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外,一处东风院落。
满堂花开,一剑光寒。华衣贵妇执剑,临风而立。
春水。千里。孤舟浪起。梦携西子。觉来村巷夕阳斜。几家。短墙红杏花。
晚云做造些儿雨。折花去。岸上谁家女。太狂颠。那岸边。柳绵。被风吹上天。
万俟湮走上前来:“凤主,查不到任何消息,似乎除了我们,还有人阻止他们前往姜燕国。”
紫衣贵妇迎风而立,佩玉绢花眉心里,光照湖山秋色。
“也罢,从长计议,复国大业,切不可有半点疏忽。”凤阳轻轻揉一揉自己的眉心,最近心里是越发地不舒坦了。
东太后凤阳薨,众人皆知,然而死者却是另有他人。代替的,正是一直以来都不愿意臣服于她的,羽贵人,那个真正的羽紫涵。那一场假死之戏,早在凤阳的算计之中。不过一纸天衣无缝的人皮面具,居然瞒过了所有人。夜之魂恨她至深,除去她也算是一解心头之恨,但是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他又怎么可能想到死的并不是东太后凤阳。
一直以来,这个紫衣贵妇都服食着夜之魂送来的恩惠——九尺断肠之毒。与此同时,她又天天饮下安楚芸送来的解药。
但是她明白,只要她一天不死,夜之魂都要为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
夜之魂是个极尽孝道的孩子,若不是为了赢那个男人,她也不会去伤害玉妃。
紫衣贵妇低叹一声,最近总是无法静下心来。难道复国大业真的已经近在咫尺了吗?
自那一晚诈死以来,一直都在算计,虽然是早有预谋,但这其中也发生了不少变故,自己当真是小觑了那个男人的力量。
看来自己当真是老了,犹记得当年为救下身侧的这个女孩,与那个男人立下赌约。
“好——我与你比这江山,二十年之后,我必然夺回属于这个女婴的一切——”说出这样豪气万丈的女子当真是自己吗?凤阳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自己越发的胆小了。
芙蓉花瓣漫天散落,昨兮今兮,恍如梦锦。
“多谢姑娘的这场芙蓉花雨了——”希皇的声音响彻幽坛,他知道幽坛里的那个女子已然离去,于是,故意运足了十成的内力,将这一番肺腑之言说与她听。
“不谢!”女子也以内力相送。
“就以姑娘作赌注如何?”希皇突然间很钦佩那个芙蓉花下的女子,他要她做他的妻。
“无所谓!因为我不会输!”
希皇喜欢那个女子猖狂的声音。
紫衣贵人突然间收起那把秣陵剑,展开手心。
两瓣芙蓉花瓣静静躺着,仿佛已经隐忍许久。
“唰——”得一声,芙蓉花瓣化作利剑从掌心飞出,直射水面,溅起万朵水花。
原本静如明镜的湖面,一下子跃动起来,夕阳照射下,泛起万道金光。
原来自己还是这般喜欢芙蓉,数十年前那场芙蓉花雨,不知如今能否再次使出。化为凤妃,隐匿于那个男人身边之时,自己早已隐瞒了年龄,如今已近四十,天天饮这芙蓉花露,倒也看上去不足三十。
也罢也罢。已恨年华留不住,争知恨里年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