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上,那只巨大的画舫,还在不住地摇转,尽管画舫的前身已经断裂开来,沉没于一片汪洋之中。
焰蝶看到岌墨与含筝双双落水,她的心猛地被针扎了一般的疼,难道这个男人也曾在自己的心中有过一席之地?为什么看着他选择救别人,她居然也是如此的不甘呢?
她使劲儿甩甩头,希望不要再有那些零碎的画面闪现脑海。刚刚那一瞬,她突然想起与岌墨饮酒作乐。那个大孩子一样的男子,熟睡的样子居然叫人忍不住用手去触摸。
不,不要这样,有一种意念正在阻止她想起这一切。
有一团艳红色的火焰在她眼前燃烧,紧接着她的双眼变成妖娆的红色,比起那双妖瞳还要诡异许多。
不行,她不能按着这群人的意思带她去找幽凰治她的失忆之证,黑暗里,她的另一个人格正在慢慢觉醒。燃烧着双眸的焰蝶知道,这一行人之中必然有那么一个人是假借替她治病的原因,寻找幽凰住处的,她不能如了他的愿。
失忆又怎么样,不过是丢掉过去而已,会有什么样的过去让自己那么难以丢弃,以至于那两个人的影子一直闪现在脑海之中。一个是罕见的妖瞳,面容邪美;另一个是翩翩公子,白衣一袭,好不寂寞。后者已经得见,前者尚是杳无音信。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脑海竟也会闪现那个神经大条的楚都太子。
苍崖夹道的深夜,是谁在轻声呼唤自己,是谁要自己做他的太子妃?焰蝶的心好痛,她真的能够放下过去吗?
放下一切,你必须放下,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暗暗响起,焰蝶知道,那个声音就是另一个自己。
“放弃一切,不能让那个人找到幽凰!”说话的是焰蝶,也不是焰蝶。
“好,我答应你。”焰蝶按住自己的心口,每每自己违背另一个人格的意愿时,都会有钻心的疼,渐渐的,她只能屈服。
紧按住胸口的右手,渐渐松了下来,不行,下一次不能再妥协了!焰蝶对自己说,我不要永远受制于这个第二人格!
一个大浪迎面打来,刚刚稳住的画舫后身,又跟着晃动起来。
此刻的画舫已经不如一条小船安全,庞大的身躯成为水下某些怪物的攻击对象。小船轻巧,或许还能够避开,但是画舫不行,它已经庞大到不得不正面去迎接那些攻击。
残破得不成船型的画舫,此刻早已不堪一击,眼见着一个大浪都很有可能将它打翻。
究竟是什么人在水底作怪,原本风平浪静的漠河,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变得波涛汹涌。要知道,数百年来,漠河以它的静文明于世。占地数十里的漠河,自万俟王朝以来,从未有过巨浪,就像一面女子化妆所用的铜镜一般,平静得不起任何波澜。
秋日,风大的时候,它还是在那儿静静的躺着,从不去招惹过往的渔夫。
焰蝶刚刚退去红色的双眸,又开始燃烧起来,她对着水底一声怒吼:“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此处作祟——”
公子南风循着这个声音望向焰蝶,心底暗暗地感叹:难道她的第二人格又要复苏了?
“好!你们厉害,你们可以不出来!”焰蝶也感觉到此刻一点都不像自己的声音在说话,可是她无法控制,胸口处仿佛有一团烈焰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