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沉溺于这场梦,我会亲自将你从中唤醒。”
风归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他看那双墨色的眸子时,看不到一丝情愫,可他看那抹墨色里倒映的清澈的湛蓝,也如同死水一般毫无生意。
连风归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感。
直到寂明暄轻轻丢给他一块破碎的玉石。
“这是从骨灰中找到的。我猜你也许会想要。”寂明暄踱步走近,与他漠然的眼光对视,“不是我不想救她。你们身上的毒几乎是无药可解。太医帮你放血,再用十二支千年人参熬汤灌给你喝,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风归影不再看他,只是低头凝视着手心里的碎玉。温润皎皎的玉石反射着令人安宁的光泽,触及手心,一片微凉。可那凉意却不知不觉融入滚烫的血液,透进骨髓深处,将他整个人也变成了一尊如寂明暄一般没有生气的雕像。
风归影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碎玉,可他无法从中汲取到一丝的温暖。但他突然间又摊开了掌心细细端详着那块碎玉,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赏面歪歪斜斜的隶书,还依稀可以看得出这块碎玉上刻着的“风”字右半边,可是它已经碎开了,是风归影亲手将这块青玉砸成碎片的。
“你满意了。”风归影突然抬起头,对着寂明暄大笑起来,“你满意了吧?你毁了她,你就满意了?这么轻易你就满意了么?这可不像你的作风!跟你一贯的作风大相径庭!”
“我知道你不会满意的。你只有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毁掉,才会正真满意!从以前的风嫣宁,到现在的湘广陵,再到以后的每一个跟我有关的人。”他笑得弯下腰抬不起头,笑得喉咙里一阵腥甜,胸口里血气汹涌,咆哮着叫嚣着要破胸而出。但他渐渐不笑了,他只能抬起头,无力地跌倒在软踏上,“你要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最后我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然后我要永远留在这个地方,我这一生都离不开这个污秽的地方。”
他低声笑了起来,一字一顿:“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满意的,寂,明,暄。”
寂明暄直直盯着他,没有答话。
“你走吧。回去你的龙云殿,回去继续你的家国天下。”风归影缓缓阖上了眼皮,“我累了,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很累了。我好想就这么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安稳地睡一场。”
然后这一生,再也不要醒过来。
寂明暄最后看了他一眼,缓步走出了门口。
头很痛,痛得像要整个炸裂开来。风归影觉得像是一片羽毛,忽悠着忽悠着从天空高处坠落下来,那些人的话语萦绕在耳边,可是听不清楚。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魂魄马上要离开身体一般——
“我好想现在就是牛头山,我们被凌国追杀的时候。我背着你奔跑在没膝的雪地里,然后你就这么死在我的怀抱里,我静静地陪着你。要是这样,该有多好?”
“你说得没错。我会陪你,一起下地狱。”
“将军,你说人死了以后,是会到天上去,还是下地府去?”
“湘广陵,她已经死了。”
“如果你要沉溺于这场梦,我会亲自将你从中唤醒。”
……
遗漏了什么,我到底遗漏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我应该想起来的,我应该想起来的,我必须要想起来的!
——“还有湘大人,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心中“咯噔”一下,风归影蓦地睁开了双眼。
他全然明白过来了。
64. 山雨欲来风满楼(四) [本章字数:168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16:34:09.0]
风归影他几乎是竭尽全力立身而起,虚弱地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去,压低声音唤道:“云游,你进来。”
“将军,你……你还好吧。”
水云游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生生挡开了:“马上给我准备,我要回北疆。”
“将军,你回北疆干什么?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呢?”
风归影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得想要穿透眼前的水云游:“你不该骗我的。”
“哈哈,将军,什么我骗你呢?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水云游摸了摸脑袋,憨笑道,“你是知道的,我不懂说谎。你说过,我说谎的时候表情会很不自然的。你看现在,我有不自然吗?”
“你的左手,在不经意地颤抖。”
风归影的语气平淡得是在描述一件无关重要的琐事。
水云游一怔,笑容忽的停滞在脸上。他伸出左手一看,只见手在微微发抖,连那长满厚茧的手心,也因涌动的血液而变得通红一片。
“我……我没有。我没有……”
“你说话不流利了。”
“不,不是这样的。将军,湘大人,湘大人她真的已经……她已经,已经……”
风归影长吁了口气:“你想说,湘广陵已经死了,对不对?”
“嗯。”水云游连连点头,“湘大人已经死了。殿下说的没错,湘大人……湘大人确实已经不在了。”
“那我去找她。”风归影看了他一眼,突然微微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容里只剩一片漫无边际的阴冷,“就是她下地狱了,我也会去找她。”
“将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水云游瞪大了双眼他看着眼前神色凛然的风归影,像是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到沙场浴血后的嗜血成性的杀人魔鬼。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后退一步:“将军,你……你别胡扯了。你找不到湘大人的。”
“云游,你跟了我这么些年,难道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当我的近卫队队长?”风归影低声笑起来,“我就是看重你这一点——云游,你撒谎的时候,样子跟平常总有一些差别啊。你似乎忘记自己跟我说过——你说你会好好照顾湘广陵。云游,你要如何照顾一个死人呢?”
他的笑容里弥漫着杀戮的血腥味。这是常年征战的人身上才会发出的危险气息,这种可怕的气息会让人产生一种逃离的冲动。但水云游他瞬间像是被风归影的其实所压倒,只能愣着站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
“十一年了。我认识寂明暄十一年了。”风归影轻轻摇头,突然长长叹了口气,“他以为他很了解我,其实他不过是很熟悉我罢了。”
“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或者他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要知道我在想什么吧。”风归影阖上了眼皮,“我本来想要好好了睡一个觉,就一个梦,就这一生,只做这一场梦。我自己宁愿沉迷于此,他又何必阻止?”
水云游摇摇头:“将军,我,我听不懂。”
风归影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那片湛蓝中杀意全消,只剩一片寂静的虚无。“我要回北疆。”
水云游摇摇头,他想说什么,可面对着这么冰冷的风归影,他根本无法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语言。
“云游。”风归影压低了声音,“马上给北疆飞鸽传书,封锁所有关卡,凡是看到身上有一处地方是紫色的人,全部给我押下,一个都不能少。”
水云游艰难地开了口但他的声音还是断续:“将军,你……你……”
“她要回凌国,必须取道北疆。”
一瞬间,风归影神色恍惚,像是穿透时光看见了某年某月的某一个灯影阑珊夜晚,那埋在他怀里的一头堇色的长发和盈盈流波的眼眸。他只觉心头一阵窒息,只得喃喃自语起来:“我说过我不能让她离开。其实这一生,我都不能让她再离开了。”他转向水云游:“云游,你愿意帮我吗?”
水云游怔怔地站在那里。他想不明白,他总想不明白风归影的话。他甚至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未曾想明白关于风归影的一切事情。可他突然又觉得自己不需要明白这个人了。寂国的镇北大将军本来就不需要人明白,他从来只需要一个人明白——他只需要那个唤做“湘广陵”的人明白罢了。
“我不会答应你的。放你回北疆,你便是逃婚,皇上会杀了你的。”水云游后退两步,蓦地双膝跪地,用颤抖着声音拜谢眼前之人,“但是军令既下,水云游自当领命,不死不休!”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风归影面前。
那个时刻,他们都未曾料到——此去一别,再见之时,已是曲终人散,物是人非。
彼时水云游已经离去,风归影只俯首沉默,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做受伤的绷带。明亮的阳光照在他那层厚厚的绷带上,泛起了一片温柔的触感。
他终于抬起头,微微一笑。
融暖的阳光照在那个苍白的笑容里,化成一片萧索的凄冷。
65.雾散云消日光寒(一) [本章字数:199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16:45:52.0]
日光如雾。
龙云殿内一片阳光明媚,寂明喧孑然一身伫立在繁花凋谢的院落中。暮春已至,灿烂了一个季节的群葩在明亮的阳光下全化春泥,可是这样的阳光却无法扫除寂明喧心头暗藏的阴霾。透过开启的窗户,他凝视着房间内睡得深沉的一抹堇色,直到一身墨绿的渡江云踱步而来。
“殿下。”渡江云俯身拜倒,低声道,“方才从守门侍卫那里得到消息,风大将军已经离开了皇城,看他的路线,应该是北疆。”
“他走了么?”寂明喧捏起石桌上枯败的花瓣细细端详,“春过后,花已残。留不住的,果然还是留不住。”
“如果风大将军私自回北疆,那他就是逃婚。殿下,这可是欺君犯上的死罪。”
“不,我不能让他死。”寂明喧摇摇头,“他死了,我的过去,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殿下的意思是?”渡江云躬身拜谢,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才得到今天,难道殿下准备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寂明喧搓碎了掌心里的残花,没有说话。
“殿下。”渡江云的话语里带了些许急切的意味,“殿下,请你好好斟酌。到底是一个风归影重要,还是整个寂国的江山社稷重要?到底是你我多年的筹划……”
“云,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寂明喧打断道。
“殿下。”寂明喧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缕明亮的光芒,“殿下可是知道,你母妃对你的期待是什么?她希望你成为一代明君,而不是一个被感情支配的傀儡!”
寂明喧只看了他一看:“云,你放肆了。”
“规劝是为人臣子的责任,即使因此而获罪,微臣也不会有所后悔,更不会有一丝怨言。”渡江云蓦地双膝坠地,磕头拜道,“臣只希望殿下三思而行,莫以一时感情用事而前功尽弃!”
“起来吧,你说的我都明白。”寂明喧扶起渡江云,但他的手冰冷沁骨,让渡江云也禁不生打了个寒颤。
渡江云于是道:“殿下,请您尽快做决定。”
寂明喧再看房间内,只见那紫发之人依然紧闭双眼,沉沉地躺在织锦棉被下。他便握紧拳头不再看她,压低声音道:“归影什么时候离开的?”
“就在上午,也就是你去探望他以后。”
寂明喧沉默片刻,又道:“那他现在大概在哪里?”
“风大将军的汗血马日行千里。现在恐怕应该已经越过碧峰碧峦,三天之内便可越过惊鸿关,到达北疆。”
“他应该想不到,湘广陵没有离开,甚至还安安静静地睡在我龙云殿中,从来没有醒过来。”寂明暄冷冷道,“风归影一世聪明,总觉得我不了解他,觉得我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其实他错了,我比谁都了解他。如非这样,我又怎么会将湘广陵没死的消息透露水云游?”
渡江云一惊,转头望向寂明喧,迟疑道:“殿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要救他,我不可能让这个人死。他死了,我的过去也成了一片空白。”寂明喧抬起头看了渡江云一眼,“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这个机会。我要做的事,无论是谁都没办法阻止。哪怕是毁天灭地,我也一定要达成。”
“风归影离开一事,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依殿下的意思,今晚安阳郡王与左仆射的定亲宴会……”渡江云压低声音问道,“是否还要继续进行?”
“是你说的,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寂明喧只看了他一眼,“此次不成,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机会。
渡江云大喜,立即屈身跪拜道:“此次事关重大,只望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殿下达成心愿!”他虽口中如此,心中却早已惶恐万分,背后冷汗涔涔,早把里衣弄湿。他突然间觉得,那双黑如浓墨的眼眸并非天生如此,而是眼前的寂明喧一直习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天长日久,他严重再也没有了一丝波澜。
渡江云甚至觉得,从很久以前开始,从推举试选风归影为主考官,到飞龙湖那一晚对风归影的刺杀,再到从廷尉狱救出他和湘广陵,再到与安阳郡王的联姻,一直到如今的放风归影回北疆,准备今晚的大计——不知道这一切一切,有多少是在寂明喧的掌控之中,或者是不在他掌握之中,但最终所有的突发事件都成了他棋盘上的谋略。
而风归影,湘广陵,华清浅,金洛,安阳郡王还有自己,斗不过是他放置在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罢了。有用之时就物尽其用,当牺牲他的时候会获取更大的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之舍弃。
“云,你失神了。”
寂明喧的声音在渡江云的耳边幽幽响起,渡江云瞬间毛骨悚然,蓦地缓过神来:“臣愿为殿下效劳。”
“不,我不需要你为我效劳。”寂明喧长叹口气,“你只需要为你自己效劳就够了。这次若不能成功,你便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
“臣已做好完全准备,今晚的订婚宴,将是微臣和左仆射的最后一局。若我事败,我将奏明皇上,请辞归乡!”渡江云猛地一拉,院落里盘桓的映山红瞬间断成几节,碎片哗啦啦散落在青石板上。
他再一抬头,只见寂明喧随意拾起地上的断枝:“我曾经想过要还他一个人情,放风听雨一线生机。可惜最后他离开了。是他逼我走上这一步的。一直执迷不悟的人,是他不是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内安然阖目,悄然沉睡的湘广陵,踱步踏出了群葩凋零的院落。渡江云也不作逗留,步伐踏过那断开的残枝,紧跟着太子离开了。
空寂的房间内,紫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的瞳仁里,掠过一缕近乎杀戮与死亡的色彩。
66.雾散云消日光寒(二) [本章字数:1566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17:12:18.0]
湘广陵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她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干一般,整个人头昏脑胀,手脚也是软绵绵的。窗外早没有人的踪影,只剩残花飘零,随风卷入帘内。湘广陵只走两步,便再也没办法站稳,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这正是我军大举进攻之时,风归影回北疆,那他与我还是难免一场血战。我苦心谋划那么久,最后还是节外生枝,果然天不助我!”
但她突然间又想起了画楼空。有画楼空坐阵军中,她似乎是可以稍稍安心的。这样一想,湘广陵倒不觉苦笑起来:“到底风归影是因为我才会赶回北疆的。如果此次事败,我又该有何颜面回国?”
她吃力地站起来,扶着雪白的墙壁一步一步走出去。暮春的风带着初夏的气息,湘广陵却只感觉到无尽的阴冷。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也不敢惊动任何人。他甚至不知道方才寂明喧在窗外跟渡江云讲的话是有意抑或无意,或者他早知道自己已经醒了,不过借此机会说给自己听罢了。
寂明喧的城府太深心机太重,湘广陵根本无法看透。她这一生遇到过很多有野心的人,却只有这一个能做到完全不露于外。湘广陵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仿佛跌入一个无底深潭,冰凉的潭水瞬间将她没顶,寒意深入骨髓。
她走到阳光中央,想让温暖的阳光驱散心头的冷意。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打断了她静默的沉思。她微微抬头,水云游已经急匆匆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湘广陵,原来你已经醒了?这样正好,我有事情跟你讲。”
湘广陵打断道:“风归影是不是回北疆了?”
“是啊,湘大人,将军下令封锁了整个北疆的关卡,你走不了了。”水云游擦了把汗,点点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我知道了。”湘广陵也点点头,“其实我没有想要离开。”
“我知道你不想离开,你想要和将军殉情!”水云游眼巴巴地看着湘广陵,“湘大人,既然你们命不该绝,你就不要再想不开了。那件婚事……总会有办法的!”
“不会有办法了。”湘广陵轻轻叹了口气,“不会有办法了。这是一场劫,逃不掉的。”
终究逃不过这一场沙场血战,生死相对。
仿佛一瞬间,湘广陵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她突然问道:“今晚是风归影与华清浅的订婚宴么?”
“是啊,就是今晚。”水云游勉强止住了心中的苦涩,笑道,“听说全部官员都会出席,可真是热闹!只可惜皇上身体不适,不能前往……”
湘广陵打断道:“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黄昏以后吧。”水云游看了湘广陵一眼,“湘大人,你怎么了?你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找太医?”
“丰年瑞呢?八桂呢?寿南山呢?他们现在在哪里?”湘广陵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不待水云游回答,她马上抓着水云游的肩膀,沉声问道,“左仆射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马上要去找他!”
“湘大人,你别那么激动。你看你,连走路都走不稳,你怎么出去?”水云游稳稳扶着湘广陵,恼怒道,“你留在这里休息,有什么事我帮你传达就好了。”
“不,来不及了。”湘广陵苦笑道,“今晚有大事发生,我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可是你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适外出,你应该卧床休息才对的。”水云游咽了口唾沫,“要是你出什么事了,我该怎么向将军交代?”
“那你愿意帮我一个忙么?”湘广陵深吸了口气,“我现在需要军队,镇北军现在有多少人可以调动?”
“湘大人,没有得到皇命就私自调动军队,这是凌迟的死罪。”
“不,如果没有军队,这才是必死的夜晚。”湘广陵不再看水云游,她拨开了自己堇色的头发,眼中风云涌动,“你去通知丰年瑞,叫他看紧御林军,但是不要轻举妄动;至于寿南山将军,跟他说今晚将会有大事发生,要他驻扎城外,密切注意各地驻军的动向。他会明白的,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的。至于你,待会儿马上带上所有卫队成员,秘密前往风府。”
“我都记住了。可是湘大人,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照我的意思行事就够了。”她长长叹了口气,“又是长街喋血。这次死的人,不是他,就是我们。”
她疲惫地合上了双眼:“最后一次吧。至少这一次,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67.雾散云消日光寒(三) [本章字数:1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17:12:13.0]
郡王府。
金络正在整理装束,他心中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是自己这么多年等待而来的唯一一个复仇的机会。为了这个愿望,他多年来吃不安睡不稳可,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将利刃刺进风听雨胸膛中。这一刻很快就要来临了,他可以看到自己扣上铠甲的手指微微发抖。
“少爷,少爷,王爷在叫你。”
这是侍女第五次叫他。金络这才反应过来,稍稍整理好铠甲走了出去。
安阳郡王正和寂明喧说着什么,一看金络进门,摆手招呼道:“络儿,你过来。”
金络正想行礼,寂明喧已然道:“不用行礼了。我还有事,马上就要走。”
“殿下的顾虑,我们都明白。这件事清浅被蒙在鼓里,殿下大可以放心。”
寂明喧看了安阳郡王一眼,又看了金络一眼,许久方才道:“拱卫军和御林军就交到你们手上了,今晚无必要保证皇城秩序。而我手下的禁军,必要时候也会对你们施以援手。”
金络和安阳郡王双双跪倒在地,朗声拜道:“定不辜负殿下所托!”
寂明喧背身离开,安阳郡王握紧金络的双手,压低声音道:“络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啊。成王败寇,就在此一夜!”
金络可以明白地感觉得到,义父的双手在无声地颤抖。
翰林院。
红衣的大学士正对着书案上古籍默默不言。书页泛黄,隐约可以看得出是上古时期的文字。有人从外而来,跪倒在地:“大人,派去跟踪湘广陵的人都被甩掉了。现在失去了他的行踪。”
“被甩掉了吗?湘广陵果非池中物。”红衣官员低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殿下算的精明,这样的人,留不得。”
“殿下有打算了么?”来人躬身问道。
他立身而起,合上了陈旧的古籍:“这样的问题,不是你应该问的。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属下明白,谨遵渡大学士教诲!”
渡江云摇摇头:“其实也不全是如此。”他想了想,忽而微笑道:“来,坐下来。和我聊一聊吧,说实话,你们在翰林院里,谋的都是飞黄腾达。以前我也是,也许现在,我还是从来没变。”
那人不知渡江云为何说出这番话,稍稍靠近他,迟疑道:“大人。”
“你们觉得我是个严肃的人,有时候严肃得有点不尽人情。”渡江云坐下来,指了指案旁的椅子,那人便也坐了下来。“我想起以前未曾踏入仕途,我不过是个寒酸的书生。十年寒窗苦读,想要一举成名天下知。我记得我母亲那时还在世,她喜欢给我做豆腐鱼头汤。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是天下最诱人的美味。”
渡江云自顾自道:“可惜如今,我再也没机会喝上这么一碗热汤了。”
那人不禁道:“大人乃人中龙凤,只要一出口,肯定会有无数的女子想要为你煨汤。”
渡江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然而他随即离身而起,淡淡道:“你家中还有亲眷么?还有一个时辰。若是可以,回去喝一碗热汤吧。”
来人欠身而退,只剩渡江云一个人安静地站立在那里。他凝视着古书,许久方才悠悠叹了口气:“回家喝一碗热汤吧。也许过了今夜,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喝汤了。”
67.雾散云消日光寒(三) [本章字数:111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14:40:55.0]
郡王府。
金络正在整理装束,他心中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是自己这么多年等待而来的唯一一个复仇的机会。为了这个愿望,他多年来吃不安睡不稳可,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将利刃刺进风听雨胸膛中。这一刻很快就要来临了,他可以看到自己扣上铠甲的手指微微发抖。
“少爷,少爷,王爷在叫你。”
这是侍女第五次叫他。金络这才反应过来,稍稍整理好铠甲走了出去。
安阳郡王正和寂明喧说着什么,一看金络进门,摆手招呼道:“络儿,你过来。”
金络正想行礼,寂明喧已然道:“不用行礼了。我还有事,马上就要走。”
“殿下的顾虑,我们都明白。这件事清浅被蒙在鼓里,殿下大可以放心。”
寂明喧看了安阳郡王一眼,又看了金络一眼,许久方才道:“拱卫军和御林军就交到你们手上了,今晚无必要保证皇城秩序。而我手下的禁军,必要时候也会对你们施以援手。”
金络和安阳郡王双双跪倒在地,朗声拜道:“定不辜负殿下所托!”
寂明喧背身离开,安阳郡王握紧金络的双手,压低声音道:“络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啊。成王败寇,就在此一夜!”
金络可以明白地感觉得到,义父的双手在无声地颤抖。
翰林院。
红衣的大学士正对着书案上古籍默默不言。书页泛黄,隐约可以看得出是上古时期的文字。有人从外而来,跪倒在地:“大人,派去跟踪湘广陵的人都被甩掉了。现在失去了他的行踪。”
“被甩掉了吗?湘广陵果非池中物。”红衣官员低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殿下算的精明,这样的人,留不得。”
“殿下有打算了么?”来人躬身问道。
他立身而起,合上了陈旧的古籍:“这样的问题,不是你应该问的。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属下明白,谨遵渡大学士教诲!”
渡江云摇摇头:“其实也不全是如此。”他想了想,忽而微笑道:“来,坐下来。和我聊一聊吧,说实话,你们在翰林院里,谋的都是飞黄腾达。以前我也是,也许现在,我还是从来没变。”
那人不知渡江云为何说出这番话,稍稍靠近他,迟疑道:“大人。”
“你们觉得我是个严肃的人,有时候严肃得有点不尽人情。”渡江云坐下来,指了指案旁的椅子,那人便也坐了下来。“我想起以前未曾踏入仕途,我不过是个寒酸的书生。十年寒窗苦读,想要一举成名天下知。我记得我母亲那时还在世,她喜欢给我做豆腐鱼头汤。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是天下最诱人的美味。”
渡江云自顾自道:“可惜如今,我再也没机会喝上这么一碗热汤了。”
那人不禁道:“大人乃人中龙凤,只要一出口,肯定会有无数的女子想要为你煨汤。”
渡江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然而他随即离身而起,淡淡道:“你家中还有亲眷么?还有一个时辰。若是可以,回去喝一碗热汤吧。”
来人欠身而退,只剩渡江云一个人安静地站立在那里。他凝视着古书,许久方才悠悠叹了口气:“回家喝一碗热汤吧。也许过了今夜,我们再也没有机会喝汤了。”
67.雾散云消日光寒(四) [本章字数:3057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16:43:45.0]
镇东将军府。
水云游风风火火地石狮大门冲去,可他突然停住了急促的步伐,他隐约觉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他在沙场厮杀多年,对于这种感觉并不寻常。水云游悄然转身,往后门飞奔而去。
“吱呀”一声,水云游轻轻推开了残破但结实的木门。他的动作细微而谨慎,木声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水云游猫着身,贴着墙壁掠进去。他一手仅仅按着腰间的刀鞘,随时准备着突如其来的飞刀或乱剑,但他推开门的瞬间,迎接他的只是一片虚无的寂静。
水云游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诺大的院落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血迹斑斑的尸体,墙角的紫藤花架因为打斗跌落下来,覆盖了一个全身**的女人瘫软的身子。被劈成两段的狗,被砍断头颅的猫,还有四散一地的肢体与浓腥的鲜血。连猫狗也不能幸免,这里只剩下一派死亡的气息。
水云游弯下身,抹了一把地上的血。血液是新鲜的。
他又伸手探了探尸体的气息,尸体已经没有气息了,可是皮肤还是温暖的,似乎还可以感觉他们不久前挣扎的艰难。
是他来迟了。是他来迟了!
胸口里有一团热火在汹涌咆哮,叫嚣着想要喷涌出来。水云游死死捏紧拳头,因为用力太猛,他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去,手心流出一缕血红的痕迹。水云游好想向天咆哮,他想把这里的人全都救过来,想要他们重新站起来,哪怕是是要杀死更多人也在所不惜。
可是他仰望天际,只看到了如常的一片蔚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风归影会喜欢仰望天空了。
原来寂国的天空,跟北疆真的是不一样的!
水云游拼了命似的冲进去,他发了疯一般摇着那些了无生气的尸体。他从这个院落狂奔到另一个院落,从一个躯体到另一个躯体,从一次的失望都另一次的失望。只有当他看到寿南山苍老的身躯上贯穿着几个洞口,看到那里奔涌而出的凝固的血液,他方才无力地跌倒在地,跪在寿南山面前。
这位平常神态安和的老人睁大双眼,目光空洞地仰望天空。他满脸都是血,左手脱离了身躯,飞挂在不远处的篱笆上。
这是镇东将军寿南山,纵横沙场半世不败的一代英雄寿南山。在水云游眼中,他是个慈祥老人,岁月的流逝磨灭了他身上的杀气,他总是微笑着看着镇东军将士,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孩子们。”
是谁忍心下毒手?!到底是谁?!
水云游疯了似的向四面八方大喊:“出来!***的给我出来!我跟你们决一死战!”
没有回答。周围死寂一片。
水云游再也没有办法,只捧起那只断手,跪着爬向寿南山的尸体,小声抽泣起来。他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抱着那槁木死灰般的尸体号啕大哭。以往沙场血战骨肉成灰,可每次赢的都是镇北军,水云游也不曾为他们难过——他们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可是现在,他眼睁睁看着这个老人惨死,却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
身后突然有了脚步声,只一瞬间,闪亮的利刃划破碧空,留下一闪而过的明亮的痕迹。水云游后退两步,目光犀利,冷冷看着来人。
他已经做好了死斗的准备。
但是来人没有拔刀,他只是猛地扑到水云游,焦躁地喝道:“你小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的?!***的不要命了么?!”
水云游擦了把鼻涕,红着眼圈看着来人。他说不出话来,他只能伸手指了指寿南山的尸体,咬着牙别过脸去。
丰年瑞没有转头,他伏在水云游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你小子小心听听,这里有杂音。”
水云游不再说话,他悄然无声地安紧了腰间的刀鞘。沉凝的空气中流动着一股浓重的杀意,杀意仿佛水中的沙泥,无声无息地沉淀下来。渐渐的,浑浊的泥水不再转动,泥沙全然堆积在水底。
如同达到极致的杀意。
倏忽间,水云游抽刀出鞘!
无数的箭矢从墙头飞落,如同暴雨般飞射而来。耳边“嗖嗖”的死亡之音呼啸而来,仿佛死神的召唤。水云游猛地向前一扫,锋利的刀锋斩断了迎面扑来的一排利箭。他们不过抵挡住第一轮攻击,马上又是一片劈头而来的箭矢。
“喝!”丰年瑞大喝一声,抡起大刀往四方横扫。他们挥刀不停地格挡,可是只有两个人,再怎么也无法全身而退。
电光火石间,丰年瑞朝着北方大吼一声:“将军,救命啊!”
这话一出,弓箭手无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自是知道丰年瑞口中所说的“将军”是谁,也深知在这种情况下,风归影的出现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影响。箭矢声瞬间销声匿迹,他们纷纷放下弓箭,抬头往北方一望。
人迹全无。
弓箭手再望,被围攻的丰年瑞和水云游已然消失不见了。
“无耻!”弓箭手头目狠狠啐了口唾沫,“他妈的风归影的手下都是混账!”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方才也是很无耻地乘人之危突袭刺杀。
但是丰年瑞水云游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将军无赖无耻那是闻名寂国的,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何况连小命都没有了,还留着光明正大的名声干什么?
丰年瑞拖着水云游奔跑在人迹全无的大街上,一直跑一直跑,直到两个人筋疲力尽。
长街的尽头,焦急的八桂正摇头远望,急切盼望着丰年瑞的到来。一见那两个熟悉的人影,八桂一做手势,数百员精锐部队成员马上跟着他上前接应。部下牵来两匹马,气喘吁吁的丰年瑞马上翻身上马:“寿南山将军出事了,我们现在马上赶往风府!”
“不,我们不能全部人都往那边跑。”八桂思忖片刻,沉声道,“这里是通往风府的必经之路,御林军要前往风府,必须取道于此。我带着一队兵马守在这里,你和水云游马上去支援大人。”
“不行!”水云游打断道,“我来断后,你们去支援左仆射大人。”
“毛头孩儿,现在还要跟我争这活儿么?”八桂冷冷一笑,“你跟的是风归影,我跟的是风听雨。我们效忠的对象本就不同,要守在这里的,也不该是你。”
“我效忠的是将军,将军是左仆射大人的儿子,那我效忠的也算是左仆射大人……”
八桂打断道:“在你主子还在北疆与敌人生死搏斗的时候,你要先他一步上黄泉?”
“八桂将军,你……你什么意思?”方才北疆传来急报,凌国大兵压境,已经接连攻陷了北方三郡。西南大营失守,南大营岌岌可危。”八桂传达军令的时候历来不带一丝感情,让人听了更是心寒,“你们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将军逃婚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按照进度,将军应该已经通过了惊鸿关,恐怕到达洛伊城了。”
他咽了口唾沫:“之前当时我们刚和凌国签订和约,曾经出现过大规模的凌国移民.大家都没有注意,只有将军曾经提醒我,要提醒移民的动向。我恐怕将军在洛伊城的消息传出,他会遭到危险。”
丰年瑞怒吼道:“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现在才告诉我们?!”
“我是今天下午才收到的消息。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将军离开了皇城。”
丰年瑞一滞,蓦地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强撑:“好,别管将军了。现在火烧眉毛,我们自救还来不及……”
八桂沉声打断道:“我说了,我守在这里,你们去支援大人。”
“既然你说将军有危险,我更要留在这里!”水云游咬着牙争辩道,“我……我最蠢,最没用,将军总说我吃饭不做饭,做饭打烂碗……我最没用,就是死了也没关系的。但是你们不同,你们行军打仗很在行……让我去吧,这一次,我就是死,也一定要守住这里!”
“死小子!我方才就不该救你,让你直接被他们射成刺猬算了!”丰年瑞策马上前,猛地敲着水云游的脑袋,敲得水云游哇哇大叫,“我们是派个人守在这里盯着,自然要派一个有经验的老手,派你去干嘛?——何况你这乌鸦嘴在说什么?谁说守这里的人一定会死?!我们镇北军是不会输的!明白没有,不会输的!”
“那……那八桂将军真的能守得住?”水云游还是迟疑。
“我让你再唧唧歪歪,敌人都打来了!”丰年瑞拉着水云游,扬起了马鞭,“来!赶紧走!今晚是一个流血夜,但胜利的,终于会是我们镇北军!”
看着那群远去的兵马扬起的滚滚尘土,八桂也低声喃喃自语:“是啊,我们不会输的。镇北军,绝对不会输。”
我们只会战死,不会战败。
他一仰头,凛然注视着长街尽头的铁甲军队。
那是急赶而来的御林军!
68.雾散云消日光寒(五) [本章字数:413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24 17:08:58.0]
八桂横马扬枪,挡住了气势汹汹的来人。
来人络腮胡子,一见八桂横档于前,不怒反笑:“好你个八桂,竟想阻碍我御林军前行?!”
“御林军统领苏台新,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讲理,我也无需跟你讲理。”八桂直视他狂妄的笑容,蓦地大喝一声,“但你要想通过我这里,必须先过我这关!”
“过你这关,你配么?”苏台新哈哈大笑起来,“我乃御林军统领,我手下皆是拱卫皇城的精锐。而你,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手下尽是些北疆的乡巴佬。你怎么配跟我打?”
“配不配,打了才能知晓!”八桂手中蛇形长枪画出一个半圆,雪亮的枪尖直指苏台新,“我镇北大军,不是你口中的乡巴佬!”
这话说完,八桂拍马而上,长枪飞舞,挥动出犀利的光芒。长枪卷动出嗖嗖风声,苏台新也一挥长刀迎面而上。兵器相交,发出一声锐利的金属声。浓黑的夜色中,金属摩擦出的金色火花闪烁不休。
突然间,八桂大喝一声,将全身劲头全逼于手中乌金长枪上,直往苏台新怀中刺去。苏台新向后一仰,在极度危险中挡过那致命一击。
御林军中有人坐不住了,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剑,甚至有人已经举起了金弓,等待时机发出利箭。可在八桂和苏台新胶着后的分离片刻,他们却连拉弓搭箭的时机都没有,御林军抬头一看,只见浓重的夜色中,隐没着无数双反射着亮光的眼睛——这些北疆亡命之徒望向他们的眼神,完全是猎豹瞥见羚羊时,流露出的残忍而嗜血的欲望。
御林军被震慑得忘记了动作。
他们没有忘记动作的同伴,也不敢贸然搭箭。因为突然有人想起,镇北军最擅长的,就是夜袭和野战。
谁也不知道黑暗中隐藏了多少危机。
八桂又是大喝一声,使劲一拉,惯性拖着苏台新向前一扑,几乎要脱离马背滚落地上。但八桂在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急促收回的长枪猛地一滞,随后拼尽全力般狠狠向苏台新刺去!
八桂动作狠而快,苏台新只能放弃手上的长刀,翻身滚落马下。他在地上不住地打滚,躲避八桂接连不断的刺杀。
御林军有想上前帮忙的,可一出列,马上被暗处飞来的利箭刺穿喉咙。马背上的金色铠甲缓缓跌落下地,四肢张开,瘫软在杀气弥漫的大街上。他的双眼空洞地仰视着乌云密布的苍穹,似乎透过那厚重的云层,便可以看到些什么。
然而没有人在意他看到了什么,御林军全都捏了一把汗。所有人都想要出列,可是没有人有胆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苏台新逐渐落于下风,只依靠躲闪勉强躲避。他浑身泥沙,满头大汗,直到有伙伴率先反应过来,远远掷给他一把长刀,苏台新方才重新恢复了作战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