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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潇湘月色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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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洛谁家》作者:潇湘月色

文案:

花小落啊,你有没有想过,

你给的全世界,

其实,她并不想要。

而她想要的,你却永远也给不了。

江湖中有个传说,阎王有可能不准时有可能拘错人,但是七七却是不会出错的。有人说七七是一个美艳绝顶的杀手,也有人说七七是一个组织,组织里全是美女杀手。总之,见过她的人都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要请七七动手杀人该怎么办呢?说容易倒也容易,在洛阳城里有个天津桥,桥旁边有个绮烟阁,阁里顶层有位名动天下的美女琴师名叫依洛兰。要说这依洛兰姑娘究竟有多美,一句两句还真说不清。

总之,她自从名动洛阳城以来,总共有三次上街,每次造成的踩踏事故伤亡都在十人以上。最后一次更是夸张,被挤到河里淹死的加上被踩死的人总共超过了二十,甚至每个人临死前都带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在说,我终于见到依洛兰了,死而无憾了。

依洛兰姑娘宅心仁厚,见此惨状,顿时哭的梨花带雨,从此宣布只身在孤独终老,弹弹琴唱唱曲了此残生。依洛兰宣布退隐,一众江湖儿女也心如死灰,幸好绮烟阁的大门不是紧锁的,退隐江湖也是需要生活的,听琴一曲虽然耗费不少并且连面也见不到,好在江湖好汉不拘小节,有的听就都感觉不错了。

久而久之,绮烟阁的门槛经常换,后来干脆换成了精钢的,也被每天来往的人群踩的精光发亮,已经成了洛阳城乃至整个江湖人来往最频繁最杂的地方。虽说,依洛兰每个月只弹奏那么几次,可是每一次都几乎是万人空巷的场面,甚至连天津桥都被听琴的人堵住了。

人人都知道,用银子来衡量依洛兰的琴声那就是一种亵渎,可是,除了银子之外,人们又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依洛兰是不可能亲自下楼来收钱的,于是人们就自觉地在绮烟阁门边竖了个功德箱性质的东西,每人都自觉的把银子或者银票塞到里面。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究竟从什么人开始塞进了第一张杀人请求的名单,已经不可能查出来了。传说就是从绮烟阁开始的,只要你出得起满意的价钱,写在纸上,塞进绮烟阁的箱子里,要杀的人绝对会按时死去。不管他是在众多高手的严密保护下,还是在千军万马的营帐里。

这个传说,圈里人都知道,自然也瞒不过衙门中人,也没少了有人来调查。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到第一怀疑的对象依洛兰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曾经有一位捕头把绮烟阁的功德箱搬回来衙门仔细搜查,赫然发现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洛阳知府的名字,还有“免费”两个大字。

那个捕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把箱子送了回去,谁知道愤怒的人群早就重新做了新的箱子,那捕头站在绮烟阁前是放下也不是走也不是,等他犹豫了一夜回衙门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挂出来白绫,知府大人早已魂归天外了。捕头最后辞职回家,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却是活了下来,只是在回家第一天夜里忽然发疯了。谁也不知道他当时还看到了什么,只是这个捕头疯疯癫癫的在洛阳城跑来跑去,见人就叫七七,七七。

于是这个奇怪的杀手阻止名字就这么传来开来。直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敢去调查,也几乎没人会去想如同仙女一般依洛兰姑娘究竟和七七有没有关系。依洛兰的琴声依然如同百年不变的流水一般在天津桥上空响起,每一次琴声响,几乎都要带走一条人命。只是,再也没人在乎。

绮烟阁的依洛兰故事告一段落,而杀手七七的传奇却才刚刚开始。

过滤分卷名 一、从良不是说说而已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几百年过去,当年王谢二族的风流早已雨打风吹去,只留下空荡荡阴森森的大院。王谢两家依然有那么几个后人,唯一的资本也就是守着祖上留下的院子,慢慢的回忆当年威名了。

金陵人都知道这个去处,外地人也知道,隔三差五的就有那么一波游客过来,吟诗作赋的有之,饮酒高歌的有之,摇头叹息的也有之。换了谁在这样的场面下也难以继续厚着脸皮住在祖宅里。所以,老宅子里只剩下几个年老的管家在看家,真正王谢两家的后人隔上许久才会回来一次,缅怀一番。

天色渐晚,王一草探头看看,乌衣巷已经没什么人了,几十年如一日的都是如此,来往的都是带着戏谑,同情或者羡慕等眼神来参观的游人,哪还有人记得什么魏晋风骨?叹了口气,忠诚的家人王一草吱吱呀呀的关上了已经脱落的不成样子的红漆大门。说是落魄,倒还没到了无法修缮门房的地步,只是,一切都还有什么必要呢?既然已被世人遗忘,就算是修的冠冕堂皇又如何?

王一草锤锤酸疼的后背,只是一个简单的关门动作,就让他有些疲累的感觉。唉,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啊,怎么就老成这样?也许是住在经年的宅子里,沾染上了其中的沧桑吧。王一草一边叹息着,一边不紧不慢的往回走着,反正这几出几进的大宅院已经没什么大不了的着急事了,无非就是去厅堂里赶赶老鼠,或者看院子里那郁郁葱葱的草丛不顺眼的话,还可以拔掉那么几颗。

成群的蛇虫鼠蚁,仿佛一无所知依然孜孜不倦筑巢的燕雀们,都不会理会这宅子里人的变化,对他们来说,有或者没有并无分别。这家倒了,自去隔壁就是,隔壁倒了,偌大的金陵,有的是可以筑巢的人家。

屋子里一片昏暗,一开始的时候,王一草还记得点灯,过了也不知多少日子之后,连这个习惯也没有了。夜了,就直接睡下,如果不睡,难免要听到院子里各种怪声,几百年的大院如今长满了草木,就算没有什么风吹草动,阴森森的也怪吓人的。幸好王一草年不过四十,却是个心如止水的人,如果换了个想象力丰富的年轻人,在这住上一晚上就要把自己吓疯了。

今天的夜色并无什么不同,月亮依然是那么暗淡,夜风依然是那么萧索,王一草打了个冷颤,怀念起屋里的床来,房间虽然阴冷,但是那床铺是自己唯一精心布置的东西,躺下来,裹紧了,却十分温暖。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却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一个趔趄好险没摔倒。

王一草大怒,骂骂咧咧的就是一脚,也不知有没有踢到那肇事的石块,只听得?一阵声响,不知惊起了什么东西。这下他再也沉不住气,低骂一声,就赶紧跑了起来。月光下,晃悠悠的影子很是渗人,幸好,前面上了那台阶就是房门了。王一草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那阵歌声悠然传来。恍惚中,颈后竟有气息,王一草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只是没有勇气回头。那歌声显示一个女子,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深远,然而,却又让人觉得是在身后。“是哪家该死的贱人?”王一草鼓足最后的勇气恶狠狠的吐了口吐沫,听说鬼怕恶人,希望能够管用。

歌声确实停止了。王一草刚松了口气,眼睛就直了。他一条腿已经踩在石阶上,手都下意识做出推门的动作了。可是,前方一人多高的草丛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白影,缓缓的飘过来。王一草晕过去之前最后一个意识就是,那是一个极美极白的女鬼。

“如梦,是你吗?你来找我了吗?”

乌衣巷的王一草疯了,嘴里就只会念叨这一句话。这件事很快传遍了金陵,于是又多了不少来看笑话的人,见过他的人都知道,那肯定是真的疯了,没有一个清醒的人能够做出那样的动作那样的眼神来,至于如梦究竟是谁,却始终没人知道。

两个月后。

扬州,瘦西湖边。

“小云儿,你一定要去金陵?”一白衣女子负手而立,看她的容貌体态仿佛二十几岁,然而脸上却有些岁月的痕迹,倒不是显老,只是让人觉得有些沧桑,配上年轻的面容,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人十分恍惚。

这女子说话的对象却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显然也就二十岁上下,嘴角倔强的微微翘着,眼角眉梢洋溢的都是自信。“师父,云儿心意已决,还请您能成全。”

“云儿,你可知道那人的厉害,就算是为师亲自出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你可要想好了。”女子转过身,直直的盯着年轻人的脸,不放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那个叫云儿的年轻人只是微微一笑,“师父始终是不了解男儿的志向,男儿在世,最重要的就是挑战,我知道她曾经是组织第一高手,可是那又如何?我有决心,有实力,我不信我会输给她。”

“墨子云你这是要逆天啊,年轻人真是后生可畏。”女子撇撇嘴,“我真想不到你居然一点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居然自动请缨去对付那人,唉,翅膀硬了。”

“师父你就是胆子太小,”墨子云对女子的小心翼翼显示已经忍了很久,“要不然,你我师徒联手,我不信组织里有谁敢不看我们的脸色?”

“呵呵,”女子无奈的笑了,“云儿啊,这世上高手太多了,你咋就不明白呢?”

“多说无益,我这便去了。师父你还是回去闭关修炼去吧。”墨子云一摆手,转身就走,显然不把他这师父放在眼里。

“你,你这个忤逆之徒!”女子气的俏脸发红,手指都哆嗦起来,奈何不孝之徒早已经展开身法去得远了。“唉,尽管如此,我也不能让废物云就这么死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招谁惹谁了啊!”女子跺跺脚,还是追了上去。

那墨子云并不停留,直奔扬州渡口,扔了快散碎银子,随便找了艘船,“船家,我着急去金陵,船我包了,你看银子够不?”

“就是买小人这一艘船也足够了。”撑船的是个老汉,连忙眉开眼笑的把银子收起来,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冤大头了,银子在手,态度自然就好,“我说,年轻人,去金陵耍啊?你找老汉算是对了,金陵城最近出了件奇事……”

墨子云正闭目养神,只想喊一声,我去金陵关你屁事,不过听到老汉说有件奇事,不由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压着性子问道:“敢问老丈,是啥奇事?”

老汉来了精神,吐沫飞舞,把王一草夜行遇鬼至今疯癫的故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本来是寥寥几句就能说完的事愣是被老汉讲的一波三折,讲到精彩处就连墨子云也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知后事如何。

墨子云虽然年轻冲动,不过脑筋却转得很快,他武功已经登堂入室,一听之下哪还不明白王一草是着了江湖高手的手法,估计是那乌衣巷败落已久,被过路高手盯上做落脚之地,没想到被这个倒霉货撞上去了吧。嘿嘿,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过路高手?想到此处,墨子云对此行再次充满了信心。

在他百般催促之下,终于到了金陵。墨子云问清地址,当即就雇了车子赶往乌衣巷。毕竟只身赶路太过凶险,此行的目标武功之高,就算是墨子云的自负也丝毫不敢大意。那可是传说中和他师父齐名的人物啊。墨子云就算再狂傲,也知道自己的武功比起师父来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既然打好了夜探乌衣巷的主意,那么白天就不能暴漏身份。到了朱雀桥,墨子云就和一群游客混到了一块。一路警惕的打量着,巷子里并无异状,直到身边人告诉他,快看,那个疯子王一草。墨子云才暗叫一声可惜,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王一草是疯的不能再疯了,只是,这人年龄虽大,墨子云却还是看到了他与众不同的骨骼,就算是从现在开始也不难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高手。

“王一草么,生不逢时,也怪不得别人。”怜悯之心一闪即逝,墨子云仔细记着路径,只待夜色降临。那人是不是在这里,相信自己只要亲自来一趟就能探明白。组织里对那人的去处众说纷纭,只有墨子云一人力排众议,坚定的认为她就在金陵,这次有了在湖边和师父争执的一幕,在那之前,墨子云已经在组织里立下必死的军令了。所以,此次行动,如果失败,唯死而已。

转眼间日西斜,墨子云在乌衣巷外小摊上吃了一碗远近闻名的鸭血粉丝,检查一下身上,发现自己状态完好,站起身来,先在秦淮河畔听了一会免费的笙歌,自问从精神到身体都处在完美的状态。墨子云一步一步往乌衣巷走去,他虽然看似年轻冲动,但是多年以来对自己的严格训练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大战之前绝不借助任何外力,一定要一步步走到战场才能保证良好的状态,墨子云一直恪守这个信条。过了朱雀桥就是王家大院,此时王一草虽然疯了,但是不知怎么,依然记得每天入夜就关了门去睡觉。高墙大院自然是拦不住墨子云这般身手,只见他微微下蹲,一个纵身就跃到院墙上。以他的轻功就算直接越过去也没什么困难,不过墨子云一生谨慎,想要先观察一番罢了。

夜色朦胧,也足够墨子云看清里面情形,不由得苦笑,大院里长满了野草,大多数地方有一人多高,除了中间一条显然是王一草来往踩出的小道之外,此等环境实在不利于潜行,在高手耳中,那些草丛就是天然的探测手段啊。墨子云当机立断,沿着院墙就上了屋顶,好在这种古老大院的优点就是房子够多。

“唉,想不到我躲到这里,你们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一女子的悠然叹息传来。

墨子云正沿着屋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探,丝毫没感觉到附近有人,正打算放弃之际忽然听到这么一声,身子当即拔高了三尺,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转身,“谁?”

“你不是在找我么?”白衣,清秀,那个身影就那么忽然出现在那里。

前一刻,墨子云还看到那里只有一片杂草,后一刻就变成了一个美艳动人的大美女站在那里。王一草疯的一点都不怨,墨子云咽一口唾沫,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后学末进,七七墨子云拜见前辈!”

墨子云手脚不动就那么轻飘飘的从房顶上下来,连一片草叶都没有带起来,落地之后不见半分晃动,依然是后辈拜见的姿势。

他这一手露出,那女子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赞叹。

“你叫墨子云?”女子笑意一闪而逝,“既然来了,可想听我唱首歌么?”

“传说中江东第一美女兔兔的一呼百应心法,晚辈无能,自问还消受不起。”墨子云不敢抬头,此时此刻当真是他遇到的最大危机,他本计划先悄悄打探一番,万没想到兔兔居然丝毫不客气的露面了。一步错,步步错。他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兔兔能够念在同门的份上了。

“呵呵,江东第一美女,”兔兔自嘲的从鼻子里发出冷笑,“我本想洗手不干,嫁人从良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找到这里来?”

嫁人从良?墨子云额头青筋直跳,七七的四大王牌之一,居然想要嫁人从良,这话如果传出去,吓也能吓死一批人了。

心里这么想,墨子云口中却不敢有丝毫不敬:“当今七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急需要您的力量……”

“生死存亡?”兔兔一字一句的念叨,却自然带出来一丝韵律,“生死存亡么?这与我何干?”

墨子云暗叫一声糟糕,兔兔虽是无心而发,没想到威力竟是如此惊人,王牌就是王牌,果然非同凡响,墨子云只觉得浑身真气失控,就连心脏也几乎跟着兔兔的一字一句跳动起来,就在她说完的那一瞬间,墨子云眼前一黑,心跳顿时停止!

说时迟那时快,一般常人就算心跳停止也不会马上便死,墨子云武功已有成就,自然更不会坐以待毙,他奋起全身的力量,伸出舌头狠狠的咬了下去!钻心的疼痛传来,墨子云却是无比的喜悦,兔兔无心出手,能够感受到疼痛说明自己已经基本摆脱了她的控制。

墨子云奋力抬手,果然能够自由活动,来不及欢喜,他双手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砸在心口处。哇的一口鲜血吐出,墨子云知道自己的这一条小命算是保住了,当然,是兔兔不再继续出手的情况下。

“咦?”兔兔吃了一惊,自己虽然无心杀人,不过既然已经出招,墨子云的生死她已经不再关心了,没想到这小子奋力挣扎居然逃脱了性命。虽然是个意外,但是这些年来兔兔还是首次遇到。

“前辈手下留情!”墨子云顾不得形象,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家师花小落,托在下有话带来。”兔兔刚轻咦一声,墨子云只觉得拼命挣扎回来的小命又丢了一半,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了什么男儿形象,无论如何都是性命要紧啊,至于他师父,哪有半句话带给兔兔?

只是为了保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墨子云眼珠乱转,转过无数计较,却想不出哪一条能彻底奏效,着急之下,伤势发作,几乎就要晕倒。不能晕,不能晕,这时侯晕了,明天自己就和王一草一样下场了!冷汗湿透重衣,饶是墨子云对着师父花小落伶牙俐齿,此时此刻面对兔兔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花小落?她有什么话说?”兔兔终于没有动用内力回复正常说话,“怎么,莫非她也以为老娘的从良只是说说而已吗?”

过滤分卷名 二、英雄饶命

许多年前的秋天和现在一样,天很蓝,很高,空气很干燥,风开始有点刺骨,间或的有扬起的些沙土。秋天是个让人感伤的季节,满地黄花,满眼萧索。碧云天黄叶地,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因此,秋天是个适合喝酒的季节。饮一壶热烘烘的烧酒,听一曲撩动人心的琵琶,独倚栏杆独自愁,看楼下的人来人往,专心致志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真是一种幸福的享受啊。

少年已经站了半个时辰,手中酒换了三壶,桌上几个小菜早已凉的透了。少年显然不是来吃饭而是来喝酒的。酒楼的名字叫深巷子,卖的酒确实也名副其实。少年每次来北京都会到东直门外这家酒楼小坐一会。虽稍显偏远了一点,不过少年图的就是一个寂静。酒楼的位置在进京的要道上,来去匆匆的人们很少会停下来。

良久,天色已经见见晚了,由于少年是酒楼的熟客,出手又很大方,虽然他肚子占了一桌一个下午,掌柜也不好意思来赶他。只有那不太晓事的店小二,跑来跑去的收拾邻座的东西,故意弄出些声响。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既然老板没意见,按说关你店小二什么事啊,但是出于某种心里的不平衡,店小二就觉得不舒服了。

少年被叮当声响惊得回过神来,这时侯那店小二也知道自己做的过了,幸好少年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和他计较,扔下几两碎银子,缓缓的走下楼。这城,终究还是要进的。虽然和她说了那样决绝的话,虽然她也说了要彼此相忘于江湖,可是,放不下,终究是放不下。知道她武功高强,反应敏捷,整个天下大都去的,只是,在少年心中,她永远是那个和他手牵着手,见到什么都要好奇的问一句的小女孩。

晚秋,黄昏,少年独身一人从东直门缓缓的走进了北京城。这城,终究还是进来了。做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的少年,在深巷子酒楼游移不定了一个下午,终于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个美丽的身影,明知道她的武功已经后来居上,少年还是不放心。担心,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就算对方稳稳当当的在家坐着喝茶,但是只要有一刻看不见,就是牵挂。少年摇摇头,城门在身后关上,原来竟已是最后一批进城的了么。

城墙自然是挡不住少年这样的武功高手的。只是那城门打开与否,仿佛象征了心里的那么一根弦,打开了,就是通透的,能清晰的看到那身影,关上了,就是关上,仿佛能把她的影子驱赶出去一般,虽然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少年扬起手,手中还残留的她的手指那种柔滑细腻的感觉。

少年并不是没有牵过其他女孩子的手,少年的手指曾拂过最华丽的绸缎,曾握住最名贵的宝石,也曾手持二八少女的柔荑,然而,无论那一样都比不上她给他的感觉。从此天各一方两不相见,竟是自己最不能承受的损失。和她在一起的十几年里,少年未必一直是开心的,却一直是幸福的,只是,那时候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幸福就来自于身边这个寸步不离的女孩。

直到她倔强的仰起头,说:“我要自己去闯一闯,有些东西,我想要得到。”他才意识到他竟然有可能会失去她!于是他问她,他死缠烂打的追问她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然而,她只是摇头,只是叹气,说,“我要的是天下无敌的武功,举世无双的财富,这些,你或许能给我,可是,我只想自己努力。”

她转身而去的时候,少年没有哭,眼睛没有朦胧,所以他看到了她滴下的泪水。晶莹剔透,如同她动人的肌肤,温暖的双唇,深邃的眼神。他知道,她这一次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他和她互相喜欢着,他和她之间却始终隔着些什么,亲吻或者拥抱的距离都如同天涯海角。而一个转身的距离,就是一生一世。

进了东直门,沿着大街往里走就到了人特别多一条街。街上卖的最多的不是花鸟鱼虫而是各种式样的小吃。混杂的香气扑面而来,在秋风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温暖。一眼望去,人群影影绰绰的竟有些看不清楚。这条街的名字就叫做鬼街。少年足不沾地的在人群中游走,寻找着自己的目的地,小心的避开不撞到任何人。北京是天子脚下,谁知道对面走过的是什么人呢,少年并不怕事,只是今天另有打算,不能引起麻烦而已。

刑部尚书是一个大官,出入皇宫,衙门和府邸都前呼后拥的一群人护卫。想要取他老人家的性命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算能够夜探家宅,可是在他家的大院里,能够把他找出来也没那么容易。幸好,尚书大人有个爱好,每次如果那天上朝被皇帝骂了,当天晚上他必定要来鬼街吃上一顿。尚书大人自然不用和平民百姓一样,抢个板凳坐在大街上排队等着。大人每次都是找个好一点的酒楼包下来,整条街上各式各样的好吃的自然有人帮他送到嘴边。

今天早上皇帝大发雷霆摔了奏折的事情,就连街面上的贩夫走卒都知道了,北京城里当真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大家一天的乐趣就是彼此聊聊新鲜事,一传十十传百,有什么消息基本过不了第二天。少年看上去是在漫不经心的散步,一副新来北京满脸好奇的东张西望样子,却是在悄悄的查探那个是给尚书大人送饭的人。送饭的人不止一个,几乎每个指名的小店都会接到通知,都会准备一份自己的拿手小菜。

从这么多人里寻找特定的几个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街上抱着食盒走的有那么多,想要断定那一位是给尚书大人的确实有点难度。少年知道不能着急,给尚书大人送饭的人再多,他们的目的地也只有一个,在街上多走几趟总会看到有人进了同一酒楼门的。唉,少年不由得叹了口气,吃东西的时候,尚书大人如果也派几个人在酒楼外守着那该有多好找啊,偏偏这时侯讲究起与民同乐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少年来回走了几圈之后就发现了一家可疑的酒楼,已经连续有五六个人送食盒进去了。少年并没有跟进去,而是选择在旁边的小摊前面坐下来点了几个小菜,下午没吃东西,少年确实有些饿了,鬼街的小吃确实名不虚传不知不觉就吃了不少。在这期间,又有四个人送菜过来,少年几乎就完全确定了。他知道,她肯定已经到了,只是隐身的地方自己没能发现,毕竟,她在加入那个什么七七之后武功突飞猛进,早已超过自己了。

尚书大人今年不满五十岁,能在这个年龄坐到现在的位置,也可以说能力不凡了。只是,这世上事没法一碗水端平,就算是立志做个清官,也难免得罪的人更多。尚书大人自问不是清官,却也不是贪官,只是做好上面交代的事情,真真正正的是为皇帝陛下分忧。所以,被皇帝骂了他也不伤心,只是找个由头来吃东西罢了。堂堂刑部尚书,从来不强抢民女,也从主动贪污索贿,就只有吃这么一点爱好。

今天的菜依然不错,他觉得很合口味。鬼街,自从尚书大人来北京上任以来,已经来过不下百次了,几乎每次都能发现有新意的好吃的,大人十分的满意,鬼街的厨子比家里的强上百倍啊,是不是带几个回家呢?嗳,不行,在家就做不出这种感觉了。尚书大人嘿嘿一笑,我这是与民同乐啊,一边挥手吩咐再拿新的食盒上来看看。“白听姑娘,老夫就说这里的菜不错吧。来,先吃,吃完了之后再谈公事。”

老尚书的手挥到一半就停住不动了,一阵嘤嘤嘤的哭声不知怎么就传了进来,这一阵哭声真真的刺耳,仿佛脑袋里钻进去几只苍蝇一般。大人张大了嘴巴,脸上还带着一半的笑容,就那么傻傻的愣在那里,半晌才忽然喝道:“是谁?谁在哭?”

白听今天是代替太尉猫儿来找刑部尚书的,以太尉府的实力,当然轻易查到尚书大人所在。白听也不客气,就直接走了进来,以她御封的天下四大名捕身份,这世上还真没有进不去的地方。先不说刑部尚书是个好人坏人,最起码表面是不错的,热情的招呼白听,一边替她介绍着来自全国各处的小吃。白听在太尉府长大,什么吃的没吃过?不过老尚书的热情还是让她很有好感。

“大人,并没有哭声啊。”短短时间内,侍卫们已经上下查探了一遍。

白听屏息凝神,作为四大名捕中耳力最强的人,她对自己的功夫是很有自信的。然而,却也没有听到尚书大人说的哭声,“大人,是不是……”

她想说的自然是是不是听错了,只是,尚书大人已经七窍流血缓缓的倒了下去,再也无法回答了。白听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枉称四大名捕,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个朝廷大员死在眼前!“你们守着现场,任何人不准出入!”话声未落,白听一个闪身,已经从半开的窗户穿出去,身在半空已离屋檐不远,白听伸手一点,借力翻上楼顶。

四下人群尽收眼底,从小一直接受的训练起了作用,眼力能及出熙熙攘攘的有数百人,数十个建筑,几乎在一霎那间就全在白听心中形成了印象,哪个人行动不自然哪个建筑最适合这次刺杀,瞬间就有了一个印象。白听忍不住有点自豪,虽然同为四大名捕,不过大家各有所长,能在短时间做出如此判断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少年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四周,尤其是楼内,他虽然做的隐秘,不过落在经验丰富的白听眼中却是那么的不正常。此时此刻,白听的目标至少有三个,楼下的少年是一个,十几丈外的一个客栈还有另外一家酒楼。这次一个人出来,没想到会发生意外,刑部尚书的护卫就算肯听从白听指挥,她也不能放心的派他们去搜查那两个建筑,在非专业人士手下,查不出什么还是好的,万一打草惊蛇就更麻烦了。

当机立断,白听清叱一声:“都察院办案,闲杂人等散开。”她明知这一声有可能惊动对方,不过既然决定先抓这个可疑少年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果然,人群轰的一声乱成一团,只有少年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掏丝巾擦了擦嘴。少年自以为表现的像个富家公子,却不知落在白听眼中破绽就如同火把一般明显。白听也不迟疑,从房顶一跃而下,身在半空,腰间软剑已经在手,直扑少年而去。虽说未曾出鞘,但是在她内力运行之下就算一根竹竿也能轻易把人劈成两半。

少年吃了一惊,自己招谁惹谁了,这女子怎么直接就过来了?他反应也极为迅速,身子一矮蹲在地上,轻轻一腿,刚吃饭的桌子已经连着碗筷盘子还有个小火炉呼的一声飞到天上,正好阻住白听的扑击。少年百忙之中还来得及叫了一声:“英雄饶命啊。”也不站起来,手掌在地上一拍,整个身子已悄无声息的滑进自己盯了半天的酒楼里。

白听万没想到少年还有这招,那张桌子汤水淋漓的飞了上来,女孩子都有洁癖,她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无奈之下只好长剑轻点桌面,好容易躲了开去,饶是如此,身上也溅了几滴菜汤之类的。白听又气又恨,落地之后已不见了那少年踪影。她顾不得自己衣服,眼睛一转,已经想到了什么,飞身跃进店内,抓住掌柜的衣领:“刚刚可有人进来?”

“已经,已经走了……”掌柜的战战兢兢指指后门。

“可恶。”知道自己再也赶不上了,白听狠狠跺脚,怒极反笑,“哼哼,英雄饶命么,好小子,居然敢这么耍我。”

过滤分卷名 三、王谢堂前听秘闻

“哈哈,”兔兔哈哈一笑,她容貌甚为美丽,这一笑整个庭院仿佛都春暖花开一般,墨子云在死亡威胁之下也忍不住心中一荡,如果能够死在兔兔手下也失为一种幸福啊。“墨子云,这个白痴少年是谁?自以为聪明,居然敢在四大名捕的白听面前说话,他脑袋里装的全是卤煮火烧么?”

卤煮火烧,是北京鬼街有名的小吃,看来兔兔也是去过的。墨子云不敢多想,连忙收摄心神,打起精神说道:“据说是狐小狸的青梅竹马,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自称波斯少年,一直追着狐小狸的行动。”

“狐小狸?我听说过她,是个很有前途的新人。”兔兔若有所思,“只是这个什么波斯少年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七七的规矩么?”

加入任何杀手组织,最忌讳的就是和以前的生活藕断丝连,杀手是以命搏命的保密工作,如何能让别人知道?像少年这样紧跟着狐小狸,显然是犯了七七的忌讳。兔兔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听说此事忍不住杀气大增。

“上层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没有兔兔命令,墨子云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甚至头都不敢抬。他一向心高气傲,谁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今天一招都没来得及出手,就差点被兔兔杀了,这打击非同小可,墨子云只觉得恨不能马上死了,却又十分的不甘心,哪怕苟延残喘也想活下去,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真可谓是心如死灰。

“哼,这个波斯少年必须死,如果有必要,狐小狸也可以抹杀掉,再有前途的新人也比不过七七本身重要。”兔兔眼中凶光一闪,幸好墨子云垂着头没看见,要不然该吓死了。“唉,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兔兔忽然话锋一转,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墨子云僵硬的抬起头,嘴巴开合几次,脸上现出挣扎的神色,终于一咬牙,说道:“兔兔前辈您是我七七排名第一的高手,只要您出手的话,肯定可以轻易挽回局面。我虽然本领低微,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您如此逃避责任,我辈……”

“哼……”兔兔只是哼了一声,墨子云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顿时如同一只被掐着脖子的鸭子一般,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墨子云,我最讨厌一些不知所谓的人。”兔兔一甩衣袖,转身就走,“看在你是为七七着想的份上,我今天饶了你,你赶紧给我滚了。”

“前辈……”墨子云一看兔兔真的要走,顿时着急了,他这次信心满满的出来,在组织里已经夸下了海口,如果就这么空手回去,处罚先不说了,以他的心高气傲,面子上也无颜回去。

兔兔忽然转身,眉角一挑。

墨子云顿时生出希望,叫道:“兔兔前辈……”

兔兔大怒,喝道:“给我闭上嘴!”想也不想的一脚踢过去,墨子云跪了良久膝盖发麻,还没能站起来,正好被兔兔这一脚踩到脸上。兔兔的脚自然是小巧玲珑的,不过,她是人,不是神,就算是轻功再高,鞋底也难免沾上灰尘,于是,墨子云的脸上斜斜的出现了一个脚印,两行鼻血缓缓的流了下来。

墨子云强忍着屈辱,不敢吭声,兔兔有着举手之间取他性命的能力,墨子云再要强,也不到拼上一条命的地步,只能忍着了,心下愤恨,却也不敢溢于言表,真个是打乱牙齿和血吞了。不过,兔兔那一脚却也带着她身上独特的淡淡幽香,作为四大美女之一,兔兔无疑是极有魅力的。先是无边的屈辱,再是鞋底灰尘扑鼻,然后是让人心猿意马的香味,墨子云忍不住心中一荡,竟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是哪位高手前来?”兔兔看也懒得看墨子云一眼,如果不是转身时候发现异样,此刻她早已经走了。黑暗中,确实潜伏了一人,以兔兔的实力居然也无法发现,只是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而已,这还是刚才一瞬间出现的事情,如果不是实力高强如兔兔,一定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呵呵,果然瞒不过你。”轻笑声传来,就在路边离兔兔不过三尺距离的一蓬野草忽然不自然的扭动起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居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般。

“师父!”墨子云从没觉得花小落这么漂亮过,惊喜交加,顿时叫出声来。

“原来是你!”兔兔尖叫一声,自有说不出的韵律,虽然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人觉得余音绕梁,一种永远不会消散的感觉。

扑通,墨子云刚刚爬起身,又莫名其妙的倒下了。他反应敏捷,双手拍地,身子借势往一边滚了开去,也顾不得满地荆棘划破衣服和皮肤,先逃出兔兔的攻击范围之外再作计较。墨子云连滚带爬到了三丈开外才勉强能站起来,只觉得心扑通乱跳,一阵阵的头晕眼花。他知道这样的高手交锋生平仅见,强打着精神往前看去。

只见漫天飞舞的不知名的碎屑,花小落和兔兔的身影已经看不清楚了,只看到空中两道灰白色的影子在不断交手,满院的花草树木砖块瓦石纷纷飞起,不断的变成碎屑四处飘落。两人一交手,居然打得如此惊天动地!

“好功夫!想不到七七还有你这样一个高手!”兔兔倏的停手,仿佛下面有人托着她一般慢慢落地。

“一呼百应果然名不虚传!”花小落脚下踩着几根不知从哪来的枝叶,也是慢慢落下来,墨子云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周围二人交手造成的破坏居然瞬间回复原状!

两人虽然早就彼此闻名,不过由于各自负责的方向不同,所以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刚刚兔兔率先发动攻击,她的一呼百应心法擅长以声音来控制敌人的动作,内息甚至心跳,全力出手之下更是威力强大。然而,花小落却把对自身的攻击通过周围能够接触的一切东西给转嫁了,于是相当于两人联手给粉碎了不少花花草草。

兔兔知道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上风,花小落自然也知道自己能守住就很不容易了,根本就没奢望胜利,兔兔停手,她也就顺势停下来。不过,此番动手,两人算是平分秋色的局面,彼此之间都十分佩服。

“这废物是你徒弟?”兔兔不屑的撇撇嘴,三丈开外的墨子云只觉得浑身发冷。

“呵呵,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天分还是有的,只是不肯用功,我怎么说都不听的,”花小落无奈的笑笑,“不过兔兔你帮我教训了他一番,我只望这小子能有点长进吧。”

“嗯,他这样的功夫,不好好练练,我看也没什么前途。”兔兔顺着花小落的话说道,“这个天下,真的是很危险的。”

“以你的武功,何必发出这种感慨呢?”花小落听兔兔居然是有感而发,顿觉奇怪,如果只是为了教训墨子云也就罢了,怎么兔兔像是同时也在说自己呢?以她鬼神莫测的武功,除非是千万人的军队围攻,谁能让她感觉到危险?

“花小落,你可知我为何一门心思要退隐么?”兔兔转过身去背对着花小落,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唉,我曾经以为自己算是个天下排上号的高手,一直以来行事肆无忌惮,那天我才发现,能够好好的活着,能够嫁人生子,真是太幸福了!”

“啥?”花小落眼珠子差点落地,这是兔兔?这是纵横天下无敌的女中豪杰兔兔?兔兔这样的大高手居然向往嫁人生子的生活?别说她了,就是刚加入七七的狐小狸,不也为了能够成就一番事业而毅然甩了波斯少年么?作为一个强势的女子,总么能嫁人呢?花小落实在太震惊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来,“我,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曾经想做一番事业,留下抹不掉的赫赫威名啊。”兔兔转身,激动的抓起花小落的手,眼圈已是红了,“可是,你不知道那天我遇见了什么,我自己到现在都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在做梦。花,花小落,你可愿听我说说么?”

“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花小落顺势牵住兔兔的手,只觉得冰冷细腻,看来她内心情绪确实波动的厉害,“如果兔兔你不嫌弃我的话,咱们就姐妹相称好了。”

守着墨子云,于是两人传音报了年龄,却是花小落大了一岁,她笑嘻嘻的说道:“哈哈,想不到这次出来居然认了你这么漂亮的妹妹,姐姐可真是高兴坏了。”

兔兔脸颊一红,就连花小落也看得心中一荡,只听她柔声道:“姐姐说得哪里话,相貌什么的又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吗,咱们既然姐妹相称,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兔兔修炼一呼百应多年,她本来嗓音就十分娇媚,如今功力深厚,一句话说出来真是让人感觉从骨头里都酥了。

花小落以前从没想过,一个女人的声音能好听到如此地步,她自己更是自愧远远的不如。她却不知,旁边的墨子云也是如此想法,为什么世上竟有如此动听的声音?这样的话,被她一句话就停止了心跳,真的也没什么呢,要有何等的荣幸才能死在这样的声音之下啊?

“没错,没错,”花小落哈哈大笑,“妹妹,咱们要不去屋里坐下来好好谈谈,让姐姐来听听你的心事。”兔兔点头称是,花小落冲墨子云喊道,“云儿,别在那装死了,还不给我去好好收拾一间客厅出来?”

卷一:人世间

楔子

乌江派是墨州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座落在乌江畔的乌山上。乌山虽不像那些名山大川一样,方圆也有几百里,山中草木茂盛,各种名贵药材珍禽异兽也有不少,养活了乌江派百年的兴盛。

乌江派的掌门寒星语最近两个月一直心情不错,因为他收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徒弟。这个叫依洛兰的女孩年纪轻轻居然已经突破先天境界,可谓前途无量,真是老天有眼,乌江派后继有人了。寒星语今年已经快九十岁,身体的衰老日益严重,以前他喜欢手把手的传授徒弟们,现在已经放手交给大徒弟去做了。

墨州最强大的势力是墨家,寒星语一辈子都在给墨家进贡,有什么好的灵药往往都被墨家派人取走。寒星语默不作声,却一直恨恨不已。依洛兰这个徒弟,让他看到了乌江派百年内赶超墨家的希望。依洛兰十几岁修为就跨越先天屏障,再过几十年,怎么也能突破金丹,到时候,乌江派在墨州就有发言的实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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