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慕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一扭头,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第 16 章
次日一大早,余一就爬起来奔出去买魔术道具了。因为在梦里,她梦见自己的魔术表演非常成功,一挥手就变出一堆芒果,外加非常完美的逃脱术,台下的顾沉繁都看直眼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出芒果而不是鸽子,但她断定这是个好兆头,一定要赶紧把梦变成现实才对。
可是呢,杨品品不好意思打击她,也只好陪着她去道具市场逛了大半天,最终从一位神秘男子那高价买来了一套魔术方案,速成的那种。但逃脱术就只能当个梦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培训和后台配合是练不出来的。
不过余一仍自我感觉良好,回学校之后,还来不及吃饭,就一头扎进了排练厅。可是白天在这排练的人还真不少,大概都想借着这台晚会火一把吧。
东张西望了一会,余一锁定了一个放桌椅的墙角,拽着杨品品和一堆道具奔了过去,拉出一张小桌子,把道具堆在上面开始练习。
要说这人的悟性好啊,就是无敌。经过简单的练习,余一这魔术就变的像模像样的了,可是杨品品总说她被人家框了,斥巨资买了个网上就能搜出来的破方案。
但是,千金难买我乐意!只要能上晚会,花多少钱余一都甘心!
而她斥的巨资果真也没让她失望,周一初审的时候,她的节目以新颖为由成功进入了终审。如果不出意外,她就能够登上晚会的台子了。
这个消息真是够令人兴奋的了,参加完初审回寝室后,她就一直乐的合不拢嘴,抱着手机想跟顾沉繁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踌躇了好半天,也没敢拨号。
一边的杨品品看出了余一的顾虑,二话没说就拿过她的手机拨了号,还意味深长的说:“对待这种人,你不主动是不行的~不过啊,也不能主动过头,如果他还是千年融不化的冰山,那你就趁早踹了他。”
余一白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抱着手机趴到床上,等待电话接通,可是始终没人接。余一沮丧的盯着手机,决定再拨一遍,可是这一次,人家居然关机了。
她真的不明白,顾沉繁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坏。当初冷眼对她的是他,后来主动追她的是他,而现在把她丢在一边的也是他,难道她就是一只小狗,心情好了过来逗逗,心情不好就踹到一边吗?估计她连狗的待遇都没有吧?逗小狗的时候还会摸摸、抱抱,而她呢?除了牵手,从来没跟顾沉繁有过其他的接触。
也是,短短两个星期而已,发展不会太快。可是变心就变得那么快吗?说不理就不理了吗?还是说,压根就没把她放心上?
余一握着手机躺在床上,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抖,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气。她气坏了。
可是每个人都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没经历她所经历的,所以自然体会不到她此刻的心情,更没有人发觉她有什么异常。
寝室里的小甜甜周潭抱着一大束玫瑰欢乐的回来了,一进门就开始尖叫,而其他人也被她手里这一大捧花吸引了过去,都围在她身边,称赞她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确实挺幸福,周潭跟她的男友在一起两年了,可是人家依旧那么恩爱,还一起考到了S大,整天像生活在蜜罐里。一到纪念日、情人节、生日,她男友就又是惊喜又是玫瑰的。这才是恋爱吧?
杨品品捧着玫瑰,深深的吸了一口香味,陶醉道:“我以后就找一个能这么对我的男朋友了~”
周潭打趣道:“这有什么好啊?多浪费钱。”
杨品品抱着玫瑰扭了扭:“人家有钱不怕花啊!哈哈哈,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哦不,玫瑰来~”
周潭害羞的抱过花,对旁边的安怀说:“你看品品这样,十足一拜金女啊!”
安怀表示赞同的点点头,杨品品这就不乐意了:“你们懂什么?这叫浪漫主义情节!趁着年轻,还有资本浪漫,就尽情挥霍嘛,省得老了以后后悔当初。你说对吧余一?”
说着,杨品品就把头转过余一这边:“你生日不是也快到了吗?等着你家小顾同学的厚礼吧~哎呀,单身的人表示很羡慕啊~”
余一翻了个身,坐起来,面无表情道:“我是反面教材,不用羡慕我。”语毕,起身拎起暖水壶出去了。
不就是玫瑰吗?有什么可羡慕的,还不如顾沉繁给煮的面呢,面能吃,玫瑰能吃吗?
虽然余一在心里把那束玫瑰骂惨了,把顾沉繁给捧到天上去了,可还是掩盖不了被冷落的这个事实。她就像是守活寡,整天独守空房,望眼欲穿。而那个余一不愿称之为负心汉的顾沉繁,也算是有点人情味,之后的每天还能接余一的电话,听她blabla的说着身边发生的事,可是从不多说自己这边的情况,也从没对那天拒接电话做出解释。
尽管这样,余一也觉得满足了。当初单恋的时候,待遇还没这好呢。
余一就靠着每天跟顾沉繁通一次两分钟的电话,坚强的挺过了终审,迎来了正式晚会。晚会前夕,她在电话里向顾沉繁说起了此事,并希望他能来看看她的首舞台,他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让余一觉得很意外,当然,是开心的意外。
整台晚会,由于是S大和L大联合承办的,所以水准大大高出了S大之前的所有晚会,选在了S市最大的剧院,能容纳2000人。赞助商很大气,灯光舞美都很到位,光是一个开场舞就震撼的余一说不出话来了。当然,这样好的晚会,自然是一票难求的,2000个座位坐的满满的。
余一作为晚会的演员之一,是可以得到三张门票的,而这三张门票,她毫不犹豫的给了顾沉繁、宁楚、宁慕,就连她的室友都没排上号,因此,杨品品一直念她重色轻友。
在后台等待上场的过程总是很煎熬的,余一的魔术表演在众多节目里并不算很出彩,所以被安排到了第五个节目,起到一个暖场的作用。听着外面的音乐声,余一简直紧张到了极点,不仅手心出汗,还总想上厕所,毕竟她没有舞台经验,上这样大的晚会是第一次啊!
因此,她不停的往厕所跑。在第三次推开厕所门时,她意外的看到了蔡尧,她穿着一件火辣的小短裙,和一双足有10公分的高跟鞋,站在镜子前补妆,看样子也是这台晚会的演员。
还不等余一打招呼,蔡尧就主动的说起话来:“呦,余一?好巧啊,你也参加这台晚会啊?”
余一尴尬的点点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小丑装扮和画的又红又黑的脸,很是恼怒。为了增加亮点,更容易登上这台晚会,她真的是付出了很多,比如牺牲色相,扮成小丑来表演魔术。
可是此时此刻她是这么讨厌自己当初的想法,难道穿的火辣一点就不能表演魔术了吗?居然被讨厌的蔡尧比了下去。
蔡尧抿嘴笑了笑,开始整理头发:“你的打扮好特别哦~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嘛!一定很有趣!”
余一握紧拳头,努力克制住抽她两嘴巴的冲动,回道:“你也是啊,穿的这么高,这么拼,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腿啊!”
蔡尧忽的转过身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顾沉繁来了吗?”
余一得意的点点头:“当然~他说会来看我的表演的。”
蔡尧歪了歪嘴,拍拍余一的肩膀:“那你快去候场吧,这都第三个节目了。”
余一这才想起来这茬事,火急火燎的奔到候场区。而蔡尧呢,则得意的开始了又一轮的补妆。
说实话,顾沉繁来没来她还真就不知道,一直没敢联系他,只是觉得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来。倒是宁楚和宁慕纷纷发来了短信,要余一别紧张,轻松对战。
此时主持人开始报第五个节目了,余一也赶紧跑到舞台中央站好,确认道具齐全后,开始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大幕拉开的一瞬间,台下就响起了一片笑声,看来她的造型是成功的。简短的做了判断,余一便开始了表演,拿起桌上的帽子向大家示意里面是空的,又在台上蹦了两圈,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摆出各种pose,然后把帽子往空中一抛,一只鸽子就飞了出来。
这大概是魔术里最常用,最基本的手法了,但是加上余一的小丑表演,整个节目就多了一分喜剧色彩,大部分的人都在看余一在台上马戏团式的折腾,而很少有人注意她的魔术有多easy。这便是成功了。
宁慕在台下乐的前仰后合的,但也不忘用手机录下这段表演,留着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留着以后打击余一用。而宁楚呢,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顾沉繁并没有来,于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放心的看向了宁慕。
其实宁楚也很纠结,到底是该把余一交给自己的亲弟弟呢?还是该让余一跟她爱的人在一起呢?总之,凭这么多年的了解,他还是觉得宁慕更适合她一些。第 17 章
看到台下的反应这么强烈,余一就放松了许多,开始很自如的在台上走动。因为要表演小丑,所以她不能说话,只能用夸张的动作来表达她想要说的。虽然只在台上蹦了几分钟,但是她已经有点精疲力竭了,看来小丑是个体力活,不过不要紧,她的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
台下的宁楚和宁慕看的津津有味的,而余一也开始在心里念叨收尾的操作步骤,可是她突然觉得有点晕眩,脚没站稳,一个踉跄就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而桌子又特别轻,抓地不稳,于是连带余一一块就翻了过去。
余一瞬间就傻了,她这是演砸了吗?脑子里突然有点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收场,可这是她的首舞台,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她强忍着腰痛爬起来,却发现台下一片混乱,所有的观众都在拼命的往出跑,尖叫声连连不断。
余一摇摇晃晃的在台上立着,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不就是节目演砸了吗?至于把全场的观众都吓跑吗?正纳闷着,立在台下的一台摄影机就倒了,随后有两个人冲上台来,把她拽了出去。
逃出剧院,看见上千人在广场上相互依偎,害怕的样子,余一才明白原来刚才不是她演砸了,而是地震了。
宁慕气喘吁吁的朝余一大吼:“你傻呀?地震咋不知道跑?活够了是吗?”
余一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宁慕和宁楚:“我......我刚才还以为是我失误了,不知道是地震啊!”
宁慕长舒了一口气,颔首道:“说你点啥好......”
因为S市属于平原地带,周围没山也没海,所以很少发生地震等自然灾害,而这次地震又很突然,震感也很强,所有人都非常的恐慌,几乎稍一安顿好心情就开始给亲人打电话。当然,也因为地震的关系,通讯在短时间内被中断了。
余一往家里打电话的念头便也随之而散,于是四下张望了起来,可是天渐黑,便焦急的问宁楚:“顾沉繁呢?他跑散了吗?”
宁慕搭在余一肩上的手瞬间变得僵硬,有点生气的把头别过一边。宁楚见状,尴尬的朝余一摇了摇头:“他没来。”
“哦......”余一的脸上扫过一丝失望,但是很快就换上了一张笑脸:“没事,他爱来不来,反正我这个节目也算是演砸了,没看见我摔跟头更好。”
宁慕在心里冷哼了一下,不想理会余一。宁楚倒是安慰余一道:“你的表演很精彩,就是地震震的不是时候,怎么也得等你演完了再震啊,真不懂事哈!”
余一僵硬的笑着:“是吗?我都不知道演成什么样了。”
“没事,我弟弟都给录下来了!”说着便上宁慕兜里去掏手机,打开给余一看。
宁慕双手抱着胸,还撅着小嘴,依然一脸的不乐意。可是余一正全神贯注的看视频,哪有功夫管他是不是乐意啊。所以他自己生了一会闷气,便也凑过来跟着一起看视频了。
余一的小丑装虽然看着很宽松肥大,可是料子很薄,风一打就透了。而现在虽说也是四月,人们却因这古怪的天气只能穿棉衣,所以余一自然是冻得瑟瑟发抖,双手一个劲的在胳膊上摩擦,试图暖和一点。
宁慕当然是全看在眼里了,于是二话不说的脱下棉衣给余一披上了。余一一愣,想起宁慕小时候那个病怏怏的样子,遂摇头道:“你穿吧,我不冷......”
宁慕眼睛往上一翻,表示不在乎:“哥已不是当年的小萝卜头了,冻不坏。”
可余一还是不信,把棉衣拿下来放回宁慕的手里:“小萝卜头只是长大了而已,可本质上还是个小萝卜头。你要是冻坏了,我担当不起,所以你还是老实穿着吧。”
宁慕撅着嘴穿上衣服,一把把余一拽到怀里,用棉衣把自己和余一裹的严严实实的,确认不会漏风后,磕磕巴巴的说:“那就只有这么办了,额......还好衣服够肥大......”
余一被宁慕的举动吓了一跳,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但是由于脸上涂了白、黑、红三种颜色的颜料,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脸有多么热。
看着余一上仰的这张小花脸,宁慕把头别到一边,故作轻松道:“你别误会哈,我可不是想占你便宜,我只是怕你冷而已......当然,你也没有便宜可以占!”
在一边的宁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点头道:“我弟弟所言极是啊!”
余一瘪着嘴瞪了宁楚一眼,从宁慕怀里挣扎了出来:“算了吧,反正现在也不震了,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避避风吧。”
可是这有棉衣和没棉衣的差别也太大了,余一刚一从宁慕怀里出来,就感觉寒风刺骨一样,倒吸了一口冷气。宁慕自然是不会让余一冻着了,于是赶紧扒下宁楚的衣服给余一披上了。
余一惊呼:“你干嘛!冻着你哥咋办!”
宁慕摊手:“放心,我哥可是身强体壮的,冻一会不会有问题的。”
余一看了一眼宁楚,觉得宁慕判断的没错,于是欣然接受了。宁楚递给宁慕一个“重色轻哥”的眼神,便也点头道:“对的,我不怕冷。”
广场上的人在恐慌过后,也淡定了许多,一边给家人打电话,一边撤离。余一也马上给家里打电话报了个平安,然后跟宁氏兄弟回他们家了。
进屋后余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这一路上,出租车司机时不时就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的脸看,还笑出了声,好不容易下了车,还把一个小孩给吓哭了。
余一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打量镜中的自己。宁楚的毛衣太长了,套在她身上就跟穿了条连衣裙一样,不过,她觉得穿男装的自己更帅气,如果是个男生的话,一定有很多女生追她......不过,如果真是男生的话,那不就不能喜欢顾沉繁了吗?
顾沉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余一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顾沉繁打了个电话,滴声刚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还不等余一开口,对方就焦急的问道:“你还安全吧?”
余一一愣,随后有点小开心:“嗯嗯,我很安全,你呢?”
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我也很安全。抱歉,今天的晚会没能赶过去......”
“没事,那会正好地震了,我还没演完呢,大家就都逃命去了,哈哈。”
“哦,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还不等余一说再见,电话便匆匆的挂断了。
余一呆呆的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间21秒,即惆怅又开心。
晚饭的时候,宁慕非说要压压惊,得出去吃顿好的,可是余一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实在不好意思出门,于是坚决不出去。最后三人决定,买些肉回来,在家里吃涮烤。
余一一副贤妻良母的架势,把洗好的蔬菜和腌好的肉端上桌,挥舞着筷子,准备烤肉了。宁慕拿过来几听啤酒放在桌上,余一瞅了一眼,连忙鄙视道:“没有瓶的吗?这听的喝着多不给力啊!”
宁慕撇撇嘴:“呦呦呦,你还神上了,把你喝桌子底下去别怪我啊!”
余一得意的比了个OK的手势。
而事实上,确实有人被喝到了桌子底下,不过不是余一,而是宁慕。要知道,余一从小是在酒缸里“泡”大的,虽然不是千杯不醉,但酒量也是不错的,至少对待宁慕这种三杯倒,还是绰绰有余的。
宁慕抱着酒杯斜靠在沙发上,微眯的眼睛始终不离开余一,嘴里还振振有词的,但就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余一也懒得听他说什么,举起酒杯对宁楚说:“楚哥,咱俩得有多久没一起喝酒了啊?”
宁楚思考了几秒:“差不多一年了吧。记得上一次喝酒还是你家升学宴呢,你那酒疯耍的,太有技术含量了!”
余一拍腿大笑,豪迈的跟个爷们:“哎呀,那糗事就别提啦!”
可是宁楚摇头:“如果放在现在,你还敢吗?”
余一翻了个白眼,细细的回想——那天宁楚应余一的要求,把顾沉繁给骗来了,之后一群人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余一输了,被要求亲场上的一个人,余一二话没说抱住顾沉繁......的大腿开始亲......然后倒地开哭,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想到这,余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敢不敢啊?我那是喝多了,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思考,况且愿赌服输,也是正常的。”
“那现在再来一局真心话大冒险,你说咋样?”
余一点头:“那就来呗!”
宁楚诡异的笑了笑,捅起了旁边快睡着的宁慕:“你也跟着玩啊。”
可是宁慕完全不在状态,随便就跟着点头。然后宁楚拿起一个酒瓶,在桌上转起来,不偏不倚瓶嘴正好指向宁慕,这下宁楚笑的更诡异了。
余一提出了好几种惩罚方案,可是都被宁楚给否定了,最终确定下来的,就是让宁慕选择一个人狠狠的亲下去。
宁楚是绝对不会说,他这是故意放水的。没错,他就是想让宁慕这怂人戒酒壮壮胆,干出一番大事业。
可是这明摆着被占便宜的事,余一是绝对不会干的!但女人终究是女人啊,这小腿怎么也拧不过宁慕这长胳膊,最终反抗不得,只好等死。
宁慕醉醺醺的凑到余一脸旁,眯着眼看了好半天,问了一句:“我可以吐了吗?”第 18 章
毫无疑问,饭局最后是以宁慕的呕吐来收尾的。好在余一最后一脚把他踢开,才逃过了一劫,不过宁楚简直要恨死了,这个傻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出人头地!
回到S大后,除了寝室、厕所、女浴池以外,不管余一去哪,都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可是又抓不到是谁。余一懊恼之余,也觉得有点恐惧。
可是杨品品说,大概是因为余一在晚会上一炮走红了,所以才会有些爱慕者整天搞跟踪,想表白之类的。
但余一不这么认为,有谁会这么重口味啊?会爱上一个满脸花花的小丑魔术师?思来想去,余一决定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都要低调行事,尽量不出去瞎得瑟。
可是就快期中考试了,余一在寝室怎么也找不到学习状态,只好跟杨品品一起去泡图书馆。为了防止被认出来,余一做了全副武装,在S市这个冬凉夏暖的城市的初夏,穿上了长袖,戴上了帽子口罩大墨镜,窝在图书馆的一个小角落,十足像一个传染病人。
本以为这样就没问题了,可是自打她在位置上坐稳,就不停的有人在她旁边路过。按理说,这个角落书籍比较另类,应该很少有人会到这来拿书的,可是看这来来往往的阵势,比大街上人流量还大啊!
余一正纳闷,就有一瘦弱的小男生过来搭讪:“请问你是那个小丑吗?”
余一慌乱的摇头:“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瘦弱男摇摇头走了,而顺着他离去的方向,忽的又有一大波人朝这边看来,然后纷纷诡异的笑了。
余一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觉得自己像个动物在被参观,不,觉得自己像个外星人在被参观!不就是个小丑魔术师吗?这群人都至于吗?这么没见过世面?
正神游呢,杨品品就捅了余一一下,把手机放到她面前:“你看我们学校贴吧!居然有人发帖子说对你一见钟情了!”
余一吃惊的张着嘴,只见那帖子上写道——跪求各位童鞋提供线索!本人男,对晚会上那个小丑一见钟情了,很想知道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求各位童鞋帮忙留意一下!提供重要线索者,有重谢!
重——谢——?
余一看完之后噗嗤一声笑了:“这男的脑袋被门夹了吧?”
话音刚落,一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对啊,我就是脑袋被门夹了。就是上次在图书馆,为了把笔借给你,我被那扇门给夹了!”
余一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扇门,又把脸转过来看看杨品品,顿时囧了。这男的不就是那个奇葩学霸眼镜男吗?
杨品品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即吃惊又恶寒的朝余一挤了挤眼,余一会意的点点头,轻声道:“1——2——3——跑!”然后立马跟杨品品抱着书逃走了。
回到寝室后杨品品把这事跟周潭和安怀一说,给俩人逗的前仰后合的,纷纷赞叹余一魅力无边。可这对余一来说哪是魅力啊,这简直是一场劫难啊!被这么一奇葩看上了,她何德何能啊?
看来她只能在寝室复习了,短时间内,尽量不要出现在大众视线内才好,毕竟图书馆那么多人,一定都笑死了,真是太丢人了!
但是呢,天总是不随人愿的。
余一刚翻开书打算复习,顾沉繁的电话就打来了,看着闪啊闪的手机,她很是纳闷:“喂?”
“余一,你能来一趟J市人民医院么?”顾沉繁的声音有点颤抖,鼻音也有点重,像是哭了。
余一瞬间紧张了起来,皱着眉:“我......我马上就过去!”
顾沉繁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余一的心里也便开始忐忑了起来。
在出门之前,杨品品怕眼镜男跟踪她,便要求送她到车站,可是余一执意不用,自己一个人坐上了前往车站的公交。一路都很太平,可是下了公交她才看见那个眼镜男一直跟在她身后,眼神超级猥琐!
这种情况真是不得不让她想起宁慕这个保护神,于是余一想也没想就打电话给宁慕。可是好巧不巧,宁慕正在进行期中考试,手机关机了。
无奈,余一只好硬着头皮,赶快跑到车站买票,又在检票口晃了好几圈才跑上要坐的车。原以为这样就妥了,可是眼镜男是谁啊?他是学霸!脑袋转的非常之快!一下就拆穿了余一的小把戏,正确的跟上了车,坐在了余一身后,依然直愣愣的瞅着余一。
余一直冒冷汗,可是相比之下,对顾沉繁的担心会更多一些。于是余一只能硬逼着自己去想着怎么安慰顾沉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袋里总是时不时的出现“为什么宁慕不接电话”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这让她很怀疑自己对顾沉繁的一片忠心。
煎熬的度过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车程,一到J市,余一就打车奔向市医院,可是她还是去晚了。
待余一见到顾沉繁时,他已经在地上瘫坐多时,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一声一声的啜泣着,好似已哭的筋疲力竭。
余一的心里已有了答案。虽然在路上已经想象到这种情况,可是她多么希望那只是想想而已,并非事实......
看着哭的这般伤心的顾沉繁,余一突然有点语塞,只是蹲到他身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小时候她哭的时候,奶奶就是这么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她,让她的心也一下一下的安稳起来。
大概是知道余一来了,顾沉繁忽的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了余一,就像抱住了整个世界,更加悲痛的哭起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沉繁。
余一微蹲在地上,被顾沉繁紧紧的拥着,好像他的每一次啜泣都会刺痛她的心脏。她懂这种感受,挚爱的人离开人世,带走的并不是一个再也见不到的躯体,而是曾经倾注的所有感情和共同的时光,那感觉就像是心被挖空了一样,再也无法弥补。
余一的下巴轻轻的抵在顾沉繁的额头,眼睛看着门上的病房号,这大概就是顾姐姐生前住过得最后一个地方吧?而长长的以后,她将永远待在那个冰冷的地方。
想着想着,一颗泪从余一的眼角滑落了,滚烫的,灼的脸疼。
大概是已经哭到没有眼泪可以流了吧,顾沉繁缓慢的从余一身上抬起脸,又踉跄的坐到了长椅上。
余一这才发现,才几天不见,顾沉繁又瘦了许多,脸颊两边明显的凹了下去,面色也苍白,眼睛更是空洞无神。她无法想象,顾沉繁经过了多少个煎熬的日日夜夜,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个早已被宣判死亡的姐姐。
“余一。”顾沉繁忽的轻唤了一声,大概是走廊太空旷,就连这么微弱的声音也显得很突兀。
余一应声嗯了一下,凑到顾沉繁旁边。
顾沉繁抬头瞅了余一一眼,又低下了头:“我不想瞒你......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对你很不公平。不能接受你并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一直都爱着我的姐姐......”
余一惊愕的看着顾沉繁,可是他并没有抬头。
“我有记忆开始,就是跟姐姐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起,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也没叫过这两个词。有人说他们死了,可是姐姐一直告诉我,他们在某个地方打拼,会在很久很久以后把我接回去......可是我并没有很想回到他们身边,我只要有姐姐就够了。我曾经一度认为,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保护姐姐,可是她却瞒着病情要我到外地上学,直到前段时间奶奶去世了,她才告诉我生病的事......”顾沉繁的每个字都说的很轻,就好像稍一大声就会吵醒睡觉的姐姐。可他多么希望姐姐只是睡了一觉,一会就会醒过来。
稍稍沉默了一会,顾沉繁缓缓站起身来,踉跄的朝医院外走去,似有若无的低喃道:“我可能也是在爱自己吧......”
可是余一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木讷的跟着顾沉繁往前走,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走的那么沉重。此刻,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只是很复杂。
因为心疼顾沉繁而复杂,因为知道顾沉繁爱上了他的姐姐而复杂,因为知道自己永远无法霸占那个位置而复杂,因为知道自己随时可以回归单身而复杂。
两个人缓慢的走到大楼门口,可是天竟下起了雨,雨点大的砸到地上都会灰尘四起。余一心疼的看着顾沉繁,不知怎么就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顾沉繁摇头,有气无力的抬头看着雨景,眼睛也随着外面的雨滴变得潮湿起来。
原本余一想说,雨停了出去吃个饭吧。可是没想到,眼镜男竟拿了一把雨伞出现在她面前,特别腼腆的把伞递到她手里后,奔进雨里不见了。
顾沉繁并不关心这个送伞的男孩是谁,余一也知道,所以并没有做出解释,只是默默的打开伞,举到顾沉繁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