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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九九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4

第二卷:有女囚邺城 027 两相对阵 处处退让

宇文玥将鞭柄叼在嘴上,用手将头发拢了拢。她跑出来时,忘了将头发束起来了,此时发丝凌乱,飘到了眼前,挡住了视线。

时光似乎停滞了下来,没有士兵冲到他们之间来,高长恭也没有动,静静地等宇文玥束好头发。

那天是艳阳天,很热,束好发之后宇文玥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大大咧咧地一把擦去。

“兰陵王,你可还记得我是谁?”宇文玥目光灼灼地看着高长恭,似乎能透过面具看到他的全貌。

高长恭笑了笑,然而微笑全被面具挡住了:“当然记得,邙山之战时周军将领便是你。”

“那好,新仇旧恨我便在今天一起报了!”宇文玥狠戾地抛下一句话,挥舞着鞭子便冲了过来,犹如天上势不可挡的鹰。

还是和上次一样,一个拿了鞭子,一人拿了银色长枪,然而两人的心境却天差地别。对宇文玥来说,高长恭是伤了她又伤了她哥哥之人,而对高长恭来说,宇文玥不仅仅是齐国的敌人而已,她还是……自己在突厥那几个月里的朋友。

和自己一起重重过关,和自己一起勇斗老虎,和自己一起赛马微笑,和自己相处了好几个月的……朋友。

所以,宇文玥招招狠厉、步步紧逼,高长恭却无法强迫自己使出全力对付她。

同是习武之人,宇文玥自然看出了高长恭的有意退让,心里不禁疑惑。为何要对她退让?难不成是陷阱?宇文玥暗暗存了心,千万别像上次一样,被他引至野外,一招穿腹。

高长恭不主动攻击,只是见招拆招,这让宇文玥很无力,照这样打下去,他们打到明天都不会有结果。本来愤怒满满的心,在高长恭不紧不慢的招式中,渐渐变成了无奈。高长恭的举动太奇怪,她甚至还冒险,特意留了一个破绽让高长恭看到,谁知道高长恭竟然视而不见。

“兰陵王!”宇文玥忍不住了,索性停下马,与高长恭就这样对峙着,“你到底想怎样?”

高长恭也停了下来。

他们四周,是士兵、是痛呼、是鲜血、是死亡、是兵器相接时发出的碰撞声、是刀剑插入身体里带出的血肉分割的声音……

两人面对面,似乎与这个世界分离,高长恭轻笑一声:“有些人即使是敌人,我也不想去伤害。”

宇文玥觉得眼前这个兰陵王,脑子……似乎有点问题。不想去伤害?那她肚子上的伤从何而来?

瘪瘪嘴,宇文玥不想再与他徒费口舌,他不想伤害她,不代表她不想伤害他,她宇文玥巴不得将眼前这个齐国的兰陵王打得落花流水,然后五花大绑地拉回去,在长安的大街上巡游!

再次出招,宇文玥更加毒准,高长恭却仍旧不愿与她动真格。

一鞭子甩出去,趁着高长恭将鞭子格开之机,宇文玥迅速骑马赶进,另一只手中握了一把长刀,是她赶过来时从旁边的士兵手上夺过来的。

高长恭自然快步后退,长枪刺了过来,预备将长刀也格到一旁。

不是不想伤害我么?宇文玥狡黠一笑,做出了一个十分冒险的举动:她将长刀迅速收了回来,脖子迎着长枪伸了过去。

高长恭见状,脸色一僵,慌忙将长枪收回来,趁着这个间隙,宇文玥收回去的长刀又拿了出来,狠狠往高长恭身上刺去!

高长恭躲避不及,右胸顿时流出热烘烘的鲜血。

很好,和五哥一样的位置,这叫“以口还口,以牙还牙”。不对,兰陵王还欠她一刀呢,宇文玥一手执着长刀,一手挥着鞭子,又追了上去。

不知从哪儿凭空伸出一把长剑,生生地阻隔了宇文玥,宇文玥顺着长剑望过去,原来是斛律光!

斛律光刚刚与宇文直打得难舍难分,却余光瞥见高长恭居然被伤了,于是匆匆甩开宇文直,忙往这边赶了过来。

“鸣鼓收兵!”斛律光下了命令。

“哎……”宇文玥想追上去。

“别追了。”宇文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旁边,“这一战我们胜了,再追下去可不一定了。”

宇文玥回头,见宇文直身上已经有好几处伤口了,姜还是老的辣,看来斛律光“落雕都督”的称号名不虚传。

“六哥你不行啊,我对阵齐国有名的兰陵王都没受伤,你居然伤了好几处哎。”回去的路上,宇文玥看他伤口几乎不流血了,便知道他伤得并不重,于是调侃起来。平时都是宇文直压她,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压回来,宇文玥心情很好。

“你似乎忘记了,”宇文直桃花眼微挑,“斛律光也是齐国的名将呢。”

宇文直轻飘怪异的语气成功地让宇文玥后背一阵冷汗,忙收住嘴,不敢再戏弄。惹毛了他,保不准他好了之后怎么整她呢。被欺压惯了,宇文玥在宇文直面前,把骨气都丢掉了。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五哥受伤,你端茶送水,我受伤了,你冷嘲热讽,待遇差别怎么这么大。”快到军营了,宇文直状似无意地低声开了个玩笑。

宇文玥充满负罪感,她开始只是开了个玩笑,六哥怎么当真了?她忙解释:“六哥和五哥都是一样的,你受伤了,其实我也会端茶送水的!”说完,赶紧亲自跑到军医的营帐里去了。

宇文直嘴角微弯,看着她的背影,露出狐狸般的微笑,这丫头,这么容易上当啊,真是傻的可以,这两天,他终于也可以享受一下太上皇的生活了。

晚上,兄妹三人在营帐中商谈进一步的计划,宇文玥便道:“兰陵王高长恭已经被我重伤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潜入他们的营地里,将高长恭一道灭了,这样大周就少了一个劲敌。”

宇文直惬意地喝着宇文玥孝敬的茶,慢悠悠道:“恐怕你还没潜入他的主帐呢,就被齐军发现了。到时候将你绑成一个粽子,挂在城楼上,可不好看。”

宇文宪默默想了想宇文玥被绑成粽子的模样,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宇文玥郁闷地说道:“难不成等他们蓄精养锐了,再硬碰硬地打一场?那样大周还是没有多少胜算的。”

“你这丫头,天天忧国忧民的干什么?”宇文宪笑着看她,笑容却渐渐消失,“其实你若像其他公主一样,日日开开心心地做你的公主,不要天天想着大周该如何稳固,宇文护该如何铲除,五哥……会很高兴的。”

宇文玥嘟了嘟嘴:“我知道了,那我先回营帐了。”

“嗯,去吧。”

宇文玥回到营帐,却没有睡下,她思前想后了很久,还是决定夜探齐营。

能像其他公主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固然好,但她更喜欢由自己的本心做事,无关乎危不危险,只凭着心之所想。

这样,她才会快乐,不是么?

第二卷:有女囚邺城 029 夜探齐营 皇帝倾心

深夜,宇文玥探头从营帐里出来,眼前凭空投下一片阴影,她抬头,讪笑不已:“呃、呃,六哥,你出来赏月啊?”

宇文直一手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提溜了进去:“就知道你这丫头贼心不死。”

宇文玥苦着脸,还没说话,宇文直便径自出去,唤来士兵:“多派几个人过来,给我好好守着她。”

宇文玥一头栽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头。

之后的几天,宇文玥和宇文直如同猫和老鼠,一个拼命地想去齐营刺探军情,一个每次都将她逮了回来。宇文玥气极,但体内的倔强性子却被激发出来,原本夜探齐营也算不得非干不可之事,被宇文直这么一阻挠,她反倒非干不可了。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月色皎洁,本来是不利于刺探的,但宇文邕传来了一封密信,此时宇文直召集了一众副将,正在商讨军情,实在是难得的机会。宇文玥已经顾不得利不利于刺探的事情了,她赶紧将夜行衣穿上,还蒙上了一块黑布,罩住自己的面容,顺便将碍事的头发也束进了黑布里。

黑衣与黑夜融为了一体,纵然皎洁的月光使她容易暴露,但宇文玥轻功了得,行动迅速,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所以她从营帐里出来,一路很轻巧地绕过了看守士兵的视线。

两军驻扎得不算太远,宇文玥脚步极快,很快就逼近了齐营。

偌大的齐营和周营一样,都只剩下了星星点点的几处灯光,一些士兵虽然困倦,但仍旧强打着精神放哨守卫。

宇文玥一眼就看出了主帐所在,她偷偷摸摸接近齐营的外围,靠近一个正打着瞌睡的小士兵,双手一勾,便将小士兵的脖子勾住,在他还来不及叫喊之时,宇文玥便将他打晕。

换上小士兵的衣服,宇文玥低着头往主帐走去。

“哎,你是谁?”前来巡逻的一个士官见她行色匆匆,便问住她的脚步。

宇文玥停了下来,微低着头,模仿男子的声音:“我刚刚换了班,正要回去。”

士官不疑有他,嘱咐道:“即便不是你值班,也警醒一点,有什么动静赶紧起来,别睡糊涂了。”

宇文玥应了一声,士官方才走开。想起士官说的话,宇文玥暗暗思忖了一下,一个士官干嘛对已经值完班的士兵嘱咐这些?而且齐营守夜值班的人好像太多了些,齐营今晚着实有点怪……

走了一段路,接近了主帐,宇文玥见主帐守卫森严,不禁有些苦恼,该如何窃听点秘密呢?

此时,守在主帐前的士兵看到她,挥手唤道:“哎哎,过来一下。”

宇文玥莫名其妙,看了看四周,的确没人,那么这个士兵是在叫她么?

“别看了,就是你!”士兵压低了声音喊道,看上去十分焦急的样子,“快过来一下!”

唔,这样的话就离主帐近了啊,宇文玥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小哥儿,有什么事?”宇文玥粗声问道。

“我……”士兵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尿急,你能替我一会儿班吗?”

替班?!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宇文玥爽快一笑:“交给我好了,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那士兵笑了,手往宇文玥肩上一拍,差点将宇文玥拍得吐血:“兄弟,谢了!你住哪儿?改日请你喝酒!”

宇文玥被拍得生疼,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好随意地指了一个方位,士兵这才捂着裤裆离开。

守在这个主帐四周的大约有二十来人,宇文玥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探听消息,于是她只有悄悄后退、后退,直到背部抵上了帐篷。

伸直了耳朵,宇文玥隐隐约约听到了帐篷里面传出了声音,然而听不真切,只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

“受伤”……“担忧”……“劳心”……“皇上”……皇上!

宇文玥一惊,难道齐国的皇帝因为兰陵王受伤,亲自来看他了吗?如果自己杀了兰陵王和齐国的皇帝,那么即使斛律光还坐镇齐国,齐国也势必会大乱,那正给了周国一个好时机!

想了想,宇文玥不敢确定,于是看了看四周,还好,因为是深夜,很多士兵都恹恹欲睡,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她再瞧瞧挪了挪位置,侧了身子,然后趁众人不备,拿出宇文邕送她的小刀,在帐篷上轻轻戳了一个小口子。

往里面看去,烛火明亮,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斛律钟都”。

他依旧俊美,然而脸色略显苍白,他面前坐了一个人,似乎正在与他交谈。

那人挡住了“斛律钟都”的身体,但由于宇文玥的位置略偏,所以她能清晰地看到——

“斛律钟都”穿着白色的里衣,外面披了一件外袍,那里衣太薄,以致于宇文玥能清晰地看到,里衣下面,“斛律钟都”的右胸被层层包扎了。

那是她刺伤“兰陵王”的地方!

一切不明自喻。

“斛律钟都”就是传说中的“兰陵王”高长恭,“斛律钟都”只是他用来欺骗她的代号而已,他一直都是兰陵王,他一直……都在骗自己。

亏她还将他当成朋友。

多么可笑啊。

在那一瞬间,宇文玥甚至想哭,因为付出真心对“朋友”,却遭到欺骗,即使对自己说那没什么,反正也就认识高长恭几个月嘛,但心里终归是难过的。

擦了擦泪,宇文玥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主要任务,于是又朝着里面看,只是在看到高长恭时,心里不由得愤愤,当时那一剑怎么不刺得更深一点!

里面坐着四个人,围着小矮桌两两对坐,宇文玥看不到和高长恭对坐的那个人的样子,而高长恭的左边坐着的那个人她认识——斛律光。

高长恭右边那个人只留下半张脸能让宇文玥看见,那人年纪看上去比高长恭略大几岁,相貌虽比不上高长恭,但亦面若冠玉,俊朗无比。

斛律光带来了一个儿子上战场,那么这两人之中,定有一人是斛律光的儿子,而能与他们三个对坐之人,一定身份尊贵。宇文玥觉得,自己刚刚听到的“皇上”二字并非幻觉。

据说齐国的皇帝高湛也只比高长恭大几岁,是不是右边那个呢?可是斛律光的儿子们也都年纪不大,而且她看不到高长恭对面那个人的面容,万一也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呢?

齐国的皇帝到底是哪个,宇文玥也弄不清楚。

此时,方便归来的士兵突然一声暴喝:“你在干什么?!”

宇文玥这才发现,由于看得太过忘情,她几乎将脸贴到了帐篷上。

她快速反应过来,匆忙逃跑,主帐里的四人都快步走出来,其中一人几步上前,一把想抓住她。

宇文玥奋力逃跑,齐国和周国的士兵一样,头上都会系一条同色汗巾,这人将她系在头上的汗巾抓住,还顺带攥住了一些她的发丝,预备将她一把扳过来。

这样就想抓住她?宇文玥哼了一声,拿出小刀,往头上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那人躲避不及,手背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宇文玥飞快地左踢右撞,拿着小刀左右挥舞,赶紧往回逃。

“皇上!您没事吧?!”齐国的某个副将忍不住惊呼,自以为这是表现自己的好时机,却不知这暴露了高湛的身份。

宇文玥听到,忙转身看去,可惜当时她逆着光,而高湛顺着光,所以她压根看不清高湛的脸,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高湛就是刚刚主帐里坐在高长恭前面之人。

而她此番一回头,众人却都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高长恭重重一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高湛,却已经看痴了。宇文玥明眸皓齿,在月色的照耀下,尤显动人,而她因看不清他的样子而茫然的神色,显得那么可爱。高湛从未在齐宫看到过,眼睛这么澄澈之人。

就在宇文玥转头的一瞬间,她已经被士兵重重包围,她心下暗惊,这下,很难逃出去了。

第二卷:有女囚邺城 030 心有不甘,前往邺城

此时,一阵铁蹄声破空而来,宇文玥透过人群,看到了宇文直驾马而来,身后跟了大约一百多人。

两方交战,宇文直一路直骋,不惧任何人,将宇文玥拉了一把,拉上了自己的马。斛律光和他的儿子赶紧追了上去,不知为何,高长恭却不想抓她回来,于是捂着胸口,并没有去追。

“收!”宇文直一声低喝,却见斛律父子朝自己追来,不由得皱眉。

“别追了!”高湛突然开头,斛律父子只能停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高湛什么也没说,回了自己的营帐,高长恭也不解高湛的心思,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派了太医去他的营帐里,替他包扎手背的伤口。

因为那晚的遇刺,斛律光、高长恭及军中将士都请求高湛回宫,高湛脑中萦绕那晚的女子的面容,长久地沉默。

斛律光告诉他,那女子名唤宇文玥,是周国的公主,上次她突然冲进战场,便是她伤了高长恭。斛律光这样一说,高湛便更为感兴趣了,这世上能伤得了高长恭的,能有几人?他当时看了看高长恭,用眼神询问他,高长恭却道:“是我疏忽了,中了她声东击西之招。”

宇文玥。

他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她是周国的公主,那便是他战胜周国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的。斩草除根,这是帝王之道。那……又何必庸人自扰?

高湛眸子里射出锐利的光芒,既然那丫头迟早要除去,那又何必想着她?回宫之后,宫里佳丽三千,还怕找不出比她更好的?哦,对了,也该吩咐礼部了,多找些女子进宫。

这次他前来一是为了高长恭受伤之事。高长恭与他自幼一起长大,是他在淡漠的皇宫中唯一一抹亲情,所以听闻他受伤,他便马上亲自赶了过来。这二来,却也是为了振奋军心,骁勇善战的兰陵王此番被敌军所伤,自然士气低落,此时他若御驾亲临,自然能起到鼓舞军心的作用。

而现在,经过多日休养,高长恭的身体好了很多,而他那晚遇刺,此时军中之人人心惶惶,唯恐他再次遭到刺客,他再留下来,有害无益。

“朕明日就离开。”高湛突然开口说道。

斛律光松了一口气,吩咐身旁的副将明天送高湛回去。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九叔放心,”高长恭看着他,缓缓说道,“臣侄必不辱使命。”

高湛微微一震,目光也变得柔软起来,“九叔”,那是高长恭少时对他的称呼,到了他登基,这个称呼就很少用了,重新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竟出人意料地柔软,天家还是有亲情的。

他难得地笑了笑:“好!朕相信你、斛律将军和恒伽一定能为我大齐守住这万里河山!”

高长恭嘴角微弯:“嗯。”

斛律光虎目含泪:“谢皇上信任!”

和他们坐在一起的那个少年一直没说话,见自己父亲因为皇上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仍旧是面无表情。他叫斛律恒伽,是斛律光的四子,在朝中担任中书令,一个清闲的文官,如同他自己所愿,清清闲闲、远离政事。只是父亲一直希望他和长恭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于是这次将他带了过来,长恭知他志不在此,便让他留下做了军师。

高湛回了邺城,临走时,他心念一动,找来斛律恒伽,让他凭着那晚的印象,将宇文玥的画像画出来。斛律恒伽极擅音律与画画,便花了一个时辰,为高湛奉上了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卷。高湛携了画卷,满意离去。

而宇文玥那天晚上被救回来,自然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次素来看不得她挨骂的五哥也不帮她了,由着宇文直挑着眉眼讽刺挖苦。

宇文玥知道,宇文直是因为太生气了,才这样嘲讽她。然而她杵在他面前,默默承受他的怒气时,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没错,她还在想着“斛律钟都”是“高长恭”的事。

被欺骗的感觉到现在还萦绕在胸中,似乎怎么也无法消除,只要想到她从中窥探的那一眼,“斛律钟都”坐在那里,右胸缠着纱布,只要想到她逃跑中回过头那一眼,“斛律钟都”诧异的样子,她就无法止歇愤怒。

原来被人欺骗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情。

第二天,宇文玥自然被遣回了长安,张野亲自“押送”,宇文玥没有反抗。

回了长安,宇文邕自然知晓了此事,少不得又将她喊过去说了半天,只是言辞没有宇文直那么犀利。宇文玥没有辩驳,都是她自己活该,要去探听什么机密,结果唯一探听到的“机密”就是兰陵王的真实身份。这个“机密”还不如没有探听到呢,起码她记忆中在突厥结识的短暂朋友只是“斛律钟都”而已。

想想看,自己还真是个傻子。

当初被高长恭所伤,差点死去。不知他怎么想的,居然又救了她,于是她便傻傻认为他是她的“恩人”。

去突厥的路上重逢,他没有告诉她名字,她当时就该起疑,可她没有,反而什么都不问,还将自己的乌玉簪作为报恩之物送给了他,那可是她最喜欢的簪子……

到了突厥,他说他是斛律钟都,她愤怒了,愤怒之后她却没有怀疑,后来反而和他约定,成为了朋友……

其实高长恭一定在心里笑话了她很多次吧,笑她那么傻,居然被他耍得团团转。

高长恭一定像观赏猴戏一样,看她一厢情愿地视他为朋友吧!

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说不定,当初高长恭刺伤她却救了她,是为了从她身上打探周国的消息,而她对国家秘密却守口如瓶,高长恭见打探不到什么,才转而改变主意,将她视作猴子,看她耍猴戏呢!

宇文玥越想越气,便怀着最大的恶意揣测高长恭,揣测到最后,自己便信以为真,越发气得发抖,于是做出了一项重大的决定。

她要去邺城!她要想办法杀了高长恭泄愤!

这个想法从诞生之日起便一直存活在了宇文玥的脑海里,后来三军停战,突厥的部队回了突厥,张野留下驻守,宇文宪与宇文直带着大部队归来,而齐国,斛律光留下驻守,高长恭与斛律光的儿子一起回了邺城。

听到了这个消息,宇文玥心头的想法更加明晰。

在宇文宪与宇文直还没有归来的时候,宇文玥已经计划好了逃出长安的一切事宜。只不过她此行应该会离开很久,至少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所以她想在离开之前,再看一眼她的哥哥们,于是巴巴地等着他们回来。

那天宇文宪和宇文直归来,宇文玥看到他们与过去并无二致的面容,暗笑自己太多愁善感了,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变化嘛,也对,她离开军营也才两个月而已。

接风宴之后,宇文玥终于开始实施她的逃跑计划,考虑到宇文直一定会想出用小谢和阿喵威胁她回来的办法,宇文玥便在计划中加入了小谢和阿喵。

因为最近两个月宇文玥表现良好,宇文邕没想过她最近还能惹出什么事情来,只当她从那件事上吸取教训了,于是和从前一样,并没有限制她在长安城里的自由。

于是在白天,两人一猫正大光明地出宫门了。在宇文玥事先安排的人手的帮助下,夜里,她们终于出了长安城。

邺城,很快了……

如果宇文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许她会纠结地停在城门口。留在长安,她会在乱世中安乐一生;去往邺城,她会体会到这世间所有的痛苦、哀伤、快乐和绝望。

“如果”只是“如果”,那天的宇文玥义无返顾地朝着邺城出发了。

第二卷:有女囚邺城 031 恶少抢亲 公子救美(1)

因为乱世之中,女子的身份比较容易招惹是非,所以宇文玥和小谢依旧像去突厥那时,换了男子装扮。又因为小谢不会骑马,到时候两个“男子”共骑一马招摇过市,难免惹得路人侧目,流言纷纷。何况还有阿喵这个吃不了苦的家伙,让它天天被抱在怀里忍受炎热的日头,它一定会造反。所以,宇文玥雇了一辆马车,顺便请了一位车夫,但这样一来,她们的行程就慢了很多。

雇来的车夫姓刘,宇文玥便唤他刘叔。

刘叔大约五十多岁,是周国人,做往来长安与邺城的车夫已经十多年了。虽然齐国与周国向来不和,但来往长安与邺城做生意之人却不少,所以刘叔这类车夫,便是专为那种做小生意,买不起马车也雇不起车队的商人准备的。

而宇文玥则谎称她与小谢是去邺城游玩的,刘叔没有怀疑,却看着她们语重心长劝道:“两个秀气小哥,还是别去那么远的地方吧,万一让人知道你们是周国人,岂不危险?”

宇文玥笑眯眯道:“不让人知道便好了,刘叔你来往长安与邺城这么多年,不是也没遇上危险嘛。”

刘叔胡子一翘:“谁说没遇到危险?当初我差点让齐人给一刀咔嚓了!”

“还有这等事?”宇文玥诧异。

刘叔苦笑一声,又道:“罢了,往事不提也罢,只是这邺城真真危险,我可偷偷告诉你,齐国那皇帝脾气十分喜怒无常,宠信一大帮子佞臣,那些佞臣的狗腿子便天天在邺城作威作福,你们到了那儿可当心点,千万别惹上了那伙人!”

“谢刘叔提醒。”宇文玥乖顺地笑了笑,那天晚上她夜探齐营,由于光线问题,她看不清齐国的皇帝长什么样,但早就听说齐君暴虐,如今又从刘叔这里得到证实,宇文玥心里不禁又喜又悲。

喜的是齐君荒唐,齐国气数已尽,用不了多久,周国一定能统一北方,那时候四哥会实现他的宏伟大业,将千里江山治理得国富民强,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盛世!悲的是,有这样的齐君,齐国的百姓日子必定不好过,虽说不是周国子民,与她并无关系,但毕竟都是无辜的平民百姓……

“沈公子,你怎么了?”刘叔见她不说话,轻声唤她。

宇文玥醒过神,唇角带笑:“齐君果真如此暴虐的话,我看齐国的气数……”

她还没说完,预料到她即将说什么的刘叔忙扯住她:“公子休要多言!”

宇文玥噤了声,刘叔叹了一声:“公子哥儿就是口无遮拦。”

过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路途实在无趣,刘叔又忍不住低声道:“虽说我是个周国人,但我看这齐国也不是那么容易……”

“此话怎么说?”宇文玥好奇起来。

“且不说有斛律光坐镇,光是近来风头正盛的兰陵王,我看齐国就很难找出能够与之匹敌的。”

听刘叔提到高长恭,宇文玥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她问:“刘叔经常去邺城,想来您应该比我了解,这兰陵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刘叔捋了捋胡子:“兰陵王宅心仁厚,听闻齐国的皇上赏赐了他什么东西,他一定都拿起与士兵一同分享,总之是个君子啊。”

他才不是君子呢!宇文玥嗤之以鼻。本来以为从刘叔这儿可以知道一些关于高长恭的事,没想到刘叔也是“听闻”,宇文玥失望不已,继续与刘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终于在十多天之后的傍晚到了邺城,宇文玥与小谢不舍地挥别刘叔,在邺城里寻了一所客栈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宇文玥带着小谢和阿喵一起出来逛逛。

邺城与长安一样繁荣,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吵骂声混合在一声,纷纷向宇文玥的耳朵叫嚣着冲来。也许是因为沿途比较宁静,现在猛然置身在吵闹之中,宇文玥倒还有些不习惯,忙用手捂住耳朵,按压调适。

“公……子,你怎么了?要不咱们回客栈吧?”小谢担忧地问。

“没事。”宇文玥放下手,继续在大街上走着,留心观察邺城的风土人情。

远处忽然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宇文玥心道,敢情今日有人成亲?众人都自动自发地退到一边,宇文玥和小谢也跟着百姓一同退了下来,宇文玥伸长脖子,想看看齐国成亲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条街本来很宽,但因为成亲之人排场很大,仪队几乎充塞整条街,所以路边围观的百姓便挤成一团,宇文玥与小谢也不能幸免,阿喵更是在小谢怀里喵喵直叫。

“这人是谁啊?怎么排场这么大?”宇文玥拉过身边一个人,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那人瞪大眼睛,“他是和士开大人认的干儿子朱子君,如今正得和大人欢心呢。”

朱子君……?没听说过。宇文玥见那队伍渐渐移动过来了,朱子君穿着大红袍子,胸前挂着红绣球,面上却是一股子萎靡样,让宇文玥第一感觉便是厌恶。

宇文玥无心再看,却听得刚刚那人同旁边之人交谈:“朱公子这次准备抢哪家的姑娘啊?”

另一人回答:“城北的莫家姑娘,年方十五,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唉,有钱有势就是好啊,朱公子家里的姬妾都快五十房了吧?”

“五十房算什么?朱公子得了和大人的欢心,以后就是抢个一百房也不是问题啊……”

“原来他准备抢新娘子?!”宇文玥一个转身,厉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都是一惊,一人拍着胸口压了压惊道:“听你的口音,你一定是外地人了,也难怪不知道。这位朱公子每次看上一个姑娘,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抢来便是,大伙儿都习以为常了,当官的也没有谁敢治他的。”

宇文玥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队伍,问道:“刚刚听你们俩的话儿,莫非这新娘子还在家里,他正要过去接过来?”

两人点点头,宇文玥脸色一沉,小谢在她身边多年,早就看出她心中所想,忙握住她的手:“公子,我们还是别惹事吧。”

宇文玥嘴角微微弯起:“反正我们来邺城就是来惹事的。”本来就是准备来杀高长恭的,再多惹几桩事儿也无妨。

街道旁有一件精美的酒馆,此时靠窗的位子正座了两个人。一人拿着酒杯,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子外面,闲散道:“士开,今日你带我出来,不是说你干儿子喜事,邀朕来观看么?怎么现在还在这里喝酒?”

和士开道:“这不还没开始么,等会儿时间到了,士开便与皇上一道去。”

男子不置可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第二卷:有女囚邺城 032 恶少抢亲 公子救美(2)

宇文玥和小谢一路跟着队伍跑,朱子君虽说骑着马,但整个队伍的速度无异于步行,所以她们两人追得倒也不费劲。

“小谢,等会儿我进去抢新娘时,你就带着阿喵躲人群里,等我抢到了新娘离开了,你就带着阿喵回客栈吧。”小谢死活要跟着宇文玥一起去城北,宇文玥拗不过她,便带着她一起去。此时眼看着朱子君到了一家朴素的小户人家面前,下了马,宇文玥忙吩咐小谢在外等候。

小谢犹豫。

“你和阿喵也帮不上我的忙,到时候我还要顾及你们,反而顾此失彼。”

这下小谢抱紧了阿喵,使劲点头:“公主你放心,我就留在外面,一定不会拖累你的!”

宇文玥赞许点头,便从凑热闹的人群中退出来,绕到这家人的后院,轻轻一跃,便跃进了这家人的院子。

这是个小户人家,因此里面的构造并不复杂,宇文玥猜想女子的闺房应该在最里面,于是她便七拐八拐来到了最里面。

这里有一间房间,十分精巧,窗户上贴了很多大红的喜字。这一定是新娘子的闺房无误了。

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宇文玥听见里面似乎有女子低声抽泣的声音,果然,这个新娘子是不愿嫁的。也是,谁会愿意自己的命运由别人操控呢?何况那个与她共度下半生的人除了靠逢迎之外,没有其他本领了,而且之前还抢了那么多女子。

宇文玥用手指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看见里面不仅仅只有新娘子一人,还有一个老妇人,眼眶含泪,无可奈何道:“雪儿,你就别哭了。谁叫朱子君看上你了呢?咱们无权无势,拿什么反抗他?”

雪儿擦了擦眼泪,垂目看着自己的鞋尖:“女儿明白,只是想到自己一辈子要伺候那个人,难免难过……”

宇文玥看不下去了,伸手推开门。

母女二人以为是朱子君的人来了,慌忙站起身,回过头却发现是一个清秀小哥,不禁奇怪。

“你是谁?怎的乱闯女子闺房,不怕朱公子怪罪吗?!”妇人厉声喝道。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妇人疑她来之不善,便摆足了架势,用朱子君来压她。

朱子君这会儿应该在大堂与雪儿的父亲寒暄,很快就会过来接雪儿,宇文玥见形势急迫,便拉了雪儿的手,对着妇人道:“不是不想嫁给朱子君么?跟我走,我救她出去。”

雪儿大惊:“这、这男女授受不清,你快放开我!”

妇人也横眉怒了:“你从哪儿蹦出来的小伙子,我家雪儿纵然不嫁朱子君,也不会不清不白地跟你走!”

宇文玥一急,便将自己头上戴的头巾扯了下来,任由乌发飘落:“我是女的!”

而那边和士开跟着高湛一路走去,好似是沿着朱子君接新娘子的路线而去,他忍不住问道:“皇上可是往新娘子家中而去?皇上乃万金之躯,实在不必亲自前去,我们不妨等在子君府中便好。”

高湛意味不明地说道:“朕要去看热闹。”

到了城北

他才不是君子呢!宇文玥嗤之以鼻。本来以为从刘叔这儿可以知道一些关于高长恭的事,没想到刘叔也是“听闻”,宇文玥失望不已,继续与刘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终于在十多天之后的傍晚到了邺城,宇文玥与小谢不舍地挥别刘叔,在邺城里寻了一所客栈住下。第二天一大早,宇文玥带着小谢和阿喵一起出来逛逛。

邺城与长安一样繁荣,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吵骂声混合在一声,纷纷向宇文玥的耳朵叫嚣着冲来。也许是因为沿途比较宁静,现在猛然置身在吵闹之中,宇文玥倒还有些不习惯,忙用手捂住耳朵,按压调适。

“公……子,你怎么了?要不咱们回客栈吧?”小谢担忧地问。

“没事。”宇文玥放下手,继续在大街上走着,留心观察邺城的风土人情。

远处忽然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宇文玥心道,敢情今日有人成亲?众人都自动自发地退到一边,宇文玥和小谢也跟着百姓一同退了下来,宇文玥伸长脖子,想看看齐国成亲是个什么样子的。

这条街本来很宽,但因为成亲之人排场很大,仪队几乎充塞整条街,所以路边围观的百姓便挤成一团,宇文玥与小谢也不能幸免,阿喵更是在小谢怀里喵喵直叫。

“这人是谁啊?怎么排场这么大?”宇文玥拉过身边一个人,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那人瞪大眼睛,“他是和士开大人认的干儿子朱子君,如今正得和大人欢心呢。”

朱子君……?没听说过。宇文玥见那队伍渐渐移动过来了,朱子君穿着大红袍子,胸前挂着红绣球,面上却是一股子萎靡样,让宇文玥第一感觉便是厌恶。

宇文玥无心再看,却听得刚刚那人同旁边之人交谈:“朱公子这次准备抢哪家的姑娘啊?”

另一人回答:“城北的莫家姑娘,年方十五,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唉,有钱有势就是好啊,朱公子家里的姬妾都快五十房了吧?”

“五十房算什么?朱公子得了和大人的欢心,以后就是抢个一百房也不是问题啊……”

“原来他准备抢新娘子?!”宇文玥一个转身,厉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都是一惊,一人拍着胸口压了压惊道:“听你的口音,你一定是外地人了,也难怪不知道。这位朱公子每次看上一个姑娘,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抢来便是,大伙儿都习以为常了,当官的也没有谁敢治他的。”

宇文玥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队伍,问道:“刚刚听你们俩的话儿,莫非这新娘子还在家里,他正要过去接过来?”

两人点点头,宇文玥脸色一沉,小谢在她身边多年,早就看出她心中所想,忙握住她的手:“公子,我们还是别惹事吧。”

宇文玥嘴角微微弯起:“反正我们来邺城就是来惹事的。”

第二卷:有女囚邺城 033恶少抢亲 公子救美(2)

“让开!让开!”宇文玥拉着雪儿,一把扎进了人群中,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挥开两旁的百姓。

朱府的仆役也一拥而上,一时间人仰马翻。小谢见状,附在阿喵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将阿喵放出。阿喵也冲进了人群中,往这个仆役胳膊上咬一口,转眼又去咬另一个仆役。

人群中不时传出被猫咬到的痛呼声,又不时传出被踩到的人的惨叫,在这兵荒马乱之时,宇文玥拉着雪儿拐进了一条巷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也消失在高湛的视线中。

不过,既然她来到了邺城,那么就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最终,这场婚礼告吹,朱子君气不过,将陈夫子和他夫人关了起来,拷问了他们一番,他们死活不承认他们认识那白衣男子,朱子君便只有将他们仍旧关起来,另外将府里的仆役都派去找雪儿了。

那天高湛与和士开都没有露面,待这场闹剧收场,高湛对和士开道:“士开,朕命你做一件事。”

“皇上尽管吩咐!”和士开跪下领旨。

高湛接下来的话让和士开瞠目结舌,一头雾水,不知高湛打的什么主意。但陪伴在高湛身边久了,和士开深深懂得,不该问的时候绝不问,只需去完成皇上吩咐之事就行了。

宇文玥将雪儿救出来之后,七拐八拐地绕了不少地方,见没人跟上,才偷偷地让她把大红嫁衣脱下,然后自己脱了一件外衫给雪儿披上,带着她回了客栈。

小谢也才刚刚回来,听到敲门声,机警地问了是谁,听到了宇文玥的声音,才打开门让她进来。

宇文玥带着雪儿一进来,就弯腰抱起了地上的阿喵,笑眯眯道:“你个笨猫,今天表现不错嘛,晚膳吃鱼哦。”阿喵扭着可以忽略不计的腰身,骄傲地昂起头颅,看得雪儿也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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