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只要今后一家人一条心,那样就不会再让有心人钻了空处。”林荣晟说着,伸手探向茶几,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煮茶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中回荡。
“外公,家里丢东西了吗?怎么全部佣人都派了出去。”
还未等林庭延开口,沉默的唐棠忽然开口反问道,眉宇间带着讥讽。
“什么?”
突如其来地问题,林荣晟微微一滞,脸上掩不住地惊慌之色。
“刚才跟舅舅进来的时候,看见佣人都在集中雪堆跟院子里,似乎找些什么。”
“哦,其实没什么大事。我前阵子养了只猫,今儿个清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雪下了一整夜,外面这么冷的天,万一跑到外面冻着了,岂不是我罪过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尴尬的吞吐出声,眼珠,轱辘的打转左右闪躲着。
“原来因为这样,要不,我也帮忙一起找吧。外头积了那么厚的雪,小猫可怕冷了……”
唐棠说着,暗中对林庭延使了眼色,心里只盼望,在警察赶到之前,陈茹默性命无忧。
两个男人同时深锁着眉头,余光瞥向林荣晟,此时的他,仅剩那处事不惊的淡然,连着刚才的尴尬与奸诈的算计都消失无踪。
“不用你们了,屋里的人都出去寻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既然来了,就坐下陪我这老头喝杯茶,咱们爷几个,也许久没叙叙话了。”
林荣晟说着,加热的水壶已经滚烫,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抬手端起滚烫的茶壶,冒着白烟的茶水倒入两个青花瓷杯,瞬间,茶味的清香填满整个客厅。
林庭延与唐棠对视了一眼,均坐了下来。
“这是舒老爷子的最爱君山银针,呵呵,上次去拜访他时,尝着这茶醇香,后来自己也买了点,虽然不懂什么茶道功夫,但是偶尔饮茶看书,却也是一种享受。”见侄子跟外孙均凝眸沉思,一脸的严肃,林荣晟轻言调笑道。“今天想着贪口,独自小酌,没想到你们过来了。”
唐棠脸色微滞,刚才外公特别强调了舒歌的爷爷,瞧着他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显然是说给舅舅听的。忧虑的同时,唐棠转过头望向林庭延。
只见他慵懒地靠着沙发,目不转睛地盯着
桌面上的茶点,深沉如海而看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虽然两个人各怀心思,但目的却是一致:他们都想找到陈茹默。
“来,尝尝这茶。虽然我泡茶的功夫不如舒歌,但是这茶叶跟煮茶的水都是极好,你们也试试,驱驱寒。”
林荣晟热情极了,此刻专心应付林庭延与唐棠的他,根本无暇察觉到,二楼那夹带浓浓恨意的炽热。
陈茹默用力扣着手中的绳子,咬牙切发了狠地瞪向客厅林荣晟的背影。
耳边萦绕着他们刚才的对话,她扬眉冷笑,原来,她这些年的付出,全部都是枉然。她跟他身边其他女人无异,均只是一枚棋子。当没有了利用价值时,他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如有机会,甚至落井下石地踩多一脚。
陈茹默流着泪,却又肆意的笑了起来。由于怕惊扰了楼下的人,她只是轻笑,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双眸静静地望着,她眼里映出唐棠挺拔的身姿,刚毅的轮廓,俊朗的面容,还有那带着冷意的微笑。不由自主的,耳边响起了初雪的话,她说,为她开脱罪名的人,不是林荣晟,而是她一直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唐棠。
曾经的不屑与轻佻,她以为,有多少的缠绵就有多少的虚情假意。可是当对上他入门时眼里填满的担忧,陈茹默却是悔不当初,晶莹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倘若,她当初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唐棠,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情?陈家还有弟弟,爷爷父亲他们,是否都会安然无恙?......陈茹默忽然嗤一声冷笑,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纵使她现在千般后悔百般悲痛,所造成的事实,已是无法挽回。
手腕一松,绳子掉在地上,染了污渍的小脚丫踩着冰凉的地板,转身朝着紧闭的房门走去。清晰的镜子,映出狼狈不堪的样子。陈茹默委身坐在椅子上,执起梳子将蓬乱的头发梳好,还盘了发。然后便是上妆......一番轻描之后,镜子里出现那张魅惑性感的面容。
烈火般红艳的唇瓣,照得她光彩照人,陈茹默站起身,弓着腰凑近镜子,扬起了满意的笑容。
“林荣晟,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说完,她对着镜子扬起嘴角,笑容妩媚迷人。少顷,她扭着身子转身,再次踏回了刚才的位置。
“呵呵......”
望着那讽刺的画面,陈茹默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眼角携着轻蔑。
客厅的三个男人闻声,均是惊诧地抬头,望向二楼。陈茹默一身黑丝蕾丝连衣裙,露出性感的锁骨,黑发高高盘起,娇艳的红唇宛如滴血的玫瑰,美丽华贵的身姿异常扎眼的站在那。
“茹默?”
唐棠惊呼着出声,惊讶又惊喜。
陈茹默微微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表现什么热情。眸底却是黯然,她心里由衷地希望,唐棠不要记得他们的过往,更不要记得她的样子,所有跟她有关的一切,全部从他头脑里剔除。这样,她就算是死,也安心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荣晟大惊,看了一眼林庭延与唐棠,对着楼上的陈茹默大喊,狰狞的面容,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只待将她一口吞腹。
“呵,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么?”陈茹默说着,双手撑在栏杆上,魅惑的脸蛋慵慵懒懒的,一双电眼更是宛如从前那般蛊惑人心。
“林荣晟,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她垂眸,思虑了一会儿,对着他轻言说道。
“茹默。”林庭延紧张,深怕陈茹默会再度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陈茹默眸光一冷:“这是我跟林荣晟之间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要插手。至于你们要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少。”说完,她冷冽的目光,冷冷对上唐棠。
唐棠蹙眉,并未理解陈茹默的意思。
“陈茹默,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见了陈茹默跟唐棠眉目传话,林荣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我发疯?呵呵.....”陈茹默闻言,忽然笑得阴冷。“发疯也好,清醒也罢,怪不得其他人,是我自己,傻到以为,你是爱我的.
.....却不想,原来都是我痴人做梦。”
沙哑的嗓音配上此刻的对峙,煞是悲凉。她说完,并未理会林荣晟的反应,手中的绳子丢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套在了水晶灯上。她将另一端窝在手里,拉扯着用力,灯光散乱而,摇晃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林荣晟此时的脸色,难看得发紧,她冷笑着,柳眉微蹙:“林荣晟,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你神经病。”林荣晟闻言,毫不犹豫的驳击了回去。整个人又恼又羞,一张老脸完全挂不住了,陈茹默的这句话,让他在侄子外甥面前好不容易竖起的威信,消失得荡然无存。
“陈茹默,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下来,别在这里发疯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你就一辈子都只能待在霉臭的监狱里,永远不可能再被放出来......”林荣晟气急了,抬手指着陈茹默破口大骂,半点形象也不顾。
林庭延与唐棠看了,并未理会太多,而是安静地退到一边,冷眼旁观着这两个人。既然陈茹默都开口了,林庭延不好插手,那么唐棠更加不会,因为他尊重陈茹默的决定。另一厢,他们其实也迫切地想要知道,陈茹默跟林荣晟这层关系的纠纠葛葛。
“呵呵.....”林荣晟的话,无意是一把尖锐的利刃,直直插在了陈茹默的心口,血流不止。“所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对不对?”
说着,她面容微滞,自己当初何尝不是这样?不管对林庭延还是唐棠,从来都没有认真过.....到了如今,她反倒是对舒歌有几分钦佩。因为,这些年来,不管林庭延怎么伤她,她都始终如一地爱他,从未改变过。
这一种心意,陈茹默自愧不如。连着对待林荣晟,她都无法做到像舒歌对待林庭延那样。
莫名的,她竟然羡慕林庭延跟林初雪这对兄妹。林庭延有舒歌,而初雪有陆闵......她。陈茹默低吟地笑出声来,带着几分癫狂。
曾经,她一度跟幸福靠得很近,很近。是她自己,亲手毁了,上天安排给她的幸福。
“林荣晟,就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陈茹默发了狠,从牙关里挤出这句话。苍白的手指紧拽着绳子,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唐棠跟林庭延身上。
“茹默....”见了陈茹默突兀的动作,林庭延跟唐棠均忍不住喊了出声。
旁侧的林荣晟,一脸震惊地望着陈茹默,有些触动,眼底一股阴冷稍纵即逝。
当绳子套上自己脖子的那一刻,他们眼里的紧张,触动了她内心的柔软。晶莹的泪滴唰唰的止不住掉,她却只能那样苍白。
“对不起。”
她的这一声对不起,对林庭延,对唐棠,对舒歌还有初雪……倾尽了全身的力气。
“茹默,你先冷静下来,死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林庭延见了唐棠惊呆,连忙上前,试图劝解她。
林荣晟抿着唇,粗重的呼吸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茹默,脸上装作悲痛耐忍,心里却是最恶毒的盼望,甚至在祈祷她快些动手。起初,他还在犹豫着,林庭延跟唐棠都在场,他要怎样结果了陈茹默.....却不想,她倒是帮了他一把,自己做了选择。
“没有办法解决了。”陈茹默淌着泪,轻声说道。染了泪光的眼眸直直对着林荣晟,赤//裸的小脚忽然踩上了椅子。
“林荣晟,我们地狱再见!”
陈茹默说完,扯了嘴角,笑得妩媚决绝。
“不要啊.....”
“啊.....”
一声惊呼与痛苦的哀嚎同时响起,还有水晶碰撞断落的声音,几处混杂在一起。。
水晶灯大幅度的摆动着,陈茹默整个人悬掉半空,雪白光滑的脚丫不断地蹬着,双手拉扯着勒住脖子的粗绳,发出痛苦的声音。
林荣晟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瞪大着眼瞳,望着掉在水晶灯之下的陈茹默,黑色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瞳,那一声声痛苦的哀嚎敲击着他的心房。
他双手撑在身后,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此刻眼里是惊恐与愉悦融合交错,整个人是兴奋又低沉。
“茹默....”唐棠回过神来,四
处张望着寻找能够探着陈茹默的东西。“茹默,你等我。”
“唐棠。”
忽然,林庭延一声惊呼,喊住了唐棠。
唐棠猛然转身,顺着林庭延的目光,落在了半空。只见陈茹默的身体竟然莫名的着火了,火苗逐渐燃了起来,甚至还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烧焦的声音,撕裂的哀嚎填斥着整座宅院。
“救人啊。”
忽然,唐棠大吼了一声,眼底竟闪起了泪光。
林庭延也回过神来,却不知该如何着手。林荣晟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有些肥重的身体蹿逃开。
纵使他这个人心狠手辣,见了此刻悬吊在客厅中央,除了承受窒息还要受着火烧的钻骨之痛的陈茹默,凄厉的哀嚎,是真的将他惊吓到了。
正当林庭延与唐棠两个大男人无措之际,大门忽然被打开,几个身着制服的人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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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稳的牵手,伤痛也没关系【加更】
一阵喧哗过后,陈茹默被人解救了下来,把她身上的火焰扑灭时,人早已被烧伤得严重,加上她本身的黑色衣裳,像一块黑炭头似的。爱麺魗芈乌黑头发没有了,光秃的左一块又一块;她引以为傲的长睫毛和那漂亮的脸蛋,被烧得血肉模糊,还有手腕手臂,裸露的肌肤等等,整个人被大面积的烧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残有呼吸。
只是,见了她此刻的模样,活着或者比死更难受。
陈茹默被送往医院抢救,唐棠与林庭延一同跟了过去。临走前,唐棠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外公。看着他,他记住了陈茹默凄厉的惨叫,也记住了这个将她逼向不归路的男人。
随着警鸣声逐渐消散,万寿园又恢复了平静,满屋的狼藉难以入目。林荣晟依旧坐在地面,连动作都不曾变换过,早已被吓得慌了神轹。
微张的嘴巴大口的呼吸着,也不顾空气中那股恶心的焦味。
忽然,林荣晟伏在地上,不顾一切地吐了起来。
片刻,他抬起头,呕吐物混杂到空气那股子焦味,越发的叫人恶心难忍。散焕的目光扫过周围,堵在心口的闷乏不减。水晶灯的影子晃动着,林荣晟整个人微微颤抖着箐。
他知道了,那是人烧焦了的味道,下一刻,他又再次恶心的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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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室门外,手术室的指示灯亮红了他们的双眼。唐棠焦虑不安的在门外踱步,双眸直直盯着手术室大门,满心的担忧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干练。
林庭延则静坐在一边,俊逸的面容携带些许疲惫。他转过头望向唐棠,凝眉深锁。
良久,他垂头望着自己的双脚,光亮的皮鞋反射着光。他默然的叹气,虽然痛恨陈茹默对舒歌还有初雪做下的一切。但是林庭延却从未想过,她会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想到她把自己吊在水晶灯上,身体被火焰包围,映红了整个客厅。撕裂又痛苦的哀嚎声,一声声回荡,敲击着他的心房。林庭延本以为,陈茹默最解恨的下场,无非就是丢掉性命。
却不想,林荣晟的绝情,竟叫她绝望至此,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
“哥,这是怎么回事啊?陈茹默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怎么跑到七叔那去了?”
正当林庭延沉默地出神,收到消息的林初雪带着舒歌一起过来了。小脸上沉重的心情,却看不见有几分悲伤。
林庭延的视线越过了初雪,落在她身后,略显瘦弱的舒歌身上。
深邃的眼眸,复杂的情绪交错,林庭延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舒歌………
瞥见林庭延的时候,舒歌眼里的明亮黯淡了下来,眨动着眼皮,别过他的炽热,望向唐棠苍凉的背影。
“我们,是从阿信哥哥那过来的。”望着舒歌,初雪转过头对着林庭延说道。
林庭延凝眸,望着初雪不语。
初雪踌躇了一会儿,压低了声线开口:“医生说,再不动手术的话,会很危险。”
“那就动手术,别再拖着了。”
林庭延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虽然跟陈信旋交往不深,但是林庭延还是挺欣赏他的为人品性。
林初雪闻言,瞬间泄了气,眉宇间透着一股忧愁。
“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舒歌也就不用再每天发愁。”说着,初雪转过目光,落在舒歌单薄的背影上。
林庭延听了她的话,也跟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许久,叹息着垂头坐下。
舒歌一直站在唐棠身后,望着的背影,思想斗争了许久,最终抬起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唐棠不耐地转身,当看见舒歌紧绷的小脸蛋时,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唐棠望着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弩了弩嘴角,均化为了沉默。
对于舒歌跟初雪,他是心存愧疚的。他明明很早就知道了良子衡的‘报复’计划,也知道,良子衡当初从海里脱身,跟外公有关系。但是,他依旧选择了沉默,对待那件事情,仅仅只是口头上警告了良子衡几句,之后就什么也没说,跟着林庭延一起去了纽约。
事后,听说舒歌拖着有孕的身体坠入海中,又见了失去心智的初雪,他才猛然惊觉。这一次,他对陈茹默的纵容过分了……当知晓事情原委的时候,他愤怒的,不只是茹默的狠毒,而是她跟自己的外公一起,算计了他。
原本,他想假装而什么都不管,但是二审的时候,依旧禁不住心软了。
然后,陈茹默入狱的日子里,他每一天,面对着初雪、陆闵,舅舅还有舒歌,他内心煎熬得难受。
良久,唐棠扬起苦涩的笑。
太多的事情横阻在他们之间,唐棠知道,他们的友情,再也回不到往时。此时的舒歌,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完美的提琴公主;而他,封了笔,也不在是狂荡不羁的作曲家TAE……
正当唐棠游离之际,舒歌反手扣住了他宽厚的手掌,掌心的疤痕粗粝的划过,唐棠忍不住蹙了眉头。
正欲开口,手术室的灯忽然熄了,门打开,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额头上还渗出薄汗。
“医生,怎么样了?”唐棠撇开舒歌的手,紧张地上前问道。
舒歌眸光一黯,抿着唇走了过去。这时,林庭延高大的体魄凑了过来,手臂揽着她的肩膀,无声的许她心安。
舒歌有些愣愣呆呆地望着他,那深邃如海的眼眸,再次叫她迷惘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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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病房,仪器十分规律地发出滴滴的声音。唐棠独身一人守在病床边,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儿,直叫他忧心。
经过一番抢救,陈茹默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浑身被烧得体无完肤,甚至连醒过来的可能都没有了……看着病床上,她被白色的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嘴巴,靠着呼吸器呼吸,像个木乃伊似的。
医生告诉他,像陈茹默这样的病人医院曾经也有过案例。不过,能够清醒过来的,几乎没有。大多数都是躺在病床上,器官功能日渐衰退,等待死亡,又或者,是家属自己绝望,主动放弃了治疗。
莫名的,唐棠眼眸一阵酸涩。
倘若他当初阻止了陈茹默,或者,她今日就不会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唐棠迅速抹掉眼角的泪水,转身撞上陈信旋清冷又尖瘦的面容,轮椅上的他,可以说是瘦骨如柴。他身后站着萧翎,双手握着轮椅把手,视线透过他,落在了病床上。
唐棠跟着回头看了一眼陈茹默,然后对着陈信旋微笑着点头额首,跟着萧翎出了病房,留下陈信旋一人独自对着陈茹默。
空寂的医院走廊,萧翎望着那紧闭的病房大门,笑容苦涩而落寞。
“你说,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报应?”良久,她唇瓣微张,悠悠地开口说道。
萧翎向来心直口快,唐棠闻言,嘴角扯出苍凉的微笑。
“唐棠,你真的糊涂了,像陈茹默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爱。”见了唐棠沉默,想起前两天林初雪跟她说的话,萧翎是气恼极了。
初雪说,是唐棠从中周//旋,不然以陈茹默过往犯下的事,怎么可能只是判一个无期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可我偏偏就是爱了……”
良久,唐棠仰起头,苦涩的说道。
“兴许,正是因为我跟她是同一类人的缘故,缺乏安全感,看到所有的笑脸,底下都藏着阴谋与算计。所以,慢慢的,从折磨到爱上,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转变,措手不及。”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害她而不是帮她。你看看她现在落得这般田地,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萧翎有些动容,却依旧强硬的态度。
“萧翎,我跟你,不一样,你也不会懂我的……”
“屁话,我跟你说,唐棠。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够帮她辩解,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陈茹默过去究竟有多恶心多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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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稳的牵手,伤痛也没关系【8000字更】
唐棠蹙眉,眼里闪烁着疑惑。爱麺魗芈“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片刻,他沙哑的问道。起伏的胸口剧烈的心跳,他多么忐忑,再度听见她旧时不堪的往事。
虽然之前良子衡爆出了不少她的丑闻,但是,那些唐棠从前都有耳染。到她判刑入狱,唐棠自然也没有再去理会。
只是,潜藏深处没有被挖出来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那是因为.....”
萧翎气愤,差点说漏了嘴,当对上唐棠满是疑惑的眼眸,瞬间闭了嘴轹。
她答应过初雪,对于当初的事情,只言不提。于是,在说漏嘴之前,赶紧闭了嘴。
“因为什么?”
唐棠望着萧翎,她猛然住了口,让他的心越加好奇得难耐筌。
萧翎岔开唐棠炽热的目光,侨颜上掠过尴尬。
“没什么,现在追究这些,还有什么用,多说,只会更加痛心难过罢了。”
唐棠蹙眉,想要继续追问,病房的门忽然打开。眨眼,萧翎便走了过去,站在了轮椅后侧。
对上陈信旋病态瘦弱的面容,他抿着唇,走了过去。
“我们回去吧。”
唐棠刚走近,陈信旋有气无力的对萧翎开口,甚至连看唐棠一眼都没有。
看了他脸色的不悦,萧翎无声的点了点头,推着他,准备越过唐棠身边。
“陈信旋。”
忽然,唐棠喊住了他。
“我知道,因为舒歌跟初雪的事情,你恨茹默,可是,她如今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又何必再这样....”
“唐棠。”
陈信旋苍白的脸色一沉,不悦的打断他的话、
唐棠脸上掠过尴尬,凝眸不语,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态,也不想知道。但是,在你清楚知晓她过去做过的那些事情的时候,还替她开罪。我很好笑,你们之间的那一层关系,究竟有几分情义在。”陈信旋说着,转过脸,正对着唐棠,眼神变得凌厉。“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
其实,陈信旋想说的是自保,不知为何,从知道唐棠暗中帮姐姐开罪的那一刻开始,他心里总觉得不安。在那一份深情背后,会不会潜藏着什么样的目的。因为他始终觉得,一个人,是不可能一下子转变那么快,更不可能轻易放下曾经执着许久的东西。
“我……”唐棠语塞。
垂着的双手不禁握成拳头,唇瓣抿得用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陈信旋的话。
“在我姐姐被判无期的时候,在面对舒歌,面对你初雪小姨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半分的罪恶感?”见唐棠不接话,陈信旋冷笑着继续说道。
唐棠闻言,抬眸对上陈信旋。
猛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陈信旋病重,却始终不愿意接受手术。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洗刷陈茹默过去所犯下的罪孽……只是,他这样做,真的能填补舒歌跟初雪内心的创伤吗?陈信旋,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有一天你离开了,舒歌该有多伤心难受?”莫名的,唐棠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陈信旋眸光一黯,眼底却是悲凉的决然。
其实唐棠说得不错,他一直抗拒治疗,抗拒医院,只为了惩罚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姐姐动手之前阻止她的行径。每每看见如今的舒歌,他便无比的痛恨自己。
“从前,舒歌总说,除了疼爱她的家人以外,你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宠着她的人了。可如今,你的行为却是直叫她伤心。你觉得,你用命抵偿茹默对她造成的伤害,她身上的伤口就能够抚平吗?”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以为了解我们。”陈信旋冷声道。
唐棠说着,瞥了一眼他身后,紧握着轮椅扶手的萧翎。继而又道:“你错了,对她而言,你就是你,是最疼爱她的哥哥,也是她最珍惜的家人之一。你跟陈茹默,没有分毫的关系。与其叫她伤心难过,为何不能选择手术,不
为她,也该为你身边的人着想吧。”
“萧翎,走吧。”
沉默了良久,陈信旋忽然沙哑地开口。
萧翎看了一眼唐棠,推着陈信旋离开。
唐棠转身望着他们的背影,深锁的眉头,嘴角却弯起了弧度。
刚回到病房,陈信旋发出低吟,难受的喘着粗气。方才缓过的脸色再一次刷白。
“阿信。”
萧翎惊呼,刚想去喊医生,却被陈信旋拉住。
她回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求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好不好?”萧翎近乎哀求的开口。每每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得不像样子,她便说不出口的心痛。
那一刻,她几乎跟初雪一样感同身受的痛恨陈茹默。
因为她一个人,给所有人都带来伤痛。
陈信旋苍白无血的面容,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抹点眼泪。
“对不起,让你每天这样忍受煎熬。”
萧翎冰冷的小手覆上他的大掌,越加难过的哭了起来。
陈信旋拧深了眉头,强忍下脑袋几乎爆炸的撕裂。
病房里两人,并未发现,杵在门外,捂着嘴巴低声哭泣的肖洒。
——
颐和山庄,舒歌独自坐在阳台在,桌面上的茶水早已经凉透,大腿上的书本也不知什么时候合了起来。望着远处苍茫的一片,恬静的小脸复杂的情绪。
得悉陈茹默在急诊室抢救的时候,她没有太多的忧心,不冷不淡。其实,在初雪婚礼被毁,陈信旋拒绝治疗,以减轻陈茹默罪孽的时候.....有那么一刻,舒歌是希望陈茹默不要被救活。
可当看见唐棠的时候,她也只是静静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心里那个恶毒的想法,逐渐被冷静熄灭。
想了许久,舒歌笑得苦涩。
其实,陈茹默或生或死,她都没怎么在乎。如今,她更多心思,是想着如何让初雪放下心结,不要再推开陆闵。还有,便是那个傻得让人生气的表哥陈信旋。
医生说,倘若不动手术,他的身体撑不过来年的春天。
思及至此,舒歌满脸的忧愁。
林初雪推开!房门,立在门口,望着那纤细单薄的背影,眼底写满无奈。脚步踌躇犹豫,初雪低垂着头,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怎么站在这里?”
忽然,身后传来林庭延沙哑性感的嗓音,初雪撇着小嘴,转过头望着他。
林庭延微笑,探头望向里头,她单薄的衣着,林庭延忍不住蹙眉。
“外面那样冷,也不晓得披件外套。”
“从医院回来,就一直坐在那儿。”林初雪叹息,无奈的说道。
林庭延凝眸,没有开口。
“哥,老实说,陈茹默今日的下场,我一点也不可怜她。因为她所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远远超过她如今所承受的。我不似舒歌那般同情心泛滥,如今,要问我唯一的心愿,那便是让陈茹默去死……”说起医院,初雪有些愤愤然,随即,她又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你妹妹变得很陌生很恶毒?”
林庭延望着她,沉默的摇摇头。
他无法感同身受地去理解初雪内心的痛苦与煎熬,但是他能清楚的肯定,看见舒歌成为聋哑人的一刻,他有跟初雪一样,恨不得陈茹默立刻去死。
望着她脸上的冷冽,林庭延说不出的心疼。她跟陆闵,差一点就走进了婚姻,牵手幸福,却不想,咫尺之间扯出了万丈壑沟。从他们两人决定分离的时候,林庭延明白,初雪跟陆闵,是再也不可能走在一起了。
“初雪,哥能理解你的心情,震慑并不是因为我可怜她,而是被她当时的那股子狠劲,吓到了。”
“少来,你还有被吓到的时候。”初雪瞪了他一眼,笑。
“是真的,如果你当时在场,她将自己吊在七叔最宝贝的那盏水晶灯上,然后身体着了火,尖锐凄凉的叫喊声,兴许真的会泛起一丝怜悯。”
初雪闻言,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不会。”她冷淡地丢出两个字。当她被那几个流氓玷污的时候,她已经知道陈茹默的那股子狠劲。如今,不过是用在了自己身上罢。
林庭延笑笑,轻柔了她细碎的长发。
“你放心吧,哥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良久,林庭延坚定的说道。
“还有舒歌。”
初雪噙着笑,苦涩的说道。
林庭延无声的点头,没有开口。
陈茹默出事那天,警方将林荣晟一并带走。当时他跟唐棠都在医院,无暇理会,后来听闻,是三叔公叫来律师,将七叔保释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回了老宅。万寿园经过陈茹默这么一闹,七叔怕是再也不敢住那了……想着,林庭延不禁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哥,你觉得,唐棠是真的爱陈茹默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事实并非我们所看见的那样。”
忽然,林初雪疑惑的问道。对于陈茹默跟唐棠,她从前有撞破过他们的事情。当时,被陈茹默的谎言所欺骗,她也就没怎么当做一回事。
林庭延抿唇轻笑,深邃的眼眸看不清此时他真正想法。
“或者吧,不过,这些都跟我们无关。因为,有人现在一刻也容不得他了。”
“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像陈茹默那样混乱的男女关系,说个难听的,像个妓女似的。搞不懂,唐棠为何忽然那样深情地对她。”初雪冷笑着说道。其实,她还没有说完,她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兴许唐棠就是爱她的脏吧。
下一刻,初雪不理会林庭延,笑容轻肆。
“初雪,陈茹默固然可恨,但是站在她身后,用她来挡风遮雨得那个人,他比陈茹默,更加可恨。”良久,林庭延无比沉重的说道。
林初雪闻言,紧闭起双眼,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闭上眼睛,曾经受辱的画面就会浮现在脑前.....刻骨的提醒她,那段脏溃不堪的往事。
“哥,我想见良子衡。”过了一会儿,初雪平静的开口。
初雪迫切地想要知道,舒歌给她的那份光盘,是不是真的只有一份。每当想到那恶心的画面,她就恨不得将陈茹默还有那些个人全部碎尸万段。
她紧咬着唇,双眸填着光。她不能也不允许,叫其他人看见这张光盘的内容。所以,她一定要找良子衡确定清楚。
“好,先回房休息吧,我让老周给你安排。”
林庭延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牛奶,抬步进了房间。
“混蛋,有了媳妇忘了妹妹。”
林初雪噙着笑,对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句,而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别过头的一瞬间,苦涩的泪水竟突兀的掉下脸颊。
林庭延的步子很轻,逐渐靠近她时,心口忽然堵得难受。
布满血丝的眼球慢慢地染上一层湿润,葱白的手指扣着玻璃杯,紧紧的用力。从纽约回来颐和山庄,期间她回了一趟舒家,然后看过几次陈信旋,之后,她便是每天陪着初雪留在家里,这样安静的窝在房间里,眺望着整个颐和山庄的风光。
白雪覆盖了周围,灰霾的天空,苍茫又悲凉。
林庭延知道,她偏爱雪天。每当天空飘起雪花的时候,她总会抬头张望着天空,清澈的眼眸,平淡却又似泛着涟漪。
连日,兰泽都在帮着他打探约翰医生的行踪。空落的失望,林庭延每次都愧疚难对。
忽然,舒歌收回视线,转过头,静静地望着林庭延。
林庭延连忙回过神来,岔开她的目光,眨动着眼皮,试图压掉眼底的泪水。
舒歌凝眉,手臂缓缓地抬高,对他伸出手。
“舒歌......”
林庭延沙哑地喊了
她一声,眉宇间尽是痛苦之色。
不同于他的悲痛,舒歌扬起笑容,纤细的手指指向他手里的牛奶。
林庭延顺着,举起手中的杯子,“这个?”
舒歌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不起。”
下一刻,舒歌整个人跌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她小愣了一会儿,而后双手主动搂住了他的腰肢,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林庭延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紧闭着双眼,掩盖眼里的痛苦,却溢出了眼泪。有力的双臂紧紧拥住她,恨不得将她崁入骨髓.......
——
洲际,悠扬的旋律填斥着整个餐厅,霍祁焱低头翻阅着手中的剧本。桌面上的咖啡早已被他喝掉了大半,杯子的边缘还残留些许的咖啡的深棕色。
“我表嫂爱吃这家的熔岩蛋糕,待会记得点,还有这个......表哥没告诉我,表妹会不会过来。要不,也点几道她爱吃的菜吧,免得过来又说我偏心,没预着她的份。”
忽然,不远处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霍祁焱猛然惊住,翻阅纸页的手指微滞了动作,两条剑眉拧在一起。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没由的,他想起了那个爽朗又有些泼辣的女子。
恍惚间,他已经抬眼望了过去。
不远处,一对恩爱的情侣映入了他眼中。透过侧脸,他能看清男人的俊逸,女子背对着他,曼妙的身姿叫他熟悉,却一时说不出名字来。霍祁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一头棕色的波浪卷。忽然,他脑海里出现童雅衍那张倔强的小脸.......自从那一次争吵之后,她便突兀的失踪了。
不知不觉,他竟有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几次回想,他都后悔不已,为什么当时没有忍住,而动手打了她。
霍祁焱每次想起,心头压抑的难受。他多么想亲自对童雅衍说一声对不起,可她,却没有再给他机会。过去的这段时间,他连见她一面都不曾有过。
“这个好不好?”
静心之下,霍祁焱再次听见女子柔美的声音。
“都听你的。”男人抬手,拦着她的腰肢,亲昵吻上她的额头,满是宠溺。
直到看见男人警告的眼神,霍祁焱才收回打量的视线,尴尬的低下头。
“浩洋,怎么了?”感觉到男人的异样,童雅衍轻声问道。
“没什么。”王浩洋凝眸微笑,脸色恢复了平静,温柔地应了一声,继续翻览着菜单。“你怀着孕,得多吃点营养的食物。”
“不要再给我点什么补品之类的东西啊,腻死了。”童雅衍撅着小嘴,搂着他的手臂撒娇抗议道。
她现在才刚刚怀孕两个月,她父母以及公婆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一天到晚各种各样的补品备着,简直是在把她当母猪样。这才过了多久,她脸圆了,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果然,她伸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对着王浩洋:“你瞧瞧,这双下巴。”
“那也要适当的吃一点,就当做是为了宝宝。”王浩洋亲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微笑着道。余光再度扫向那个位置,正好撞上了霍祁焱疑惑的目光。
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妻子身上,王浩洋眸光一冷,比方才更凌厉了几分。
“我又没说不吃,在家吃了那么多也该腻了,难得出来一次,你就迁就我一点点咯。”童雅衍脸贴着他的臂弯,柔声说道。
“好。”王浩洋应承着她的话,目光却一直没有抽回来。
“你在看什么?”
童雅衍疑惑,顺着王浩洋的目光转头,当看清珠帘位置的霍祁焱时,短暂的惊诧过后,又恢复了平静。她仰起头对着王浩洋:“小时候的发小。”
“你们认识?”王浩洋蹙眉,隐约的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不只是发小那么简单的关系。
“嗯,以前还暗恋过他。”童雅衍笑,毫不掩饰地说了出口。“不过,那是N年前的事情了。”随后,她又耸耸肩,无所谓的笑道。
王浩洋脸色一滞,正想接下她的话问个究竟,却发现霍祁焱已经起身,正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丫丫,好久不见。”
刚走近,望着恩爱甜蜜的两个人,霍祁焱没由的一阵苦涩,心口隐隐作痛,闷阀地堵着难受,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久不见。”童雅衍扬起笑,大大咧咧地站起身。
“小心。”
她有些粗鲁的动作,腹部差点撞到桌面,引得她身旁的男人紧张不已,大惊失色。
“额,对不起,浩洋。”
对着王浩洋紧张的神色,童雅衍一脸愧疚。刚刚怀孕两个月的身子,她经常忘记自己是一个孕妇。所以,经常这样大大咧咧的,惹得王浩洋紧张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