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延的视线落在了远处,眼底压不住的愉悦。
抱紧她的双臂加深了力道,仿佛再也不愿放开她似的。
其实,林庭延没有告诉舒歌,在她重新听见声音的一刻,他当时激动的心情……
后来,想要开口,已经觉得没有必要。
只要看着她好好的,他就没有那样的难受。
最近两年,连林庭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改变了如此之多。从不懂爱情的他,在她突兀的消失无踪之后,第一次尝到失去的痛苦……
脑海中过滤着没有她的那段煎熬,林庭延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他多么的庆幸,她回来了自己身边。
-----
巴黎婚纱,透明清晰的镜子映出一抹俏丽的白色身影。
萧翎木然的站在镜子前,任由着别人摆布。
旁边工作人员看见她的一刻,眼里透着惊艳,嘴里络绎不绝的赞美之词。萧翎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透着浅淡的笑容,眼底看不出新娘子该有的愉悦。
那天晚上,她见过肖洒的事情,并没有隐瞒陈信旋。只是,她说完之后,陈信旋淡淡的表情,什么都没有。
正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回复,叫她整日不安。莫名的,她竟然对着镜子走了神。
陈信旋从另一边换了新郎服过来,站在入门处便看见了她娇媚的装扮。
他噙着笑,抬步走了过去。在萧翎还未回神察觉的时候,从身后缓缓地拥住了她。
“是不是太累了?”
看着她这样走神,他脸凑了过去,沙哑的关心道。
萧翎猛然一惊,转过脸几乎触到他的唇。
她连忙尴尬的僵住,屏住呼吸,他温热的气息喷洒而来,她才警觉两人的距离。
“很美!”
良久,陈信旋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毫不吝啬地溢出赞美之词。
“谢谢!”
萧翎尴尬的笑,脸上泛着娇羞,动人心弦。
陈信旋扯了嘴角笑,视线打量着萧翎。
“当初舒歌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将来你穿婚纱一定比她更美!果然如此!”
许久,他悠悠地开口道。只是,那时候的他,还迷恋在肖洒身上,甚至从未想过,最后跟萧翎步入殿堂的人会是自己。
如今,即便是自己,他也不会有半分后悔。想着,陈信旋眼里透着坚定。
“你小心舒歌听了,又要骂你了。”
萧翎扬起嘴角笑,她还记得,当年在新娘休息室,陈信旋当着舒歌的面这样夸身为伴娘的自己。于是,舒歌毫不顾及形象,拧着陈信旋的耳朵破口大骂……那幅场景,她至今还清晰的记得。
宁愿没有拥抱,也要与你共终老【03】
萧翎嘴角噙着笑,凝眸望着他不语。爱睍莼璩
经他这番提醒,她才回想起过去的种种美好,逐渐的,她那份紧张压抑的情绪总算得到了缓解。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离开婚纱店。专注自己世界内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闹市街面,红色的玛莎里坐着一名艳丽的女子,黑框墨镜挡住了她半张脸,却能发现,她的目光始终跟随刚才离开的那对男女。
良久的,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无踪,肖洒才开了车离开。
医院,肖洒捧着馨香的百合花,站在舒歌病房门外,踌躇着脚步,墨镜被她摘了下来,白皙的小脸透着烦躁的犹豫不定辂。
“肖洒姐姐?”
正当她犹豫不决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林初雪清脆的声音。
肖洒猛然转身,入眼是一对俊男美女的身影。她脸上笑容微僵,似乎有些意外,兰泽怎么会跟林初雪在一起婀?
“好久不见!”
久久的,还是兰泽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肖洒姐,你怎么不进去呀?”
林初雪并未理会两人之间的尴尬,上前熟络的拉着肖洒的手臂,亲昵的问道。
趁着肖洒不注意的时候,一双明亮的大眼对着兰泽使眼色。
“没什么,这个点,我怕扰着她休息。”
少顷,肖洒尴尬的开口道,俏丽的面容泛起淡淡的窘迫。
“应该不会,刚才哥哥来电/话的时候,还在旁边搭腔呢!”
林初雪看了一眼兰泽,跟着开口接下她的话。
肖洒闻言坚强的尴尬更浓。
“我们进去吧!”
接着,不理会肖洒的尴尬,拉着她推门而入。
兰泽跟在后面,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望着刚才为自己解围的林初雪,嘴角噙着微笑。
“嫂嫂,肖洒姐过来看你了!”
刚进门,林初雪便扯开嗓门,有些明显的拉气氛。
舒歌看见她们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书本,从林庭延怀里坐起身,脸颊透着一股红晕…...有些尴尬。
不同于她的尴尬,林庭延倒是一脸泰然地靠在沙发上,见了肖洒,也只是淡淡扯了嘴角点头。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舒歌看着她们,顾不得林庭延冷淡的态度,连忙开口问道。
“我们在病房外面碰到,于是就一起进来啦。嗯,阿泽还在外头聊电/话。”
肖洒正欲开口,便被林初雪抢了话,连着她手里百合花也被收走。
于是,肖洒有些木讷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舒歌看了一眼初雪,刚才她话里说兰泽在外面讲电/话,而她又如此积极的调整气氛,舒歌已然猜到,怕是刚才碰见的时候尴尬了吧。
她转过脸对着林庭延:“我想吃橙子!”说着,一双大眼睁得老大。
林庭延看了一眼肖洒,又转回到她脸上的视线,嘴角弯起弧度。
“好!”
说完,执起沙发上的外套,起身朝着大门走去。
“坐吧!”
待林庭延走出门,舒歌才对着站立了一会儿的肖洒招呼道。
肖洒微笑着点头,跟着走到她身旁,缓缓地坐下。
“你可以听见了?”
“嗯。”
舒歌点了点头。“不过,得配上助听器。”
“能听到就好,这样你就不会封闭自己不开口说话了……”
肖洒话音刚落林初雪捧着花从洗手间出来。
“肖洒姐,这花好香呀!”
说着,林初雪直接把花瓶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瞬间,空气透着一股浅淡的百合馨香!
“你还记得我喜欢这清水百合。”
舒歌望着那一朵朵纯白无色的花,抿着嘴角,轻笑。
肖洒无声的垂眸,没有开口。
林初雪笑笑,看了她们一眼,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他要结婚了。”
直到林初雪完全退出房间,肖洒才慢慢地开口道,眼里闪烁着泪花,脸上泛着哀伤。
舒歌指腹捧着茶杯,听见肖洒话的时候,眸光一紧,却始终没有开口,继续着倒茶的动作。
“他说,他要的,我给不起。所以,他最终的选择不是我……”
肖洒抬眸,看了一眼舒歌,同时也捕捉到她刚才脸色的异样,所以她才继续地开口。
“祝君好,倘若她比我好,我是不是真的只能祝君好?”
末了,她又开口说道。
舒歌凝眸不语,将装了满满清茶的水杯递到肖洒面前。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兜兜转转多年,他是真的累了?”
良久,舒歌才慢悠悠地开口。
清澈的眼眸,写满了复杂。
对于陈信旋的选择,舒歌也曾质疑过。只是,那天他过来医院,亲口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舒歌知道,陈信旋这一次,是不会再改变了……
即便,这个人是肖洒。
“累了?”
肖洒闻言,重重复复着那两个字。
累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场你追我逐?连肖洒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习惯了这么多年有他在身旁。给她安慰,给她依靠,为她挡风遮雨……当所有的在一夕之间全部都要在顷刻之间失去的时候,她才猛然惊觉。
原来,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他早已融入了她的骨髓里,当要剥离,却是刻骨的痛。
“可舒歌,我这里。”肖洒忽然噙着泪水,纤细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心口。“很痛……”说着,滚烫的泪滴唰唰的掉下脸颊。
舒歌望着她,抽出纸巾递给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肖洒,有些东西,你该是时候学着放下了。”
“可如果放不下呢?”
舒歌深锁着眉头,“当初兰泽你也说放不下,可最后,还不是放下了?”说着,舒歌特别留意她脸上表情的变化,深怕自己过重的话会伤到她。
“是啊,最后还是放下了......”
肖洒脸色微滞,扯高唇角冷笑。
看着舒歌,她脑海里浮现刚进门时站立的窘迫,林庭延冷淡的态度,还有兰泽,看见自己时的眼神,想必他们都已经知道自己在巴黎跟柏林的那些事情了吧.......所以,舒歌才会跟着劝自己放下么?
想着,她心里顿觉一怔冰冷。“你说,她会跟舒歌说些什么?”
医院走廊外,林初雪抬头眺望着窗外,沉声问道。
兰泽凝眸,望着眼前,没有接话。
他也想知道,肖洒会跟舒歌说些什么.......只是,他们关系浅淡了这两年,变化叫他措手不及。就如同肖洒在巴黎柏林的那些事情,叫他震惊至今,久久无法平静。
“初雪,肖洒在巴黎的那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良久,兰泽沉声问道。
“嗯?”
林初雪闻言,回过脸望着他。
“那个......无意听见阿信哥哥跟人聊电/话。”在他的注视下,林初雪只好将事情的原委全部重复了一遍。
说完之后,对着兰泽,她整个人都
松了一口气。
兰泽听完,深深的叹息,眸里写满了无奈。
“看来,陈信旋是第一个知晓她事情的人了、”
“嗯。”
林初雪认同的点头。
“我听说,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将她的近况捎给阿信哥哥。所以,即便他知道,也没什么惊奇的。”
“那肖洒呢,她知道阿信都知道那些事情吗?”
“你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我了。”
林初雪耸耸肩,一脸无奈的回到。
“答不上来。”
“走吧,应该也聊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看看。”
兰泽用力抿紧唇,泛白的手指在口袋里紧握成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会儿看见肖洒,应该如何面对.......
“无奈。”
林初雪低吟了一声,而后跟着兰泽的脚步。
——
回到病房的时候,肖洒已经离开,独留下舒歌一个人,望着桌面上那杯早已冷却的清茶发呆。
“她走了?”
林初雪跟着坐到她身旁,轻言问道。
舒歌回过神抬眸,望着兰泽,又看了初雪一眼,沉默的点头。
“她,似乎有些误会。”
过了一会儿,舒歌开口补充道。
“误会什么?”
林初雪蹙眉,疑惑的目光投向兰泽。
“该不会是误会我跟兰泽吧?”
以着肖洒那个骄傲的性子,几度看见自己跟兰泽出双入对的,难免会有想法。加上她以前对兰泽的情义,是众所周知的.....“她该不会以为,兰泽跟我在一起了吧?”
想到,林初雪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应该不至于吧,她知道我眼光没这么差。”
兰泽弯起嘴角,笑。跟着开口取笑道。
林初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是,我这双破鞋,估计连瞎子都看不上眼......”末了,她冷不丁地自嘲一番。
“初雪.....”
她话音刚落,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兰泽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开口。舒歌则轻喊了她一声,对着她摇了摇头。
“抱歉,我.....玩笑开过了。”
看着舒歌的眼神,初雪才尴尬着对兰泽道了声歉。
“该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失言在先。”
兰泽抬眸,望着初雪,俊彦上写满了愧疚。
“都是好朋友。”
舒歌拉着初雪的手,抿唇笑道。
初雪望着兰泽,正欲再度开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少顷,林庭延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衣裳跟短发上,还携着零星的雪花。
“又下雪了?”
林初雪连忙站起身,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叫她有些吃力。她转过脸,望着舒歌:“不用看,一定是你的杰作!”
林庭延噙着笑,瞥了一眼她刚接走的袋子。
“她最近喜欢上吃橙子,也不怕天冷,于是就多买了些,免得没有的时候又吵着。”
“中国好丈夫么!”
兰泽慵懒的转过身来,玩味地笑道。
“怎么,我吃个橙子,你还有话说了是不是?”
舒歌挑眉,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哪敢。”林庭延将大衣褪下,拍了拍衣裳上的雪花,跟着走到她身旁坐下,长臂理所当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将她圈住。
舒歌白了他一眼,刚想要挣开,
却被他牢牢的禁住,动弹不得。
林初雪瞪了他一眼,转身将东西放在柜子上。
“敢情我刚才就成了你甩手的对象了。”
她跟着了过去,不满的瞪了一眼自家哥哥。
谁知,林庭延并未理会她,将舒歌手放在腿前,专心地为她按摩,也不顾舒歌尴尬的挣扎。兰泽凝眸望着舒歌的那一双手,久久的,走了神。
“阿泽,我们走呗,免得看着眼晕。”
良久,林初雪实在受不住,心中哀嚎,每次过来都是看着他们两个恩爱甜蜜的画面,摆明了是刺激她的.....
兰泽闻言,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随后真的站起身。
“我们先走了,免得眼晕。”
说完,不等他们回话,便跟着林初雪大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哎....”
舒歌望着他们的背影,泛红的小脸写满了无奈。
而后,她转过脸,一双大眼喷了火的瞪着林庭延。
“你......”
她想说什么,但又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于是,只能气结着说不上话来,干瞪着眼对他。
林庭延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微笑,当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的疤痕时,心头没有咯噔一下,扎疼。
——
车子缓慢的在公路上前行,兰泽凝眸望着前方,专注的把握方向盘。紧抿的唇瓣,从走出舒歌病房的时候,就没有再开过口说话。
“怎么了?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还在为我刚才的话生气呐?”
林初雪从窗外抽回视线,望着兰泽,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没有,我在想.....舒歌的双手。”
良久,车子拐了一个弯,兰泽才闷声开口。
“她的双手不是好好的么?”
“日常活动是没什么问题,但如果重新拉大提琴的话......”
兰泽说着,忽然停顿了下来。
那一双手受伤的程度,怕是再也不能拉琴了吧......他记得,当初军医院的副院长告诉他的是这个答案。
后来,时间久了,他也就没有再继续纠结了。
因为那个时候,舒歌已经决定把大提琴拿出去拍卖,从此不再碰琴。“你想舒歌重新再拉大提琴?”
林初雪望着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不止是我,相信你哥哥也是这样想的。”
少顷,车子驶入了颐和山庄别院小道,兰泽抬眼望着两旁明亮的路灯,悠悠地开口道。不久前在医院,他那样认真地为她按摩,按的每一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穴位,想来是跟医生特别学习过,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动手。
于是,从出病房的一刻,他就在揣测林庭延的想法。
“我哥他.....”
“只有舞台上拉大提琴的舒歌,才是最明亮动人的。”
“可是她的那双手,还有可能再触琴弦吗?”
林初雪闻言,毫不犹豫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当初她受辱,思绪浑浊不清之际,只记得工厂内回荡的那一声凄厉惨叫声。直到纽约清醒过来的时候,林初雪才知道,那是她双手活生生被陈茹默尖锐的高跟鞋穿透而发出的声音。
当看见她手上疤痕的一刻,初雪一时没忍住泪水,忽然在她面前哭了起来。
从那陈旧的伤口,她已然能猜到,钻心刺骨的痛楚,她当时还忍着浑身的疼痛,将她匿在了芦荟丛,自己去引开他们,最后还堕入海中......每每想起,初雪心中愧疚不已。
“阿泽,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良久,林初雪湿着嗓子,沙哑地问道。
“这也正是我
考虑的。”
兰泽说完,吱呀一声,车子停在了宅院大门外。
车子停下来,他们却没有着急下车,林初雪眼里大转着泪水,满脑子都是舒歌受伤时的模样。顷刻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失去的不算太多了。
舒歌失去的,是一双艺术家的手,还有最心爱孩子的生命。
而她,只是失去了一个陆闵而已.......相比起舒歌,她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你先回去吧,我晚些时间,再问问你哥哥的想法。”
沉默思考了许久,兰泽抬头对着初雪说道。
“阿泽,我们是不是应该再问问舒歌的想法?”
初雪忽然抬头面对着他,神色凝重。
“嗯,等她出院再说吧。”
兰泽说着,整个人禁不住往后靠,以此缓轻脑海中压抑沉重的思绪。
初雪望着他疲惫的模样,轻弩了嘴角,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其实她想问关于陆闵的事情,只是看着他现在这样烦乱,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或者,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少给他添麻烦就好了。
至于陆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些。”
初雪对着兰泽交代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好。”
在她关上车门之际,兰泽柔声应了一句。
林初雪扯了扯嘴角,重重地关上车门,转身朝着宅院走去。
看着林初雪进屋,许久,兰泽才发动车子离开。
——
林初雪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家门,刚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转头便看见母亲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面色凝重。
“妈妈。”
初雪轻喊了一声,换了鞋子走了过去。
何美娴想事情出神,连着初雪喊她也没有留意。
“妈妈。”
见她没有反应,林初雪再度喊了她一声。
“哦,小雪回来了。”
何美娴闻声,连忙回过神来,展露出尴尬的微笑,眼里闪躲开林初雪投来疑惑的目光。
“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林初雪正欲开口问她,低眸看见她单薄的衣衫,不禁拧眉有些责备的语气。
“没事,屋里很暖和。”
何美娴噙着微笑,拉着初雪到身旁坐下。
“小雪,去医院看过舒歌了?”
“嗯,恢复得挺好的,声音也不如刚开口时那样沙了,听哥哥说,下星期做完全身检查,就可以出院了。”
听了女儿的话,何美娴连连点头,眼泪流露出宽慰。
何美娴脸上透着尴尬的笑容。虽然说,舒歌手术她那天匆忙赶了回来,但是从她醒过来的时候开始,何美娴便再也没敢出现在医院。偶尔几次,也只是准备好炖汤营养品让初雪送过去。
因为陈秀雅的事情,她跟舒歌如今的关系,是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了。
想着,何美娴深深的叹息一声。
此刻的她,只希望,她能够好好休息,养好身子。还有就是,别在因为自己当年的错误,而推开林庭延了。
“妈,你放心吧,舒歌她真的恢复得很好,还有哥哥在那,日夜寸步不离的宝贝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看着母亲终日愁眉叹气,林初雪心里都觉得难受。可是对于她跟舒歌的事情,她也不好去开口。这件事情,也就只有等时间慢慢散去,她们自己一点点的逐渐忘记......否则,即便是哥哥,也不好去横插一手。
“我知道,舒歌的事情,我倒是不担心。”何美娴说着,脸上的阴霾却没有肖洒半分
“那您还叹气做什么呀?”
“你哥哥的事情,到现在也没一个叫我安心的话,眼看着唐棠都掌握了大半个林氏了......我是越看越着急啊。”
“您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跟哥哥会掂量着办的。”林初雪反手握住何美娴的手,轻言安慰道。想到唐棠,她眼里透着一股狠戾。
“他拿了不该拿走的东西,即便是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他动爸爸的心血半分。。”
“小雪……”
看着林初雪忽然转变了模样,小脸上透着狠绝,何美娴忽然惊觉,短短的时间没见,女儿竟然变了如此之多……
“妈,您放心吧,公司这边的事情,您就不要再操/心了,我下个月也开始进公司上班了,我会和哥哥一起,守护爸爸的跟爷爷他们的心血。”
“初雪,你变了。”
良久,何美娴沉声感慨道。
清醒过来的初雪,比从前倔强又坚强,只是她这副娇小的躯壳,能否支撑得住?……想着,何美娴又为女儿担忧了。
因为那件事情,她坚决地拒接了陆闵,继而进公司拼搏,难道她想一辈子与事业为伴?忽然,何美娴一脸惊恐地望着林初雪。
宁愿没有拥抱,也要与你共终老【加更】
“妈,您别误会。爱睍莼璩”说着,她特别停顿了一会儿,快速的思考,要如何跟母亲解释清楚。
“哥哥不是都不回公司上班吗?所以我才想着进去董事会,至少能听见一些消息,还有利用我董事的身份牵制唐棠。”
“不能制止他疯狂的行为,但还能压他一压。”
“可……那你哥哥知道吗?”
何美娴闻言,越发的担忧不已。其实她想说的是,即便那样,也是危险。唐棠可是连自己亲外公都下得了手的人,狠戾阴毒的手段,从陈茹默到林荣晟,看得她可是胆战心惊…辂…
“小雪啊……”只是,她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顾虑,就被初雪打断。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征求过他的意见了。”
“他怎么说?娣”
“他说,他会护着我!”
林初雪说完,抿着唇低声笑。
其实,哥哥到底还是嘴硬心软的人。看他对唐棠的犹豫不定,所以初雪才决定进公司。
哥哥做不下狠心的事情,将由她来做。
而且,她知道。他口中的护着,绝对不是单纯的保护那样简单。
“即便是这样,妈妈还是不希望你冒这个险,唐棠,他太可怕了。”
“妈妈,您就放心吧!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其实从离开林氏闲散在家,哥哥就经常神神秘秘地进去书房。有时候,跟老周等其他几个公司亲信,一谈就是几个小时。
所以,我完全理由相信,哥哥绝不会轻易把林氏让给一个外人手中。”
说着,林初雪看着母亲的眼眸填满了坚定。
她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守护林氏,守住林家的百年家业。
何美娴还想说什么,只是看着女儿坚定的模样,最终只能妥协他们。
“好了,亲爱的老妈。”
看着何美娴依旧满脸愁容,林初雪忽然亲昵的搂住她的脖子,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您就别担心了,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林初雪了。现在的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跟着保护我们的家。”
“小雪。”
何美娴其实有很多的话,最终却只能轻喃她的名。
“还有,三叔公欠我们的,也该是时候还了。”
没由的,林初雪脑海中忽然掠过当年父亲吞枪自尽的画面,那时年幼,很多东西还不懂。现在,她全懂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件事情,你哥哥心中有数,你别像着他们那样乱来。”
何美娴看着林初雪咬牙切齿的发狠,不禁有些惊慌。她可不想,仇恨蒙蔽她的理智,继而让她成为唐棠那样的人。
“您放心吧,我懂得把握分寸。”
何美娴没有说话,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的沉默。
林初雪望母亲身上蹭了蹭,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夫人,小姐,可以晚饭了。”
忽然,周嫂现在不远处,恭敬对着她们说道。
“好。”
林初雪应了一声,跟着视线转向母亲。
“吃饭吧!”
说着,林初雪率先站起身,扶何美娴,两人一同走向餐厅。
-----
西园,唐棠捧着酒杯,修长的身影落寞的站在窗口。目光有些空,眺望着前方,没有焦距的落点。
良久,他忽然扯开嘴角,爽朗地笑起来。
“她可以听见声音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唐棠没有转身也知道来人是谁。
于是,便悠然地开口。
“她终于可以听见声
音了!”
“可她抗拒你。”
左少卿冷俊的面容,毫不客气的驳了回去。
“呵呵!”唐棠闻言,扯开嘴角,轻笑。
“是啊,她抗拒我……”
许是知晓了部分关于他的事情吧。不自觉的,唐棠想起那天在医院,他特别岔开了林庭延跟初雪,只是,当看见自己时,她眼里的惊慌与恐惧,深深地刺痛了他。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愿意就此放手。”
“唐棠。”左少卿再也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低吼一声。
“左少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作风,但是我是不会退让的。”
唐棠说完,仰起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庭延一旦反击起来,你现在所拥有的,全部都有可能失去……”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值得吗?”
唐棠闻言,沉默不语。嘴角泛起苦涩:“左少卿,你爱过吗?”
许久,他沙哑的开口道。
“我想你没有,不然,怎么会不懂我内心的痛苦。”
“什么?”
左少卿拧深了眉头。
爱过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被灌输了一种思想,从此他总是冷着脸,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一直到如今。
所以,左少卿完全无法理解唐棠刚才那句话。
爱过吗?可能有又可能没有,只是,他的记忆里,没有那般的深刻。
“下个月,你的小阿姨要进公司董事会任职,三叔公已经同意了,你自己掂量着点。别等事情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才追悔莫及。”
说完,左少卿不理会唐棠,急速的脚步离开。
直到走廊在的脚步声消失,唐棠才转过脸,佻眉轻屑的看着门口,昏暗昏暗,晃动着影子。
良嫂,即便我杀了你的亲侄子,你也还是像从前那般待我?
当看着那道影子逐渐拉长消失时,唐棠眼底忽然涌上了情绪。
这是除了舒歌跟初雪的事情以外,他首次对外人感到了愧疚。
又或者,照顾他多年的良嫂,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外人……
走廊尽头,良嫂眯着的双眼,眼底却是一股决然。
“少爷,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能原谅你了。”
推门而入的瞬间,良嫂沙哑的嗓音开口,目光忽然凌厉的望向唐棠的房间。
隔日,接近响午却依旧灰霾的天气,唐棠清晨便出门去了公司,匆忙之余,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天清晨没有了良嫂的身影。
病房内,舒歌随手拿了一条披肩,娇小的身影立于窗台前,凝眸望着窗外阴霾的天气,似乎又要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不知几时,林庭延来到了她身旁,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视线跟着她落在了窗外。
“今天初雪入职,你也不回去看看吗?”
良久,舒歌才对着他开口道。
“不了,她刚才给我来过电、话,说应付得过来。”
林庭延说着,眼里透着一股朦胧的情绪,连舒歌都看得不大清晰……似乎,这个男人在商场上,像极了一团迷。
“你怎么就那么放心呀?”
“有老顾在,即便是唐棠,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刁难初雪。”见她脸上依旧担忧的情绪,林庭延不得才开口解释。
“老顾是谁呀?”
舒歌蹙眉,疑惑地问道。
“看吧,我就知道不能告诉你,不然又是十
万个为什么。”
林庭延瞥了她一眼,眼里透着笑。
“你……”
舒歌气结,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林庭延吃痛,却也没有松开她。
“你说不说?”
未几,舒歌又开口问道,小脸上的愤然,俨然一个小悍妇似的。
“老顾是盛世集团的老总,我多年的好友兼竞争对手。”
面对着她,林庭延无奈,只得松了口。
“是顾辰?”
舒歌疑惑了一会儿,盛世,良城星……忽然,她脑光一闪,转过脸正对着林庭延。
“是他。”
林庭延嘴角噙着笑,可舒歌却在他肯定答案的时候,脸上沉重的表情。
“舒歌。”
随后,见她有些闷闷的,林庭延悠悠地开口。
“嗯。”
“他们的事情,我们旁外人说不清楚。”
“我知道,只是……”
舒歌凝眸,眼底是深深的惆怅。
“来年,我们一起去伦敦看星星好不好?”未几,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有的事情,多说无益。
“好。”
林庭延沉声应道,在她软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双臂越加用力的搂紧了她。
宁愿没有拥抱,也要与你共终老【04】
入夜,唐棠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坐进车厢,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总觉得心头莫名的烦躁,从上午到公司开始,心头便隐隐的不安,整个人始终无法平静下来。爱睍莼璩
今天在董事会上,他的初雪小姨,与盛世集团的顾辰一出双簧是唱得有声有色,连他这个戴假面具多年的人都自愧不如。
再一次的,他重新审视了这个娇娇大小姐。
“唐少爷,是回西园吗?”
忽然,前方的司机突兀的开口问道辂。
“去一趟医院吧。”
唐棠紧闭着眼眸,沙哑地开口应道。
司机透过后车镜看了他一眼,会意的点头,而后扭转方向盘朝着市属医院的方向驶去婵。
唐棠忽然睁开双眸,深锁的眉头,视线转向了窗外。就在刚才车子调转方向的时候,他心头忽然猛然一惊,之后是一股无言的失落。
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久久的,直到车子停在了医院大门外,唐棠都没有下车,静静地待在车厢里,走了神。
司机抬眸看了他一眼,沉着呼吸没敢多言。
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次了,唐棠每次过来,都是坐在车厢里,不下车,深邃的眼眸填了柔情望着医院大楼,也不知是否能真的看见她所在的病房。
但,总是有一份期待。
未几,司机的手机忽然敲破了这份沉静。
“是的。”
司机看了唐棠一眼,沉声接起电/话。
“好的,我转给少爷。”
司机简单的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而后,他转过脸正对着唐棠。
“什么事?”
唐棠抬眸,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弩,低沉而性感的嗓音悠悠地问道。
司机沉着呼吸,“家里来电/话说……”
“说什么?”
在他开口的时候,唐棠心头莫名一颤,却又强撑着故作镇静。
“良嫂没了。”
司机看了他一眼,跟着攒了勇气开口道。
唐棠闻言,用力抿紧了唇瓣,紧咬的牙关依旧忍不住微微颤抖着。他忽然明白了,为何今天在公司的时候,心口会这样突然的难受……还有,他想起来了,清晨的出门的时候,这一次她没有亲自到门口送他。
“回家。”
良久,唐棠沙哑地交代。
司机点头,跟着发动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开往西园,只因他清楚的知道,良嫂对唐棠的意义。
另一厢,林庭延挺拔的身姿立于窗台前,深邃的双眸凌厉地注视医院楼下,仿佛想要从黑暗之中找出什么。
舒歌将外套披在他身上,视线跟着落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她侧着脸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疑惑。
“在看什么?”
林庭延回过神,望着她,嘴角泛起温柔。
“没什么,想事情走神了而已。”
说着,他长臂微抬,轻而易举的揽住她的腰肢。
“今晚要早些休息,明天还要做检查。”
“嗯,完了之后回家,对不对?”
舒歌转过脸,正对着他,嬉笑道。
“没错!”
林庭延说着,轻刮了一下她坚/挺的鼻尖,眼里填满宠溺。少顷,他的脸色又忽然变得凝重。
“舒歌,妈妈还住在颐和山庄。”
在她投来疑惑目光之时,林庭延起先开了口。
舒歌闻言,脸色微僵。
“如果你怕尴尬的话
,我可以先回去爸爸那的。”
“不是,老宅那边,冷冷清清的,初雪又跟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我才让妈妈也住在了颐和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