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延深怕她会误会,连连开口解释。
“林庭延,我理解的。”
看着他欲再度开口,舒歌纤细的手指挡在了他唇边。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叫你难做。”
林庭延听了她的话,没由的紧张起来。
“舒歌,她回来A市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听说你手术,不放心才过来的。”
舒歌凝眸对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起来。
“我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包括初雪带过来的那些营养汤以及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这些,舒歌统统都知道。
“林先生,不去面对,只是因为我还没做好准备,并不是说,我还在怪责你妈妈什么。”
良久,舒歌才开口道。
“舒歌。”
林庭延有些心疼地望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去那些恩恩怨怨,他都不想再牵扯到他们身上,可是往往,事情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有些鸿沟,有些事情,注定了无法跨足。
“好了,就这样决定吧,正好,我也回去陪爷爷还有爸爸一段时间。过去,一走便是一年多,也没有回来看过他们,趁着这次机会,刚好弥补。”
过了一会儿,舒歌轻松的说道。
而林庭延,则沉重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
车子在公路上缓缓前行,两旁暗黄的路灯喷洒,照出朦胧的路况。唐棠噙着光的眼眸落在窗外,顷刻之间,他终于明白了昨晚那一道扯动的黑影……她在门外徘徊了很久,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话?
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
“良嫂,对不起。”
漆黑之中,唐棠将自己的手指紧紧的咬住,再用力……
车子停在西园的时候,他坐在车厢内,一双眼眸凌厉地望着前方古老的宅院。久久的,直到司机下来为他拉开车门,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刚走进门,成列的佣人对着他低垂下头,唐棠顺眼眺望了过去,左少卿正转过身来,对着自己。
唐棠垂眸,跟着走了过去,脸色是无比的严肃。
“你怎么也在这里?”
脚步停在左少卿面前,唐棠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似乎想要转移开视线。
“我过来找你,后来佣人发现良嫂在房间……于是便一直等你回来。”
左少卿说着,眼里透着一股哀伤。
事实上,他昨夜离开的时候,就在走廊外,遇见了良嫂。
那个时候,对上她双眼的一刻,他已经察觉不对,白天苦想了一天,正准备过来跟唐棠商量,不想,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回来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未几,唐棠丢下一句话,跨开步子,大步朝中良嫂的房间走去。
左少卿立在原地,凝眸望着他高大的背影,不多时便消失在楼梯口。他深叹了一口气。
“又是从医院那边回来的?”
左少卿转过脸,望着随后跟进门的司机问道。
“是的。”
司机应了一声,便安静的退下。
又是医院……左少卿听后,内心混乱不已。
倘若他再这样执著在舒歌身上,林庭延势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一旦反击起来,他们两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如今林初雪还进了董事会,加上盛世的顾辰以及华商的赵景晞,他们越加显得渺然。<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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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了好一会儿,左少卿才抬了脚步跟着上楼。
唐棠脚步止在了良嫂房间门外,手扣在把手上,却久久没有勇气开门。
从司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唐棠心口那股空落的感受,他清楚的知道,即便他赶了回来,依旧看不见良嫂最后一面了。
终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走了。终于,他成了孤独一人……
感觉到身后脚步声传来,唐棠迅速收起脸上外泄的情绪,推开门闪身而入,同时,也将门反锁。
入眼,他便看见良嫂安详地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痛苦。
唐棠挪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床边,阴暗的灯光,他高大的身影覆盖在良嫂身上。
“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说的不原谅。”
良久,唐棠沙哑的开口。
从对良子衡动手的一刻,他就清楚的知晓,良嫂是不会原谅他这一次的行径了,即便她在怎么疼爱自己……
可是,最终,他还是那样做了。
他执起良嫂早已凉透的手,试图想要温暖她。
“良嫂,谢谢你,到最后还是选择保护我。”
其实,以着他过去做的那些事情,良嫂知道了大部分,假如她到公安局将所有说了出来的话。或者,继外公之后,便是他被执行死刑。
宁愿没有拥抱,也要与你共终老【05】
良久,掌心传来那股冰冷,唐棠终于相信,这一次,良嫂是真的不肯原谅他了……
“良嫂,对不起。爱睍莼璩”
唐棠沉着脸色,沙哑的说道。
“但,有的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做了……”
有些事情,连他自己也不得已。又或者,从他开始谋算林氏总裁这个位置开始,就已经是身不由己了…辂…
唐棠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缓和过来,入眼便是左少卿俊朗的面容。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不想谈任何事情。”
唐棠抬眸,冷冷地扫过他,接着甩下一句话,大步朝着楼梯口走去嫖。
左少卿默不作声,紧跟着唐棠的脚步,一路下了楼,然后进了地下室酒窖。
“唐棠,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无力挽回些什么。”
刚跟进去,便看见唐棠已经拿起空酒杯,往里头倒酒。
“那你就出去,让我静一会儿。”
“静?你还有心思静?”左少卿闻言,扬起嘴角冷笑。到了这个份上了,他竟然还有心思静一静?
“今天董事会的事情,被人捅到了老爷子那,他打电/话过来,发了一通火。”
左少卿的话,唐棠沉默,灌了一口酒,没有开口。
对于这件事情,他一点也不惊讶。
今天在董事会,他遭人杯葛的事情。想起,小阿姨句句带刺的话,唐棠忽然扯了嘴角笑。
她那张毒嘴,唐棠忽然庆幸自己,这么多年了,总算练就了一身,否则,怕是不知道要被她毒死多少回了……
“你倒是还笑得出来。”看着他脸上泛起的笑容,左少卿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林氏和盛世的合作是林庭延一手做下来的,跟华商更是如此。现在f顾辰跟赵景郗横插一手在董事局之间,加上你初雪小姨,他们一众人联手,你能有几分胜算?”
“董事会那群老东西,对于你临时上位的事情早有微言,倘若你现在再行差走错一步棋,极有可能成为他们诟病你的把柄。”
“那就让他们诟病去吧。”
唐棠优雅的转身,毫不在乎地坐在沙发上,酒是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深邃的眼底,透着一股落寞。
“你……”
左少卿气结,瞪着他。
“一个良嫂的死,真的那么重要吗?”
“左少卿,你最好给我闭嘴。”
唐棠闻言,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咬牙切齿道。
“难道不是?”
左少卿并没有惧怕他威胁的话语,继而冷笑着开口。“从你决定杀死良子衡的一刻开始,你就应该意料了这个结果。”
“你够了……”
忽然,在左少卿还未说完,唐棠便历声打断他的话。手中装着酒液的杯子狠狠地朝着他身上砸了过去,杯子甩出,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左少卿缓缓地抬眸,映入眼中是唐棠狰狞的面孔,还夹带着气愤。他扬起嘴角,弯起弧度,泛起冷笑。
“我还没说完呢。”
许久,他哑着嗓子开口。
“左少卿,你别逼我。”
唐棠睁大着眼瞳,染了血丝的眼球,狰狞得有些恐怖。
左少卿继续着微笑:“她舍不得对你动手,所以才悲哀地选择对自己动手……”
“放屁。”
左少卿话音刚落,唐棠手中的酒瓶狠狠地从他头上砸下。静谧的空间再度传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顿时,酒的醇香混杂着血腥味,填斥着整个酒窖……
鲜血从头顶滑落脸颊,左少卿死死的隐忍着疼痛,他紧抿着唇,高大的身
体摇摇欲坠,一双眼睛却直直地对着眼前的唐棠,写满了愕然。
原来,即便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唐棠依旧能对他下得了手。所以……他所有的忠心,到了这一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忽然,他扯开嘴角,露出微笑。同时,鲜血顺着嘴角滑入他的口腔,顿时填满了腥味。
“左少卿……”
唐棠猛然震惊,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中残剩的一半酒瓶,露出尖锐的一端。望着,他手腕狠狠地颤抖着,眼球几乎瞪出眼眶。
“我……”
唐棠脑海忽然轰炸开,连忙抬头想要解释,手里东西奋力地甩开,于此同时,左少卿坚硬的体魄砰然倒地。
“左少卿……”
唐棠连忙跟着蹲下身,却看见他微嗑着嘴巴,目不转睛地瞪着前方,地面,被他的鲜血染了大片。
看着他,唐棠大口喘着粗气,粗粝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延伸到他鼻前。
当感觉到他尚存的气息,唐棠总算松了一口气。
——
舒歌结束一连串的身体检查项目,林庭延将她送回病房门口,便被护士喊了去。
看着他临走时沉重的表情,舒歌隐约的感觉不安。
自己的身体状况,总归有些感觉。
她知道,经过上次的堕海事件之后,她的身体几乎差到了极致。若不是这两年兰泽将她照顾得好,怕是早已经支撑不住了……
舒歌站在病房外,踌躇了好久,水灵灵的眼睛泛着光一直望着林庭延不久前离开的转角,恍惚着走了神。
久久的,她冰凉的手抚在心口的位置。
扑通,扑通,每一下心跳,触痛了她敏感的神经,娇俏的脸蛋泛起了情绪,复杂错乱,连她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林庭延,对不起,约好的一辈子,我没有把握了……
忽然,她泛红了眼眶。
直到路过的护士过来提醒,舒歌才猛然回过神来。
推门回到病房的时候,入眼便是陈信旋与萧翎并肩而立,碎言交耳,似乎在讨论些什么。
看着他们,舒歌心头总算泛起宽慰。
“你们怎么过来啦?”
看见他们亲昵的模样时,舒歌脸上玩味的表情。这两只人,恩爱秀到她这儿来了……真是有够的,舒歌强忍住把他们轰出去的念头,悠悠的开口。
“路过,就上来看看了。”
陈信旋说着,手还从后面伸过,揽着萧翎的肩膀。
舒歌瞧了他一眼,嗤的一声。
“看见你生龙活虎的,难怪不久前林庭延接电/话的时候会叫我们直接到家里看你,敢情都已经恢复完好了。”见了舒歌瞪向自己,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嘴上噙着笑容,视线却在舒歌身后探视着,似乎在搜索什么东西。
“你找什么呀?”
舒歌蹙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的同时,跟着坐在沙发上。
陈信旋佻眉,没有再说话。
“又开始装深沉了。”
舒歌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看着这对兄妹俩,萧翎无奈的看了陈信旋一眼,挣开他的手,走向舒歌。
“他是在看,为什么林庭延没跟在你身边。平时都把你护着比国宝还小心,这回事怎么了,连人影都没看见。”
萧翎悠悠地说着,而后在舒歌身旁坐下,余光还瞥向陈信旋。下一秒,随手拿起果篮里的橙子,一点一点的剥了起来。
瞬间,空气中填斥一股橙子的清新,叫他们都忍不住放松了紧绷的情绪。
陈信旋凝眸注视着萧翎的动作,嘴角泛着笑,填满了柔情。
舒歌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两个人,无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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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两个能别在病人面前晒恩爱咩?”
“很缺德的说!”
话毕,舒歌又补充道。
“啧啧,瞧你那凶巴巴的模样,真不知道林庭延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陈信旋换了个站姿,慵慵懒懒的说道,丝毫不理会舒歌脸上的气愤。
“哼,他就好我这口,怎么着了!”
少顷,舒歌不服气的回驳道。
“噗!”
“哈哈……”
她话音刚落,陈信旋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连着安静削水果的萧翎,听了她的话也跟着抿唇低笑。
舒歌看着他们,整张小脸纠结在一起。
“你们……笑毛线啊。”
“舒歌,你这一病,说话也开始没下限了啊!”
良久,陈信旋止住了笑声,只是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止不住,洋溢着微笑。
“陈信旋,你丫的!“
舒歌气恼,咬牙切齿的瞪他。
萧翎对着他们两人,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时候,萧翎倒是有些怀念他们各自生病的那段时间了。许是看多了他们吵闹的模样,偶尔看见他们静静的,坐着饮茶闲话,那样的画面时多么的和谐。
“难道不是?口味太重了啊!“
陈信旋依旧不理会,话音落下的同时,病房内再度响起了他爽朗的笑声。
“混蛋,你再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
舒歌气得脸颊通红,恶狠狠地咬牙威胁。
“好啦,你就别闹腾她了。“
看着舒歌涨红的小脸,萧翎终于忍不住嗔责陈信旋。
“好吧,看在我家老婆大人的份上,姑且不笑话你。”看着萧翎都看口了,陈信旋也懂得了适可而止,只是嘴角依旧泛着浅淡的笑容。
舒歌挪了身体,挽住萧翎的手臂,小脸贴了过去。
“呵呵,总算有人治了!“
说着,透着皎洁的眼眸直直对着陈信旋。
陈信旋闻言,耸耸肩,没有理会。
萧翎嘴角泛起微笑,将剥好的橙子递给舒歌。
“他呀,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萧翎扫了陈信旋一眼,语气间透着无奈。
“就是,都不看看自己有多老了,还装嫩。“
舒歌接过橙子,顺着接下萧翎的话。同时,也得意地对着陈信旋挑眉挤眼。
陈信旋白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恶人先告状,这样的事情,他打小就看习惯了。奈何他是做哥哥,凡是也就让着她几分,只是,姐姐似乎就不是这样。
相反的,她只要看见舒歌拥有或者喜欢的,都要想尽法子要抢到她手中……继而,才有了后来这些事情。
没由的想起这些,陈信旋眼里透着无尽的惆怅。尽管,陈茹默已经离世一段时间......
病房门外,林庭延倚靠着墙壁,沉重的脸色。病房内断断续续传出的笑声,越发的叫他的心沉了下去,修长的手指夹着轻薄的纸页,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依旧医生潦草的字迹,深深触痛了他的双眼。
他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忽然有些烦乱的一扯,纸页撕开而发出清脆的声音。莫名的,林庭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舒歌,以至于他站在门外,久久都没有勇气推开隔开的那道门。
“哥,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啊?”
忽然,前方传来林初雪诧异的声音。
林庭延抬头望了过去,林初雪只身一人站在不远处,精明干练的职业装,一丝不苟的妆容,颇有女强人的范儿......只是,余下的,他又有些担心,他们这样逼迫唐棠,他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初雪走近了过来,双眼疑惑地望着他。
“没什么,陈信旋跟萧翎在里面,看他们聊得高兴,想着暂时不要打扰他们。”
林庭延说着的同时,将手中的报告书收了起来。
初雪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看着他闪躲的动作,敏感地嗅出了什么、
“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林庭延看着她,眼神闪躲开。
“没事,进去吧。”
说着,待林初雪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林庭延已经跻身进了病房。
林初雪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微微蹙起眉头。隐约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他什么都不说,她也不好当着舒歌的面继续追问。只能等着哪天他们两人的时候再问个究竟。
而后,她抬起脚步,跟着走进病房,却在刚踏入门栏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在原地。
林庭延走了进去,紧绷的面容与前面嬉笑和谐的场面有些格格不入。莫名的,他望着眼前这温馨的画面,恍惚着走了神。
陈信旋脸上残留着微笑,看见林庭延的一刻,逐渐黯淡消散。隐约的,他不自觉将视线转到了舒歌身上,心头忽然有一种压迫感,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大叔!”
顺着陈信旋的目光,舒歌转过身,微笑着喊了他一声,同时也将他脸上严谨不苟默默地收入眼底、
即便后来什么都不说,舒歌也猜到了部分,除了公司以外能叫他有这样情绪的事情,也就只有她的了……听见她的声音,林庭延连忙回过神来,抬步走到她身旁,没有说话,嘴角撑起温和的笑容,手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有些用力。
“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对不对?”
“嗯。”林庭延沙哑的应了一声,语气里却感觉不到半分愉悦的兴奋。
“那我们早些回家。”
舒歌完全忽略了屋子里的其他人,小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以至于林庭延没有看见她眼眸泛起的泪光。
而这时,萧翎十分识趣地站起身,走到了陈信旋身旁。
陈信旋反手扣住了她的手,眸里泛起笑意:“我们应该可以不告而别了。”
——
隔日,林庭延尊重舒歌的意思,从医院出来便直接将车子开往舒家。
一路上,两个人似乎默契地保持沉默。对于那天身体检查的事情,缄口不谈……
等待红绿灯的时候,林庭延偶尔转过视线落在副驾座上的她身上,柔柔的,眼底压抑着情绪,俊逸的脸庞,写着心疼与无奈。
另一边,闭目养神的舒歌,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炽热,却依旧假装睡着,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以着自身的感觉,舒歌自己清楚的知道,她的身体报告肯定敲起一响警终。
否则,向来自律稳重的林庭延也不会有那样的情绪。
车子停在舒家大院门外的时候,舒歌适时地睁开双眼,望着那陈旧的门廊,舒歌眼里闪烁着光。
有多久了?
连她自己都有些模糊了,久到她几乎要忘了这宅子的模样。
“林庭延,我们改天一起去看妈妈好不好?”
忽然,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湿着嗓子开口道。
林庭延抿着唇角微笑,反手扣住了她纤细的小手,“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妈妈。这一天,就好像等你回来一样久……可尽管如此,我还是等到了。”
“噗,傻瓜。”
舒歌泛着泪,听了他的话,不禁破涕而笑。
林庭延没有告诉
舒歌,从他恢复那段缺失的记忆开始,他便想亲自跟陈秀雅说一声谢。当年倘若不是她,如今长埋于地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就在舒歌刚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林庭延忽然有些激动。
似乎从很久以前,他就盼着这一天,舒歌能够领着他去拜祭陈秀雅。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被得到的认可。
心里的那种激动的澎湃,即便他当年登上林氏总裁的位置时都没有过。
“走吧,爷爷还有爸爸他们都在家等着我们呢。”
良久,林庭延抬手抹掉她掉出眼眶的泪滴,跟着开口道。
“好。”
舒歌扬起笑容,第一次,她不惧怕走进那个噩梦的宅院。
走进庭院的时候,林庭延竟然意外的发现,她走过院子的那段路,已经变得不再紧张、尽管如此,他依旧紧握着她的手,稍加放松都不愿意。
恍惚间,林庭延想起了第一次跟她在舒家碰面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就陈茹默的事情争吵完不久。林庭延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她在看见自己时脸上诧异的神色,似乎很是意外他的到来。后来,他挑衅的跟爷爷说,晚上要在留下来过夜。
那个时候,他从来都不知道,在她娇小柔弱的身体里,究竟潜藏了什么故事。只知道,他从纽约回到颐和山庄,她突兀的变化叫他措手不及……于是,他首次对舒歌这个人另眼相看,逐渐的,起了征服的***。
当他试图接近的时候,才惊觉,自己根本不了解舒歌、
而逗留舒家的那一次,舒歌第一次触动了他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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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今天万字更哟,这是第一更。
and不留言都是坏蛋~~嗅到结局的味道没有?
宁愿没有拥抱,也要与你共终老【05-加更】
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霓虹灯闪烁,照明了半个夜空;林初雪独步离开公司,她拒绝了老周的车接送,径自一人沿着江边漫步。爱睍莼璩
寒冷入骨的江风迎面拂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林初雪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连日紧绷的神经逐渐得到缓解。
她身后公路的巴士经过,喇叭发出震耳的声音。林初雪转过身,单手倚靠在桥栏上,凝眸望着已经开远的巴士,恍惚着走了神。
犹记得那一次,她刚搬到颐和山庄跟哥哥还有舒歌同住,因为与他们置气,便扯了陆闵跑出来……那天晚上,她拉着陆闵,重重复复的巴士路线,望着夜色绯糜的江畔,直到深夜,直到巴士上只坐着他们两个人。
当时说过的话,她至今仍清晰的记得辂。
那时候她说,她一定要成为比舒歌还要好的妻子。
听了她的话,陆闵当时只是笑了,很浅的笑容;唯一不同的是,握紧她的手无言中加深了力道。
那时候,她还不懂得其中的意思……以为陆闵只是不相信她的话,她还为此气恼他,甚至有一段时间都不愿意搭理他嫜。
直到很久之后,等她消了脾气,陆闵才敢到颐和山庄哄回她。
忽然,林初雪噗嗤一声,裂开唇角笑起来。
那个时候的她,可真是够任性的。难怪哥哥总说,全世界,也就只有陆闵肯要她……
幡然之间,她明白了,哥哥在林公馆门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果然,失去了陆闵,是很钻心的痛,痛得撕心裂肺,可尽管痛不欲生,她却只能咬牙强忍着。因为,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过去不懂得珍惜而承受的恶果。
遭受那一番侮辱,初雪自卑,不论陆闵多么的不在乎,她依旧是要不起他了。
为了断绝那一份念想,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法子。与兰泽交好,跟着他走遍四方,如今更是以工作来麻醉自己。她以为转移掉所有的注意力,掐断对他的思念,甚至与他世界日夜颠倒,这样就可以遗忘掉关于他的种种……可是她错了,在巴黎重新看见他的时候,她全部的坚强悉数崩溃。
想着,林初雪咬着唇,紧闭的眼眸溢出丝丝明亮,长长的睫毛也被染湿。
没由的,她脑海忽然浮现了那天晚上避风港醉酒,懵懂之间,她清晰的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边……可是隔日醒来的时候,空荡的房间,只有她孤单一人。
时间久了,初雪没有再见过陆闵,那天晚上的感觉,她也逐渐将它当做是太过想念而造成的幻觉。
又在原地恍惚了好一会儿,林初雪才踏起脚步,没有目的地朝着前方碎步。
忽然,前方挺立的一抹身影映入了她眼中,她连忙止住了脚步,熟悉顺着冷风席卷而来,当看清他俊朗的面容时,林初雪眸里忽然泛滥了泪光。
陆闵凝眸望着前方娇俏的身影,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见她的同时,又忍不住拧眉,这样冷的天,她竟然穿得如此单薄。
只是,再定眼看她,精致的妆容,微卷的长发,以及那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一些日子没见,他的初雪似乎完全变了模样……
迎上他炽热的目光,林初雪一下子刷白的脸色,猛然转身,尖细的高跟鞋疾步。
“初雪。”
陆闵想也没想,喊了一声追上前。
林初雪听见身后的声音,不禁加快了步伐,潜意识里,她还不想跟他碰面。至少,在她最脆弱的现在是不想的……想着,她越加速度了脚步。
忽然,陆闵高大的身体挡在了她前面,阻断了她的去路。
初雪停下了脚步,压低着头不去看他的脸,揣在大衣口袋里手紧紧的揪着衣裳,泛白的用力。
“林初雪,我有那么恐怖吗?让你看见掉头就走。”
终于,陆闵喘着气,心口揪着的疼痛叫他愤怒不已。
林初雪没有说话,尴尬的别过头,岔开视线,眼中泛滥着泪水,黑暗之中异常刺眼……
“对不起,我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你。”良久,初雪沙哑
的开口。
陆闵闻言,扬起视线冷笑。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早知道他在这里的话,她就不来了么?可是他是豺狼虎豹吗?至于她这样看见就远远地避开……
“我们,连分开了也不能像朋友那样相处吗?”
“不可以。”
陆闵话音刚落,初雪便冷声接下。
她不可能跟他成为朋友,分开在地球两端她都没能忘记他,更何况是在同一所城市……有了联系就会信念而放不下,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拖泥带水。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跟他成为朋友。
“我不求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但是偶尔,能让我听见关于你的一点消息,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只想这样简单而已。”
“陆闵。”他话音刚落,便被初雪冷声打断。“我们只能是陌生人。”少顷,她沉声补充道。
陆闵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林初雪,你……”他咬牙,紧握的拳头使劲的用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被她三言两句给挑拨的怒气冲天。
又或者,这就是兰泽口中的,过分在乎吧。
看着她那张犟得要死的脸蛋,他真恨不得将她狠狠的撕碎,然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她就再也推不开他了。
林初雪泛着泪光的眼眸,决然果断地迎上他,脸上透着一股倔强。
陆闵望着她,两个人的气息相溶。忽然,他不顾一切地将她扯入怀中……
“放开我。”
“陆闵你给我松开。”
林初雪毫不理会,奋力地挣扎,只是力气怎么也不如他。
陆闵咬着牙,双臂紧紧的用力,也不管她在自己身上捶打得用力。这种拥抱着她的感觉,有多久没有过了?
连陆闵自己都记不清了。
“陆闵你混蛋。”
“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放开我。”
林初雪淌着泪,双手的拳头不断地落在他身上,背上。久久的,直到累了,没有了力气。软在他怀里,低声抽泣。
“放开……”“没错,我就是混蛋。”
陆闵揪心的难受,每当想起兰泽传给他的那些消息,想到她一个人独自承受那样多的痛苦,他便心疼不已。
“我混蛋,混蛋到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开口的同时,连陆闵自己都禁不住掉了眼泪。
“眼睁睁的看你一遍又一遍的推开我,我甚至混蛋的以为你真的不爱我了……”
“可是林初雪,你怎么那么狠心……”
“狠心这样一次又一次推开我?”
说着,陆闵不顾她的意愿,再一次紧紧的拥住她……
“难道你不怕,我真的走远了,再也不回来了吗?”
林初雪无力的淌泪哭泣,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能狠下心来将他推开……
可是每当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她只能这样无力的推开他。
糜和的灯光倾泻而落,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灯光下无限的拉长……
——
傍晚,金红色的晚霞映红了天际,散暖的光直落地面,又夹着几分冬日的清冷。舒歌醒来便走到窗台的位置,伸手推开窗户,清爽的风拂面而来,迎上那温暖的光线时候,她忍不住微眯起了双眼,嘴角弯起了弧度。
一楼客厅,林庭延正与舒天言博弈,望着越发紧张的棋局,他倒是保持原来的那份从容,脸色十分淡然。
“将军。”
少顷,舒天言下完一步,抬眸望着林庭延,脸上噙着笑。
林庭延看着棋盘,久久的,直到耳边响起了舒天言爽朗的笑声,他才无奈的摇摇头,脸上泛着些许愧疚之色,他似乎有些轻敌了。
“爷爷的棋艺又精湛了许多。”
“哪里,明明就是你故意让着我这个老头儿。”
“没有的事情,是您的棋艺好!”
林庭延泛着笑,末了,他摸摸自己的鼻尖,顷刻间,他忽然之间明白了临上楼前舒歌的那句‘Good-luck’的意思,敢情她早就知道了他必败无疑,所以才会笑得那样诡异。
其实,并不是他的棋艺有多差,而是,姜还是老的辣。
想着,他脸上泛着柔情,无奈的摇摇头。
“爷爷,愿赌服输。”
林庭延说着,修长的手指按着面前的筹码,推到了舒天言面前。
舒天言眯起双眼笑,罢了罢手。
“玩乐打发时间而已,没必要这样认真。”
说着,他还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紫砂茶壶,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他慈祥的眼眸泛起了涟漪,刚才跟他对弈的一局,轻重分量他还是能感受到些许。一盘棋,他明显得能感受到林庭延的变化,仅仅只是过去了两年而已……
想着,他忽然扬起嘴角笑,有些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林安华那只老狐狸,机关算尽,控制不了唐棠,更把握不住林庭延,唯一一个稍微听他摆布的儿子也因为各种因由而被执行了死刑。想到过往的种种恩怨,舒天言深邃的眼底噙着无法看透的情绪。
林庭延凝眸,嘴角噙着微笑,不动声色地将舒天言所有情绪收入眼底。
隐约的,他只觉得,似乎还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究竟是什么,估计得从另一处途径得知了。
舒歌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看见林庭延的一刻,明显的有些意外。
“咦,你怎么还在这呀?”
她眨动着大眼,有些奇怪的打量着他。
林庭延凝眸看着她,听了她的话之后,剑眉微蹙。
这姑娘是什么话呀?开口就极不欢喜的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呀?敢情她是一点也不希望看见他似的……
良久,林庭延端起桌面早已冷却的茶,一饮而尽。俊逸的面容上,写满了对她无可奈何。
“呵呵,鬼丫头。”
舒天言看着林庭延脸上的无奈,又看看舒歌平淡无事的模样,忍不住扯开嘴角笑出声来。
经历了些事情,倒是叫两个人都成长了不少。最少,学会了珍惜……看着他们和好如初,尽管觉得有些许多不住兰泽,但舒天言心中却是欣慰的。因为,不论曾经受过多少的伤与痛,他最疼爱的孙女,最终是幸福的那个人……
少顷,他一手杵着拐杖,另一只手撑着桌面,在林庭延跟舒歌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迅速的站直身子。
“爷爷,林庭延就在旁边,您怎么都不喊他扶您一把。”
舒歌迅速走了过去,手搀着舒天言的手臂,忍不住出言嗔责道。
“地面这样滑,要是滑伤了怎么办呀?”
林庭延跟着走到舒天言身旁,抿着唇低笑。
舒天言看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林庭延,转过视线重新落在舒歌夹着嗔怒的脸上,苍老的手轻拍她的手背。
“你放心,你爷爷身子骨壮得很,哪里容易摔倒。”
说着,拨开他们的手。
“爷爷。”
“您又要干嘛呀?”
这一次,林庭延与舒歌同时开了声。
“我去逗的家老猫,省得碍着你们小两口。”说着,舒天言扫了他们一眼,眼底透着笑,杵着拐杖朝着前院走去。
林庭延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哎……”
舒歌还想跟上前,却被舒天言一眼瞪住,愣在原地。
“不许跟着。”
舒天言留了一句话,转身挪了脚步离开。
望着娄旭的背影逐渐消失,舒歌越加拧深了眉头,她忽然转过身对着林庭延,眸里透着闪烁:“你们一下午就在这下棋?”
宁愿没有拥抱,也要与你共终老【06】
林庭延单手托着下巴,凝眸望着她,有些专注。爱睍莼璩
“喂。”舒歌撅着小嘴,用力地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
林庭延嗤一声笑起来。
“不下棋,你觉得我们两个人能做什么?”说完,一双深眸直勾勾地对着她。
“一老一少的。辂”
舒歌闻言,脸颊忽然一下子滚烫的红透,敢情这个人又扭曲了她的意思。
“林庭延,问你正经话呢。”
“我现在的回答不正经吗?嬲”
看着她满脸羞愤,林庭延越加想要逗她一番。
舒歌咬唇,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懒得你。”
说着,转身走到他们刚才的茶几前,取出竹制的杯子,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
林庭延跟着走过去,慵懒的坐下,视线正好落在刚才那一盘棋面上,凝眉的瞬间,他看着专注了。
舒歌小嗫一口茶,抬眸的瞬间,看见林庭延一脸认真地看着方才的棋盘。她疑惑的跟着凑了过去,当看清残余的棋卒时,挑眉挪开了视线。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会输呀?”
良久,林庭延抬起头,对着她悠然地问道。
“我是觉得,你没理由会输。”
舒歌瞟了他一眼,不用看,这厮肯定是故意让给爷爷赢的。想到他老用这招来讨老人家欢心,舒歌不禁瞪了他一眼,带着浅淡的警告。
林庭延弯起嘴角,噙着笑,视线再度落在了棋盘上。
“舒歌,这一次,我真没存心让着爷爷。”
末了,他沙哑低沉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