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域,政和元年,正月十五,东太后薨。
南城前几日的欢腾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东太后大殓,满城皆悲。承德门,轩湖门,治骄门,德才门,以及正中的天门,卸了前几日的红妆,挂上九尺白绫。
自政和元年初,南城之内已经少有喜事,玉妃殁,先帝驾崩,东太后薨,大学士长子。次子。次女先后辞世,白色早已成为皇城的主色调。
筑水阁,观水亭。
白衣公子还在与自己对弈。
“你可真够冷静的,杀太后也想得到,过几日,我的兵马就到南城外了,那狗皇帝应该要为凤阳守孝,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焰蝶的册封大典自然要推迟了。”岌墨有些佩服自己的这位师兄了。
“过奖了,这一招也是你教我的啊!”公子放下右手的白子,指向棋局的天元处,“你看——”。
岌墨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天元处空落落的。
“那颗子已经除掉了,对方也落不了了。”公子抬起头,又继续说道,“这几日,玩得怎样?皇城有意思么?”
岌墨得耳朵耷拉下来,活像一只落败的狗:“你倒是想到了用东太后的命来拖延时间,可人家啊那边早就等不及了。还没册封,就要抱得美人归了。”
公子听得出他的语气里有责怪,是怪自己没有派人保护焰蝶的安全。可是他应该知道,夜之魂是什么样的人,要保护焰蝶,并非一般的侍卫能够胜任。
“咱们这位主子,做事实在特别,你想看看他怎么处理东太后的后事吗?”公子避开岌墨得话题,扯开另一个话题。
“是特别——不过,还有一个词更适合他残忍。”岌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他的师兄恐怕不比那个新帝善良多少。不过半日的时间,就能想到用东太后的命换焰蝶的自由,其心思之深,难以揣摩。
“如今,我们不过是在等你的兵马,闲着也没事,何不跟我一起去东郊,看看当朝皇太后最盛大的葬礼。”公子佩服夜之魂,非常。
当今世上,他也只承认他一个对手而已。楚都太子岌墨,谋略虽不输于他,但是感情方面,做的远远不及夜之魂。收放自如,一个人面对自己的真心亦能做到如此,那么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牵制住他了。
“走吧——大半个南城的人都去东郊皇陵了,我也想看看那个人的能耐!”岌墨翻身跃起。
公子无奈地摇摇头,早知道不提了。这个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啊!也罢,跟去看看好了。
南城外,东郊,皇陵。
“好一座富丽堂皇的陵墓,活人住的也不见得比死人好多少。”岌墨嘲弄道。
放眼望去,是不见边际的枫林,初冬时节裹上一片暗红色。
穿过枫林,远远便可以看到数不清的城民。
“那是在干吗?”岌墨有些不解。
“那是万人坑。”公子淡淡答道,脸上不带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