈答道。“婷婷,快叫大姨和表哥。”梅姨对着女儿婷婷说道。
“大姨好!表哥好!”婷婷大声地叫道。声音特别清亮,果然是城里的孩子,没有一点农村孩子的那种羞涩。
“你带的礼物呢?快给表哥。”梅姨对着婷婷说道。
“在这儿。”婷婷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方盒,原来是一台随身听。天赐妈妈见了,对梅姨说道:“梅,干嘛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天赐不也要上初中了吗,让他以后可以听听英语磁带,对学习有帮助。学习累了,还可以听听音乐,缓解疲劳。再说,这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在城里很普遍。”梅姨说道。
“谢谢你,梅。天赐,快谢谢你梅姨和表妹。”天赐妈妈说道。
“谢谢梅姨,谢谢表妹。”天赐拿着随身听说道。
“快进屋休息吧,路上累了吧?”天赐妈妈关心地问梅姨道。
“还好。”梅姨说着,便带着婷婷,跟着天赐妈妈和天赐向屋里走去。
进到屋里,姐妹俩坐下喝着茶聊天,而天赐和婷婷则在一旁玩耍起来。约半个小时过后,天赐爸爸回来了,手中提着一个菜篮,里面有葡萄、香瓜等各种时夏水果,整整装满了一大篮子。天赐爸爸在厨房把水果洗了,装了几个大盘,然后放在堂屋的大桌上,招呼大家吃水果。
“看,还是农村好啊,想吃什么就自己种。哪像在城里,什么都得花钱买。”梅姨看着新鲜的水果笑着说道。
“梅,你怎么也下岗了?”天赐妈妈忙问道。
“现在城里变化可大了,改革越来越深化了,以后可就没有什么铁饭碗了。很多工厂不适应市场竞争,都纷纷倒闭了,有的被外资收购,有的被私人承包。我们厂是被私人承包的,私人老板可不养闲人,像我们这些没什么技术和业务能力的都被安排下岗了。婷婷他爸幸好懂技术,才被留了下来。”梅姨说道。说完,她吃了两颗葡萄又接着说道:“听说以后都要改为聘用制了,干得不好就辞退,可不像以前了。国家鼓励私营经济的发展,什么都市场化了,听说以后连教育和医疗都要市场化。”
“那像你们这些下岗的政府怎么安置?”天赐妈妈问道。
“国家每个月发放一些最低生活保障金,不再安置。政府会提供一些技能培训,鼓励大家重新择业或者自主创业。很多人都一下子很难接受下岗,也有去政府闹的,还有组织游行的。以后,可真的什么都要靠自己了。”梅姨感慨地说道。
“前段时间看了***南巡讲话的新闻,我就觉得会有更大的变革,看来国家现在是坚定不移地在走这条路了。我们国家已落后于西方很多年,现在是努力追赶的时候了。”天赐妈妈点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现在大家都在向钱看了,因经济犯罪的政府官员和企业领导越来越多了。现在的社会风气也变了好多,国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来了,以前要有个什么婚外恋什么的,那还了得?现在却变成了一种流行,说那在国外叫绯闻。听说在南方很多有钱的男人都在***、养情人。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什么同居,没结婚就公开正式住在一起,这在我们那个时候可想都不敢想。”梅姨边吃葡萄边唏嘘地说道。
“变化是很大,就我们这都还有人在外面赚了钱,在外面找了女人,不回来了呢。”天赐妈妈说道。
“还有现在的那些小孩也不得了,动不动就搞什么追星,整天说这个长得多帅,那个长得多酷。你看婷婷才多点大,整天就追什么‘小虎队’,也不好好地正经学习。还有的小孩着装言行都稀里古怪的,好好的一条裤子愣是把它剪两个洞,说那叫个性。”梅姨无可奈何地说道。
“是啊,以后小孩子的成长环境可是越来越复杂了,社会的价值观也越来越多元化了。”天赐妈妈也说道。
姐妹俩聊着天,不知不觉中,已快要到中午了。天赐爸爸已准备开始做饭,天赐和婷婷两个小孩则在里屋玩耍。
“表哥,你喜欢哪些明星?”婷婷对着天赐笑问道。
“什么是明星?”天赐摇着头问道。
婷婷听了,“扑哧”一声大笑起来,望着天赐说道:“连什么是明星都不知道?哎,真老土。我喜欢‘小虎队’,特别是里面的‘乖乖虎’苏有朋。哇,好帅、好有型啊!我超崇拜!那,这盘是他们的磁带,里面有他们唱的歌,超好听!”婷婷说着,递给天赐一盘磁带,然后指着磁带上其中的一个人,对着天赐说道:“这个就是‘乖乖虎’,帅吧?”说完,又教着天赐怎样放磁带,怎样听歌。
“表哥,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婷婷过了一会又问天赐道。
“我不知道,爸妈说要勇敢做自己。”天赐答道。
“哎,没理想,没志气!”婷婷听了,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我长大了要做超级大明星,像麦当娜一样,红遍全球。”婷婷绘声绘色地大声说着自己的梦想。
天赐听了婷婷这些言语,越来越觉得这个表妹很奇怪,特别是跟思佳相比,简直没一点相像。天赐忽然感到好想念思佳,想念和思佳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
第四章 [本章字数:796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0 14:13:32.0]
思佳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街上,身体疲惫,面容憔悴。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思佳每天都在胆战心惊中度过。自从思佳跟爸爸到城里后,没再上过一天学,思佳爸爸每天将她关在家里,并交给她一项特殊任务—不准陌生人进家,特别是陌生的男子。这三年里,不断的有不同的女人跟思佳的爸爸住一起。一般短的住一两个月,长的住五六个月,最长的一个女大学生,她住了近八个月,但只在晚上和周末。思佳除了每天要受爸爸的训斥外,还要遭受各种女人的辱骂,有时候还要挨打。在所有的女人中,对思佳最好的要算那个女大学生了,没怎么骂过和打过她,还时常带些书给思佳看,教她认些字。那个女大学生常对思佳说,她家是农村的,家里有四个兄弟姐妹在读书,家里很穷,大家只有自己想办法挣学费和生活费。思佳在天赐家的时候,也时常想着自己将来要读大学,长大了要当一个老师,像天赐妈妈一样。但现在对她来说,读书上大学已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思佳望着满大街的行人,有的匆匆而过,有的漫步悠闲。天已经黑了,街上路灯和各色的霓虹灯将夜晚照得格外迷人。思佳很累、很饿,她从早上跑出来,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一整天都在街上迷惘地走着。她不知道要去哪儿,但肯定不会再回家了,因为最近来的那个女人太凶了,每天都要恶骂和毒打她。思佳很想回天赐家,她很想念天赐,还有天赐的爸爸和妈妈,她突然间好想喊:“爸爸、妈妈。”但她不知道回去的路。而且,她身上没有一分钱,也没有车会带她回去。思佳走到一座桥上,实在走不动了,便停下来,站在桥头,她这一天都在不停地走。桥上有很多摆小摊的,有卖玩具的,有卖生活用品的,有卖书刊杂志的,有卖磁带的,占据了桥的两边。桥头有个老头带着墨镜,坐在地下拉着二胡,身前放着一个破碗,碗里有几个一毛的硬币和纸币。还有两个老头,坐在小板凳上,面前各摆着一张纸,纸上写着“看相”、“算命”。思佳走到拉二胡的老头身边,坐了下来,漫无目的地看着从面前路过的行人,只见有的匆匆而过,没瞧他们一眼,有的驻足向碗里扔下几枚硬币或几张纸币,大多都是一毛的。偶尔有卖大饼和包子的小贩,推着车走过,飘来阵阵香味,引得思佳肚子咕咕作响。
夜越来越晚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稀少,桥上的小摊贩开始纷纷地收拾摊子准备回家了。拉二胡的老头也收住二胡,用手翻了翻碗里的钱说道:“小姑娘,怎么还不回家啊?是不是跟爸妈吵架闹别扭了?”
“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是小姑娘?你能看见我吗?”思佳好奇地看着二胡老头问道。
“呵呵,当然能看见啦。老爷爷是左眼瞎,右眼可不瞎。”二胡老头笑着说道。
“我没家可回了。”思佳听了,难过地答道。
“像你这样的娃,老爷爷在这可见得多啦。赶快回家吧,要不爸妈可要找得急了。再说,这外面可有好多坏人,你不回家,可别让坏人把你拐去卖了。”二胡老头吓唬思佳道。二胡老头心里一直以为思佳是赌气离家出走的,现在像这样的小孩可多了。再说,他说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吓唬,的确是有很多小孩是被这样给拐卖了。
思佳听了二胡老头的话,心里也有些害怕,但她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去了。思佳只是低着头,默默地不作声。二胡老头见思佳不说话,转过头仔细看了看思佳,感觉思佳跟城里的那些小孩的确不一样,虽然穿的衣服像城里的小孩,但言行举止都不像。而且,她脖子上有几处伤痕,显然是被打的。二胡老头心里想:“现在城里的小孩都十分娇贵,就算犯了错,也没几个家长舍得下重手打小孩。”
“你家住哪里?”二胡老头想了一会问思佳道。
“不知道。”思佳摇着头说道。思佳的确不知道家住在哪里,因为他爸爸从来没告诉过她,也从不让她出门。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都有谁?你身上的伤谁打的?”二胡老头看着思佳问道。二胡老头想搞清楚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叫陈思佳。”思佳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就低下头,什么也不说了。
“陈思佳,你不说话,爷爷可要回去了。”二胡老头见思佳默不作声,过了半响说道。但思佳还是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二胡老头等了一会,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将碗里的钱装了进去,然后又将小布包重新装进衣袋,最后将地上的破碗装进身后的一条尼龙口袋里。他一手拿着二胡,一手提着尼龙口袋,站起身来,就要回去。二胡老头刚走了几步远,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忙回头看去。二胡老头回头看时,见是思佳跟在后面,便停下脚步问思佳道:“小姑娘,爷爷要回家了,你跟着爷爷干什么?”思佳听了,便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二胡老头看了一会,只得回头继续走。
二胡老头顺着大街一直往前走,约走了十几分钟,转向一条小街,又走了五六分钟,便转进了一条很窄的小巷。思佳便在后面一路跟着,一直跟到小巷口,只见二胡老头进了小巷,继续往里在走,于是也跟着走了进去。小巷很深,而且没有了大街上的路灯,只有两边人家窗户透出的灯光。原来这是一个城中村,规模很大,都是自己建造的房屋,一般都是两三层的小楼房。二胡老头进了巷口行了有五六十米远,向右转了个弯,又接着继续往里走。思佳始终与二胡老头保持十来米远的距离,紧紧跟在他身后。在思佳心里,她觉得这个老爷爷不是个坏人,他住的地方一定也很安全,只要跟到他住的地方,哪怕是在边上的屋外呆一夜,也要比在大街上好。二胡老头也一直知道思佳跟在他身后,他也担心一个小女孩在街上会出个什么事,所以一直让她跟着。
二胡老头走到两间小平房前,终于停止了脚步。他从衣服袋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右边的一间房门,然后用手摸着墙壁,打开了灯,走了进去。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两把凳子、一个灶台和一个炭炉,连一张吃饭的桌子都没有,房间的拐角处杂乱地堆着一些破烂。二胡老头走进房里,先将二胡放到一把凳子上,然后打开尼龙口袋,拿出破碗,再将半袋子的破烂倒到拐角处。原来,这老头是靠拉二胡讨饭和拾点破烂为生的。
思佳这时已来到了门外,她在离门几米远的地方探着脑袋往里看,却不敢进去。思佳探了几次头,然后走到墙的侧边。原来这边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长满了草,思佳便在草地上坐了下来。这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思佳又累又饿,刚又走了这么多路,越发觉得疲困。现正是四月里的天气,夜晚天还很凉,思佳坐着坐着,身子一歪,便倒在了草地上。思佳蜷缩着身体,她好想能有一床温暖的被子或有点吃的。思佳实在太累了,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小村里,见到了天赐和天赐的爸妈。傍晚,美丽的夕阳,清澈的湖水,几只喜鹊在大柳树上欢快地叫着,思佳和天赐坐在大柳树下,静静地看着微风吹着一湖春水,一群白鹅在湖面上嘻戏。晚上,思佳和天赐趴在堂屋的大桌上写作业,妈妈坐在灯下批改作业,而爸爸又吹起了他的笛声。思佳便在这个梦境里,沉沉地睡去。
思佳醒了,在第二天的清晨。她感觉浑身温暖,身下不是硬硬的草地,而是软软的被褥。思佳睁开双眼,看见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进窗户,发现自己是睡在一间小屋里的一张床上。思佳咳嗽了几声,翻了一下身子。
“你醒啦,思佳。”思佳这时听到了一个甜美的声音。思佳顺着声音,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姐姐,正坐在写字桌前,对着镜子打理着自己的青丝长发,时不时地回头微笑着看着自己。她有着修长的身型,动人的面容,长着一双黑亮像能说话的眼睛。特别是她那甜美的声音,让人听一声,便难以再忘记。
“这是哪儿?姐姐,我怎么会在这儿?姐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思佳迷惑地问着这个坐在写字桌前的美丽姐姐。
美丽姐姐这时已打理好了长发,她放下梳子走到床前,然后坐到床沿上望着思佳道:“思佳,你不记得昨晚拉二胡的老爷爷了?你不是跟着他过来的吗?老爷爷见你在草地上睡着了,便将你抱到我这儿来了,老爷爷就住在隔壁。”
“谢谢你,姐姐。”思佳听了,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
“不谢。”美丽姐姐摸着思佳的额头说道,“思佳,姐姐要出去一下,等下再回来。”美丽姐姐说着,起身向门外走去。思佳点了点头,她已不觉得那么累了,只是感到肚子饿极了,她已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约七八分钟过后,美丽姐姐回来了,她一进门,思佳便已闻到了一股香味。思佳闻着香味向美丽姐姐看去,只见她手里提着两个方便袋,一个里面放了几根油条,一个里面放了几个包子。美丽姐姐将两个方便袋放到桌子上,走到思佳身前,坐下来对思佳说道:“思佳,姐姐要去上班了,你等下起来后,自己梳洗。外面有水池,那有自来水,用地上的那个绿盆洗脸,毛巾用红色的,姐姐等下给你放好。”“桌子上有油条和包子,是给你和爷爷的,你梳洗好后就拿着油条和包子去爷爷那边,他那煮有稀饭。”美丽姐姐摸着思佳的额头一连交代着,说着又从桌子上取来一串钥匙,然后从上面下下来一把,放在床边上对思佳道:“这把是房间的钥匙,放到你这,出门记得锁好门,姐姐这还有一把。”
“谢谢姐姐。”思佳听了,点着头说道。思佳心里很感动,她很庆幸自己碰到了善良的好人。美丽姐姐、老爷爷、天赐爸妈,他们都是好人。
美丽姐姐走后,思佳起床梳洗好,然后提了油条和包子,锁上门便去了二胡老头那边。二胡老头正在从锅里盛稀饭喝,见了思佳走进来,便说道:“思佳起床啦,饿了吧?过来,爷爷盛稀饭给你吃。”说着又去取了个碗,盛了一碗稀饭放到凳子上,让思佳过来吃。思佳走到凳子前,将油条和包子放到凳子上说道:“爷爷,姐姐买了油条和包子,让我拿过来和爷爷吃。”“这姑娘就是心好。”二胡老头听了,笑着说道。
“爷爷,姐姐怎么一个人住这里?她是做什么的?”思佳边吃边问二胡老头道。
“这个姐姐可了不起,人家可是大学生呢,在一家报社工作。有文化,人长得好看,心也好。听她说,她老家是在离这很远的大山里,一个人来这里上的学,毕业后就在这找的工作。”二胡老头感叹地说道。
“思佳,爷爷问你,你真的就不回家了吗?”二胡老头喝着稀饭问道。思佳听了,点了点头。
“那你靠什么生活呢?你才这么点大。”二胡老头见了,继续问道。
“我可以像爷爷一样。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养活自己。”思佳听了答道。
“跟爷爷一样?做个讨饭叫花子?”二胡老头听了,看着思佳问道。
“我不讨饭。”思佳摇着头道,“我可以捡破烂卖,我有双手,我什么都不怕,我一定可以养活自己。我有了钱,还要让爷爷和姐姐过上好日子呢。”思佳看着二胡老头说道。二胡老头听了思佳的回答,感到这个小孩有点与众不同,心里想道:“这小女孩说不定长大了,还真能有番作为。”不一会,二胡老头和思佳吃完早饭,便出门去开始他们一天的辛苦生活了。在出门的路上,二胡老头告诉了思佳要捡哪些破烂,并叮嘱思佳记好行走的路线,不要迷了路,思佳一一记在了心里。最后两人又约好晚上在大桥上见,然后一起回家。二胡老头临别时,给了思佳四毛钱,让她中午饿了,就买两个包子吃。
晚上,思佳回来时,捡了有半袋破烂。有废纸、破包装盒、塑料袋子、易拉罐什么的,二胡老头算了算,能卖一块多钱。思佳听了很开心,这一块多钱,至少可以保证思佳可以活下去。晚上睡觉前,美丽姐姐问了思佳的一些事情,思佳便一一的说了。美丽姐姐想把思佳送回天赐家,但思佳说不出天赐家具体住的什么地方,美丽姐姐只好让思佳暂时在这生活。
两个多月过去了,思佳捡的破烂也越来越多了,有时,一天能卖两块多钱。这天下午,思佳在一所大学边捡破烂,现正直毕业季节,学校里有很多毕业生正在处理书籍,有课本、杂志、小说等各种旧书,有几个收垃圾的正在那收买。价格很便宜,都是论斤称,才一毛五一斤。思佳见了心想:“这些书当垃圾卖,肯定值不了几个钱,要是晚上拿到大桥上摆个摊,估计能卖不少钱。”思佳于是找到一个大学生,想买他手中的书,但她没有秤。思佳正在焦急时,见边上有个农民在卖西瓜,便忙拉着大学生到瓜农跟前,让瓜农帮着称一下。原来思佳还不认得这种小秤,她每次卖破烂时,别人都是用磅秤称的。瓜农称了一下大学生的那几本书,一共是十二斤,思佳便给了大学生一块八毛钱,然后背着书向大桥走去。
思佳到得大桥时才傍晚六点多钟,这时候,过往大桥的人正多。二胡老头见思佳今天来得这么早,便问道:“思佳,今天捡到金子啦?来的这么早。”思佳摇摇头,没作声,走到二胡老头边上,打开口袋,将七八本书和五六本杂志一一拿出来摆在地上。“爷爷,今天我要卖书。”思佳将书摆好后对二胡老头说道。二胡老头见了,甚是奇怪,但他不好再开口说话,因为他还要装作瞎子。
思佳将书摆好后,就蹲在地上看着过往的行人。不一会,一个男青年走过来,拿起一本杂志问道:“多少钱一本?”“五毛。”思佳伸出右手向男青年摇晃了两下答道。“我买两本。”男青年拿起两本杂志,递给思佳一块钱硬币说道。思佳见了,接过硬币,然后将硬币装进了衣袋。二胡老头见了,这时才明白思佳在做什么,便在心底里说思佳很聪明。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思佳已卖掉了五本书,两块钱一本,卖了十块钱。再加上几本杂志,一共卖了十二块钱。思佳算了一下,减去买书的一块八毛钱,还赚十块零二毛。思佳高兴极了,她第一次一天挣了这么多钱。思佳晚上回去后,跟二胡老头和美丽姐姐好好地分享了一下她的这一发现,二胡老头和美丽姐姐都为思佳感到高兴。从此以后,思佳白天专门到各个大中专学校和居民区收购旧书,晚上便拿到大桥上来卖。她每天都能卖十几块钱,好的时候,一天都卖到二十多块钱。一个月下来,思佳挣到了五百多块钱。美丽姐姐知道了,笑着说思佳都快要赶上她了。思佳挣了钱,每天都给二胡老头买些油条、包子之类的小吃,二胡老头不想让思佳花钱,可又拦不住。她还每天帮着二胡老头干家务活,洗洗衣服什么的。思佳还给美丽姐姐二十五块钱,说她以后也要分担一半房租,可美丽姐姐无论如何都没有要。又过了两个月,思佳对于收书、卖书已越来越熟练了,她还用这几个月挣来的钱买了一辆二手小三轮车。自此,思佳便每天白天骑着小三轮车收书,晚上就将车停在大桥上卖书。
思佳一天天地成长,家庭的不幸,生活的艰辛没有让这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失去生活的信心。每次当思佳很累的时候,她便会想起天赐爸妈经常对天赐说的那句话:“要勇敢做自己。”她还会想起天赐妈妈,是妈妈给了她爱心,让她在任何逆境和困难中,都可以保持一颗平静的心灵。
美丽姐姐的名字叫林嘉怡,她的老家在离这座城市几百里之外的大山里,是一个穷山村。林嘉怡从小就十分努力地学习,便立志将来一定要离开这个山村,改变自己的命运。林嘉怡自从国庆放假结束回报社上班后,她心里就一直很烦。因为这几天同事们都在议论,说报社就要改制了,而她们这一批不算作编制,只能算是聘用。聘用就是签订劳动合同,按合同工作,这就意味着她随时都有失业的可能。而且,报社最近给每个人都分派了拉广告的任务,只要完不成,就要扣工资和奖金。当然,完成的好,则可以拿到提成。
林嘉怡已一连跑了几天广告客户,但都没有什么效果。只有一个做贸易的大老板说可以考虑,这个大老板四十多岁,长得矮矮的、胖胖的,头发稀疏。他八几年就开始经商,现已有几千万身家。林嘉怡每次去他办公室谈广告的事,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两个眼珠盯着她,全身上下把林嘉怡打量个遍。林嘉怡也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但为了能落个单,只得每次硬着头皮去见他。林嘉怡每次提广告的事,他总说:“小林啊,广告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要好好研究研究。”
这天下午,林嘉怡又去他的办公室找他,这已经是第五趟了,林嘉怡心想:“这次要不行,就算了,以后再也不去了。”林嘉怡来到他办公室外面,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哪位?”大老板问道。
“是我,杨总,我是报社小林。”林嘉怡答道。
“是小林啊,快进来吧。”大老板道。林嘉怡听了,便推门进了去。见他正在给秘书签署文件,便在他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小林啊,你稍等一下,我签完这个文件。”大老板道。
“杨总,您忙您的。”林嘉怡答道。等了不多会儿,大老板签完文件,对秘书嘀咕了几句,便让秘书出了去。大老板待秘书出了办公室,才望着林嘉怡笑着道:“小林啊,你这是第五趟来了吧?精神可嘉啊。”
“是第五趟了,杨总,您太忙了。”林嘉怡陪笑着答道。
“这样吧,我决定跟你签这个广告合同了。”大老板说道。
“真的?那太谢谢杨总了。”林嘉怡高兴道。心想:“幸好今天来了。”
“只要你愿意,我们公司以后的广告合同都只和你签,但我有一个条件。”大老板打量着林嘉怡说道。林嘉怡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当然愿意,什么条件?杨总您说吧。”林嘉怡答道。
“是这样的。”大老板说着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林嘉怡边上坐了下来,说道:“小林啊,我很欣赏你啊,你很有才干啊。我很佩服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闯劲,但光有闯劲可不行啊。”
“谢谢杨总夸奖。”林嘉怡答道,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看,小林啊。在别人眼中,大家都很羡慕我,说我很有钱,一定过得很舒服。可我也有孤独的时候啊,小林啊,你能不能在我孤独的时候,多陪陪我啊?”大老板说着,将一只手搭在了林嘉怡的腿上。林嘉怡被他这突来的言语和举动吓了一跳,心一下子蹦得厉害,但片刻之后,还是稳定了下来。
“对不起,杨总,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林嘉怡拿开了大老板的手,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等一下。”大老板也站了起来说道:“小林啊,一个农村来的大学生,要在这个城市里立足,可不容易啊,家里人都盼着你有一天能有成就吧。再说,我又不要你嫁给我,只要你愿意经常陪陪我,不但我公司的广告业务都是你的,我还可以介绍很多有钱的大老板给你认识,你可以说是进入到这个上流社会圈来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
“杨总,我先走了,您忙。”林嘉怡听了大老板的话说道。接着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迅速走了出去。
林嘉怡在回报社的路上一直很气愤,她真想不到社会上会有这种人,而且这种人就在她的身边。
林嘉怡晚上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跟同事聚餐后才回的家。林嘉怡回到家后,想着下午的事,眼看这个月就快过完了,却还一个单都没有签下来,该怎么办呢?真是越想越烦。
“姐姐,你回来啦?”思佳见了林嘉怡问道。一般都是思佳回的晚。林嘉怡听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抬手将包扔到床上,在桌前坐了下来。
“姐姐,你怎么不开心?”思佳见今天的姐姐跟往常不太一样,便问道。
“思佳,告诉姐姐,你过得快乐吗?”林嘉怡看着思佳问道。
“当然,我过得很快乐。爸妈说,只要每一天都在勇敢地做自己,就不会有烦恼。”思佳点着头答道。当然,她口中说的爸妈是天赐的爸妈。
“思佳,如果你现在变得很有钱,以后也会很有钱,你会觉得幸福吗?”林嘉怡继续问思佳道。
“爸妈说,只要心中有爱,就会有幸福的。无论今生收获的是贫穷还是富足。”思佳回答道。林嘉怡听了思佳的回答,点了点头。
“思佳,你喜欢姐姐吗?”林嘉怡问道。
“喜欢。”思佳答道。
“为什么喜欢姐姐?”林嘉怡接着问道。
“因为姐姐心好、人好,姐姐爱思佳。”思佳答道。
“思佳,也许你爸妈说的对。我们休息吧,姐姐今天累了。”林嘉怡看着思佳说道。
林嘉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一闭上眼睛,便全都是下午在杨总办公室的情景。林嘉怡心里想道:“要是答应杨总的条件,这一辈子也许会有很多钱,能过上上层社会的生活,也能让爸妈过得好。自己每天也不会为失业而担心,甚至现在就可以住到好房子里去。虽说现在傍大款并没有什么,社会观念也都在改变,有获得必有付出,但自己毕竟还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从小到大都生长在一个传统价值观念的环境里。这是对自己未来生活的一种选择,甚至是对获取成就的一种价值观念的选择。也许当你成功了,有社会地位之后,没有人会看你的昨天做过什么。可过那样的生活我会幸福吗?就像思佳爸妈说的那样,只要努力在做自己,心中有爱,就会有幸福的。今生收获的是贫穷还是富足又有多大关系呢?”林嘉怡想着想着,便朦胧的睡了去。一个年轻的美丽女人,在面对这种选择时,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都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