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视电影中劫后余生或者失而复得的情侣,喜欢相对流泪,而后抱在一起拥吻。接着镜头拉远,开始播放片尾曲。
小黎糯会慌慌张张地捂住眼睛,又小心翼翼地透过指缝望向屏幕里那融为一体的一对对身影。
遇上一个白马王子是每个女生梦想的第一步,被他抱在怀里亲吻是第二步。
但白马王子的吻不应该是此刻这副模样,她可以确定。
后脑勺牢牢抵于墙上,应付着他深入再深入的舌尖。他的手探进了绒绒的睡衣,上下游弋。片刻之后还不满意,粗鲁地替她解开扣子,褪下两人的衣衫,倾身,一边揽紧她的腰,将她控制在狭小的空间内。
肌肤相贴之处一片火烧火燎,偏偏头靠着的墙面冰冷无比。这冰冷让她记起了出院时王主任当着她的面叮嘱岳芪洋的话:“小岳啊,你忍着点,术后一个月内禁房事。”
他当时的表情似乎不在意,没想到他真的没在意。
抑或他无法再忍了,不是忍不住情|欲,而是再也受不了一波高过一波的重压。
看到救了自己一命的妻子一手捂着伤口,颤巍巍候在门前,还惦记着给他过生日,脑海中细如发丝的那根弦忽然崩断。
岳芪洋,你欠她太多了。
在她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如此蛮狠和霸道地对待过她。
他依旧一言不发,手下一用力凌空一抱,转身,将她压倒在床上,手和嘴完全不给她一丝喘气的机会。
随着他的动作,从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当他进入她的体内,两者共同带来的剧痛简直让她差点晕厥。
可她不敢叫,也不敢哭。咬紧牙关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他只有唯一的一块地方可以发泄,她怎么能拒绝。
身边的人终于消停下来,没过多久发出了安心均匀的呼吸声,手却不依不饶拽着她,像怕她凭空消失一般。
她浑身是汗,冷汗淋漓。疼痛难耐,连侧个身都不能做到。
而比起心理的煎熬,生理上的已微不足道。
抽了抽手,反而让他下意识加大了劲道。
她想到了毛毛对她说过的事。
黎糯手术结束后在苏醒室睡了好几个小时也没醒过来,他的神情从凝重渐渐转为不安。
麻醉科大主任和王主任也纳闷,生命体征尚稳定,明明麻醉没有问题,术中既无缺氧,又无电解质紊乱,未出现任何意外,为何病人就是不醒。
“看来你是不想见我了。”岳芪洋突然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正值各大外科手术时间,苏醒室陆续走进几位得知悲剧后欲安慰他的同事。
他的话使得全场寂静,仅剩仪器“嘟嘟”地在鸣叫。几个泪点低的麻醉护士甚至嘤嘤哭了起来。
王主任看不下去,上前斥责他:“有三个大主任保驾护航,你担心什么?你不是冷医生吗?那份淡定到哪儿去了?”
他沉默了许久,回答:“对不起,这次我做不到。”
莫名的悲从中来。
她也用尽全力回握住他的手,拉起被子遮住嘴巴,直直盯着天花板,无声大哭。就和妈妈去世那晚一样。
第二天是周六,朦胧中,他起身,似乎在她脸颊上磨了几下,低语:“我去下医院。”
他没有休息日,周末照常巡房。黎糯不疑有他,点点头,继续沉沉睡去,错过了他迈出几步后说的第二句话。
“最后一次。”
被双重的痛无尽折磨,导致她那天早晨根本没法下床,连坐直上身都成了件难事。
她过几分钟就拿起手机对着伤口一阵狂按,三番两次细看,确认伤口没事,才犹如吃了颗定心丸,长吁一口气。
上午过半,步履蹒跚地挪到主楼,却见岳老拿着电话听筒连声叹息,岳归洋则立于一侧眉头紧锁。
“怎么了?”她轻声问他。
“今天早上,黄芪到院办递交了辞呈。”他说。
她一愣:“什么意思?”
“他辞职了,放弃行医。”
见黎糯木木地“哦”了一声,岳归洋问:“他跟你说过了么?”
茫然地摇摇头。
“他居然没和你说过?”岳归洋再次追问,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
是,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她。
当归的问题无端惹恼了她:这书呆子在她身上泄了这么久的愤,说辞职就辞职。你辞就辞吧,竟然还不跟她说一声。
“把我当慰安妇啊!”她怒了,“敢不到我这儿报备一下,找死。”
说完吞了颗去痛片下肚,精神抖擞地夺门而出。
岳老担心她的身体,想叫住她,被岳归洋阻拦。
“爷爷,让她去吧。这次身受重伤的是糯米,而打击最大的是黄芪,他们俱困在可怕的回忆中苟延残喘。尤其是黄芪,表面看来病仅及肌肤,实已入膏肓。”
“您也知道,比起身病,心病更难治。要治黄芪的心病,只能靠糯米,她便是他的那贴药。但她善于躲避,所以只有像刚才那样激怒她,她才会冲出去主动解决问题。把她当主药,愤怒作辅药,配合使用,正如中药里所说的七情配伍之相使,一定能药到病除。”
黎糯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岳归洋顺便“设计”了一回,风风火火地跑到外三准备抓人拷问。
可兜了一圈,办公室里没人,换药室里没人,护士台那儿也没人。
倒是护士姐姐认出了她:“这不是那个实习同学,哦,不对,是岳夫人来着嘛。”
她听到这个新称呼,顿时身形一矮,尴尬地笑笑。
大医院里实习生如同走马灯,一刻不停地在转,匆匆路经各个科室,没什么存在感。哪怕共事的时候相处得不错,出科时间一长,慢慢也就变成了某个眼熟的路人。
她这回倒是做到了外三人人皆不忘的地步,拜自己所赐,说到底还是拜他所赐。
“请问岳主任在哪儿?”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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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主班护士姐姐故意调侃她:“哇,周末巡个房有必要夫唱妇随嘛。”
岳芪洋正亲自干着值班同学的活儿,换药。
可能由于是最后一次和自己床位上的患者见面,他动作很细很慢,面对家属的询问也做到有问必答,一改往日不爱说话的冷医生形象。
她折回办公室随便套了件白大褂,去换药室全副武装后蓦地出现在他对过,还伸出手拿着包医用敷料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
他意外地抬头,更感意外。
彼此都只露出了双眼睛,这样的相视,仿佛回到了事发前夕一同陪伴10床的光景。
恍如隔世。
岳芪洋猜得到她为何而来,工作结束后向她诚意道歉:“擅自行动了,对不起。”
“补偿。”她摊手,道。
他疑惑地望向她:“如何补偿?”
“约会。”她气鼓鼓地说完,又倏地笑得阳光明媚。
可惜缺乏约会经验的两个人都像白痴。
他问:“我们要去哪里?”
她答:“不知道……”
他问:“约会该干些什么?”
她答:“不知道……”
他不满:“不知道?”
她愈加不满:“我怎么会知道?还没来得及跟别人约会呢,就嫁给了你。”
岳芪洋果断败北。
他踩下油门驶离医院,经过车库保安身边时,特意探出头说了声“谢谢”。
离一附院最近的大商圈是徐家汇,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停了车,先吃饭再说。
周六中午,各家餐饮店人气旺得很,她也没等位的耐心,拖他一路乱逛一路买各种小吃,见什么感兴趣就推他去买。
不消片刻,他怀里便堆得扑扑满。
黎糯瞅着他一脸窘样,不厚道地大笑,随手往他嘴里塞了俩丸子。
他们走在商场热闹的人流中,十指相扣。
瞧见有别的情侣在一旁搂抱着走路,他会要求说,他们要学人家的样子。
如果他看到还有情侣在角落拥吻,他也会提出相同的建议。
被她直接无视掉,他不依,拉住她不放。
黎糯想敲他脑门,但一见他无辜可怜的目光,怔怔半晌,投降,凑上去轻轻啄了下。
他便满意地拉过她继续漫无目的地瞎晃。
瞥瞥身侧的他,她不住吃吃地笑。
这样就很好。
晚上他坚持要去外滩,问他原因,他说:“那里不是有著名的情人墙么。”
黎糯滴汗:“叔叔,你究竟活在几零年代?”
为了打破他对外滩的陈旧印象,她毅然毛遂自荐当导游带他去圆梦。
果然,江边多的是游客,几乎见不着情侣的影子。再加上十二月寒风阵阵,人人都缩着脑袋,粗粗拍上几张相片匆匆结束到此一游。
江风实在太冷,他们躲进摆渡船内。游客一般都往二楼甲板而去,室内虽打着空调倒是比较清静。
此时去痛片药效已过,伤口阵阵隐痛袭来,使得她蜷缩起身子,坐着都困难。
他察觉到了,用自己的手捂住她的伤口,担忧地问:“我们回家吧?”
“我可能走不动,你就把浦江夜景看个够吧。”她靠入他怀中,摇头。
船穿梭于浦东浦西间,一遍又一遍。他一直搂着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我辞职你生气吗?”他问她。
“我喜欢的是岳芪洋,又不是冷医生。”
“真的不生气?”
“嗯。”
“其实我少时的梦想是长大后从事计算机相关的行当,因为比较擅长编程,所以在达特茅斯念的是计算机,即便后来进了哈佛也没放弃。只是这行日新月异得厉害,转行得从头学起。”
“嗯。”
“你不会嫌弃我吧?”
黎糯笑了,捏捏他覆盖在她伤口上的手:“有点自信好吗?你可是神童啊,就算现在年纪大了,那也是神叔。”
他有些动容,默默垂头吻上她的眼睑,低低地道:“昨天弄疼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我若留下了阴影,吃亏的还是你。”
“囡囡,太多对不起,容我日后慢慢补上。”
“以什么为证?”
距离她的嘴唇还剩一厘米之时,她向后退了退,列举拒绝理由:“一,吻最不牢靠了,下一秒就可以给别人;二,不允许在公共场所耍流氓;三,何况我肚子还疼着。”
见他陷入沉思,她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重又满足地靠回他怀里:“开动脑筋,好好想想吧。”
“这样吧,以江水为证。如果我做不到,就再不踏回家乡一步。”
“不怕我追过去?”
在他的吻落下之前,他说:“欢迎之至。”
大病之后受不起天寒地冻,后来黎糯发起了高烧。
他背着她走了很长一段金陵东路。她模模糊糊地趴在他肩上,依稀听着他讲话。
“囡囡,还记得你问过我,我有心吗?有的话在哪里?我曾经认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应该足够冷静到可将家人与其他患者一视同仁。直到那天你躺在手术台上,我才发现这根本不可能。”
“我有心,在你身上。我无法对自己的心下刀。”
她紧了紧环着他脖子的双臂,把眼泪蹭在他的耳朵后鬓角旁。
这次,不再心酸,而是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看官厚爱~
扔武器的亲们 不一一点名了 已铭记于心
关于医闹 双方都有责任 因为身份原因会带入特定角度 望谅解 坏医生和好患者都是存在的
☆、第55-章 下卷--14
那天由于是周末,人事处关门大吉。
岳芪洋便将辞呈交于行政总值班,恳请他转交人事处相关人员。可总值班并未执行他的嘱托,而是在几天后把辞呈给了梁主任。
因而,他再一次踏进了一附院的领地。
梁主任的意思很明显:这份辞呈,他没权批准。上头既然压了下来,即表明他们同样不希望他离开。
“我知道你很聪明,即便不做医生也可以在别的领域干得风生水起。但是,你舍得吗?”
见他不语,梁主任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去手术室,经过他身边时将他的胸牌重又塞还到他手中。
“小岳,几年来辛苦你了,不管怎样先休息段时间吧。虽然你算不上医德高尚,技术高超无法否认。外三缺不得你,我等你答复。”
说完沉沉地在他肩头拍了两下,换成一种看尽繁华的语调:“希望你能回来。康师傅走了,若你也走了,下一个,应该是我。”
黎糯眼看准时毕业无望,在教办老师的劝说下休了一年学,养伤为先。
也许是岳夫人的身份比较,额,吓人?她发现她递交病史作业时亲爱的老师竟然双手接过,一副仰望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还露出了貌似谄媚的笑脸,惊得她一头一脸冷汗。
捣鼓完休学申请,还得回趟学校,把各部门兜一圈,敲下公章以证明她是两袖清风的暂别。
黎糯在学校里称不上名人,比起516寝室某位回头率百分百的院花以及另一位活力十足犹如打不死的小强的宣传部长,她和舒笑皆属于低调做人型。
满可盈不屑一顾:“你们那不叫低调,叫没高调的资本。”
现在想来,她倒真一语中的。
她去图书馆找老师证明她未欠书款,遇上了之前勤工俭学时的大上司。
人家一见她,愣了愣,居然起身亲自接见……
“这不是XX级临五的黎糯吗?”
“老师您好。”她毕恭毕敬地称呼道。
“我听说了啊,原来你是岳老的孙媳妇,啧啧,隐藏得可真好啊。”
窘……
医英教研室在阅览室楼上,正巧主任下楼来串门,原大上司立马对着主任耳语了一通。
主任恍然大悟后,忽的肃然起敬:“岳芪洋敢把自家老婆与其同学的课挂得如此惨烈,实在是太爱岗敬业了!”
大窘……
对话完全朝着八卦的方向不可控制地驶去。
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狐假虎威。
她便是那只“狐”,啼笑皆非欲哭无泪的“狐”。
她又安心养了个把月,身体已无大恙,只是元气大伤,比常人更容易得病。
他的离职申请至今未正式批准,但梁主任自行放了他长假。自回到一附院工作后,他没拿过一天假期,这次东拼西凑,算来竟有两个月之多。
岳芪洋在家里埋头钻研他的程序,空下来和她亲昵亲昵,其乐无穷。可健康一恢复,黎糯就滑了脚,缠着他带她出去旅游。
他欣然同意:“跟我回美国吧。”
于是,在家过完春节后,他们踏上了美帝的领土。
出发前一夜,她异常兴奋,就如因为秋游整夜闹腾的小孩子,捧着旅游攻略,在他耳边叫嚷:“我要去看自由女神!”
“还有金门大桥!”
“据说黄石公园很漂亮!”
“对了!迪斯尼!迪斯尼!”
他无语地瞅瞅她:“美国大着呢,请不要把东西南北全扯在一块儿,更不要把封山封路的景区列在里头……”
其实他只想带她回到新罕布什尔州位于达特茅斯学院附近的那座简陋的小房子。
立于街区一角,泛着岁月留下的米黄,一上一下两间并不宽敞的卧室,袖珍的庭院,还有二楼的一扇落地玻璃窗。
十多年异乡生活的归所,他为她打开的是通往他青春时代的时光通道。
二月的汉诺威,比上海更冷,远处的山顶上白雪皑皑。
他们坐在高处俯瞰校园,有一种沉淀的底蕴之美。
母校是令他自豪的,他介绍道:“这儿可是Basic语言的发祥地。”
她木木地“哦”一声,表示大一时对C++没留下什么好印象,以至于所有计算机语言对她来说皆为噩梦。
不过看他兴致昂扬地讲着往事,她不想打断,歪头靠上胳膊肘,笑眯眯地望着他。
过了半晌,他愣了愣:“怎么了?”
黎糯摇摇头,起身眺望着冬意正浓的校园中行走着的学生们。
“我想认识那时候的你。我想在那时候认识你。”她突然对着山下喊道。
从硬木林中传来空荡的回音,她却兀自笑得阳光灿烂。
想知道十四岁的小男生是如何在大洋彼岸生活学习的,想知道他那时候在苦恼着什么,又为了什么满心欢喜。
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又或者有没有在仰头看星星的时候念起过父母大殓时睡在他臂弯里的小妹妹。
她多想参与进他全部的人生,过去、现在、将来。
晚上去岳芪洋旧识的家里做客。他的旧识是他的学长,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
这个州人口不多,华人更少,见到久未谋面的学弟,主人很是激动,特意去淘了火锅材料款待他们。
学长夫妇都是上海出身,遇上老乡,自然家乡话流利地开起来。
黎糯这才发现,她从未听过他讲上海话,甚至跟家人交流也不用。而一旦说起来,能将他的冰冷气场掩盖一半,带着种别样的韵味。
学长跟她讲了许多他当年的情景。
“别看小岳现在长成男人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个没长胡子的娃娃。他跟在我后头,别的同学都误以为我带了个弟弟。”
岳芪洋不服:“我哪有这么小。”
“有,”学长指指自己五岁的儿子,笑道:“在我眼里,你当时就这么小。”
这家的小孩自他们到访就躲得远远的,一问,才得知他看到岳芪洋就觉得害怕。
黎糯哑然失笑,又联想到梁主任的儿子,不禁乐得前俯后仰。
“原来你还是儿童杀手啊。”回到家,她还在嘲笑他。
“我是无辜的。”他皱眉。
“别以后我们儿子看见你也会逃。”
话一出口,她追悔已来不及。
他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了几秒,便一把抱起她向楼上的主卧走去。
“想不想给我生个儿子?”一边摸索着解开她的层层装束,他问她。
“不想……”
“不想?”
“不想……”
他的吻和手逐渐下移,于敏感地带来来回回了几下,激得她无端难受。
“真的不想?”
“我想得了吧,你能不能别磨蹭了……”
最后又是她败下阵来。
当然,如果黎糯能预见未来岳家父子的相处模式,她一定会后悔怎么没生个女儿。
半夜,身边的位置空荡荡,她迷迷糊糊起身,看到他穿着居家服伫立在落地窗前。
于是卷过被子,从身后拥住他的腰身。
“半夜不睡觉,想什么呐?”过了片刻,她觉得姿势别扭,挪至他的怀里。
“睡不着。”他将下颌抵上她的头顶,用被子把两人包裹住,“忽然想到,如果我在一附院,现在会在做什么?”
她脱口而出:“还能干嘛?正台、加台、连台、急诊,永远都以C24为家。”
“嗯。”他叹了口气,悠悠地道:“在两台手术间的空当,我也会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世界。可惜能看到的只有外走廊,以及再远处的一片漆黑,和现在一样。”
“黄芪,你舍不得医院了吗?”她抬头问他。
“不知道。只是觉得属于自己的某件东西掉在了那里,心里没了底。”他凝思,答道。
“那就是留恋吧。”
“也许是拜习惯所赐。”
用力抱紧他,她拍拍他的后背:“如果舍不得,你就回去吧。你的选择总是对的,我无条件支持。”
白天她打开电脑登陆邮箱,被收件箱里的一封封邮件吓了一跳。
统共有四份,分别来自王主任、梁主任、岳归洋和田佳酿。除了当归,她都不知道其他几位是从何得知她的邮箱地址的。
而四封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黎糯,好好劝劝他,然后让他回来吧。
她写了相同的回信寄还给他们:放心,定不负众望。
不是不尊重他的决定,只因清晨的一件小事改变了她的主意。
黎糯强烈要求出去走个几圈浏览风景加健身,走了没多久,鞋带松了,便大脚一伸,撒娇,要他帮忙重系。
他没异议,处在半梦游的状态,打着哈欠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毕。
她低头一看,哭笑不得。
他系的是一串标准无比的外科结,好似仍在台上缝皮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完结倒数
☆、第5卷6章 下卷--15
如果她以后老了要写回忆录,在美国的这个月绝对是整本书中最轻松愉悦甜蜜快乐的章节。
虽然很累……
推推趴在她身上辛勤耕耘的某位先生,抗议道:“你节制点行不行?”
他抬头,仔细询问:“夫人是要让我哪方面节制?深度?力度?强度?还是……”
“我是说频度!”岳夫人怒了,使劲掐他的肩胛肌。
“哦,”他点点头,含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问:“哪种频度比较令夫人满意?”
她综合考虑了一下:“qod?”
“逢单?还是逢双?”
“随你……”
“算日子太麻烦,还是qd吧。”
说着唇游移至胸前,进行下一波攻势。
经不住他舌尖的戏弄,她不住发颤,想环紧他,却欲迎还拒似的故意隔开一拳距离。
趁意识还没被撩拨干净,她再次抗议:“总之不能q8h……”
不满的言语被他吞没,化作阵阵娇喘,欲罢不能。
事后她软软地缩在他怀中,他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脊,所及之处火热、安心,又不乏**。他吃饱喝足般满意地叹了口气,说:“要不改q6h?干脆qh得了。”
黎糯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
某人就如尝到了禁果的甜味,憋了几十年的“激情”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引爆,还颇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趋势。
他估计是被SCI逼成了仙,找新方法新点子找惯了,内啥的地点都喜欢不走寻常路。秉承了知识分子的优良传统,她发现他最喜欢楼下的书房,以书桌为床,然后么,捂脸……
把她吃干抹净完,他去弄些下午茶喂她。
被挤到桌边的电脑忽然接到视频请求,一看,是岳归洋。
“糯米,美国的二月很热么?”他劈头盖脸地问她。
“额?”她不解,“很冷啊。”
“那你的脸干嘛红成这副模样?难道……”对方非常不善意地嘿嘿笑了起来,“亏我还算了半天时差,不敢在火热的夜晚打搅你们,看来,哎,在你们眼里就没有时间地点之分啊。”
黎糯喝了一小口水,硬是被呛了好几分钟。
“怎么样?外科医生是不是用着忒顺手啊?”岳归洋继续掉节操。
“咳咳,这和职业有关系么……”
“当然有啊,高强度工作打磨出来的优良品质嘛!你想想,站台全靠腰力,手指又需要灵活,时而快狠准,时而讲究慢工出细活……”
“停!”
眼看岳归洋同志越讲越少儿不宜,她及时悬崖勒马,打断他的话:“请问,有何贵干?”
“哦,”他敛了敛神情,答:“找黄芪有事。他人呢?”
黎糯抱起笔记本电脑,其上还装着个摄像头,慢悠悠晃到厨房。
她说:“哝,洗手作羹汤中。”
岳芪洋听到动静转过身,手里还抓着鸡蛋壳:“什么事?”
倒是岳归洋失笑了,感叹道:“我弟弟从医生身份中抽离得真是快啊,一转眼变贤惠煮夫了。”
他一愣。
“不过我得拜托你再次变回岳主任的状态,替我解决些问题。”
他显然再次一愣,而后点头:“好。”
北京时间已是凌晨,岳归洋刚回家,继续搞他的杰出青年基金。课题才进入起步阶段,高要求及校方和院方的重视程度导致他根本无法睡觉,不是有做不完的工作,就是彻夜彻夜失眠。
有些文献在美国查更方便,但同样耗时耗精力。岳芪洋一屁股坐下后,对着电脑研究到半夜。
她坐在一边看他做事,蓦地感觉,此时此景,倍感亲切。
就像回到了以前,他忙临床、做科研、应付教学和考试,挑灯夜战至天色渐亮。
几乎日日如此,他在书桌前埋头苦干,她则趴在一旁的茶几上背她的书写她的病史。
他们家的浴室里一向放着各大品牌含防脱发强劲发根作用的洗发露,轮流上阵,从不间断。岳芪洋本没在意,后来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无语地问她:“是怕我秃顶吗?”
“可是你已经有好多白头发了额。”她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我们医院那些主任们,各个鹤发童颜,看着就心酸。”
“以现在的强度,就算泡在这些东西里也没用。”他说。
“那怎么办?来日方长呢……”转念一想,又笑道:“可是,如果哪天你真的不忙了,我大概会不习惯的吧。”
是的,这段时间,他不再为工作愁煞白头,可同时再也找不到了手术台上作为主刀时眼眸中的那份自信有余、从容淡定,那种难以言喻却震慑人心的魅力。
这边岳芪洋终于结束了任务,那边岳归洋让他们“蜜月快乐”,祝福话尚未说话,就被他合上了电脑。
见她怔怔地望着地板,他以为她哪里不适,走到她身边,蹲下,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正常。
“怎么了?突然失落起来。”他关切地问道。
黎糯缓过神,忽的环住他的脖子,牢牢抱住。
“黄芪,我一直认为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嗯。”
“相同的血型,相同的星座,相同的遭遇,相同的职业,还有相似的童年和相似的生长背景。所以你的无奈和苦恼,我都懂。”
岳芪洋扶正她的脸,柔声地说:“我知道。”
“我们回去吧。无论是上海还是医院,我们都回去吧。”她说。
岳芪洋没有明确表态是否会回医院,只是订好了第二天直飞浦东的机票。
天气很好,见他没有外出的闲情逸致,黎糯便独自搬了个电脑在网上瞎晃。盘里存着以前下的《007皇家赌场》,反正也无聊,那就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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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两小时以后,他就看到某人热泪盈眶地原地发杵着。
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看007还能哭成这样?”
黎糯幽幽转头,万分委屈地望向他:“你知道吗,邦德要救她的,结果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党和国家,然后就沉到海底,死了……”
他哭笑不得,搂她入怀:“我见过的能把007当爱情电影看的人,你是第一个。”
于是他把她拉出家门,换成在大街上瞎晃。
看过一部结局不好的电影,就像失了一场恋。她心情依旧低落,闷闷地坐在路边默默啃三明治。
岳芪洋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带了饮料,还带了两只玩偶,一只鹿,一只黑熊,都塞给她。
黎糯心情一下子晴朗起来,举着玩偶直笑。
“野生的鹿和黑熊都是我到这儿来不久之后第一次见到,也成了我对汉诺威最初和最深刻的印象。想来这里算是我的第二故乡,见证了我的成长。但是妻命难违,我怕明天离开复职后再回来一趟得等到退休,所以打算带他们一起回去。”
他磕磕绊绊地解释完原因,从她手里夺了一只黑熊过去,和玩偶大眼瞪小眼。
其实她明白,这次来美国是想让她适应一下气候和环境。他的确有转行后长留此处的计划,也在进行中,却又因为她的一番话打破了。
他的周身似乎萦绕着离别前不舍的气氛。黎糯缩缩鼻子,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答应你,无论多少年以后,陪你回来看母校和学长的人一定还是我。”她的肺腑之言。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动容,转头清清嗓子,问她:“最后一天了,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连自由女神都没看到!”
“还有金门大桥!”
经他提醒,她不住开始抱怨地嚷嚷,难得来次美帝结果只是换了间房子宅,著名景点一个都没去,实在冤屈。
“那个,明天一早的机票……”他善意地提醒道。
“好吧……”黎糯放弃,“那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说完,她转身向身后的硬木林中跑去。
“你别过来了,就站在那儿!”她命令他。
“我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是这些硬木林,我也要把他们带回去!”
他茫然环顾四周,束手无策。
“但是带不回去对吧?所以必须在树林中做件最有意义的事!”
“你听好哦!”
岳芪洋正诧异着,就见她又向前跨了几步,找了个林木比较稀疏的空地。立正,然后冲着被冬日萧索的枝桠树叶遮盖住一半的天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岳芪洋,我爱你!”
从树林四方传来了回声,仿佛是她在一遍一遍重复着告白。
黎糯见效果不错,兴奋得手舞足蹈,乐得原地打转。从他的角度看去,犹如纯洁的仙女在翩翩起舞,周身的光芒照亮了暗淡的树林。
“傻瓜,你要玩回声可以用别的句子。”
他疾步上前将她拥得密密实实,像要把她揉进自己体内一般。
“可是我爱你,真的。”
“真的,岳芪洋,我爱你。”
眼前的人双眸晶晶闪着,似波光粼粼的湖面。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将陷在这滩湖水中,无法自拔。
“It little profits that an idle king.By this still hearth, among these barren crags,matched with an aged wife.我的梦想,无关事业与财富,只关乎你和我,陪我实现。”
他最后在她耳畔喃喃念道了一段话。
“哦,好的。”
“傻瓜,慢点回复也无妨。这是正式求婚,虽然晚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1.qod隔日一次 qd每天一次 q8h每隔8小时一次即一天三次 q6h每隔6小时一次即一天四次 qh每隔1小时一次。。。解释完毕 害羞地飘走。。。
2.那段英文,是Alfred Tennyson写的Ulysses中最前面的几句 不要怀疑 如此高大上的英文我是憋不出的 出自原型君婚礼时的原版告白 然后么 额 秒杀底下的文盲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