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大果纸进度这么快,第二章就KK了。。。 本来准备第三章OOXX的。。。看乃们留言这么不给力。。要不算了吧。。。.4
她不由地板起了脸来,“你在我家楼道里喝酒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回答这个问题,人摇摇晃晃地直接向她倒了下来。
时光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向后趔趄了两步,差点就摔在了地上。还好她机灵,靠到了墙壁上作支撑才不至于让两个人滚下楼去。
时光站在楼梯上,他呼出的酒气扑鼻而来,时光不想闻这个味道,侧过了头。
她倏地注意到了楼道口的窗口,窗户翕开了一条缝,晚风从缝隙内贯入,仔细听的话,能听到微弱的呼呼声。月光如水,楼道的一般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霜。
而从窗外看出去,最瞩目的就是停在楼下的那辆奥迪,还有一排停车位和悠悠绿地,统统被夜光所笼罩着。
若时光没有猜错,周澹然恐怕在这里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时光本想不再管他,但不管他的话,他能怎么办呢?在楼道里睡一晚吗?
想了想,还是给傅琢玉打了个电话。
值得庆幸的是,傅琢玉这会儿在家。一分钟后,时光就听到了蹬蹬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出什么事儿了?”傅琢玉喘着粗气,挑眉看着一个大男人瘫在了一个小女人的身上,“这……是什么情况?”
时光把周澹然推起来,咬着牙说:“肉肉,帮我扶一下,他喝醉了。”
两个瘦弱的女人使足了吃奶的力把一个一米八二的男人拖进了屋子,把他摔在沙发上后,傅琢玉拍了拍手,双手叉腰,问她:“现在怎么办?让他在这儿睡一晚?”
时光有些惴惴,“肉肉,你介意的话我叫朋友来把他拉走?”
傅琢玉挥了挥手,“我无所谓啊。最重要的是你,看着他不难受吗?”
时光叹了口气,“你猜到了?”
傅琢玉耸了耸肩,“这不用猜,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周澹然是吧?”
时光点点头。
“估计你也舍不得把他丢一边,你好好照顾他,我得去研究案例了。”傅琢玉打了个哈欠,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要出差一个月。”
“什么时候?”
“明天。颜老板让我去一趟香港,你有什么想带的吗?”
“等会儿我写张条子给你吧。”
“行,别忘了,过期不候啊。”
傅琢玉走了后,时光才有空看向在沙发上微醺着脸轻轻呓语着的男人。
他嘴里发出了难以分辨的呢喃声,时光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沿着沙发跪了下来,一手抓着他的手,身体小心翼翼地倾下,俯身靠近。
“你怎么可以让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吻你……怎么可以……我没醉……”
时光仿佛听见了这些,她抚了抚额头,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
她回首注视着他。
熟悉的气味,就算闭上眼睛在成千上万的人中找他也不会错过。十三年了,她从认识他起,已经过了十三年。
十三年意味着什么?对她来说,意味着她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日子,意味着从喜欢他到放弃他的日子,意味着她终将长大,而青春逝去,必须成熟。
她伸手抚上他的侧脸,但忽然眉心一皱,压着他的左耳,探向他的耳后根。
沿着他耳后的轮廓,竟有一条触目惊心的疤。很长,大约占据他半个耳朵的长度。但藏在他耳后,若不仔细观察,肯定注意不到。
这就是他消失了七年的结果吗?
时光腾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她心底突然升起了一族火,嘴唇紧紧地抿着,带着薄怒。她转身回房。
一个人在床上生了一会儿闷气,猛地听到客厅里一阵玻璃摔碎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呕吐声。
时光这下急了,慌慌张张地从卫生间里拿了一只脸盆跑出去。
远远地就闻到了恶臭难闻的、酒精味和酸水味的混合体,她也顾不得这些,赶到他的身边蹲下,扶着他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把脸盆凑到他的嘴下。
等到停下来后,时光把他扶回沙发上让他靠着,帮他把脏外套脱了下来,擦了把脸,又倒了杯清水给他漱口,这才算完。
傅琢玉站在一边儿,看着她这样劳心劳力的样子,边笑边摇头:“我还头一次看见你做这种事。”
时光呵呵无奈地笑了两声,“说实话,我也第一次看到自己做这些。”
傅琢玉啧啧两天,表示了她的惊讶,“说实话,我真想不到你一个连饭都不会烧的大小姐还能做这些。”
“傅大小姐,你别说风凉话了行吗?快来帮我拿着,这货抓着我的手抓得太紧了,我一只手快撑不住了。”
“我不要。”傅琢玉双手环抱,一脸嫌弃地说,“你难道不能把盆子放放地上吗?”
“有道理!”时光顺手把脸盆放在了地上。
“……”
所谓“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这句话的范围应该扩大——当喜欢的男神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智商也为零。
时光刚想从地上起来,把眼前的狼藉处理掉,哪知周澹然的手死死地抓着她缠着她不肯放,她用另一只手用力地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也没有用。
“不要走……”他嘴里的话又变成了这个,“时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时光,不要走,陪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时间,他反复呢喃着这两句话,他的双眉紧紧地拢成了一团,整张脸像憋足了劲儿似的,红的都近乎发紫,他的五官都纠在了一起,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时光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他这般模样,大约是因为男人,就算难过、痛苦,也从不轻易流露自己的心境,或许他正是借酒浇愁吧。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还站在不远处旁观的傅琢玉,“肉肉……”
傅琢玉抿了抿嘴,最后如临大敌般地一咬牙,走过来闭上眼睛把脸盆拿了起来,“时大光,你别忘了提醒你男人,他欠我一个人情!”
“大肉肉,十个人情都还你!”
“我呸,我不要你还,我要他还!”傅琢玉瞪了她一眼。
好事做到底,傅琢玉又帮着他们把地板拖了一遍。
傅琢玉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的话比谁都难听,但是外强中干,也就只是嘴皮子厉害罢了。
周澹然一晚上就握着时光的手不肯放,时光坐在沙发边上边看电视边陪着他。给他热了杯牛奶喝下之后,他安静了许多,不再说话,只是静默地睡着。最后时光靠着他睡着。
半夜里醒来过一次,只见他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地冷汗,眉头依旧紧蹙,应该是做了个噩梦。
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时光默默地拿起放在一边的、傅琢玉为她准备好的毛巾帮他擦了一遍后,缓缓地拍着他的胸口,一会儿后他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
她的心也终于安定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周大少现身!
小坏蛋们,乃们又开始霸王大果纸了!
大果纸要出绝招啦!哼哼!
看文留言的菇凉,有大果纸的庇佑,这个月乃们会瘦十斤!
PS.今天听歌的时候,大果纸忍不住拍着自己的肚子打节拍,然后发现。。。。自己的肚子真的可以做乐器鸟。。。o(╯□╰)o
☆、不告而别
清晨,时光迎着第一缕阳光醒来。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向周澹然看过去,只见他仍是一脸倦容,眼皮底下一圈黑色笼罩,沉沉地睡着,没有丝毫醒来的意思。
她忍不住又看向他耳后的伤疤。
白天更容易看的清楚,他的疤似乎已有了些时间,和耳廓线十分吻合。如果猜得没错,他的耳朵应该出过大事。
她压抑住自己的好奇,站了起来。
他的手还是握着她,但是手劲小了很多,时光挣脱了开来,折身去了卫生间。
时光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醒过来,但傅琢玉却已经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
时光问:“几点的飞机?”
“十点多。”
“那吃了早饭再走吧,我去买早饭。”
“时光——”傅琢玉叫住她,她回头疑惑地“嗯?”了一声,傅琢玉意味深长地笑,“我认识你也有几年了吧,这是你第一次买早饭给我吃。我一直以为你是习惯了睡懒觉,原来只是少了个动力啊。”
时光囧,落荒而逃。
她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傅琢玉的身影,沙发上已空空如也,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来过一般。
她把买回来的早饭放在饭桌上,问傅琢玉,“人呢?”
傅琢玉说:“人家让我转告你,他不知道怎么会来这里,但是谢谢你收留了他一晚上,不想再打扰你,以后有空会请你吃饭。”
“就这样?”
傅琢玉挑着眉点头,“就这样。”
“没说别的?”时光又问。
“你还想听到什么?我可以代替他说给你听。”
时光拉开椅子,坐在饭桌前把早点都拿出来,表情平淡,对傅琢玉说:“吃早饭吧。”
傅琢玉坐下来,半开玩笑地说:“要是吃不下就别勉强啊,吃坏了不值得。”
时光不看她,默默吃了起来。
“欸,好啦好啦,我投降。他起来的时候看起来不太清醒,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我跟他解释了半天是你把他带回来的,又跟他说你去给他买早饭了,但是他说有急事就先走了。不过刚那些话我没骗你啊,他就是这样说的,让我转告你。”
“我知道。很像他说出来的话。不负责任地离开,连一句谢谢都不说,就是他的性格。”时光狠狠咬了一口买来的山东煎饼。
傅琢玉找着她最爱的生煎,忽然看见了一样很陌生的食物,她挑了挑眉,“时光,你的胃病是不是因为以前吃粽子吃多了?”
“……没有。”
“不要轻易为了男人改变自己,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不屑……”
时光抚了抚额,呼了口气,夹起一只生煎往她嘴里塞,“闭嘴,我不是你的病人。你再说下去,就来不及搭飞机了。”
“你视力越来越差了,现在才七点半。”
时光停下了嘴里的动作,蹭地起身,“……你慢慢吃吧,我去上班了。”
“欸,你说的条子呢!”
时光却没空跟她再废话,把剩下的煎饼往嘴里一塞,对她摆了摆手。
隔了一天,上头派她去了一趟灵智。
但是前台却告诉她,周总已经有两天没来上班了,所有的事宜现在由徐副总暂时代为处理。
“他出什么事了?”时光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
前台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都没注意遮掩,就这样直白地问公司领导的私事,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同时对周澹然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笑了笑解释,“因为这次有重要的事想向他汇报,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想亲自交给他。”
前台这才说:“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帮你问一下徐总吧?”
“好的,谢谢!”
前台挂了电话后,用比刚才更异样的目光看向她,“徐总说他马上下来。”
“……”
徐立威近乎是用跑的,在五分钟之内带着轻喘出现在了时光面前,表情甚是严肃,“时……”
时光连忙打断了他,向他伸出右手,“徐总,很高兴又见面了。”
徐立威一怔,清咳了两声,收敛了急切的表情,“时小姐,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们去会议室谈?”
“好的。”
“跟我来吧。”
徐副总亲自带路,留下前台一脸的讶异。
两个人到了会议室后,时光把重做的方案和图纸拿给徐立威。
徐立威却没有接过来,“你难道不问问吗?”
时光垂下眸,片刻后抬头露出笑容,“徐总,这次的方案我们……”
“时光,奶奶病了。”
时光一怔,皱了皱眉头,“奶奶?你是说周澹然的奶奶?”
徐立威颔首,“昨天确诊的,癌症,肝癌。”
“……”
怎么会?
奶奶那张和蔼的笑脸还仿佛在眼前。
她还记得奶奶摸着她的头说:“囡囡啊,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留一头长头发才会有男孩子喜欢。”
也还记得奶奶再也摸不到她的脑袋,“囡囡也越长越高了,终于像个女孩子的样子了。奶奶老了,囡囡不要忘记常跟小然来看看奶奶,奶奶烧好吃的给你们吃啊。”
明明看上去那么健康,怎么就……
时光的手紧紧地攥成一团,压抑住喉咙口的艰涩,摊开图纸,“徐总……”
“时光!你怎么能无动于衷?!”
“不然要如何?”
徐立威猛地用拳头砸向桌子,时光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奶奶你也见过,以前大家一起玩儿的时候奶奶对你有多好你不记得了吗?!你如果有良心的话,现在就不该还跟我谈这些!”
时光冷着脸抬头直视着他,脸色有些苍白,“别人对我怎么样用不着你提醒我,对我好的我会永远记得,让我伤心的我也一辈子不会忘!”
“时光。”徐立威重重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如果你恨澹然,你恨我们,我能理解,我替大家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年少轻狂,年轻的时候都不作数的。澹然也很后悔,也在尽力弥补。”
“那又怎么样?”
“不管你原不原谅我们,请你不要把气撒在一个生病的老人身上好么?她对你那么好!”
“徐立威,你不觉得你说话很欠考虑吗?我什么时候把气撒在一个老人身上了?我有说半句奶奶不是吗?”
“可是你……”
“可是什么可是,我有说我不心疼吗?我有说我不去看她吗?我好像没有吧?”时光气得连汗都出来了,她把方案甩在桌上,“徐立威,请你专业一点好吗?如果你担心奶奶,你大可以和周澹然一样,不来上班,既然你站在这里,那么,公事就是公事,私事就是私事,请你分分清楚。我什么时候去看奶奶,去不去探望她都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我今天是为了工作而来,我就必须要交差!”
徐立威也同样的生气,“时光,你还有这个工作的这个心就说明你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相信我,只是因为她是别人的亲人,如果是你的,你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他对着她,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行了,你把文件给我吧,我等会儿会给澹然。”
时光边伸手,想了想,问:“你等会儿去医院?”
“不是,等会儿澹然会来公司。”
时光把手缩了回来,沉吟了良久,说:“你忙你的吧,我会把文件亲自给他。”
徐立威这才冷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可能会等很久。”
时光看了他一眼,说了声:“没关系。”
说实话,徐立威觉得时光和以前变化很大,无论是从外貌或是性格,但是幸好,她还是他认识的时光。
她说出的话,一定会实现。
他放下了心来,“那你等在这儿。他来了我通知你。”
时光颔首默认。
结果没想到真的等了好久,到了下班时间,时光看到玻璃门外一批又一批的人渐行渐远,可是她要等的人却迟迟不出现。
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五点二十分。
她已经等了将近三个钟头。
初冬的夜晚的早了许多,五点半的时候天色渐渐便暗了下来,到六点的时候整幢大楼差不多已经人去楼空。
天黑了,周围寂静一片,仿佛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时光不禁犯困了起来,手撑着脑袋,渐渐闭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好像有人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的皮肤上,有点痒,然后她的身上似乎多了一层覆盖物,刚才还觉得冷飕飕的,这下温暖了许多。
她有了些意识,知道有人过来,但是怎么都睁不开眼,她用力地挤了挤眼睛,命令自己清醒,但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
“嘘,轻点。”那人顿了顿,“我们出去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女们,菇凉们,大果纸虽然不是大神,也不是小神,甚至连小粉红也不是。。。但是大果纸也想爬爬榜啊。。。~~~~(>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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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果纸下了一个很狠的决心,如果大果纸能上月榜,大果纸就双更一周!!!
决不食言!!!不睡觉也会更!!!
所以,菇凉们~~~~~~~乃们要帮忙收藏撒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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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
夜色降临。
尽管已经入夜,但这座不夜城却依旧热闹非凡。时光一睁眼,便看到窗外鳞栉次比的高楼大厦在黑夜中异常明亮,一盏盏的灯光仿佛点点星火,照亮了整座城市。
时光在心里叹了口气,今天怕是回不了H市了。
从桌上稍起,发现身上多了一件男士的夹克,她把衣服拿起,搁在自己手臂上,回头向门外看去。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两个身影。
而那个熟悉的背影,好像瘦了一圈,萧瑟了不少,他正在跟徐立威说着什么,边说边转头朝会议室这里看来。
时光想装睡也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了她。眼神似乎瞬时一亮,他拍了拍徐立威的肩膀,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向这里大步走来。
他推开门,离她越来越近。
刚才从侧面看他时只觉得他脸部轮廓越发的凸出,但不想才两三天的时间,他瘦的那么明显。面容憔悴黯淡,眼中也布满了红血丝,装尽了疲惫,像是几夜未眠的模样。但尽管看上去很累,但脸上依然很干净,下巴上连胡渣都没有,像是尽力在维持着自己的精神状态,恪守着坚定的信念,不让自己倒下。
时光想起那一夜。他坐在那里的楼道,喝了一夜的啤酒,最后醉倒。
她当时还觉得疑惑,他怎么会仅仅喝了十多瓶啤酒就喝醉了,虽然没怎么和他喝过,但怎么想都不合乎情理,现在她终于明白,只怕是为了他奶奶的事心情不好吧。
“时光。”
他在她面前停下,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异常深沉,嗓音暗哑。
时光的心不禁抽了一下。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样轻柔,这样温存地唤起她的名字。那两个字那样的缱绻,仿佛在他舌尖上跳动。但又是那样的无力,仿佛压抑着自己,令她心疼。
时光的心就这样软了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说了句“谢谢”。
“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他问。
时光摇摇头,“睡了很久了。”
“最近很累?”
“还好。”
周澹然叹了口气,“你心里肯定在怪我要求太高。”
“没有。”时光说,“我能理解你,工作本来就该精益求精,不该马虎。”
周澹然淡淡地一笑,“你能理解就好,今天是来交差的吧?东西呢?”
时光却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倏地藏在了身后。
周澹然微微蹙了蹙眉,表示不解:“怎么了?”
时光抬起头,直视他如漩涡般深沉的双眼,“现在不谈工作。”
“你到这儿来不是为了工作?”
“是。但是周总,你别忘了……”她拿起手机呈在他眼皮底下,“六点三十八分,现在早就过了工作时间。”
周澹然看了她的手机一眼,又回头凝视着她,不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忘记跟我说了?”
周澹然垂眸沉吟了一会儿,“谢谢你那天收留了我一个晚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喝醉,最近有点忙,等最近忙完了,找个时间请你……”
“我不是说这个。”时光不耐地打断他。
周澹然沉默了下来,良久后才沉沉开口:“既然你今天不想谈工作,我送你回家吧?”
时光皱了下眉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思维。
为什么不想告诉她?奶奶生病这件事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最后还是她先问了出来:“奶奶怎么样了?”
周澹然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此刻他的脸上不止有疲惫,同时划过一丝无奈,一丝窘迫,“立威已经告诉你了?”
“这很重要?”她又重复了一遍,“奶奶怎么样了?”
周澹然却还在纠结着:“徐立威那小子,就不该告诉他!”
“周、澹、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眨了眨眼,视线微微偏向旁边,眼中却流露出一抹无法改变现实的忧郁,“奶奶……还好,她很想你,前两天还叨念着你。”
时光彻底放弃,将计就计,“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带我去看看奶奶吧。”
“奶奶今天不是很方便。”
“周澹然,你觉得你瞒着我有意义吗?我知道奶奶生病了。如果你不想带我去,我会去问徐立威,我想他很愿意把医院和病房号告诉我。”
时光说到这种地步,周澹然也不得不妥协带她去了医院。
到医院之前,时光问:“奶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周澹然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指间泛白,青筋爆出,那样子似乎是后悔莫及的模样。
时光咬了咬唇,顿时又不想听那个答案,正想要换个话题,周澹然却开了口,声音干涩压抑,言语中满是痛苦,“大概是我出国了,爷爷又没了之后,奶奶常常一个人,心里有苦没地说,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时间久了,闷出了病。看我们忙,身上有痛,也不说出来,一直自己忍着。她也不想想,她也老了,该由我们来照顾她了。可是她就是不说……我爸妈没空管她,她只有我,可我只顾着自己,竟然也没有发现……都怪我!怎么会这样……”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说罢狠狠对着方向盘砸了一拳。
时光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扶住方向盘,“周澹然!你冷静点!”
周澹然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开车,他狠狠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胸口急促地起伏,似乎在尽力地收敛自己过度的情绪,一会儿后他的表情终于恢复平静。
时光知道只是表面上而已。
周澹然踩足油门,时光清晰地听到车子的发动机急剧而越来越响的转动声。路边的路灯、行人、店铺在快速的车速下已经无法分辨,连成一条线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在没有车的路口,他也不管红绿灯,径直闯了过去。
时光有点害怕他这般隐忍却似乎马上就要爆发的模样,想要安慰他,可她不敢。
很快就到了医院。
周澹然带她走向最高层的贵宾病房,楼道里安静得令人不寒而栗。时光的手冰凉,尽管穿了一件大衣出来,但还是觉得冷。
两人在其中一件病房门口停下。他推开门,时光跟着她走进病房。
病房里一阵轻声的说话,似乎已有人在探病。
“妈,你痛你就该跟我们说,你说了我们就会早点带你来医院,就不会生这样的毛病了……”
时光听到声音便停下了步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但周澹然像一阵风疾步向前,脸色较之刚才更阴沉,像是铺了一层霜,冷得可怕。
“跟你们说?奶奶想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奶奶叨念你们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们有哪一天是想到奶奶的吗?!跟你们说……呵呵,你们会接电话吗?就算接了电话真的会关心吗?我想想,估计只会托秘书来送点补品吧?”
“小然,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奶奶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奶奶,也是我们的妈。我们怎么会不关心自己的妈呢?”
“是吗?难为你们还记得她是你们的亲人了。”周澹然对着他的父母一阵冷笑,“不过我倒想问问你们,请问你们一年来看奶奶几次?”
病房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好一会儿周母才开口:“小然,我们不是不来看奶奶,你也知道,我们工作太忙了……”
周澹然打断他们,“我来帮你们数数,一年就只有春节一次,每次带着一箱的补品和水果,没跟奶奶说几句就走,你们是挺忙的啊,不过也挺难得的,春节这么忙亏你们还想得起来访问访问奶奶,我以为你们只顾着上新闻,连奶奶都顾不上了呢。”
“小然,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我们也不是没办法,你以为我们愿意这么忙,天天这头那头地跑?我和你爸都是为了这个家!”
“呵,为这个家?骗谁呢!别为你们的野心找堂而皇之的借口!从来没人对你们有这样的要求!我和爷爷奶奶有说要怎么飞黄腾达吗?!我们说我们需要怎样的地位怎样的荣华富贵了吗?!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欲望!”
“咳咳咳……”
“啪——”
男人的手掌重重地砸向周澹然的右脸,响亮地一声耳光。
整个病房的争吵都随着这记耳光安静了下来。
时光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抳了抳眼,又掐了一下自己,清晰地感受到了大腿上的痛觉。是真的……
就连周澹然自己都似乎不敢相信被自己的父亲扇了耳光,怔怔地、迷茫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捂住自己因此而红肿起来的侧脸。
而周父肃穆的脸上没有丝毫因扇了自己儿子耳光的愧疚,眼神犀利、沉着冷静地盯着周澹然。
“这记耳光是提醒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别忘了你是我周城的儿子!我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你有没有一点教养?你丢不丢周家祖宗的脸?周澹然,我告诉你,我是你爸,她是你妈,一辈子都是!再给我听到你用老子的口气跟我和你妈说话,到时候就不止一个耳光这么简单!”
周澹然狠狠地瞪着周父,“不好意思,做、不、到!质问我之前你难道不该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尽好儿子的这份责任,自己有没有丢周家的脸吗?!如果你能把奶奶的病变没了,我就做你一辈子龟儿子!但是周城,你没这个本事!”
撂下这句话后,周澹然转身就走。
经过时光身边的时候,他伸出手抓住时光,很紧很紧,用尽了全力,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时光吃痛,但已管不了这些,怔怔地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嘭!”
病房门被他使足了全力关上,发出剧烈的响声,就像在发泄心底无限的愤懑和抑郁。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周大少被扇耳光了,大果纸好心痛嘤嘤嘤~
作为楠竹的亲妈,这次大果纸严重倒戈了,周大少,亲妈对不起你啊啊啊啊!!!
PS.原来大家都爱双更~既然大家这么爱双更~就让留言更加踊跃点吧~~
有美女问,上月榜的条件是啥~
上月榜需要足够的积分~
而积分需要的是更新量、收藏、留言,还有留言时的打分~
大果纸已经在很给力地日更了。。。菇凉们,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_^@)~
最后来一记,么么哒!
☆、承诺
不知是因为晚上或是VIP楼层的关系,楼道里非常安静,偶尔听见走路声,似乎也是小心翼翼的,怕影响到病人的休息。
楼道里没有椅子,周澹然倚着墙壁蹲了下来,双手搁在双膝上,无助地荡在半空中。他低着头,似在尽力地压制着自己爆发的情感。
白色的并不明亮的炽光灯光线下,他佝偻着的背影异常的萧瑟、孤独,就像一个被父母抛弃在路边的孩子。可他却不能像孩子那样撕心裂肺的哇哇大哭,只能独自承受着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远去的痛苦。
其实时光很能理解他刚才冲动与父母对峙的行为。
所谓有失必有得,周澹然的父母如今身居高位,必定会失去一些东西,比如平时的休息,比如与亲人的亲密等等。他的父母常常出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升到不同的地方任职,他们没有时间去管周澹然,所以周澹然从小就是爷爷奶奶领大的。他与爷爷奶奶的感情十分深厚亲近,而与父母的关系就一直不冷不淡,或者可以说他对父母是怀着恨意的,因为从来几乎从未得到过他们的疼爱与关心。时光记得周澹然同她说过,他觉得就连孤儿院的小孩从他父母那里得到的爱都比他多。
所以,此刻奶奶病重,周澹然的心情肯定是前所未有的低落,而他固执地把这个责任推在了自己的身上,也推到了他父母的身上。
他刚才的发火只是因为想要发泄,想要让他的父母重视这个家庭,但没想到却被自己的父亲扇了一个耳光。
时光想,比起对那一个巴掌的恨,他更难过的应该是父母的忽视不理解和对奶奶的愧疚和歉意。
这一刻,她为他心疼。
这一刻的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花心吊儿郎当没有责任感的大男孩,而是一个孤独无助需要帮助需要安慰的成年人,之所以是成年人,是因为他终于懂得了责任和珍惜的真正意义。
时光抱着包也蹲了下来,靠近他,“你还好吗?”她问。
他没说话。
“周澹然?”时光轻轻地,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他仍旧不声不吭。但时光看见他的颧骨越发的锋利突出,而耳朵好似在细微地颤动。
时光忍不住双手扶住他的脑门两侧,迫使他抬头同她对视。
看见他面容的一瞬,时光不禁怔了一下。
他死死地咬着牙,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轻微地颤抖着,而他的双眸泛着血丝,猩红的可怕。此时的他仿佛一只躲在角落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猎人无辜宰杀但却徒劳无力的兽,胸腔起起伏伏着,只能如此狼狈的呜咽。
大脑的冲动永远快过于理智。
时光叹息了一声,抱着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送,尽管她的力量是那么微小,但还是想给他丁点的慰藉,就像她刚才在会议室里睡觉而他替她遮上了衣物给予她一丝温暖那样。
但他好像不以为然。
他突然闷声哼了一声,牢固的拳头推动她的双臂,他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对她说:“我没事。”
时光被他推得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惯性作用差点摔倒,她双手向后扶在地上支撑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口气也有点冲了起来,她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你这样叫没事?自欺欺人会让你觉得舒服点儿吗?!”
他却答非所问,抬起头来,双眼无神,有些迷茫:“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他的问题令时光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意识了过来,“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周澹然僵硬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过了一会儿他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时光蹙了蹙眉,歪着头仿佛在打量着一个陌生人。
然而他又说:“时光,对不起,今晚不能送你了,你能不能自己先回去?”
“不能!”时光当机立断地否定,“周澹然,你够了没?你觉得你这样自欺欺人有用吗?这样逞强有用吗?对奶奶身体的恢复有用吗?奶奶看见你这副颓废的样子只会难过,只会心情更加不好,对她养病一点儿帮助都没有。若你真为奶奶着想,若你真的觉得愧疚,想要奶奶快点好起来,就拿点信心出来好吗?不要让别人你的样子都觉得奶奶已经没救了行不行?!”
时光的声音与静寂的楼道形成对比,似乎还有回声在周澹然的耳边回荡。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已经是个男人,男人就该有承担,就该把一个家庭负担起来,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家里人担心。所以当他送奶奶去医院的时候,他撑着;当他得知奶奶得了肝癌的那一刻,他撑着;面对奶奶的无奈与病痛时,他也撑着。
可是他撑足了劲,终究在看到父母的那一刻全线崩溃。
在周城和杜亚娟面前,他回到了自己最原原本本最幼稚的一面,说到底,在父母看来,自己的孩子无论多大,也始终是个孩子。
但他终将长大。只是片刻的停留。
他闷声点了点头。
时光看他这幅样子,脑子一热,又抱住了他,“知道了就打起精神来。奶奶还要靠你呢。”
奇怪的是,他这次没有拒绝她,在她的怀里,又点了点头。
时光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但她话已至此,言多必失。
她刚想松开手,不想他忽然就就势抱紧了她,双手按住她的背,牢牢地桎梏着她,不让她离开。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时光舔了舔干燥的唇,闭上眼睛。
他累了,只是想要一时半会儿的栖息,他的要求并不过分,她没有理由去拒绝。
她这样对自己催眠。
忽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彻整个楼道。
时光一激灵,声音从她的包中传出,是她的手机。
而这一秒,她的理智终于被铃声所唤醒。刚才就好像有另一个灵魂替代了原本的她,令她产生幻觉,令她深陷其中,令她迷失自我。
有时候,一时离奇的情感就像一束罂粟,无形中吸引着无知的人,同时令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对时光来说,周澹然就是这样的毒药,而她,正在再次步向吸~毒的边缘。
她想拿手机,周澹然却抱着她不放,任她怎么挣扎还是徒劳。
电话铃声终于中断。但是很快又响了起来。
时光着了急:“周澹然,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求的我也做到了,现在可以放开了吧?”
“再等一会儿。”他沉静地说。
“周澹然,你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吗?我现在有急事,人家打来两遍了,我得接这个电话。”
“再等一会儿。”他像只会说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咳咳。”
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轻咳声。
时光倏地转头,只见周父周母停留在病房门口,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他们。
时光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周澹然的背,低斥道:“周澹然,你够了,我数一二三,你再不放开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我!”
她数到“三”的时候,周澹然终于放开了她。
但此时,第二通电话终于断开,楼道里又还原了一片静谧。
时光等了一小会儿,没有再来。
与此同时,周父周母迎面走过来,周澹然见状,下意识地把时光往身后扯。
时光却拒绝了他的支援,坦坦荡荡地走了出来。
周父伸出右手,“你好,你是……?”
时光莞尔一笑,搭上他的手:“伯父您好,我是周澹然以前的同学,听说奶奶生病了来探望她。”
周父颔首,“原来如此。哦……不知你姓什么?”
时光这才想起忘了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忙说:“伯父,我叫时光,时光匆匆的时光。”
“时小姐,谢谢您来探望家母,家母知道了一定很高兴。”他顿了顿,“不好意思,时小姐,刚才的事让你见笑了。”
果然是父子俩,说出来的话都一样。
血缘关系是永远逃不过的亲情。
时光默默地想。
时光笑了笑,“伯父伯母,我进去看看奶奶?”
这句话让她成功转移了尴尬的话题,也逃离了尴尬的场面,时光不禁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
奶奶很久没有见到她,女大十八变,又加上奶奶又有些意识不清,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她。这让她有些难过,又有点感慨。
但庆幸的是,奶奶的记忆中仍有她的存在。
知道了是她之后,奶奶拉着她跟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无非就是关于从前,关于改变,关于未来。当然,这些话题也都只围绕着一个人转——毋庸置疑,她的孙子,周澹然。
时光面对老人的殷殷期盼,不忍拒绝她的嘱托,却又不能完全应承下来,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推开,周澹然的声音渐行渐近。
他对她扯了扯嘴角,倾下身靠近奶奶,说:“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得送时光回去了。送完她之后我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奶奶孱弱的手覆住周澹然的手背,断断续续地说着“然然啊,把时光送回去……注意安全……时光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她好一点……知道了吗?”
周澹然挤出一个淡淡的笑,重重地点头,摸了摸奶奶的泛白的头发,“奶奶,我知道,您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您先躺下睡一觉好不好,睡一觉我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