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延闻言,隐忍的怒火一
下子喷涌而出。“是啊,是清醒过来了,同时也记起了当初你姐姐让几个地痞流氓轮番侮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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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未到,人在窗后惆怅,叙一份情01【一更】
陈茹默在医院遭人谋杀的事情传了出来,漫天的报纸都在推加揣测,林庭延被舆//论推到了风口浪尖,几次被传召协助警方调查。爱睍莼璩而唐棠落得一个痴情的名号......而真正的凶手林荣晟,却在老宅里过得惬意。
转眼,一周过去。
这日,林荣晟正一脸悠闲地品茶,手里拿着陈茹默过世的那份报纸,眉里眼里透着一股愉悦的得意,也叫他心安。在确定陈茹默死去的时候,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踏实了下来。
因为,只有她彻底死去,才不会有人找到她保留的那份资料。他们找不到那些东西,就没有足够的证据告发他,也只有她消失,再也开不了口说话,才能叫他心安。
想着,林荣晟眸光一冷,嘴角泛起冷笑轹。
陈茹默已死,任凭他们有多少能耐,都是不可能有办法扳倒他......因为,他身后,还有一位林家最为敬重的林安华,他的父亲。
想着,他眉梢写满了得意,随手端起一杯热茶,凑到鼻前,细细品味着,脸上透着笑容。
“哎.....你们不能进去。粝”
忽然,门口处传来喧哗,被打扰的林荣晟微蹙起眉头,转头望了过去。
不多时,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林荣晟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铁黑着脸色站了起身目光凌厉地对着他们,双眼几乎能喷出火来。
“林荣晟先生。”
其中一位领头的人走了过来,冷冷地喊了他一声。
“你们这是做什么?擅闯民宅,可是犯法的。我告诉你,最好别知法犯法,否则等事情结束,我绝不会轻易就此作罢。”林荣晟绷着脸皮,凑上前,咬牙切齿地对眼前高大的男人威胁道。这个人他认得,当初去医院探视陈茹默的时候,林荣晟有跟他碰过两次面,只是匆忙而过,并没有深交......不想,今日他们又见面了。
“我当然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不过,要是有搜查令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男人说着,双眸一冷,高举着拘捕令对着林荣晟,对于他刚才的威胁,没有丝毫的惧怕。“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关于你的拘捕令。”
此刻的林荣晟不知,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那日充当唐棠司机的那个男人......他跟唐棠一样,恨不得立刻将他推入地狱。
“你说什么?”
林荣一脸震惊地望着他高举的纸张,白纸黑字,还有那鲜红色的公章......他满目无措了起来。想到自己那晚滴水不漏的计划,林荣晟又强迫了自己保持冷静。
“这不可能.....”
当看清内容,林荣晟满脸震惊,伸手想要夺下。
男人手迅速抬高,利落地将拘捕令收起,冷冷地扫了林荣晟一眼。
“有人告发你跟陈茹默的案子有关,所以今天,你不想跟我们走一趟。你们将屋子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简单地对着林荣晟解释一番,他又对着身后的人吼了交代,而后便转身,四处张望探视,没有再理会林荣晟。
“你们,你们谁敢。”
林荣晟气恼极了,眼睛瞪得老大,心却惊慌得颤抖。
刚才搜查令那里写着,他跟陈茹默的死有关......他明明把事情都推到了林庭延身上,他们怎么会发现自己......想着,他越加恼怒起来。
“林荣晟,别再做无谓的挣扎,要是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随便到这里抓人的。”忽然,男人停下动作,转过身冷声说道。
林荣晟气愤,干瞪着眼睛对着他。
“有这个力气拒捕,倒不如留着口气为自己狡辩。”男人说完,扯了嘴角再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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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宝马跑车,唐棠双手扣紧了方向盘,凌厉的双眸专注地望着前方,久久没有动静,叫他有些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林荣晟双手被人套了手铐,两个警察跟在他两边,不顾他的抗拒,硬生生将他拖上了警车。
随后
,接二连三的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警鸣响起,亲眼目睹了车子开走,唐棠悬在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目的达成,他深深的松了口气,身体虚脱地靠在座椅,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忽然间,手机滴滴地响了两声,唐棠并未睁眼,不用看他也知道,是那个人给他发回来的短信,无非就是告诉他,他的外公这次被带走,是真的出不来了.....他就这样待在车里,一直到傍晚,灯火亮起的时候,唐棠才开了车离开。
避风港,一如往常般热闹,唐棠走了进来,酒吧的装潢没变,只是物是人非,他心底忍不住惆怅万分。
悦耳动人的钢琴旋律响起,少年的琴技越发的出色了,过去身为作曲人的唐棠自然能从他弹奏的曲子中感受到他的变化。他嘴角扯起苦涩的笑容,多久了?似乎两年前给过舒歌两首曲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写过曲子了......如今,沉醉名利与算计的他,已经再也找不回从前的自己。
TAE这个名字,早在他沦陷金钱地位的时候,消失无踪了。
他双眸泛起了迷离的光,酒更是一杯接着一杯的灌,却怎么也醉不了人。
夜色清寒,冷风呼啸,酒吧里的旖旎灯光,叫人陶醉的音乐旋律......却是叫人迷茫。
——
隔日,警方收到匿名信件,一盒录像带,里面清洗记录的林荣晟谋害陈茹默的种种经过.....在警方宣布拘禁林荣晟的时候,唐棠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他亲手送进监狱的人,是将他养育成人的外公,虽然他害死了他的母亲......毕竟连着骨血,看见他苍老颓败的面容时,唐棠还是忍不住动容了。
林荣晟也许做梦都没想到,将他算计彻底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外孙,而他身后,还有一个他更加想不到的人。
林荣晟等待起诉,一直被视作嫌疑人的林庭延终于被可以保释。
这一天,天又飘起了雪,林庭延有些狼藉的从肃静的公安厅走出,一脸胡渣,完全没有以往干净的模样。他远远便看见纤细的身影,风中摇曳。
即便她站的很远,风雪吹打,林庭延却是心疼。他疾步走下台阶。走近时,才看清她苍白的面容,脸颊又消瘦了一圈,在看见他的一刻,泛红了眼眶。
下一刻,林庭延反手反手拥住她,紧紧的用力。
“对不起,叫你担心了。”
明知道她什么都听不见,林庭延依旧沙哑地开了口......
舒歌紧蹙着眉头,双手紧紧地拥住他,看着他被警察带走的一刻,她真的恨惨了陈茹默。
一连多日,她都心神不安,直到老周说,他今天可以无事释放,她总算放心了下来,甚至不理会他们的阻拦,硬是要来这里接他。
直到刚才,寒风刮过她的脸颊,冰冷的雪花飘落在她身上,看着他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舒歌才猛然明白了,兰泽的那一番话。
唐棠的车子缓缓地开了过来,隔着车镜,望着风雪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他眼袋泛着苦涩。
陈茹默死在了他的算计之下,而他的外公,种种罪名加在一起,怕是死罪也免不了了。他做了那么多,只为了那个人给他的一句允诺。
凝眸出神许久,唐棠推开车门走下车。
“舅舅。”
他走了过去,喊了林庭延一声,也不理会是不是打扰到他们此刻的相处。
林庭延抬头,对着唐棠扯了扯嘴角,笑容很淡,眼底却是深沉。
莫名的,林庭延扣着舒歌的手不断握紧,隐约的,他觉得事情这样的发展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在幕后控制一切,包括陈茹默的死,七叔被捕。
“我听说,你在负责茹默的葬礼。”
车子在公路上缓速前行,唐棠取代了老周的,充当起了司机,而林庭延,则跟舒歌一同坐在后座。
唐棠听了林庭延的话,眼角掠过一丝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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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未到,人在窗后惆怅,叙一份情02
舒歌满脸错愕地望着他,有些不确定,他竟然还能如此的平静。爱睍莼璩可是,他脸庞上的真挚又不似是为了叫她安心而强装出来的。
于是,舒歌望着他的眼眸依旧写满了担忧。
林庭延噙着笑,忽然朝着她靠近,额头轻碰了碰她的眉心,高挺的鼻尖轻轻触过她的鼻梁,温热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她脸上,暧昧至极。
舒歌蹭一下整张小脸再度红透,有些愤愤地瞪着他。
“走啦,回屋。外头这样冷,亏你能在这待了这么久。轹”
林庭延却丝毫不理会她眼里的怒火,下一刻,冷不丁地丢出这么一句话,掩盖了眼底的黯然失落,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双臂已经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她捞了起来。
在抱起她的一刻,林庭延两条剑眉皱在了一起。怎么过了一段时间,又轻了许多?
一边责备着,他开始挪了步子朝着屋子走去,心里盘算着,等清闲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给她调理调理身子…粢…
转眸,看见走了神,林庭延恶作剧的忽然松手。
“哎…”随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舒歌惊呼一声,双手连忙搂紧他的脖子,以免摔倒在地。
林庭延对上她气愤的双眼,脸上填满笑意,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从他脸上的笑,舒歌知道他刚才绝对是故意的。
小粉拳不断的落在他胸膛上,只是对林庭延而言,像是小猫挠痒痒似的。
进了屋子,他将她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毛毯盖上她冰凉的小脚。忽然,空寂的屋子响起几声低啼声,嘤嘤泣泣的,听着可怜兮兮的。林庭延皱眉,望着四周,小毛团从刚才阳台的方向朝着他们跑了过来,肥胖的身体动作笨笨的,林庭延一时没忍住,嗤一声笑出声来。
舒歌瞪了他一眼,抬手对着小毛团。
那只小狗也懂性,加快了脚步朝着她这边跑了过来,还一鼓作气地蹦进了舒歌怀里。
这下子,林庭延不再笑了。
双眼一眯,凌厉地望着握在她怀里撒娇的小狗,有些咬牙切齿的妒忌起来。
低眸,却看见了舒歌玩味的笑容,黑溜溜的一双大眼,直直盯着他看。
林庭延大囧,轻咳一声,岔开脚步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卷着毛巾擦头发,用力的搓揉,也不理头皮那层传来的疼痛。
舒歌望着他,心里嫌弃极了。这大老爷们的,竟然吃一只小狗的醋,真是叫人无语。
只是,转念,她脸上的笑意渐失,没有了林氏执行长的位置,他心里一定堵得难受,毕竟那是他努力多年,一展拳脚的地方,如今这样拱手让人,甚至没有经过他......想着,她轻叹一声,莫名的走神了。
小毛团大概是感觉到林庭延的敌意,呜呜几声,在舒歌走神之际,蹦下了沙发,蹭蹭的出了她的房间。
舒歌回过神,碰巧看见小毛团屁颠屁颠离开的模样,第一次,她很自然地笑了起来。
不施脂粉的脸颊,泛起红晕,浅笑弯眉,勾人心弦。
感受到身后炽热的目光,舒歌猛然转过脸,林庭延闪躲不及,正好被她逮个正着,俊颜涨成了猪肝色,尴尬无措。
舒歌凝眉对着他,又想起了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虽然没有正式牵扯到她,但是隐约的,舒歌感觉到,林庭延之所以一直不愿意跟林荣晟闹翻,除了老爷子那一层原因之外,还有就是她跟林初雪。
从爷爷那知晓事情的一切时,一股寒冷,叫舒歌从头凉到了脚底。一座精美雕筑的大宅子里,潜藏了太多的勾心斗角。甚至为了金钱与地位,不择手段,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从不手软。舒歌忽然心底一阵难受的压抑,此刻的她,不知该如何安慰林庭延。只能这样,静静地站在他身旁,潜意识里,虽然还有心结,但她,始终不愿意让他一个人。少顷。冰凉的小手扯了扯他粗砺的手指。
林庭延疑惑,脸色有些动容地望着她。
‘林庭延,你真的不介意吗?就执行长的事情,我要听实话。’
过了一会儿,舒歌手语唇语并用,
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林庭延。
林庭延弯起嘴角笑,反手包裹了她的小手,在她身旁坐下。
这一次,换他拿了笔记本。
两个人一来一回的在本子上沟通,刚毅飞扬的字迹与她的娟秀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舒歌窝进了林庭延的怀里睡着,而林庭延却在她禁不住疲惫,眼皮盖下来的瞬间,凝眸深锁。
等她睡熟,林庭延小心翼翼地把她移到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单之后,起身出了房间。
书房内,老周早已静候许久。
一会儿,门打开,林庭延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老周低垂着头,挪了脚步迎了上去。
“唐棠的人事任命什么时候下来?”林庭延对着老周罢了罢手,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最近惊讶所有人的事情。
看到林庭延的反应,老周紧绷的心绪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总算缓和了过来。
他如今能够这样冷静,想来是因为跟他坦诚,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是舒歌。
老周压低着头,嘴角填着笑,心里有几分庆幸,听了陆闵的建议,由舒歌来转达这个消息给林庭延知道。否则,以着过去对林庭延的了解,他定然是一番脾气了。
“下周一。”
“这么迫不及待。”
对于林庭延的话,老周沉默。
“是我叔公的意思还是唐棠自己要求的?”林庭延干笑两声,冷冷地开口道。
老周冒着冷汗,沉着头没敢回话。
“算了。”见老周为难,林庭延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陆闵那边怎么说?”过了一会儿,他又沙哑的问道。
“陆先生也被老爷子突如其来的决定惊住了。”老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修长的手指移到林庭延面前。
林庭延接过,一双深眸直直盯着老周。
“这是当时董事会的内容,陆先生悄悄录了下来。他说,你听完了,也就明白了。”
“那群老东西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迎合风向。”
“您还是先听一听吧。”
“你先出去吧,以后这样的事情,别再让舒歌担心。”末了,林庭延冷声说道。
“是。”老周低垂着头,应了一声。
“夫人跟初雪小姐她们......”
刚走到门口,老周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一会儿我给她们回过去。”
林庭延说完,U盘已经插进电脑里,空余的手摸索耳机。
微弱的光线下,他刚毅的五官线条,老周眼底尽是担忧。
老爷子的这个决定,并没有提前知会他一声,当唐棠大步招摇地踏进林庭延办公室时,他才知晓了纽约董事会的这个决定。当初听见这个消息时,任凭他经历风雨,也没法做到林庭延此刻这般冷静。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林庭延抬眸冷冷地扫了一眼房门,修长的手指滑动鼠标,耳机开始传来声音。
许久,林庭延靠在大班椅上,凝眸深锁着眉心。双手交叠在大腿上,脸色沉得难看。
桌面的手机震动了几次,屏幕亮了又亮,也不知是谁如此锲而不舍的重复拨打,只是林庭延均未理会。
林庭延靠着椅子走神,直到舒歌扁着小嘴闯进了书房。林庭延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书房待了半天。
舒歌拉开门,棉鞋发出嗒嗒的声音,睡眼朦胧的她,入门便朝着林庭延的位置奔来。
“哎哎!”
“小心点。”
瞧着她那阵仗,林庭延刚拿起的手机又甩回桌面,连忙起身接住那狂奔而来的身影,一脸无奈。
舒歌憋屈着小脸,跌进他怀里的时候,睁开眼的瞬间,拳头也落在了他身上。
林庭延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床气如此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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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未到,人在窗后惆怅,叙一份情03
“什么时候的事情?”
兰泽闻言,整个人都紧张得坐起来,满脸惊愕地望着林初雪。爱睍莼璩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寻,刚才她那番话的真假。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听老周说,是三叔公亲自召开了董事会,罢除了哥哥的职务……他还说,哥哥在得知消息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冷静,又有舒歌在身边,叫我不用担心。”初雪说着,无声的叹息。
兰泽望着初雪的侧脸,凝眸不语。
“我哥哥接手林氏八年,一拳一脚拼下来的江山,就这样拱手让人,即便他们都安慰说没事,我还是有些担心他。”末了,林初雪望着兰泽,纠结着小脸说道轹。
“你放心吧,既然他们都说没事了,那就是你哥哥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能够将林氏发扬如此之大的男人,如果连这点手腕都没有,他拿什么来立足?”兰泽说着,脸色忽然变得沉重,没由的想起唐棠这个人来。
思绪不自觉地飘远,在初雪婚礼上,混乱的现场,他们两个人交头接耳的低声细语,兰泽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许久,他手搭在林初雪肩上,无声的安慰她。另一厢,他眼里透着一股坚定,看来,他们该结束行程了…粽…
“兰泽,谢谢你。”少顷,林初雪扯了笑容说道。
“如果你想要回去看看的话,我陪你。”
“哥们,等你忙完工作吧,既定的事实,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
兰泽望着她,扬眉轻笑。
另一处,Einla捧着烫手的盘子,里面的食物还冒着热气,熏红了她的一双眼。
——
入夜,唐棠手拿着一瓶85年的Chateau-Cheval-Blanc,已经被他去掉了一大半。另一只手里的高脚杯,歪歪斜斜的,残余了些许酒液,迷离散焕的眼眸,泛着红光的脸庞,唐棠伏在玻璃茶几上,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已经站上了梦寐以求的位置,却为何会有失落的感觉?
忽然,敲门声击碎了屋子的清净,唐棠沙哑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回应。
左少卿敲了一会儿门,见里头没有动静,正欲转身离开,发现门并没有锁,于是便抬手,轻轻一碰,门便开了。
入眼,看见唐棠高大的身影瘫坐在地面上,桌面洒了些许酒液,从远处看着格外清晰。
他抬步走了进去,走近了才发现,唐棠把酒瓶跟酒杯都抓在手里,看着他的模样,像是醉了。
“你怎么会过来?”
见了来人,唐棠蹙起眉头,语气不悦的喊了一声。
左少卿望着他,视线扫过周围,还有空气弥漫的酒味,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老爷子叫我过来看看你。”
“呵呵……”唐棠闻言,扯开嘴角笑。“那现在看完了,你可以滚了。”
“唐棠。”
“你没资格来管我。”
左少卿正欲开口,唐棠已经抢先了下来,大声地嘶吼,俊彦的面容更是因为激动而狰狞得难看……阴暗空寂的内室,他喘气的声音格外清晰明显。
“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左少卿冷冷地开口道。
“那就给我滚……”
唐棠再度激动起来,手中的酒杯朝着左少卿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他却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醉了。”
左少卿抬手,从口袋里抽出手绢,将衣裳上染到的红酒抹掉,只是已然来不及,衣服里散出的酒香,酒液早已渗入了衣裳里头。
“呵呵……我醉了。”唐棠抱着酒瓶,轻浮不稳的挪了挪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他却丝毫没有介意,仰起头,大口的呼吸、
“我TM的倒是想醉。”
突兀的,他又再次吼了一声,双眸望着天花板,从眼角溢出泪水来。
“醉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
内心那股空落,还有最近总有意无意的想起陈茹默,她掉在水晶灯上燃烧的一幕,时常在他脑海中回旋。
有时候,一个人待在这空荡漆黑的屋子里,他仿佛能够真切的感觉到,她会很忽然地站在他身后,苍白的一张脸,嘴里不断地问他,为什么要骗她?她已经是个活死人了,为什么还要设计害死她?
为什么……一连串的为什么,连唐棠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左少卿,你有没有罪恶感?”
过了一会儿,唐棠好似冷静下来,沙哑地开口问道。
左少卿闻言,微滞了一下神色,而后又恢复冷静。“我不知道,我没有家人。”
“所以,你才会这样为老爷子卖命吗?”
“难道你不是?”左少卿闻言,一双黑眸直直盯着唐棠。
唐棠闻言,嗤一声冷笑。
“我跟他,各取所需罢。”
左少卿沉默,深锁的眉头,一时恍然。
沉默了一会儿,唐棠忽然站起身,走到左少卿身旁,脚步绕着他转,而后,他举高了酒瓶,仰头咕噜地大喝了几口。
“左少卿,这些年你帮他办事,难道你就一点野心都没有?这样受制于他,你真的甘心?他林安华,不过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罢了。”
“野心?”左少卿轻声呢喃,他似乎,也曾经有过野心吧,只是,跟林家的几个人比起来,他显得微不足道了……
“没错,野心。”
唐棠忽然站在他面前,双眸凌厉地对上他。
“野心的欲/望能将人吞噬,能将人推入万劫不复,也能让人高人一等。”他忽然凑近他,仅用了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左少卿正欲开口,忽然察觉到门外的脚步声,剪刀手连忙朝着唐棠颈脖用力一敲,唐棠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晕倒在地。
“唐少爷,你醒醒。”
“唐少爷……唐少。”
左少卿弯腰,半跪在地上,双手扶着唐棠,声音里夹着颤抖,视线却凌厉地扫向门口的位置。
果然,一道阴影晃动了起来。
“唐少爷,你醒醒啊。”
左少卿话音刚落,啪一声传来,整间屋子霎时明亮起来。
“少爷怎么了?”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左少卿才收起凌厉的视线,藏在衣袖里的短刀也布鲁声息的收了起来。
“良嫂,你怎么过来了?”看清娄旭身影的面容时,左少卿轻声问道。
“少爷他怎么了?”
良嫂并未理会左少卿,艰难地挪了步伐走了过来,苍老的双手吃力的扶起唐棠坐起身,紧接着沉声问道,语气中透着些许凌厉。
“他……喝醉了。”
过了一会儿,左少卿低着头回答道。
“唉,林家老爷也真是的,没事给他那么大压力做什么。”末了,良嫂叹息一声,作势要扶起陈信旋到床上休息。
“我来吧。”
左少卿见了,连忙站起身,抢着要帮忙。
良嫂见他要帮忙,也不推辞,两手一摊,噙着笑望着左少卿将唐棠搬了上床。
“谢谢。”
少顷,为唐棠盖好被子,良嫂满脸慈笑地对左少卿说道。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左少卿沉着头,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婆婆不简单,甚至不似现在看见这般柔弱。
“你是少爷的朋友?这是第一次上来我们家吧?”
过了一会儿,良嫂弯腰收拾唐棠所造成的狼藉,一边寒暄地问道。
“这是第一次过来,我是一名警察。”左少卿虽然想不通良嫂这样问他的原因,但依旧十分礼貌的回答了。
“哦
,警察……莫非跟七爷的案子有关?”
良嫂闻言,满脸震惊地望着他,而后又将视线转向了大床上的唐棠身上。
“您别误会,我们是高中的朋友。”
刚听见牵扯到林荣晟,左少卿连忙再解释了一番。
“哦哦,瞧我给吓的。”良嫂陪着笑,眼里却是清明。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扰了。”
过了一会儿,左少卿连忙找了个理由开口。
良嫂并没有多挽留,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阵车声急速消失,良嫂站在了阳台外,目送着那一抹车灯消失……而后,她缓缓地转过头,望着屋内已经睡熟的唐棠,心里没有地担忧起来。
旧未到,人在窗后惆怅,叙一份情04
合景二十九楼,林庭延一席黑色革履西装出现,老周跟在他身后,强大的气场,震慑在场的所有人。爱睍莼璩
一路通畅,林庭延直接进入了从前的办公室。
凌厉的视线扫过四周,整齐有序的摆设,空无一人。
“舅舅。”
正当林庭延蹙眉疑惑,身后猛然响起唐棠低声有力的嗓音轹。
林庭延缓缓地转过身,嘴角噙着微笑。
“进去再说。”
说完,率先抬步走进办公室。唐棠立于原地,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却又快速的压了下来。在林庭延投来疑惑目光的时候,抬步跟着走了进去糨。
唐棠刚踏入办公室,两扇大门便重重地关了起来,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室,仅剩下他跟林庭延两个人。
张望着周围,唐棠莫名的忐忑不安。兴许,是因为心中有愧........
“怎么站在哪里?过来坐呗!”
林庭延微蹙起眉头,疑惑的开了口,而后又熟悉的从柜子里取出茶叶,开始专注的煮茶。
“舅舅。”
唐棠挪步走了过去,心里的那股不安,随着林庭延散漫的动作而越加强烈。
“尝尝这茶。”
一会儿,一杯热茶摆在了唐棠面前,林庭延依旧保持入门时的云淡风轻。
“谢谢!”
唐棠抬手接过,茶杯捧在手机,却没有着急喝下。
“这是叔公给的茶叶。”许久,林庭延头也不抬,悠悠地开口。
“好像是去年吧,跟他在书房里饮茶闲谈,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夸这茶叶不错。后来,他就找人给我送了过来。”说完,一双深眸直直地望着唐棠。
“老爷子很疼爱你。”唐棠说着,轻抿了一口。
林庭延眯起眼睛微笑,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觉得味道如何?”
“清新,光那股味道,就想缓和紧绷的情绪,饮了一口,它还夹带着一股淡淡的桂皮清香,仔细品品,又好似不止。”
“待会你再喝,还能喝出其他味道来。”
“什么?”
“这种茶叶,做法很奇特。刚采下来的茶叶芽尖儿,就直接放进了几种药材水里浸泡,炒出来晾干之后,便带着一股淡淡的味道,不过,要这一遍又一遍的冲泡,才能真正尝到这茶味道。”
唐棠腆着笑,讪讪地没有接话,扣着茶杯的双手有些用力,泛着发酸,他却丝毫未予理会,此刻,他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林庭延的这番话上,思酌着,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
“老爷子,算是我的半个恩师。从我父亲过世后,他就像我的半个父亲,一直教会我许多,甚至后来接掌林氏,都是按着他的意思。步步小心,深怕做了错事,而不符了他的意思。”
“舅舅........您的意思?”
“唐棠,我那天在书房,除了夸奖这茶叶的味道不错之外,还向叔公提及了一个人。”良久,林庭延沉声,终于进入了正题。
“什么?”
唐棠转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地望着林庭延。
林庭延噙着笑,望着他而不语。
“那个人,就是我?”许久,他将脑海中的所有人过滤一遍,而后恍然大悟。
林庭延依旧腆着微笑,沉默不否认他的揣测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认同了他的猜测。
“舅舅。”
“虽然你不姓林,但是你一直都在林家长大,对于商业这块,也很有天赋,当初,我也是看中你这一点,才让你进公司帮忙。经过这些年的锻炼,我想,你也应该可以独当一面了。”
“舅舅,我……”望着林庭延脸上诚挚的神色,唐棠有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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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他以为,今天他是特意过来这里找他算账,甚至已经做好了挨他拳头的准备,却不想,竟会是这样……
“我不在的时候,林氏交给你,大家都放心。”末了,林庭延再次微笑着开口。
“舅舅,你要去哪儿?”
看着林庭延没有半分玩笑的认真,唐棠忽然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听着他口气的意思,是不打算留在A市了……
“我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好好陪陪舒歌,顺便打探约翰先生的行踪,所以这段时间,林氏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是……关于舒歌耳朵的事情?”
“嗯。”林庭延点点头,不可置否。
唐棠闻言,眸光逐渐黯淡下来。“我听说,约翰先生行踪常年不定,你这样找,得多耗费时间啊?”
林庭延闻言,淡然一笑。
“没关系,我答应了舒歌,陪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对于约翰先生的事情,也只是随缘。”
“随缘?”唐棠听说他要跟舒歌一同外出散心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凌光,葱白的手指紧紧的用力,发狠地扣住手中的茶杯,也不管茶水撒满了他的手掌。
“随缘而定吧。”
末了,林庭延慵懒地感叹,视线扫过周围,隐隐的,还是有些不舍。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林庭延闻言,嗤一声笑起来。
“这个还真说不准,舒歌说了算。”
唐棠凝眸望着他,脸上压抑沉重的情绪。
“行了,好好干。”
林庭延看着他,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瞧着他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像是总算有人接手了他的肩膀上的重量似的。
唐棠没有接话,脸色越加的沉重,低垂着头,甚至连林庭延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留意,直到办公室内,那股茶香萦绕周围,填满整个内室的空气,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只是,却是茶凉人空。
凝眸望着林庭延做过的位置,唐棠忽然扬起嘴角冷笑。
“林庭延,她是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良久,他薄唇轻弩,缓缓地突出一句无比冰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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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和山庄大门外,Einla毫不犹豫地将林初雪放在了大门外,而后绝尘而去。
望着那消失无踪的车子,林初雪娇俏的小脸上写满愤然。站在大门口,连续按了几次门铃,始终无人接听;最后,林初雪唯有认命地拖着行李箱,吃力的踩着地面厚厚的积雪,忍着寒冷,一步步走到了家门口,开门的瞬间,她纠结着小脸,将林庭延腹诽几百遍。
“你们这些人,也忒懒了点吧,瞧瞧外头路面的那些积雪,都能把人给埋了好么?也不叫人清理清理,家里的那些佣人养着干嘛?我告诉你,瞧着你们这样子,赶明年春天,鸟蛋都生不出来一个。”
刚进门,林初雪喘着气,接连的一顿吐槽的话喷了出来。
林庭延噙着笑,转过身,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你可以继续待在维园啊,跑回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做什么。”
“靠,没心肝的东西,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不然,我铁定在那多待一阵子。”林初雪怒瞪着他一眼,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而后径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完全没有所谓的淑女文静一说。
“难道不是?再说了,你哥哥我现在可是失业人员,家里的那些个佣人,早晚养不起。”
他话音刚落,瞥见舒歌从楼上下来,看见初雪的一刻,眼里透着惊喜。
“嗤,你就装吧你,也不怕遭雷劈。”林初雪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他这叫哪门子的失业,不过是自己寻着理由,趁机偷懒罢。
想到唐棠接管了林氏,多少的事情得够他折腾了……林初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猛然间,发现林庭延没有跟自己斗嘴,林初雪疑惑着,探着他
的视线转头。
“舒歌!”
林庭延还未反应之际,林初雪惊呼一声,冲上前搂住舒歌。
“你待会得告诉我,那个地方是怎么发现的,太美了!”
舒歌在她扑上来,看不清她口中的话语时,脸色霎时苍白没有了血色。
“我跟你说啊,那边可漂亮极了,我都不愿意回家了……”
“林初雪你这个白痴。”
林初雪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林庭延咬牙切齿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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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未到,人在窗后惆怅,叙一份情05
林初雪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所惊吓,小脸写满委屈,回过头对上他携着怒火的脸庞时,瞬间惊醒过来……而后,她懊恼着整张小脸纠结在一起,才离开几天,她竟然忘了舒歌聋哑的事情。爱睍莼璩
随后,她低垂着头,一会儿又可怜兮兮地抬头,瞥了瞥还未怒火未消的林庭延,求救的目光转投到了舒歌身上。
之时,舒歌的脸色已经得到缓和,望着林初雪满脸愧疚的模样,噙着笑走上前,冰凉的小手拉住她的手,清澈的眼眸,像是无声地告诉她没事一般。
“舒歌,对不起。”
“没记性的丫头。”舒歌还未回应,那厢林庭延愤愤地丢了她一句轹。
“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给忘了而已。”
望着哥哥挺拔落寞的背影,林初雪后悔极了,果然,不应该再像在维园那样大大咧咧的模样。
林庭延懒得理会林初雪的解释,背对着她们,有些发泄似的翻阅手中的书本,眼里却是落寞的哀伤翕。
一连多日,他停了全部的工作,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约翰的行踪上……只是,依旧一无所获。
那个人,像是从地球突兀的蒸发似的,完全没有了消息。
想着,他的眉头再次深深地拧了起来。
另一厢,林初雪还在纠结着小脸,不知所措地握紧舒歌的双手,心里却不断的埋怨,林庭延是个小气鬼。
少顷,舒歌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樱红的唇瓣噙着微笑,冰凉的手安抚着林初雪,视线落在客厅那端低头沉思的男人.......末了,她抬腿走了过去。
“小气鬼。”
她弯腰,伸手便抢了他用作收集资料的笔记本,低头扫了一眼,脸上夹带着些许错愕。
从纽约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他还没有放弃。
想着,舒歌脸色掠过一丝尴尬。
其实,失聪失语的这两年,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声无息的生活。虽然有时候会因为跟人之间的沟通困难而被惹恼;但是,又有的时候,听不见,没有是非的纷争喧扰,她还是有些庆幸。那一刻,自己是听不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