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陆先生。”
尽管自己这样突兀地走进来,明显的跟他们格格不入,可陈茹默依旧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进了客厅,她才发现,林初雪也在,不过独自坐在一边,兜着一篮子的鸡蛋,玩得起兴又认真。
“我以为你回去了呢。”
何美娴与陆闵止住谈话,同时回头望了过去,见了陈茹默,何美娴眸色清淡,并没有什么表情。而陆闵,则对着她轻微点头,算是问好。
“没有,我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想着有些日子没见过初雪了,所以就进来看看……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陈茹默睁着大眼,灯光下明亮,样子有些无辜。
“哪里的事儿,我跟陆闵在聊几句家常而已。”
何美娴余光瞥见陆闵淡漠地神色,想来他跟陈茹默素来不和,便抢先接下话来,还伸手拉了陈茹默,熟络地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
“我刚才还跟陆闵说,初雪一向喜欢粘着你,这出了意外,竟然把你给忘了,小没心肝的家伙。”
陈茹默尴尬地笑笑,又有些兴奋何美娴忽然对自己的态度。
“初雪,她这是……”
陈茹默礼貌地对着陆闵微笑,站在客厅,疑惑地望着初雪。
走近了她才看清,原来林初雪手里拿着一支水性笔,正一脸认真地在鸡蛋上画笑脸……手里画着,脸上还跟着做同样的表情。
“她一直吵着要去找漂亮姐姐,那天周嫂刚好买了一篮子鸡蛋,给她碰上了,就就全部贡献给她,现在牢牢抓着不肯撒手了。”
想起那日清晨的情形,陆闵嘴角露出久违的微笑。
有时候看着这样无忧无虑的初雪,他会安慰自己,没有任何烦恼,这样她就能一直快乐下去了。
初雪这样子的生活,不正是他努力许久,想要给她的生活吗?
“这样子啊?”
陈茹默尴尬地笑笑,鼓足了勇气,从沙发上站起身,绕到林初雪身边,弯腰蹲下。
陆闵见了,想要上前阻止她,却被何美娴制止。
客厅里,除了林初雪,三个人都各怀心思。
“初雪,你…还记得我吗?”
陈茹默低头靠拢林初雪,轻声问道。
林初雪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连头也没抬起看陈茹默一眼。
“初雪?”陈茹默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只是林初雪依旧没有理会自己,身后陆闵与何美娴投来炽热的目光,她白皙的脸颊忽然一阵滚烫,咬着唇,掩盖脸上的尴尬。
“甭管她,由着她自个儿玩吧。”正当陈茹默尴尬之际,何美娴温婉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宁静,她望着陈茹默,将她细小的动作全数收入眼中。
陆闵抿着唇,凝眸不语。
陈茹默回过头,对着他们扯了扯嘴角。
“看来,初雪真的不记得我了。”
“何止你一个人,她连我这个当妈的也不认得了。”
何美娴听了,忽然一阵伤感,手里的手绢拭擦眼角。
“伯母,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现在不记得,但我相信,初雪一定会好起来的。”
向来想要讨好何美娴的陈茹默见了这场景,连忙上前,动作轻巧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手揽上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陆闵别过头,看着林初雪,眉里眼里尽是柔情。
客厅内,何美娴嘤嘤凄凄的哭声,还有陈茹默柔声细语的声音,站在远处的周嫂,没由的叹息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耳边萦绕着声音,原本认真埋头的林初雪,忽然抬起头,拧紧的眉毛望着陈茹默。
“初雪,怎么了?”陆闵跟着疑惑,蹲在她身旁,担忧地望着她。
“你。”
她忽然抬起手臂,葱白的手指指向陈茹默,娇俏的小脸,透着微薄的怒意。
陈茹默闻声,心里猛然咯噔一下,揽着何美娴肩膀的手,轻微用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何美娴感觉到陈茹默的异样,并没有声张,而是望着初雪,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初雪,你想起我了吗?”
看着何美娴投来怀疑的目光,陈茹默故作冷静地笑,起身朝着林初雪走去。
“坏女人。”
“啊……”
忽然,林初雪随手抓起一只鸡蛋,朝着陈茹默扔了过去,好不精准的砸在她
胸口,鸡蛋破碎,脏了她的衣服,还溅了她一脸,样子狼狈不堪。
“初雪,我……”陈茹默咬牙,痛恨又发作不得。腥臭的味道,她忽然一股恶心的反胃。
“你是坏女人。”说着,林初雪又往她身上砸了两个鸡蛋。
“坏女人,我打死你。”
“坏女人。”
“去死……”
“初雪,别这样。”
看着林初雪接二连三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陆闵连忙出手制止她,只是她已经朝着陈茹默扔了好几个鸡蛋。初雪突如其来的动作,屋子里的人,连同陈茹默自己,都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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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歌浅唱,祝君好【07】
陈茹默眼里填满泪水,可怜又无措地望望何美娴,又看看陆闵,两片红唇止不住的颤抖,白光闪烁的眼底略过一丝狠戾,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连一直盯着她看的何美娴都没察觉到。爱夹答列
对上林初雪清澈眼瞳的时候,她除了满腔的怒火以外,再无其他。连着进门时的忐忑,也随之飘散。
这一刻,她竟然有丝丝后悔,当初为什么心软而留她活着?如今,不仅害她忐忑不安,更接着发疯来羞辱自己,想着陈茹默越加后悔。
可随即,她又冷笑,这样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心底又是一阵畅快。
她就是要这样的结果,看着所有人都痛苦,让他们都尝尝,她内心曾经承受过的煎熬……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舒歌槊。
林初雪依旧凶神恶煞地瞪着陈茹默,龇牙舞爪的,像是要把她拆骨吞腹似的。在她的潜意识里,已然认定陈茹默坏女人的形象……强烈的。
“初雪,我…”
“坏女人。器”
“啊…”陈茹默尖叫一声,心里恨得牙痒痒,依旧死死隐忍着,逼迫自己不可以发作。
“初雪…”何美娴与陆闵同时惊呼。
这一次,鸡蛋直接砸在陈茹默脸上,一时间,她整个人狼狈不堪地站在那,泪水溢出眼眶,一脸惊吓的无措。
“坏女人。”虽然被陆闵禁锢而动弹不得,当林初雪睁大的眼瞳,怒瞪着陈茹默…
看着陈茹默满身狼狈,陆闵与何美娴深锁着眉头,没有责备林初雪,也没有安慰陈茹默,沉重压抑的空气,他们心里同样疑问着。
“周嫂,赶紧把鸡蛋收起来。”
“小陆,带她上楼。”
沉默地僵持一会儿,何美娴忽然开口对陆闵说道。
“不要,我要打坏女人,坏女人……打死她。”林初雪听了,奋力挣扎,想要挣开陆闵的禁锢。
“初雪,别闹。”
陆闵强行将带着林初雪上楼,空荡的内室,徒留下那一声声‘坏女人’回荡着。1
少顷,待陆闵与林初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何美娴转向陈茹默,脸上带着歉意:“茹默,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初雪会这样……你先等一会儿,我到舒歌房间给你拿套干净的衣裳。“说着,何美娴转身抬步准备上楼。
“不用麻烦了,伯母。”
陈茹默听了,连忙阻止何美娴,虽然恶心身上鸡蛋黏黏稠稠的液体,但跟死人的衣服比起来,她宁愿忍受这一身的狼狈。
“可是…你这样子,怎么回家啊?”
“没关系的,我回家再处理也是一样。”陈茹默心里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依旧陪着笑脸,难得何美娴对她的态度稍加改善,她才不要因为一个林初雪而毁了这难得进步;再说了,跟一个疯子计较,不是有失她的身份么。
“伯母,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末了,陈茹默又开口道。
何美娴看着陈茹默满身狼藉,也不好多留她,弯着嘴角尴尬的笑,“那好吧,开车小心点。”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陈茹默原本温婉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不似方才那样体贴温柔,脸色布上一层阴狠,迎风深吸了口气,抬步走下台阶;拉开车门的时候,她抬头望向那白色的房子,唇角微扬,一抹冷笑。
陈茹默的车子开离颐和山庄的时候,待她前向了一段距离,后面转角一台黑色的吉普紧跟了上去……
夜空,清冷的月牙儿只有几颗星星作伴,皎洁的月光与地面几盏灯火相衔,夜风拂过,湖面起了波粼,闪了微光,深秋孤寂的夜晚,一番落寞的景象。
室内的一抹高大身影,落寞的挺立着,消毒水的味道填充着空气,他粗重的喘着呼吸,眼眸起了一层薄雾。
他,依然是错过了。
剧终人散时,他失去了她……
唐棠手里拿着资料,推门走了进来,望着林庭延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微微动容。
br>“舅舅。”
“很抱歉,医院这边还是不愿意透露跟舒歌有关的事情,到现在为止,只知道她是在你发生车祸的那个时间离开医院的……至于受伤的程度还有去向,他们都闭口不谈,口风严谨得很。看他们吞吞吐吐的样子,像是有人早打过招呼了。”唐棠说着,有些愧疚的垂下头,其实不仅仅是林庭延,他也想要知道舒歌的消息,哪怕只是一点。
林庭延闻言,抬头仰望着天空,深深地吐了口气。这家医院的院长是舒爷爷旧时的战友,他应该早些察觉才对……是他疏忽了。
他依旧正对着窗台,没有回头,高大的身影却在唐棠说出她在他车祸的时候出院离开的时候,轻微颤抖了一下。
少顷,他痛苦的闭上双眼,这一次,他的二货太太没有再给他机会了……
“能不能查到,是谁接她出院的?”
“应该是兰泽,有位护士不小心说漏了嘴,在舒歌住院期间,有个年轻男子一直守在她身边;兰泽在长假结束以后也没有回公司,想来是待在这里了。”唐棠听完护士闲聊的话时,心底已经猜到,并且十分肯定那个男人就是兰泽。
可他想不懂的是,为什么舒歌要选择不坑不响地离开,甚至不理会外界对她死亡的传言……难道背后有什么难言之隐?想着,他抬眸望向林庭延。
白色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明显,刚毅的轮廓,深邃的眼眸,坚/挺的鼻梁,薄唇轻抿,强壮的体魄,是那样完美。唐棠忽然想起舒歌以前开玩笑说的话,林庭延基因那么好,她不用担心下一代。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敲了一把她额头,大骂她花痴脑残……当初嬉笑的场景是那样清晰刻画脑中,如今,却是苍凉的悲伤。
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跟舒歌之间,少了那份亲昵,多了几分陌生的梳理,他们是再也回不去从前的熟络了。
“兰泽……”
“兰泽?”林庭延蹙起眉头,重复了几次兰泽的名字,之后重重的叹息一声。
“原来是他。”“舅舅,其实,舒歌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过了一会儿,唐棠忽然开腔道。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那个人明知道会得罪三大家族,却依旧那样做了,毁了初雪,迫/害舒歌……他针对的人,应该就是……唐棠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夹着惊慌望向林庭延。
“怎么了?”
林庭延碰巧回头,看了唐棠惊慌的脸色,微蹙的眉头皱得更深。
“舅舅,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可能跟外公有关?”唐棠声音微抖的说道。
“不可能。”林庭延一口否决唐棠的揣测。“她们出事的时候,你外公跟我们一起守在叔公病床前,连电话都是当着我们的面打的……”
听见林庭延的反驳,唐棠脸上一阵愧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地将这件事情跟外公牵扯在一起。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外公为了登上林氏CEO的宝座而不择手段。
当初舒家大院意外的那一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看着唐棠依旧愁眉不展,林庭延想起他刚才的那句‘难言之隐’;他还记得,那天晚上,陈信旋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林庭延当时跟陈信旋承诺说,一定会把伤了她跟初雪的人找出来。可是初雪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母亲回来找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希望他能够低调处理,她不想,初雪再受到伤害……他后来想了想,如果公开初雪的事情,媒体定然争相报道,尽管林何财力庞大,依旧不能只手遮天,所以他思虑再三,认同了母亲的提议。
他轻瞄了一眼唐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有份参与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说着,他眼里透着坚定。
这一次,换他在庭院里,看尽她留下的四季花开。他想,等一切都结束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舒歌,这一次,换我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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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了你,赢得天下又如何?
清晨,舒歌睁眼醒来,侧过身子,卷着温暖的被单,双手拽着被角,眨动着睡眼朦胧的眺望着窗外,阳光明媚,有些刺眼,可没多久,她就适应了;微风轻抚,窗帘小动作的摆动着,她只留意那晃动的影子,自动忽略了沙沙的声音。爱夹答列兴许是因为听不见的缘故,她总是自动去无视掉某些有声音的东西,继而只留意到他们静止的一幕。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嘴角温和的笑着,虽然她的世界一片寂静,但她却能感受到清晨的这份美好,简单。
伸手掀开被单,舒歌赤luo着双脚走出阳台,微笑的迎风伸了个懒腰,阳光喷洒在她身上,懒懒的又暖暖的……良久,舒歌才缓缓地重新睁开眼皮,望了过去,兰泽正绕着池塘边晨跑,只是他好像发现了自己,停下脚步,远远地向着她招手,也不管她是不是看得见他。
舒歌黑溜溜的眼球打转,看了一眼身后,调皮的踩上竹藤编制的摇椅上,高举着手对着兰泽槊。
解决了早餐后,舒歌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点了火,煮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放在桌面却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低着头又开始啃书了。
炉子里蓝红交错的火焰,顽强地燃烧着,茶壶冒出一缕缕白雾,袅袅升起,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个茶味的清香。
冲过澡的兰泽,一身白色的棉布休闲服,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边擦着滴水的短发,走到门边,刚抬起一条腿准备夸出门,又忽然停下了动作器。
望着院子里的她,恍惚着出神。
阳光笼罩着她,朦胧又唯美的境面,
那天,他们离开了医院以后,便拐到了一家私人会所,舒歌的两个堂兄,亲自将他们送到了这里。
梧县,一个远离A市的小镇,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哗,没有那些酒红灯绿的旖旎,有的,只是淳朴的民风,这安静又美好。
决定留在这里陪她的时候,兰泽在想,如果她愿意的话,他就这样陪着她,在这里住一辈子。
忽然一阵惊醒,兰泽回过神来,舒歌依旧保持刚才的动作,单薄的背影是无言的落寞。
兰泽心里清楚的知道,她在想他。
舒歌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思绪却是飘远……
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眼眶却泛起了泪光。
没有林庭延的生活,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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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延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拐一瘸地走出医院,临上车前,他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瞳望着医院的牌匾,深锁的眉头,拧得更深。
*****一年后*****
A市机场VIP候机室,陈茹默一袭桃色修身长裙,凸显了玲珑有致的身材,又搭调她白皙的肌肤。她轻抿着唇瓣,嘴角泛着笑意,双颊绯红,如阳光明媚耀眼,微卷的长发高高束起,精致的妆容点缀,看出来她是经过一番用心打扮。
不多时,林庭延与老周的身影从通道朝着出口靠近。今日的林庭延一身黑色西服,简单利落的剪裁却突出了他高大的体魄,手腕还搭着一件灰色长款大衣,想来是在纽约的时候穿的。半年没见,他给她的感觉变了不少,样子也比从前稳重了几分,透着成熟的味道;干净利落的短发,刚毅的轮廓依旧,深邃的眼眸就像深不见底的汪洋,总能让人沉沦。
陈茹默远远地看了他,眼里透着喜悦,踩着八寸的高跟鞋迎了上去。1
少顷,陈茹默娇小的身影挡在了他们前面,她弯眉浅笑。
“阿庭,你回来了!”
说着,她伸出双手,欲接过林庭延手中的大衣。
林庭延停下脚步,蹙眉望着陈茹默,并没有将大衣交到陈茹默手里,余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身旁的老周。从陈茹默身旁越过,大步朝着大门走去。
陈茹默紧咬着下唇,眼眸泛着明亮,不甘地跟了上去。
“老周,下午的行程安排告诉我一下。”
车子刚发动,林庭延性感的嗓音开口问道。
陈茹默坐在前座,透过后镜,一直观
察着林庭延的脸色。
“您今天下午约了盛世的顾总商谈合作的事情,晚上是与鸿森的李董饭局。”老周低沉的回应道。
盛世,顾辰?林庭延低眸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似乎想起有那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林庭延抬手支撑起脑袋,紧闭着双眼休息,由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前面副驾座上的陈茹默,仿佛她就是不存在的透明似的。
忽然,他拧紧眉头,忽然望着老周:“霍老的拍卖会,是不是有邀请我?”
“是的。”老周点头,心里疑惑,他不是说了不去吗?怎么忽然又问起了。
“拍卖会几点开始?”林庭延调整了坐姿,一脸认真的问道。
“晚上七点。”
“今天?”
老周取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看了一眼,对着林庭延重重的点头。
“是的,就在今天晚上。”
林庭延思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对着前面的陈茹默。
“茹默,李董的饭局,你替我出席。”
“啊?”陈茹默错乱地望着林庭延,随后又点了点头,她怒了努嘴角,眼里写满不悦,却无可奈何,不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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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云顶会展大厅二楼,一场以筹建希望小学为名的大中华慈善拍卖会正准备拉开帷幕。
各界绅士名流云集一堂,华灯璀璨的现场,珠光宝气。男人和女人,挽着自己的伴侣,手里拿着筹牌,游走穿梭在人群之间,几处低声细语,嬉笑涌起。
临近拍卖会开场,林庭延的身影才姗姗来迟,视线凌厉地扫过四周,远远地,看见陈信旋拥着身材火辣的长发美女。女人咬着他耳廓,对着他说了什么,陈信旋忽然抬起头,朝着林庭延这边望了过来。
目光相撞的瞬间,林庭延礼貌性地对着他微笑。
陈信旋扬起唇角,冷笑。
少顷,他已经来到林庭延面前,双手插着西裤口袋,眸色轻佻地望着他。
“好久不见。”林庭延不理会陈信旋轻佻的态度,依旧保持温和的笑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下的飞机。”
陈信旋笑笑,点点头。
“Good-luck,或者今晚会有意外的收获。”
说完,转身揽着女人的细腰,正准备抬步离开,又忽然回过头看着林庭延:“不过,这得看本事。”
说着,大步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林庭延凝眸,脑海里还在思虑陈信旋方才那句话的意思,然而更多的,却又是奇怪陈信旋怎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半个月前,他在柏林无意碰见肖洒,她眼底的落寞与哀伤,言语交谈间,她无奈的叹息,想来都是因为陈信旋如今这番模样?
想着,林庭延眼里填满疑惑。
他以前听舒歌提及过陈信旋与肖洒之间的事情,让他苦思不明的是,为什么陈信旋会在肖洒喜欢上他的时候,完全变了态度……
“哈哈,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正当林庭延疑惑之际,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霍震涵杵着拐杖,满面慈笑的站在不远处,霍祁焱压低着身板,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眉宇间有些不耐烦,却是十分难得地守在老人家身边。
在看见林庭延的时候,眼眸尽是不屑与嘲讽。
林庭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
“霍老。”
他挪步上前,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又抬眸望向霍祁焱:“好难得,大明星助阵!霍老,他的号召力可抵过我们这里几个人啊。”林庭延轻笑道,说话的同时,他也没有错过霍祁焱眼里的嘲讽。他无奈的笑笑,一年前舒歌出事没了消息以后,霍祁焱每次见了自己,都是这样,满满都是不屑与不满,有时甚至出言嘲讽他,句句带刺。
“哈哈,太过抬举他了
,他可连你的十分之一都不如。”霍震涵听了,笑着谦虚道。
“哪里,Bosco很多地方值得我向他学习。”林庭延薄唇轻抿,低声道。
“爷爷,我有那么差吗?”霍祁焱听了,瞥了一眼林庭延,不满的叫嚣。
“难道不是?你要是及得上阿庭的一点,我就不用这么费心用力的操劳了。”
霍老说着,苍老的手指向霍祁焱,对着林庭延道:“你瞧他那黑着的一张脸,就为了我强拉了他过来,至今还生气,跟个小孩子似的。”
林庭延听了,连连陪着笑不语。
“爷爷,我没有生气……”霍祁焱听了霍震涵跟林庭延客气的寒暄,忍不住出言抗议,似乎不满他,让自己在林庭延面前丢了脸。
“还说没有?”霍震涵咬牙,怒瞪了他一眼。
霍祁焱讪讪的撇撇嘴,没敢继续反驳。
霍震涵原本还想拉着林庭延闲聊几句,奈何主持人已经通知开场,于是便拍了拍林庭延的手背,说改天再叙。
一番枯燥无味的致辞感谢之后,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拿出来拍卖的是乾隆亲笔真迹,看着那些人你夺我抢,贵宾席上的林庭延反倒是悠闲地观望着,并未参与。
几经争夺,转眼,已经筹到了近千万的善款。
林庭延优雅的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在胸前,眸色平淡地看着拍卖台,面对一件比一件珍贵的拍卖品,波澜不惊,没有丝毫动容,更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另一边座位上,年轻躁动的陈信旋,时不时朝着林庭延的位置张望过来,眼眸带着几分轻屑,继而转向拍卖台,眉宇间透着一丝不耐。
林庭延留意到陈信旋的浮躁,瞧着他的样子,似乎早已知晓今晚的拍卖品,他的不安,是因为有人跟他相中了同样的物品?
待结束又一轮的拍卖后,司仪送上一架略带陈旧的大提琴,大屏幕上,S&G的logo被无限放大,现场唏嘘声一片,似乎没人看出这架大提琴的价值。
林庭延双脚踏地,身体顷前,紧锁的眉头,睁大着眼眸望着屏幕,这一刻,他明白了陈信旋刚才的浮躁不稳。原来,他说的收获是指这个,而后面补充的那句‘靠自己本事’……林庭延猛然转过头望向陈信旋的位置,他也转过头看向自己。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平常,眼里波澜不惊,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下定决心与他争夺到底了。
看着大提琴被架在拍卖台上,林庭延心痛难忍,那是她最珍爱的大提琴……她怎么舍得?
现场音乐转换为大提琴独奏,当熟悉而低沉的音乐弥漫整个空间,原本喧哗的现场逐渐安静起来,林庭延紧抿着唇,抽回视线正对着屏幕,脑海中,尽是那张娇俏的容颜。
待公证员介绍完毕之后,一番抢夺拉开帷幕,价格从十万被拉开至一百万,价格被越抬越高,并没有消停的意思,现场除了几个人之外,连东家霍祁焱也加入竞争。那让人心痛的音乐,林庭延修长的手指在口袋里泛白成拳,沙哑的喊了一声身边的老周。
一直待在他身边的老周在看见那架大提琴的时候,已然知晓林庭延的意思。他正准备举牌,隔壁的陈信旋再次举牌,挑衅的看了林庭延一眼,嘴角拉高,笑得那样狂荡不羁。
林庭延看了一眼陈信旋,并未理会他,继续示意老周跟价,他望着拍卖台,眼眸坚定。随着价格一直被抬高,原本几个喊价的人逐渐停了下来,现场仅剩林庭延与陈信旋一直相互追逐,紧咬着不放。
“我出五百万。”陈信旋气恼道。
林庭延的视线没有半分移动,那耳熟能哼的音乐,疼痛席卷他的感官,凌迟了他的心。
“一千万。”
“美金。”
林庭延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霍祁焱低眸望着林庭延,在霍老爷子凌厉的眼神下,不甘地坐回位置。
陈信旋怒瞪着他,“SHIT,疯子。”骂了一声粗话,尽管不愿,却还是选择了放弃,他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否则,舒爷爷那难以交代。
落锤定音的时候,林庭延微红了眼眶。拍卖会结束,林庭延亲自
拿着大提琴走出会展厅大门,陈信旋疾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林庭延,单手插着口袋,嗤的一声笑起来。
“一千万,美金!”陈信旋冷笑。
“你TM简直就是个疯子。”
“怎么样?听着她亲手拉奏的旋律,看着她的大提琴被拿出来拍卖,有没有一种被凌迟的感觉?我告诉你林庭延,我TM就是要看着你自责,看着你痛苦……得到这个大提琴又如何?她还是不会回到你身边,你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我告诉你林庭延,就算你拥有全世界,少了她,你依旧一无所有。”陈信旋瞪着林庭延,气愤了一通,随后甩手转身大步离开。
林庭延由始至终都沉默着,他不否认陈信旋的话,少了她,他的世界黯淡无光。轻手抚上琴盒,清冷的眼眸低沉了几分。
舒歌说,她累了,不爱了。
然后她真的消失了。
她说,假如她不爱了,全世界的人也找不到她。
然后,他失去了她,再也找不回。
“先生,回去吧。”老周将雨伞撑在林庭延头顶,雨忽然越下越大,周围滴滴答答的雨声。
车子在公路上缓慢行驶,林庭延将大提琴抱在怀里,心痛得无法呼吸,布满血丝的眼眸逐渐湿润。
舒歌,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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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01】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夹着汽车的鸣笛声,让人烦躁。1
窒息的车厢,压抑得让人呼吸不过。
林庭延双手用力,手指泛白地扣着她的大提琴,双眸紧闭,深锁的眉头,看出他此刻的痛苦……
副驾座上的老周透过后车镜看着他,苍老的面容掠过一丝愧疚,眸里闪烁着无奈。
今夜,是一年以来林庭延最多情绪的一晚,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架大提琴榍。
眨眼,一年的光阴过去了,不管他们怎样用心,依旧没有舒歌的半点下落。
雨刮器犀利刮着玻璃的雨水,夜,冰凉入骨……
陈信旋灌了一口酒,深沉的眼眸泛着红光,眺望着城市的雨夜,黑暗之中,像极了捕猎的野狼痘。
在会展厅呛完林庭延之后,他烦闷的心情依旧没能得到缓解,于是撇开女伴,跑来了这里。
萧翎不费唇舌,解了他冥思不通的问题,而他的压抑的心情,也逐渐得到缓解。
“我这里雨天,天很黑,也很冷。你呢?”
忽然,他不自觉地对着玻璃,轻声自言。
半年前,她忽然跑到他面前,流着泪对他说,她喜欢上他了……
惊讶与兴奋过后,他最终选择了推开她。
从得悉自己的病后,他并没有选择及时医治。在听见她说喜欢上自己的时候,他释然地笑了,就是死,此生也无憾了。
浴室的门被打开,夹着一股湿润的暖雾,女人裹着浴袍,雪白的肌肤还散着热气,见了他,弯眉浅笑,修长的美腿踩着柔软的地毯,朝着窗台那高大的身影走了过去。
她俏皮地抬起手臂,从身后勾住他的脖子,整副身子贴在他身后。
“还在心疼那架大提琴?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一千万美金,不值得。”
陈信旋薄唇轻抿,方才的朦胧悉数褪去,一汪清明;感受着女人沐浴后身体的清香,却保持着正经,他缓缓地吐了口气,呵在玻璃上,朦胧了他的轮廓。
“你觉得呢?”
女人轻笑出声,闪了个身绕到他前面,手臂依旧勾着他的脖子,柔软的身子贴近他,空余的手把玩着他剩了酒的水晶杯,挑眉嬉笑:“我觉得,你在想她。爱夹答列”说着,她难得认真地望着他,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异样。
陈信旋哼笑,低头瞥见她胸前luo露的大片风光……隐隐的,煞是诱人。他忽然低头凑到她颈脖,夹着酒味的热气喷洒下来,惹得她紧绷起身体,感受到她的紧张,他放肆的邪魅一笑,大掌扶上她的纤腰,稍加用力,将她抵在玻璃上,浴巾松了下来,她还来不及惊呼,他温润的舌尖卷着她的耳廓。
“聪明的女人,不可爱。”
“给我正经点。”
萧翎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他,双手扶着脱落的浴袍。
陈信旋两手一摊,剑眉轻佻。
“好像,是你不正经在先的!”
萧翎闻言,两边腮子红得像个番茄似的,见了陈信旋嬉笑不羁的样子,咬牙瞪了他一眼。
“你除了想她,还能做什么?”
陈信旋脸色掠过一丝尴尬,将酒杯塞进萧翎手里,转了个身,慵懒地瘫坐在沙发上,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仰着头望着萧翎。
“谁说的,我还是很不爽被林庭延抢了丫头的大提琴。”
说起大提琴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又僵了起来。
舒歌……兜兜转转,你的琴还是到了他手上。
这,是不是也是命中注定?
“可那是一千万美金啊,你不怕老爷子拧了你耳朵?”
萧翎呵责道,幸好他当时及时勒住了绳索,要不然继续跟林庭延闹下去,指不定老爷子一把火,把他们俩都烧了。
“所以,我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让给了那人。”
“嗤,还心不甘情不愿呢你。”萧翎说着,小步绕到架子前,取出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走到陈信旋面前,将他刚才的酒杯递给他。
“要是你继续跟他争下去,估计还没走出会场,老爷子的电话就来了。”
陈信旋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凝眸望着透明的酒杯,泛着光的液体,空气散发着酒的清香……良久,他摇摇头,调整了姿势,占据了整条沙发,闭目养神起来。
萧翎愣愣的,随后冷笑,将酒杯放在茶几上,独自饮了起来。
她转过身,正对着玻璃,漂泊大雨已经转换成了淅沥的雨雾,余光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阴暗的灯光下,眼里透着无尽的惆怅。
她如了你的愿,断了联系远走他乡,可也带走了你的灵魂。
“你不会是要在我这过夜吧?”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赶我走的。”陈信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皮也没抬一下,慵慵懒懒道。
萧翎视线冷冷地扫过他,将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干净,转身的瞬间,浴袍也跟着掉在地上,她就这样当着他的面,丝毫不顾忌。赤luo着身体朝着大床走去,被单包裹着玲珑的躯体。
入夜的颐和山庄,没有灯光,漆黑的一片,空空荡荡,冰冰冷冷。
大提琴静静地趟在茶几上,林庭延双手贴在额头,支撑着脑袋,压低着面容,一滴晶莹终于困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到柔软的地毯,消失无踪。
良久,他解开姿势,摊着身体靠在沙发,泛红的眼眶望着天花板。
没有她的消息,整整一年了……
舒歌,你到底在哪儿?
林庭延心里默念着,到底在哪儿?
清晨,陈茹默睡眼朦胧地从被窝里醒来,浑身的酸痛,她忍不住皱了眉。睁眼看着房间陌生的摆设,刚扯开动作,撕裂的头痛传来,她忍不住嘶的一声,柔弱无骨的细手轻敲着自己的额头,试图想起昨夜的场景。
她记得,昨晚代替林庭延去见李鸿森那个老匹夫……之后,她就记不清了。
“醒了?”
正待她苦思冥想之际,门口低沉沙哑的男音传来,陈茹默抬头望了过去。
“是你……”
当看清男人的面容时,她原本娇柔俏丽的面容,瞬间变得惊恐,又夹着狰狞的愤怒。
“你是人还是鬼?”
良子衡冷笑不语,光亮的皮鞋踩过门栏,朝着大床一跛一瘸地走了过去。
“别过来啊…”
陈茹默惊恐地后退,揪着被单,惊声尖叫。
“别过来…”
“求求你,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他一定是鬼。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怎么可能会不死?想着,陈茹默越加害怕,整个人都在颤抖,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顾不得其他,揪着被单将整个人都盖住。
隔着被单,依旧能清晰的听见,她撕裂的呼喊声。
良子衡眸色清冷地望着丝丝发抖的女人,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离开前夕的一幕。他之所以去找她,只是不忍心舒歌在坠海前的那番话;于是他想要拿到林初雪受辱的视频,帮忙销毁……也算是,为死去的那个美好女子做的一件事情。
接近清晨,陈茹默忽然跟自己说,想跟他一起去看日出;而他想着,这一走,怕是永远都不再踏入A市这块土地了,于是便答应了陈茹默的提议。
清晨的山顶,空气清新,金色的阳光,柔和温暖,照在自己身上,他忽然放松了连日紧绷的心绪,正闭眼享受最后的放松时,就是这个女人,亲手将他从山顶推下……
掉下山崖的瞬间,他看见了她阴冷的笑容。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舒歌为什么反劝他,不要相信陈茹默。这个女人,内心阴冷扭曲,她
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不惜一切代价。
起初,良子衡也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碰巧,他掉进了山底的一个水池里,被附近露宿的驴友搭救,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却保住了一条命。
过去一年里,他在一家私立医院养伤,看着陈茹默,风光无限地出现在杂志还有电视前。内心的愤怒,良子衡开始收集陈茹默做过的所有伤天害理的事情……奈何,这个女人做事滴水不漏的,他一直没有机会找到林初雪当年的视频。
昨夜,陈茹默喝得烂醉,他便紧抓了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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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神马的最有爱啦~~你们不爱我的话,我就去爱陈茹默!!!!啦啦啦~~
我和你,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02】
临近中午时分,陈茹默跌跌撞撞地冲出酒店,脚步摇摆不定,面白如纸,夹着狼狈,神色惊慌地朝着她那台GT走去;在拉开车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酒店别致的大堂,眸光狠戾。爱夹答列
即使已经出了酒店,陈茹默耳边依旧萦绕着良子衡冰冷的话语。
“啊……”
想到那恶心的画面,陈茹默愤怒的拍打方向盘,以此发泄内心的压抑。
良子衡,我绝不会放过你.....她眼里透着阴狠。良久,陈茹默发动了车离开的时候,心里发疯的贝齿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充血的红润,她却丝毫未理会,继而加大了车速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