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想着,他毫不避讳的扬起冷笑。
林安华并未理会他散漫的态度,紧绷地面容扯出一抹微笑。
“唐棠啊,还记得你外公的下场吗?”
林安华说着,轻佻了佻眉头,转过脸望着他,轻松的开口道。
苍老的面容带着几分冷咧,直直对着自己。
唐棠脸上表情微滞了会儿,接着又恢复平静。
“记得,外公是被枪决的!”
他从容不迫地开口接下林安华的话,只是,紧揣在裤袋里的双手用力的扣成拳头。掌心里的薄汗,完全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枪决!”
林安华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
“嗯,不错,就是枪决!”林安华心里冷笑,兜兜转转,终究逃不过一把枪,一颗子弹。
“那又知不知道,你姥爷是怎么死的?”
“不是说病死的么?”
唐棠这一次,噎着话疑虑了。虽然自小在林家长大,但是对于林庭延父亲的死,他一直无法窥探。
外面传言,他是被林安华一颗子弹了结了的。但是那仅仅只是传言,至于事情的真相原委,他从不曾得悉。
北院紧锁的那一道门,从小便是他视做神秘的园子,偶尔散发出来的森冷,哪怕是远远观望,也叫人不寒而栗。
所以,每每看了,他都远远的避开。
“他也跟枪有关。”林安华瞥了一眼唐棠,良久,才沙哑有力的说道。
“什么意思?”
唐棠望着他,顿时由头到脚的冰冷。
虽然觉得,林敏时的死有蹊跷,但是此刻从林安华口中说出,却是叫他害怕。
一种,发自心底的冷,席卷了他全身。
林安华看着他,嘴角忽然噙起别样的笑容。如同北院那般阴冷,蚀骨。
“呵呵!”
林安华并未理会唐棠,扯开嘴角爽朗的笑出声来。
“你外公是犯了事情而被枪决,可你姥爷,他是自己吞枪自尽!”
林安华不以为然地说道,转过脸看向唐棠的时候,他早已经惊讶得愣住,紧抿着唇,死死地没有再接话。
唐棠微喘着气,深邃的双眸望着林安华。
第一次,唐棠见识到了这座大宅子的可怕,还有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他只觉得他的笑都是一把无形的利刃,仿佛顷刻间就能割断他的喉咙。
“你打小聪明,应该懂得我今天对你说这番话的意思。”
少顷,林安华双手扣着拐杖,微佻的眉毛,神色轻松自然,仿佛刚才他们紧张对话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到自己的寓所,直到夜幕降临,黑暗侵蚀了他整片世。许久,唐棠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一段时间的恍惚,连最后他是如何回来,他都记不清楚。
——
林庭延熟练地将车子开回颐和山庄,停下车后,看着副驾座上熟睡的容颜,他嘴角泛起温柔。
带茧的手指在她脸上来回揣摩,她的皮肤很细腻,泛着浅浅的红晕。
“嗯,初雪。”
接到林初雪电/话的时候,林庭延依旧侧着身体,只是压低了说话的音量。“嗯,还睡着呢。”林庭延说着,特别看了一眼依旧没有要醒来的人儿。
“可不是,最近她可懒了。”
说着,他嘴角再次泛起了温和的笑容。
“知道了,下午两点一定准时出席。”
“啰嗦!”
林庭延拧着眉应承着,另一边扬起手瞥了一眼手机。即便手机屏幕上亮着初雪的名字,他依旧有些怀疑,电/话另一端那个啰嗦没完没了的女人,是否真的是他妹妹本人……
“在听着呢。”
“能温柔点么?吵醒你嫂子我可就真不去参加会议了啊……”
听筒里传来她嘶吼的声音,林庭延无奈摇头。果然,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女人。
久久的,她挂了他电/话了一会儿,林庭延才回过神来,俊逸的面容写满了无奈。拧头便看见舒歌噙着微笑的脸庞。
林庭延伸手捧着她的脸蛋,带着宠溺的温柔:“什么时候醒来的?”
“刚刚……”
舒歌应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挣脱了他手。正欲推开车门下车,视线扫过周围,不由地惊讶。
“咦,怎么回颐和山庄了?”
“是哦,不小心开错路了吧……”
林庭延说着,不理会她,大大咧咧地下了车。
“无耻之徒。”
舒歌怒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跟着下了车。
“林庭延,你当我今年三岁半么?”这么一个瞎扯的理由,竟然也用来搪塞她……这个死男人,简直没救了。
身后,舒歌气愤地对着他背影大吼,只是那厮丝毫未理会她,熟练的按下密码,开门便径自进了屋,完全把她晾在冰天雪地之中。
“臭混蛋。”
尽管气恼,但舒歌还是跟着进了屋。人还站在玄关,远远便看见那厮正在客厅熟练的烹茶。
“说吧,你绝对是故意的、”
舒歌撅着小嘴,一双清眸瞪着他,走到沙发前慵懒的坐下,随手抓住一个抱枕,灵巧的小脚更是搭在他腿窝。
林庭延没有吱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烧水、洗茶、清洁茶具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不多时,便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到她面前。
舒歌挑眉看着他,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不是给您斟茶道歉了么?”
林庭延泛着笑,嘴角浅浅的弧度,深邃的眼眸写满了柔情,几乎能将她融成一滩水。
“小的知错了,请娘娘恕罪!”
“噗……”
看着他,舒歌捂着嘴巴低笑起来。
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老实交代,怎么忽然把我带回来了?”
其实,她还想多留在舒家一段时间……毕竟,从母亲出事以后,她就极少回去那里住了。如今好不容易克服了阴影,又要被他扯走了,总感觉有些对不住父亲以及爷爷他们。
林庭延抬眸望着她,前所未有的认真:“这里是你家,不回这里去哪里?”
舒歌凝眸不语,扣着茶杯的指尖泛白了用力。
看出她的心绪,林庭延伸手握住她苍白的手腕:“我知道,你想多留些时间陪伴爷爷跟爸爸他们,但是舒歌……过去我错过你很多很多,所以我希望,能有一段时间用来补偿曾经的空缺。”
他深情款款的话,总能触动她内心的柔软。尽管不是什么缠绵的话语,却也能叫她感动。
舒歌视线落在墙壁的挂钟上:“嗯,你下午两点钟的会议,现在已经一点二十分,还来得及吗?”
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直直望着他,眼底透着愉悦。
林庭延咬牙,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将她的双腿挪到沙发上,林庭延才缓缓地站起身,弯腰凑到她面前:“晚上回来再收拾你!”
说着,迅速在她脸颊上偷了一吻。
“你……”
舒歌捂着脸,气愤地瞪着几乎走到门口的他……
=======
宁愿没有拥抱,也要与你共终老12-一更
夜幕降临,林庭延与林初雪难得一同回到颐和山庄。爱睍莼璩听见车声,原本在厨房忙碌的周嫂连忙走了过去,为他们开门。看着他们兄妹前后脚进屋,脸上扬起了祥和的笑容。
“周嫂,你先去忙吧!”
林初雪接过周嫂递来的拖鞋,跟着交代一声。
抬眼望去,空荡的客厅只有林小白孤零零的卷在沙发上。
林初雪走了过去,将它抱在怀里辂。
“胖胖,怎么只有你自己呀?舒歌呢?”
说着,还不忘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你被她抛弃了还是怎么着?嬗”
林庭延跟着走了过去,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抿着笑。
“你还指望它能回答你?”
“跟狗说话你还当真呀?”
林初雪不满的瞟了他一眼,跟着反驳道。
“不过,它的眼神告诉我,是你老婆抛弃了它,将它孤零零的扔在这里……”片刻,她又补充道。
林庭延沉默的没有吱声,忽然专注地看着她们,嘴角的笑意更浓。
“你看什么呀?”
终于,林初雪按捺不住,拧着眉疑惑的开口问道。
“没什么。”林庭延抽回视线:“只是忽然觉得,你们俩今天好搭!”说完,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去死!”
林初雪随手抓起一个保证,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砸了过去。
楼梯口处,传来林庭延爽朗的笑声。
来到三楼房间,林庭延蹑手蹑脚地开门走了进去,借着外面的光,入眼便是大床上蜷缩的身影。
林庭延摇了摇头,跟着走了过去。当他坐下柔软的大床时,明显的凹低了一处。
舒歌微微蹙起眉,却没有醒来,轻喃了两声,翻了个身,接着又开始沉沉的,又要睡过去的模样。
望着她恬静的睡颜,林庭延泛起了宽心的笑容。
只是,想到公司的事情,柔和的眼眸逐渐多了一股低沉。
唐棠虽说去了纽约,但是跟初雪的针锋相对丝毫未因此减少,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公司现在,四分五裂的状态,所以,才有了今天下午的会议。
纽约忽然发布了人事调动,若没有三叔公点头同意,他是绝对没有那个胆量将任命发布出来……
思及至此,林庭延眉心又拧深了几分。
阴暗的光线,散落在他身上,刚毅的五官犹为明显。
舒歌不知何时醒来,清明的眼眸直直望着,娇俏的面容还带着些许倦意。
微光下的他,深沉的眼神,轻抿的薄唇,近乎完美的轮廓,看着她有些恍惚,此刻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少时相见的一幕……
感觉到炽热,林庭延猛然回过头来,看见她时,脸上噙着温柔。
“小懒猫,差不多晚饭啦!”
说着,他亲昵地揉了揉她的长发,夹着宠溺。
“起来洗漱。”
“嗯!!”
舒歌慵慵懒懒的,将脸窝在他掌心,没有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嘴角泛着笑。
“怎么啦?”
看着她像林小白那样懒,林庭延忽然有些不习惯。
“让我再睡一会儿。”
说着,舒歌枕着他的手,有些撒娇的同时再次闭上了眼睛。
“懒猫,你最近睡得有点多,都快成猪了,你知不知道?”
舒歌闻言,拧深了眉,扯着被子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噗!”
她带着床气的模样,林庭延一时没忍住,忽然笑出声来。“乖!吃了晚饭再睡好不好?”
尽管她耍赖,但他还是耐着性子。
“嗯,再让我睡一会儿!”
舒歌直接没理他,紧闭着眼睛,鼓鼓的脸颊,带着睡意的朦胧,被窝里紧紧地拽着他的手。
林庭延无奈地摇摇头,空余的手为她为掖好被单。
叩叩叩……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林庭延抬眼望了过去,林初雪从门缝里探出脑袋。
看着她,林庭延扯了扯嘴角。
“怎么?还没睡醒?”
林初雪视线落在他们的位置,泛着别样的笑意。
林庭延低眸看向又睡熟的容颜,摇了摇头。
“那我先吃咯!”
林初雪说完,不理会他,下了楼。
看着门口倒下的黑影消失,走廊没有了声音,林庭延才将视线收回,看着她又安稳的沉睡,心头忽然掠过一丝疑虑。
从送别母亲回来的那段时间开始,她逮住时间就是睡觉。以前偶尔还缠着他到A市周围的景区走走,如今完全赖在家里,连门口都不愿踏出一步。
舒歌,是越发的懒了……
可是,看着她红润的脸色,他心头的疑虑又逐渐消退了。虽然过去那份报告说她的身体不尽理想,但是她现在是很健康的状态,一定是他太过紧张了。
林庭延这样想着,整个人伏了下去,凑到她耳边。
“二货,一会儿再上来陪你。”说着,在她额心迅速落下一吻。
傍晚刚结束会议,他便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原想陪她用晚饭,却不想,又被她睡了过去……想着,林庭延泛着笑意的眼眸多了一份无奈。
“嗯。”
舒歌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否真的听进了他的话。
看着她,林庭延松了口气,将她的被子拉高,跟着无声息地出了房间。
“嗯,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看见林庭延走到餐厅,林初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嚼着食物说道。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林庭延瞪了她一眼,目光扫过餐桌上的食物。
“嗤!”
林初雪对着他翻白眼,“叽歪个什么呀,我又没有喷到其他菜上面。”
“等你喷了就来不及了。”林庭延毫不留情地驳斥回去,跟着拉开椅子坐下。
“周嫂,另外留些饭菜热着,待会她醒来我下来取。”动筷子之前,林庭延特别跟周嫂交代。
“哎,真是中国好丈夫。”
林初雪松了手里的筷子,有些泄气。
“看着现在的你,我很是怀念今天在会议上那个一丝不苟的你。”说着,她脸上写着悲哀,又开始动了筷子。
“那赶紧抓牢陆闵,就不用羡慕舒歌了。”
“能不扯他身上么?”
林庭延看她了一眼,笑笑没有再接话。
心里有些为陆闵感到悲哀,就初雪现在这个态度,他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让她走出阴影、况且,她如今还多了一份洁癖。而后,林初雪没有再多言,闷闷地低头吃饭。
看着她再度闪躲,林庭延并没有多勉强。犹记得陆闵回来A市的那一趟,他说,他要等,等初雪自己回家……
想着,他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异样。
“初雪,你相信陆闵吗?”
忽然,他停下动作,沉声问道。沉重的脸色,犹如白天在会议室开会时那般严肃。
林初雪微愣了一下,而后将嘴里的食物咽下。
“开始,真的有害怕过,不过,后来完全相信了。”初雪没有隐瞒,脱口而出,只是眼底多了一份落寞的惆怅。
她这一次,怕还是要负了他……
林庭延凝眸:“他在等你回家。”少顷,他沙哑的说道。
林初雪嘴角泛着笑,苦涩无比。
——
纽约,唐棠疾步走进办公室,刚坐下便烦躁地扯开领带,铁黑的脸色尽是不悦。
陆闵捧着资料跟着进来,看见唐棠的一刻,眼里略过一丝异样。
“怎么?顾辰又为难你了?”
虚伪的关心话问出口的时候,陆闵心底却是愉悦,顾辰虽然散漫,但是从不把唐棠当回事,看着他此刻脸上透出的情绪,想来这次过去受了不少的气。
唐棠闻言,抬眸扫了他一眼,有些凌厉,而后又别开。
刚别开视线,他又猛然想起A市董事会的那些老东西,竟然一个个拒绝他的人事命令,唐棠便十分恼火……还有前天A市召开的会议,林庭延竟然以董事的身份再次插足公司,忽然间,唐棠变得不安。
“我舅舅回公司了,你知道吗?”
“只听说他出席了那边的会议,并没有什么。”陆闵低眸,并没有否认。
唐棠闻言,目光再次打量上他,有些阴冷。
“果然,那么一个理由,我竟然相信了你......”良久,他扯开嘴角冷笑。
陆闵将手中的文件夹搁置在茶几,双手扯了扯西服,在唐棠对面坐下:“他只是以林氏股东的身份出席会议罢了,你惊慌什么?”说着,深邃的眼眸直直凝视着他。
唐棠泛白的指尖紧紧扣着,牙关咬得发狠,直至发酸。
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惊慌。当初林安华那个莫须有的理由将林庭延革职,至今还有多少人是拥护他的,所有他都看在眼里。特别是经过林安华那一席话之后,唐棠越加忐忑自己的地位不保,所以才会发布了人事调动,希望过往他们的亲信一个个拨开,然后一点点削弱林庭延对他的威胁。
陆闵凝眸望着他,嘴角泛起微笑。
“唐棠,我知道,跟盛世的合作案让你很是头痛,但是,倘若你摆平了顾辰,那些非议,还有什么可怕的?”
少顷,陆闵噙声说道。
唐棠闻言,抬眸望向陆闵。
刚才陆闵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几分。他现在最难对付的人,是顾辰。跟盛世的合作案,是这两年林氏最受关注的一个案子,倘若他把顾辰摆平了,那些反对他的股东,自然无话可说......至于林庭延,就让他当一辈子的股东好了。
想着,他嘴角扬起了森冷的笑容。
“嗤,可算是想通了。”陆闵望着他缓和的脸色,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零散的几个文件夹上:“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你舅舅以前跟盛世洽谈的资料,好好过一遍。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打蛇还得捏七寸呢。”说完,陆闵不理会他,径自站起身出了办公室。
唐棠凝眸望着陆闵消失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
日上三竿,舒歌从被窝里伸了个懒腰,眯起双眼看向窗外,温暖的阳光与积雪相融,折出一道道光。她用手背挡了挡,刚撑起的身子又躺下了床。
林庭延倚在门口,看着她一系列的可爱动作,均是无奈的摇摇头。
“大懒猪,你还没睡够呀?”
在她视线探过来的时候,林庭延抬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还在家里呀?”
慵懒的声音,似乎还未睡醒的模样,凌乱的长发散落下来,若隐若现她的容颜,丰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她都不对着镜子看看自己此刻是多么的诱人。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情,就懒得过去了。”
说着,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床沿,抬手便轻抚了她的长发。
其实,不去公司还有另外一个理由。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模样,却又越来越嗜睡,林庭延心底隐隐透着不安。
;所以,他才使唤了初雪去公司,自己留在家里守着。
====
大结局前篇
舒歌葱白的手指紧紧篡着被单,赌气的不理会他。爱睍莼璩
凝眸望着她许久,林庭延无奈的叹息,眼底黯淡无色。
“混蛋。”
“大混蛋。”
忽然,舒歌猛然坐起身,林庭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似雨点一般地落在他身上膈。
难得她愿意发泄,林庭延即便感觉到痛也没有反抗,甚至任由着她捶打。
“你怎么可以不要它。”
“你怎么能这样?枝”
“混蛋。”
少顷,她有些累了,微喘着气,娇小的小脸气恼不已。
望着她,林庭延再度沉默。
是啊,他怎么可以不要它呢?这是上天赐予他们最好的礼物,他怎么会不想要它呢……可是,舒歌她不懂,在她承受不起失去的同时,他亦是如此。
“对不起,舒歌。我知道你舍不得它,但是……”
“你混蛋,林庭延,大混蛋。”
在他沙哑地开口瞬间,舒歌的拳头再度落在他胸膛之上,而后小脸埋了进去,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衣。
“混蛋……”
扯着他衬衫的手依旧用力的拉扯着,林庭延反手将她紧紧拥住,沉着眸没再开口。
此刻,百日里医生的话一直盘踞在他脑海,那种沉重,如同一块石头,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
高大的身影立于窗前,光线下俊朗的线条,地面扯出一抹黑影。
“陆闵,动手吧。”
沙哑的声音过后,林庭延直接挂断了电/话。
深邃的眼眸望向前方,握着手机的手不住的加大力道。或者,这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林庭延微蹙起眉头,猛然转身,入眼是她的纤细。
“醒了!”
他微笑的走了过去,长臂自然而然地揽了她入怀。
舒歌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抬眸看着他,神色凝重。
“怎么了?”
林庭延噙着温柔的笑,眼里透着闪躲,尽力不去想他们之间这几日的不愉快。
只是,即便屋里光线阴暗,他依旧能看清她苍白如纸的脸色。
舒歌任由着他牵着坐下沙发,眼里泛着光芒。
“林庭延,我们谈谈吧。”
“关于孩子的事情?”
在她开口的瞬间,扣住她腕子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舒歌凝眉,几乎能察觉到他的颤抖。
“舒歌……”
林庭延低头,短暂的思绪,而后又重新迎上她的目光。
“很危险。”
“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它的成长,孕期越久对你就越危险,你知道吗?我最害怕的,不是失去它,而是你。”
舒歌反手握住他的手掌,贝齿紧咬住自己的唇瓣。
“我都知道。”
“林庭延,真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可以就因为这样而放弃它。”
“舒歌,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你跟它同样危险……”
看着她,林庭延忽然有些挑动了情绪。连续几日的复诊,医生给出的结果,她不是没有听见,可……不论他说什么,她就是半句也听不见去。
这一刻,林庭延低估了舒歌执拗的性子。
“医生也说了,这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难道只因为他们的所谓理据的话,就要我放弃它?”
“这不可能,林庭延,我做不到。”
“舒
歌,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庭延有些纠结,这几日的争执,他已经不想再多刺激到她的情绪。只是,他们又偏偏纠结在这件事情的层面上……
“你先静下来,听我说完好不好?”
深邃的眼眸带着祈求,直直地望着她。良久,舒歌沉默的点头,选择退步的妥协。
“舒歌,我和你一样舍不得它。当你告诉我它的存在时,我真的很高兴,我要做爸爸了,我们终于拥有第二个小阿雪了……可是,我赌不起。过去那些纷纷扰扰,我以为我已经刀剑不侵,但是我错了。”
林庭延说着,短暂地顿了顿,随后又接着:“其实,我比你还要胆小,甚至是懦弱。”
“初雪说得不错,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承受不起失去它的同时,我更承受不起失去你……”
说着,林庭延别开了视线。
舒歌抿着唇,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林庭延,就让我试试好不好?说不定,我们都会没事呢?现在医学很发达不是吗?”
“舒歌……”
再次听见她坚持的决定,林庭延眉宇间透着不耐。
“你的身体根本就不允许怀孕,以前受了那么多伤,你的身体已经是极限了。”
她始终,都是不懂他的顾虑。
“我相信自己可以守护它,直到它出世。”
舒歌并未理会他,牢牢地抓稳他的手:“我们一起,每天陪它说说话,陪着它一起长大。十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看着他正欲开口,舒歌快他一步,手指触在了他嘴唇。
“不要再说那些放弃的话,它都能感受到的,以后不喊你爸爸可不怪我啊。”
说着,舒歌拉着他的手,轻按在自己的小腹。
“林庭延,我们一起努力,做它最坚强的后盾,它就会好好的。同时,我们也要相信它!”
林庭延深拧着眉头,眼里写满了心疼。
其实,看见她这样坚持,林庭延自己也有些犹豫了。她跟宝宝都那样坚强,而他却胆小懦弱。
可是,他又矛盾,倘若非要他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她……
粗茧的手指轻磨着她的脸颊,良久,他叹息一声点头。
最终妥协同意,连林庭延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允了她的决定。可能,就如初雪所说,母爱的伟大一定能支撑着她们平安无事……少顷,他又禁不住感慨,今后的十个月,他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
“谢谢!”
舒歌破涕为笑,伏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身。
“谢谢你,林庭延。”
“傻瓜。”
林庭延轻抚着她的后背,深沉的眼眸却写满了担忧。
——
“啊,林庭延你给我滚出来。”
清晨,一声尖叫划破了宁静。
林庭延听见叫声,神色慌张地冲进餐厅。
“怎么了?”
入眼,林初雪手捏着叉子,嘴里嚼着早餐却笑红了脸。刚抬头,他便对上一双***的双眼。
舒歌单手叉在腰间,瞪大的双眼,气鼓鼓地望着林庭延,用力抿着的嘴角看出她此刻的愤怒。
“早饭不合口味?”
林某人看着她,低头扫过桌面上丰盛的早餐,不知死活地开口问道。
他完全不知道,桌面上琳琅满目的早饭已经丰盛无比,同时也是他们屋子里所有人的分量了……
“周嫂?”
见舒歌气鼓鼓地不理他,林庭延转头对向身旁的周嫂,视线里透着凌厉。
周嫂连忙推推手,视线落在舒歌身上,指了指,对着林
庭延使眼色。
林初雪看着他们,早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顺着周嫂的视线,林庭延再度望向了舒歌,顺便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林初雪。
舒歌轻抚了微微隆起的小腹,长长地呼了口气,手指挑了挑盛着食物的盘子:“你把当猪养吗?这么多的东西我怎么吃得完呀。”
刚才初雪说什么楚河分界线?她低头扫过桌面,堆积如山的食物,还要叫她一个人吃光……这个男人,以为她是大象吗?肚子里还能装下一艘船……
“原来因为这个……”
听见她开口,林庭延松了口气。
“我吃饱了,上班。”
在他挪过脚步到舒歌身旁之际,林初雪迅速将盘子里的简单吃完,放下叉子站起身。
“嫂子,拜拜。”
临走前,她还特别丢给他们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舒歌咬牙,回头怒瞪了林庭延一眼。
这才刚刚开始,这厮终日里紧张来紧张去的也就算了,现在连她的食谱也要掺合一脚……想到未来的日子,舒歌便头痛不已。
“你!”
忽然,舒歌抬手指向噙着嘴角微笑的某人。
“到。”
林庭延迅速越过桌子,绕到她身旁:“不知林太太有何吩咐?”
“把这一桌子的东西给我吃光!”
舒歌声音洪亮的吼了一句,之后端着牛奶出了餐厅。
林庭延愣愣的,即使周围站了一群人,他也丝毫未觉的尴尬……反而,看着她越发臃肿的身子,心底一股暖流。
================
明天《静歌》大结局,唐棠的下场,初雪跟陆闵还有大叔跟舒歌他们的结局,没有番外.....感谢大家陪伴阿原一路走来~~
大结局(一)
纽约,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璀璨夺目的霓虹灯点缀,为这清冷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旖旎。爱睍莼璩
阴暗的房间,没有灯。室外散光从玻璃在射入屋内,映出了修长的黑影。
“嗤!”
“呵呵……”
唐棠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膈。
“舅舅!”
“真是好手段!”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白色的气呵在玻璃上,染上一层朦胧。薄唇轻弩,细言呢喃着,扣着水晶杯的手指不住的加大力道,手腕处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声音止。
一连两个月,董事会那群老东西找尽各种理由弹劾他,甚至就盛世的合作久久未能谈拢的事情而三番四次挖苦嘲讽,说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甚至还有一些人,以他并非林氏本家人而要求他让位。
开始,他还觉得没什么所谓,陪他们玩几把,就当做是消遣。但是,交手磨合之后,他才猛然察觉到自己上当了。
越是在乎,就越容易出错。于是,他手上负责的几个项目相继被他们抓到痛处,甚至连刚进林氏那会的事情,也被人挖了出来……
想起这些,唐棠俊颜上的笑意越浓了。
董事局那些个老东西,从来都只注重自己的利益。倘若没有人挑拨教唆,他们哪里会尽挑他的错处……至于他们背后的人,从来都只有他舅舅一个而已。
凝望前方的双眸逐渐变得凌厉,嘴角讽刺的笑容也逐渐演变成阴冷,他并没有多害怕林庭延的手段。只是,他忽然出手,叫他有些措手不及罢。
杯里的酒被他喝光,恍惚着,他竟然想起了陈茹默。
“哈哈……”
忽然,他爽朗的笑出声来,眉宇轻挑,透着一股散漫。
此刻的唐棠并不知道,当黑暗过去,白日升起的时候,他最出乎意料的事情正在等待着他。
——
翌日,纽约林氏总部,唐棠双手插着西裤口袋,步履轻松的出了电梯。转过弯,脚步停在昂贵的地毯上,看见门外陆闵脸上严肃的神色时,唐棠心头莫名一紧,连着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唐先生。”
正当唐棠犹豫之际,陆闵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脸上是一丝不苟的严谨,甚至连方才喊他那一声唐先生都是十分职业的口吻。
忽然这样的陌生,唐棠忍不住微蹙起眉头。
“你怎么守在门口?”
陆闵眸光瞥了一眼身后,而后抬眸望着唐棠:“有人举报说你跟陈茹默跟你外公的案子有关,中国检方已经跟纽约这边取得联系,今天清晨便在里面等你了。”
唐棠闻言,眸光一紧。
左少卿……他脑海中猛然浮现满是鲜血的地下室。葱白的指尖用力扣成拳头,关节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陆闵话音刚落的一刻,他忽然没有了方寸。
“除了他们,还有谁在里面?”
良久,唐棠咬牙问道。
“是三叔公。”
“嗤!”
唐棠闻言,扯开一抹笑,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踩着脚步朝着深褐色的大门走去。
推门而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前所未有的压力。
陆闵看着唐棠走进那道门,紧篡的掌心渗了冷汗,悬在嗓门口的心在大门重新关上的一刻,总算落了地。
“初雪,很快,我就可以去见你了!”
深邃的眼眸死死凝视着前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逐渐缓和过来。
但愿,这一次左少卿所提供的证据能够一举挫败唐棠,否则,以他扭曲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所有人的……所以,他们这一把,必须赌赢。
想着,陆闵靠在墙壁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凝重的神色走了神。
许久,紧闭的大门重新被打开,陆闵连忙回过神,抬眸望了过去。几个身穿黑色警服的白人警察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陆闵的视线越过几个人,魁梧大汉后面被遮挡了的唐棠。
他脸上泛着散漫的笑容,看着有些恍惚,又说不上来的感觉。视线对上的一刻,陆闵却是没有半分心软。
喧哗过后,走廊恢复平静。
“陆闵。”
苍老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陆闵紧绷着神经,抬步走了进去。
林安华双手杵着拐杖,坐在沙发中央,苍老的面容写着凝重。
“呵呵,故意杀人,商业犯罪,甚至连茹默的那件事情都搬出来了……搜索得这么整齐,你们可真是耗费了不少心力啊。”良久,林安华皮笑肉不笑,没有丝毫拐弯抹角,望着陆闵直白地说道。
“三叔公,我不懂您的意思。”
陆闵双手交叠在面前,紧绷的神色没有半分松懈。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他清楚的知晓,林安华并非只是表面那般慈祥。
对于唐棠跟林荣晟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又不知道多少,他始终没有底。甚至连他为何会纵容唐棠而让他登上林氏总裁位置,他都是无法理解透彻……只知道,在那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下,隐藏着一颗腐烂发黑的心。
看着陆闵从容不迫的站在自己面前,波澜不惊的眼眸直直凝视着自己,没有丝毫的畏惧,林安华忽然有了一种无所依靠的感觉。
就在刚才,让唐棠无力辩驳的证据,以及那张逮捕令,他便清楚的知道,自己输了。就在那一瞬间,他彻底地败给了林庭延。
“让阿庭回来吧,公司需要他。”
良久,他无奈的叹息一声,而后扶着拐杖吃力的站起身,经过陆闵身旁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他的脚步朝着大门口渐行,陆闵忍不住松了口气。
“陆闵。”
忽然,林安华脚步停在了大门口的位置。
陆闵闻言,转过身望着他,没有开口。
“其实初雪的事情,是我指使茹默做的,不过,我没有想过,她跟舒歌,还能活着走出那个地方。”
林安华噙着笑,云淡风轻的说完,没有再逗留,撑着拐杖一步步离开。
陆闵紧咬着牙关,奋力的隐忍着,颈脖跟额头青筋爆现,泛白的双手发狠的揪着衣角,勒出了疼痛他也没有理会,甚至连林安华的背影何时消失,他都没有留意……
忽然间,他觉得这华丽庄严的办公室压迫得到窒息,又觉得讽刺可笑。初雪最敬重的三叔公,竟然是绑架事件的幕后主使,他不仅仅挑唆陈茹默毁了舒歌,杀死了她跟林庭延的第一个孩子,甚至让人侮辱了初雪……
陆闵半弓着身子,大口地喘息着,心口却依旧堵得喘不过气。猛然间,他拔腿,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办公室。
——
颐和山庄,林庭延陪着舒歌在院子里散步。转眼,冬天过去了,又到了融雪的季节,树干萌发了枝芽,嫩黄的翠绿,四处散发了生机。
“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重新绕回通往宅院的小道路口,舒歌忽然对林庭延开口道。
“好。”
林庭延柔声应着,小心翼翼的护着她,深怕她踩了地面的残余的积雪而滑到。
“对了,给妈妈的东西寄过去了没有?”
走了一半,舒歌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脸对着林庭延问道。
“额……”
被她这样一问,林庭延俊彦上掠过一丝尴尬。其实,他倒是真的忘记了,这几日她的血糖一直偏低,他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她身上,哪里还记得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