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小谢,宇文玥便忍了下来,由着她们给她洗浴,给她束了复杂的头饰,在她脸上胡抹了据说十分贵重的胭脂。最后,宫女将一面镜子放到她面前,讨好般地对着她说:“娘娘您看,如此可好?”
宇文玥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在说她。高湛虽说没有立她为妃,却让宫里人都唤她“娘娘”,没有册妃,也没有称号,更没有解释。宫里人极是惧怕高湛的,所以没有人去问个究竟,只是私下里宇文玥便成了他们的谈资。
抬头看去,铜镜里的女子眉目清丽,姿容高雅端庄,美则没矣,却像块木头,没有丝毫生命力。
怎会有生命力呢,因为镜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端庄高贵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宇文玥。宇文玥该是素颜白衣、肆意谈笑的模样,眼前这个,不过是经过包装的、掩去本性的皮囊。
宇文玥没有回答宫女的话,只是站了起来:“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到了举办秋宴的御花园,已经有很多大臣带了家眷候在那里了,高湛没来,他们不敢轻易落座,因而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儿。
宇文玥才不管那么多,跟着宫女来到她的位子上,便直接坐了下去。她的位子就在高湛的龙椅旁边,那些个女眷早已经低声议论纷纷,还以为宇文玥未曾听到。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斛律光、高长恭和其他几个宇文玥并不认识的人一道走了过来,都按着位次落了座。
看他们的位子,宇文玥大约能猜到,坐在高长恭身边的两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应该是他的兄妹,也就是高湛的侄儿侄女。而落座在斛律光身旁的一个面容雅贵的妇人和三个青年男子,从年龄上来看,应是他的妻儿。
高长恭自是看到了她,但只是淡淡一瞥,随即与斛律光继续说着话。而同他一道来的那些人,则明显对她比较好奇,往她这边投了不少目光。
此时,高湛突然到了,众人皆下座跪拜,宇文玥则安坐不动,高湛允诺过她,不必向他行礼。
高湛落座后,说了一番客套之辞,随后便上了酒菜点心,歌妓也一拥而上,表演歌舞,热热闹闹地开始了今晚的秋宴。
宇文玥对歌舞没有兴趣,仍旧打量着那些人,想看看真正的斛律钟都是谁。
高湛偏头看她,似乎有些不快:“歌舞不好看么?”
“不感兴趣。”宇文玥语气闲闲,随后眼珠子一转,转头问道,“那女子甚是可爱,是谁啊?”她指着高长恭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从方才起便一直时不时看她,别人打量她倒还知道遮掩,那小姑娘则大大方方地看她,被她发现了则吐了吐舌头,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这性子让她很喜欢。
“那是乐安公主高绾灵,长恭的妹妹。那丫头古灵精怪,或许很合你的性子。”
“哦,那边几人又是谁?”宇文玥接着问。
高湛则为她一一介绍。坐在高长恭左边的男子叫高孝瑜,是高长恭的大哥,他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长袍子,容貌俊毅,手中拿了一把折扇,悠悠地摇着扇子,时不时地与四周的年轻姑娘眉目传情,端的是个风流公子。而坐在高长恭右边的男子叫高孝琬,那人亦长得十分好看,穿了一件深绯色外袍,此时正大笑着与高长恭说着什么。高长恭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都身在外地,没有出席。
而坐在斛律光身边的三个男子,也个个都丰神俊朗,不得不让宇文玥承认,原来齐国也是有美男子的。坐在最左边那个男子名唤斛律须达,是斛律光的二子,眉见粗犷,喝酒时一碗喝尽,看得出来是豪放鲁莽之人。往右是斛律光的四子斛律恒伽。斛律恒伽面容清秀,举止也比他哥哥斯文许多,却长了一双和宇文直一样的桃花眼,让宇文玥不禁多看了两眼。再往右便是斛律光五子,也是他最小的儿子——斛律钟都。
宇文玥心里咯噔一声,忙望了过去。
斛律钟都着了一件月牙白的衣衫,腰间隐约配了一把绿箫。他好似与四周完全隔绝,一个人自顾自地在那儿饮酒,眼睛透着淡漠与疏离。尽管他身边围绕了不少人,宇文玥一眼看去,却还是觉得他与众人十分不同。
他不该降生在皇室的,他该是超凡脱俗的隐士,隐匿在山水间,飘扬东西,恣意南北。
宇文玥还愣愣地看着他,此时歌舞却已经停下,高湛扬声道:“朕有一夜明珠,今日与君共赏。”
众人都大声呼好,几个侍卫便将一个盒子抬了上来。
045 地狱夜宴 人间修罗(2)
那盒子并不大,但因为里面装的夜明珠尤其珍贵,因而几个侍卫不敢怠慢,一起慢慢抬了上来,放到了中间的一张矮几上。
“打开。”曹林向那些侍卫道。
一个侍卫伸出手,触到盒子的开口处,将曹林事先给他的钥匙插入锁孔中,只听得“咯吱”一声,铁锁应声而开。侍卫取下铁锁,将盒子的盖子打开,却不经意让铁锁挂住了衣袖子,如此一提,整个盒子都被提了起来,夜明珠便从盒子里骨溜溜地滚了出来,落到了地上,还在地上滚了不短的一段路。
宴会上一下子便炸开了锅,不少人在窃窃私语,都道那个侍卫必死无疑,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侍卫顿时吓得脚软,一下子跪倒在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属下不是故意的!”
高湛此时脸色已经大变,十分不快,他对侍卫的话恍若未闻,径自走了过来,抽出旁边侍卫腰间的长剑,一剑便穿破了侍卫的喉咙,霎时血光四溅!
一双白玉般的手刚好拿起了那颗夜明珠,却猛然飘来一粒血珠子,落在夜明珠上,同时听得一声短促的惨呼,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怖。
宇文玥握着夜明珠,愣愣地看着上面的血珠子,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反应。侍卫摔了珠子的时候,她心道不就是摔了一颗珠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而且那珠子也没摔破,所以她下了座位,躬身去捡那颗夜明珠。没想到刚刚捡了珠子,摔了珠子之人便已经惨死。
“娘娘,奴才来吧。”曹林已然奔过去,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白布,朝宇文玥说道。
宇文玥下意识便将夜明珠放了上去。曹林赶紧将白布裹紧了珠子,细细擦拭了,这才放到一个白玉盘里,谨慎地拿到了矮几上,供大家观赏。
侍卫的尸体已经被拖下去,所有人都像没事人一样,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夜明珠,发出啧啧的赞赏。宇文玥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过席间的每个人。
除了高长恭似有不忍、高绾灵掩面不看外,高长恭的其余两兄弟均习以为常般,端了酒杯喝酒聊天。而斛律光那家人,也都十分淡定,斛律恒伽和斛律钟都则表情一点变化也无,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为什么他们能如此坦然地看一个人惨死?
宇文玥不解,而背脊已被凉意占据。即使在周国,宇文护一手遮天,却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来。高湛的变化无常和冷血暴戾让她觉得恐怖,而在座之人的冷漠旁观则让她感到心寒!
“怎么了?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不知何时,高湛已经出现在她身边,轻声问道。
宇文玥受了惊吓,猛然转身,却见高湛眼中均是温柔之色,好像刚刚杀了一个人的人并不是他。
没有理睬高湛,宇文玥径自回了座位,心里暗暗庆幸没有带小谢和阿喵过来,也默默祈祷这场宴会快点结束。
接下来秋宴又正常开始,歌舞迭起,美人如云,添酒的宫女不断穿梭于座位之间,好不热闹!
高湛桌上的酒也已经空了,宫女忙添了一壶,也赶紧往他杯子里倒上。
因高湛等不及,一手便过来拿了酒杯,宫女一时止不住,没有收住壶里的酒,使高湛的衣袍上沾了一点酒水。
高湛的眼神倏然变冷,手中的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掷。
歌舞马上停了下来,舞妓慌忙退下,殿下之人也无一敢出声,此时静得落针可闻。
倒酒的宫女已然吓得几近昏厥,此时强撑着自己才不致于晕过去,她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磕头:“皇、皇上,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
“饶了你?”高湛冷冷的声音响起。
“九叔,饶了这婢女吧,想来她也不是故意的。”宴会上只有高长恭一人站起来,替宫女说话。
高孝瑜忙偷偷地扯他的衣服,暗示他不要蹚浑水。
高湛眸色暗黑,此时瞧着高长恭,也是不带半分感情的,他语气不快:“朕最讨厌袍子上沾了酒气。”
“长恭喝醉了,请皇叔莫怪罪!”高孝瑜忙站了起来,朝高湛躬身赔罪,随即硬是将高长恭拉下去坐好。
“袍子沾了酒气换一件便是,何必发火?”宇文玥见没人愿意再管宫女之事,便自己站了起来,将声音放得尽量轻柔,劝说高湛。
若在平时,虽然她对高湛态度不好,高湛却对她十分容忍,很多地方甚至是言听计从。然而今日,高湛却像转了一个性子,朝宇文玥瞥去一眼,嘴角勾起残酷的笑意,缓步走到宫女面前。
“抬起头。”
宫女害怕得浑身直颤,却还是唯唯诺诺地将头抬起,双颊爬满泪痕,眼中波光粼粼。
在座之人或多或少猜到了宫女的下场定是凄惨,有些人已经偷偷别开目光,而高孝瑜也像高湛杀侍卫时一样,将高绾灵揽了过来,用扇子挡住了高绾灵的眼睛。
唯独宇文玥不知道高湛接下来准备做什么,犹自奇怪,便准备走上前来问一问。
刀锋一闪,宫女“啊”的尖叫了一声,双手便捂着眼睛,痛得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间流下来,越来越多,很快便将她整张脸覆盖。
宇文玥双目圆睁,愣在那里,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的脸上有些温温热热的液体,是方才宫女溅上来的血……
高湛居然一道划过,将宫女的双眼划瞎了。
“听说,”高湛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用女子的眼珠子泡茶喝,滋味十分美味……”
他语气一冷:“曹林,将正在奉茶的所有宫女都押下去,把她们的眼珠子挖出来,为诸位泡茶喝。对了,还有眼前这个。”
“不要!”宇文玥尖叫出声,面色煞白地看着高湛,一步步后退,最终转身,跑进了夜色之中。
“九叔!”高长恭站了起来,“够了。”
高湛闻声抬头,目光犹如寒冰,直视高长恭,似乎对他很是不满。渐渐的,在高长恭的目光下,他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最终恢复成平日里的神色。
他看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宫女,想起刚刚的事儿,手揉了揉太阳穴。
046 撞破通奸 幸得相救
他看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宫女,想起刚刚的事儿,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手揉了揉太阳穴,无比疲惫地吩咐曹林:“将这宫女带下去,给她一些银子,遣她回家吧。”
高湛又看了一眼宇文玥跑开的方向,想了想,终是没有派人去寻她。刚刚她定是受了很大惊吓吧,现下应该也不想再回到宴会上。
接下来又是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众人觥筹交错,心里却暗暗抹了把汗,幸好高湛没有让给他们跑眼珠子酒喝。
而宇文玥自宴会上跑开之后,漫无目的地四处行走。她虽然来了齐宫这个久,但对这些路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方,所以连回昭萃宫的路都找不到了。
今夜宫中所有娘娘都去赴秋宴了,所以宫里显得格外萧条,往日经常在宫里各宫殿来回穿梭的太监宫女们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宇文玥拢了拢衣服,边走边四处张望。
“你派人让我到这里来,所为何事?”
宇文玥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句娇细的女声,她心里一惊,下意识便要开口询问,然而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
宫里面耐不住寂寞的人太多了,不少宫女同太监厮混,也有不少妃子与侍卫私通,这些事宇文玥在周国见得太多了。周国如此,齐国安能免俗?从声音的方位来判断,那女子是藏在不远处那座假山之后,看这样子,指不定是同哪个人厮混呢。
在周国,如若遇上宫女和太监厮混,她便轻咳一声,以示警告之后快步离开;如果遇上妃子与侍卫厮混,她便将此事告知宇文邕。宇文邕向来心善,不危及大周之事,他也不会严惩,只是将那妃子与侍卫放出宫去便罢。如今在齐国,宇文玥才懒得管这些事,横竖与她无关。
她放轻脚步,准备悄悄离开,却在转身之际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莺儿,我想你了。”
这个声音……是和士开!
宇文玥登时来了兴致,当初高湛伪装成“九公子”时,和士开便跟在他身边,想来在高湛将她掳进宫这件事上,和士开没少出力。而且和士开性子阴沉奸诈,宇文玥早就看他不顺眼,这次撞上他与别人暗里私会,真是天赐良机。
她缓步走了过去,脚步放得比猫还要轻,渐渐到了假山旁,侧耳聆听。
“今日宫里来了这么多人前赴秋宴,万一让人看到了,该如何是好?”那道女声又道。
和士开笑道:“此时他们正在赏菊,哪会注意到我们?你不用担忧,不会有事的。”
听起来倒像是和士开与高湛的妃子私通,宇文玥心里暗惊,这和士开胆子倒也忒大了。
悄悄挪了挪身子,宇文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让假山后面看去。
这一看,倒让她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这个与和士开私通的女子,居然是高湛的皇后!
高湛的皇后姓胡,闺名宇文玥倒不知。宇文玥与这位胡皇后并无交情,但胡皇后曾经在宫里流传高湛要立她为妃时,来过昭萃宫,说了些日后姐妹相待的客套话。后来,宇文玥没有册妃,胡皇后也便再没去过昭萃宫。今日秋宴时,宇文玥坐在高湛左侧,胡皇后坐在高湛右侧,后来出了那么两档事,宇文玥压根没有留意胡皇后。
没想到胡皇后竟跑到这里与和士开厮混!
宇文玥被惊得怔在原地,她原想着和士开再大胆,不过与宫中不得宠的妃子私通罢了,却没有想到他连皇后都敢碰!
她脑中乱成一团,脚边微微挪动了一下,踩到了一段枯枝,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此时正在与胡莺热切拥抱的和士开察觉到异样,低声问道:“谁?”并放开了胡莺,准备走出来查看。
一双手捂住了宇文玥的嘴巴,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时,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迅速带离假山。
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那人才放下她。宇文玥马上机警地退后几步,等看清那人的样子,大吃一惊。
原来是高长恭。
“高长恭,你怎么会在这儿?”宇文玥奇怪问道。
高长恭抿嘴不言。方才宇文玥逃离宴会,他坐在位子上,越想越不放心,这才追了出来,四处寻找,才看到假山边的她。
见高长恭不说话,宇文玥也不再问,转而又问:“你也看到了?”
高长恭点头。
“那……你是不是要告诉高湛?”宇文玥松了一口气,既然高长恭也看到了胡皇后与和士开的奸情,那么就交给高长恭好了,她也就不必纠结到底是把秘密藏在心里,以后用来威胁和士开,还是现在就告诉高湛,造成他们君臣不和了。
“不。”高长恭摇头。
“为什么?”宇文玥惊诧,她以为这种事高长恭定是会告诉高湛的。
“因为九叔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奸情,”高长恭叹了一口气,“可是他不但不处罚他们,竟然还有意撮合他们。上次皇后说她想学习握槊之术,九叔舍弃宫中艺人不用,反倒让和士开去教皇后,给他们相处之机。我私下里劝过九叔几次,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反倒禁止我将他们的奸情公之于众。”
宇文玥这下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高长恭对她说道。
宇文玥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刚刚在宴会上发生的事,猛然退后一步,冷冷道:“不用。”
高长恭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事,他柔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染上疲倦:“你知道么,九叔身体里像是住了两个人。”
“住了……两个人?”
“九叔性格变化无常,有时候沉稳果断,有时候残忍暴戾。当他性格暴戾时,他可能六亲不认,任何拂了他的心意之人,他都毫不留情。上次我助你逃跑被他发现,他已经快显现出暴戾一面,于是才那般不听解释,将我打入牢中。而这次秋宴,他心里的暴戾又被勾起,才会做出那等举动。而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九叔一旦暴戾起来,任何人都劝不住,所以他们都怕惹祸上身,不敢多言。”
“所以……你们全都见死不救?”宇文玥咬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就算想救,也救不了的,九叔想做的是,没有人可以阻止。”
“你们、你们这是愚忠!”宇文玥朝他大吼起来,“这样的皇帝,视人命如蝼蚁,随意虐杀,你们却还帮着他守护江山天下,任由他残虐无辜之人的性命!高长恭,你醒醒吧,这样的皇帝,要来做什么?!”
宇文玥话音刚落,她的手便被高长恭钳住,高长恭的脸罕见地带了怒气:“请不要这样说他,他是我的九叔,我不会让任何人侮辱他。”
“高长恭,你真是无可救药!”宇文玥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的九叔,也是齐国的皇帝。”高长恭整理了心绪,松开宇文玥的手,也一字一句道,“于情,九叔稍长我四岁,我与他一道长大,他对我很好,我绝不会背叛他。于理,九叔是大齐的皇帝,我是大齐的子民,我要守护大齐,自然也要守护九叔。即使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也要原谅他。”
宇文玥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好吧,我也许永远也没办法理解你的想法,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当高湛的残虐突破了你的底线,那时你不会后悔。”
高长恭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长恭绝不会。”
宇文玥不再理会他,径自转身离开。高长恭目送她离去,向着相反的方向,回了宴会的地点。
047 大吵一架 住入高家
自从发生了秋宴之事,宇文玥更加对高湛敬而远之。但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太深,她每次一想起宫女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的样子,胃里便开始翻江倒海,止不住干呕。
小谢要去请太医过来,被宇文玥阻止:“没事,不是大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公主,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啊。”小谢将宇文玥搂进怀里,轻声呢喃,像哄小孩一样,“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那个宫女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安置,你不要再想了啊。”
宇文玥在她怀里无声地笑开,不要再想?她也希望自己不要再想,但是这些天她就是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宫女,想起高湛说要用眼珠子泡茶,每此让她头冒冷汗,腹中翻涌。
“嗯,不想了,我不想了。”她随声应着。
“娘娘,林妃娘娘前来拜访。”一个宫女走进来,轻声禀告。
宇文玥直起身子,有些疑惑。自从高湛立她为妃的传闻过去之后,昭萃宫便再也没有别人来拜访,今日那什么林妃来干什么?愣了愣,忽又想到,大概是前两天秋宴时,高湛给她安排的位子竟与皇后同等,因此惹得一些妃子眼红,因而来巴结她?
“请她进来。”宇文玥一边吩咐着,一边站了起来。
林妃走了进来,笑道:“妹妹。”
宇文玥微微蹙眉,她才不是高湛的妃子,假惺惺的“妹妹”两字听着可真刺耳。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请林妃坐下。
林妃坐下:“前两天秋宴上,妹妹身体不适,提前退席,我甚为担忧。今日特地熬了一锅鸡汤,给妹妹补补身子。”说着便偏头,示意身边的贴身婢女将手上的鸡汤端上来。
“有劳了。”宇文玥既不喜欢喝鸡汤,也不喜欢后宫中这些你来我往的客套,但又不想节外生枝,因而忍下自己的性子,冷淡说道。
林妃丝毫不介怀她的冷淡,反而兴致勃勃地亲自揭开盛鸡汤的砂锅。砂锅盖子刚一揭开,宇文玥便忍不住俯身呕吐起来。因为前天的秋宴,她的胃一直不太好,闻不得油腻的气味,这两天小谢一直给她做清淡的食物。
林妃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恢复正常,焦急问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小谢“啪”地一声将砂锅的盖子盖上,气鼓鼓地准备开口,却被宇文玥拦了下来,她淡声道:“小谢性格莽撞,望林妃娘娘莫怪。”
“不妨不妨。”林妃面色僵硬地笑了笑,又问,“妹妹不要紧吧?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没事,这两天胃不舒服,过几天就好了。”闻不到油腻的气味,宇文玥胃里好受多了,又喝了一口茶,她神色已经恢复。
“那、那就好,”林妃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她,“那我就先告辞了。”随后神色匆匆地离去。
宇文玥觉得这林妃还真是奇怪,不过也并没有深究,中午了,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之后,宇文玥慢慢发现,很多人偷偷摸摸地在背后讨论她。从她一进宫,便被很多人不停地讨论着,她早已经习惯了。可是,这几天他们讨论的问题却让宇文玥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宫里都在传言她怀孕了!
她哪里怀孕了?不过就是偶尔干呕几次就叫怀孕?宇文玥暴躁不已,要小谢去请太医还自己清白,可每次小谢去了太医院,每个太医似乎都在跟她作对似的,都说正在忙碌中,实在抽不出时间。
宇文玥所幸不管了,都说十月怀胎,那就等十个月之后,再让那些嚼嘴皮子的人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怀孕!
高湛的妃嫔对她热情多了,不止是林妃,其他什么清妃、怜妃的都来了,宇文玥每天都应接不暇,焦头烂额中想着应该在门上挂一块“闭门不见”的牌子。
这日清妃又来了,说是邀请宇文玥去她宫里坐坐,宇文玥在她再三恳求下,随她去了。和清妃聊了一会儿,宇文玥甚觉无聊,便告辞回来了。
过了两三天,突然传来消息,高湛废了清妃,并将她投入汤镬中活活煮死!
宇文玥听了这消息,立马跑去了昭阳殿。自从秋宴之事后,高湛再没来昭萃宫找她,宇文玥也再没踏足昭阳殿。此时,她站在重重侍卫面前,冷若冰霜道:“放我进去。”
其中有个侍卫进去禀告,其他人仍旧挡住她。
过了一会儿,曹林并侍卫走出来,躬身道:“娘娘请进。”
宇文玥怒气冲冲地进了昭阳殿。
殿里只有高湛一个人,他似乎料到她会来找他,微微笑着:“怎么?是为了清妃之事来的么?”
“高湛,你太残忍了!”宇文玥吼道,“清妃怎么惹到你了?为什么要对她施以汤镬之刑?!”
高湛眼睛微微眯起:“你可知道,那天她邀你去她的宫里,香料炉子里放了麝香。”
麝香?宇文玥微微一愣,她自然是知道麝香的用途的。麝香,不仅可以开窍醒神、活血通经和止痛,还能……催产。
联想起这阵子她被传怀孕,宇文玥遍体生寒。虽然在周国,她一直生活在宫里,但她是公主,与妃嫔并无直接的利益纠葛,而且宇文邕的后宫相对来说比较平静,又或者说,宇文邕将她保护得很好,让她看不到后宫争斗的血腥,她对这些内宫争斗还比较陌生,没想到竟然有人对她下手了。
她怔了怔,还是不由得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怀孕的。”
高湛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宇文玥不会怀孕,但是当他听到宫中关于她怀孕的传闻时,他却是窃喜的。让别人以为宇文玥已经是他的女人,这种感觉很不错,所以他才禁令太医院的太医为宇文玥诊断。
“可是她不知道。”高湛冷声,“她以为你怀了朕的孩子,所以她使用了麝香,想杀害朕的孩子。如果你真的怀了朕的孩子,恐怕此刻已经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了。”
048 大吵一架 住入高家(2)
高湛微微一震,不说话。
“每次只要见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个被你一剑封喉的侍卫,那个被你割了眼睛的宫女,还有被你活活煮死的清妃。”宇文玥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中已经一派清明,“你曾经说过,你要我的心,可如今我连看你一眼都觉得害怕,怎么可能爱上你?”
“……”
“高湛,你放过我吧,我现在就像被这段翅膀的鸟,困在金笼子里。看上去恩宠无限,其实很不快乐。”宇文玥第一次这样放低了姿态跟他说话。
高湛的手悄然握紧:“放了你?不可能!”
“那你能让我松一口气么?我在宫里,以一个不明不白的身份活着,别人对我肆意评论我不管,别人嘲讽我我也不管,可是我真的不适合在这样一个地方生活。长此以往,我会疯掉的!高湛,长此以往,我也不再是你当初不顾一切要禁锢的人。”
高湛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他似乎退了一步:“好,朕放你出宫。”
宇文玥惊呆,等着他的后话。
“朕将你放到高府,你在那里好好住下来,等你不再害怕朕、厌恶朕时,朕便将你接回来。”
宇文玥更加惊呆,迟迟说不出话来。本来她只是有感而发,忍不住说出了深埋心底的话,并不对高湛放她出宫抱希望。可是,没想到高湛居然真的放她出宫了,但是却将她安置在高府……
高湛一步步走过来,突然捏住宇文玥的下巴:“朕给你一定的自由,让你搬出皇宫,也让你可以在邺城内自由走动。但是,不要妄图逃离朕……”
他的声音冰冷传来:“否则,小谢的命和高府一家人的命,朕都不会放过。”
高湛松开了她的手,背过身:“明天,朕亲自送你去高府。”
当晚,宇文玥回到昭萃宫时还像做梦一样,小谢问她怎么了,她这才反应过来,扬起笑:“小谢,收拾东西去!”
高湛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就来到昭萃宫,宇文玥抱着阿喵,小谢手上提了一个包袱,仍旧是她们进宫时的行头,在大厅等着他。
一道出了宫,来到高府门口时,高长恭、高孝瑜、高孝琬、高绾灵和高澄留下来的几位夫人都已经在门口等候。因为昨晚高湛已经派人告知他们此事,所以他们早早地就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庭院,给宇文玥居住,今天一大早便集体前来迎接圣驾。
宇文玥坐在马车里,一路看着它驶出皇宫,沿着热闹的街道到了高府门前。终于逃离了皇宫,宇文玥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但一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高湛,想到即便是到了高府,她也没有真正逃脱他,心情又低落下来。
心绪起伏之间,高湛已经牵了她的手:“下来吧。”
随着高湛下车,跟着他一起在众人的围绕下进了高府,宇文玥一直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高府和皇宫一样,于她都是陌生的,区别仅仅在于高府不用时时刻刻面对高湛,也许心不必老是绷得那么紧。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寒暄,高湛留在了高家共进午膳。
吃饭时,宇文玥还是默不作声,只是却偷偷地打量饭桌上的每一个人。高孝瑜与高湛似乎关系很好,两人不住地在说些琴棋书画等风雅的话题,高长恭与高湛的关系按理说也不错,但是高长恭本身有点淡漠,因而很少说话。而高孝琬与高绾灵两人,则是时不时地想她投来目光,她也毫不避忌,立马迎了上去。高绾灵看起来就是个活泼好动的姑娘,见宇文玥投来目光,她便甜甜地笑开。只是高孝琬却还是持以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宇文玥一个不快,便瞪了回去,高孝琬愣了一下,随即豪爽地笑开。
饭桌上还有两位妇人,一位长得端庄大方,从高湛的话来推断,这个妇人应该是高孝琬与高绾灵的生母。另一位妇人比较年轻,却也笑得温和,是高孝瑜的生母。
高长恭应还有三个兄弟,却都不在邺城,而他们的生母,好像都随他们住去了,所以整个高府,除去仆人,只有高长恭等四兄妹和两个妇人而已。
高湛是下午走的,宇文玥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放松,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永远都不要再见这个人,虽然明知不可能。
转身,却见高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她身上,宇文玥吐吐舌:“怎么,不欢迎我?”
高孝琬的母亲忙温婉一笑:“姑娘是皇上托我们照顾之人,我们必当尽心尽力,怎么会不欢迎呢。”
“开个玩笑。”宇文玥指着自己,“想必大家都知道我的身份,不过我想大家大抵是不喜欢我的姓氏的。为了让你们舒服,也让我自己舒服,以后我就暂时叫沈玥好了。”她又将小谢唤过来,指着小谢和她怀里的阿喵,介绍:“这是小谢,这是阿喵,从今以后,我们几个要麻烦大家照顾了。”
“哪里哪里,沈姑娘言重了。”高孝琬的母亲过来执她的手,“沈姑娘就安心在我们府中住下吧。”
之后,宇文玥住进了高府的庭院,为了配合她的到来,特意将庭院改了名字,唤作“沈园”。
宇文玥在沈园里住了几天,更加了解了高府。高孝琬的母亲姓冯,是前朝的长公主,也是高澄的正妻,所以自高澄死后,一直是高府的当家人。高孝琬虽然排名是老三,却是高澄的嫡子,身份尊贵。高孝瑜的母亲姓宋,为人十分低调,因而与冯氏关系也不错,这么多年也没闹出过矛盾。
而高长恭,他的母亲……是个谜。无论宇文玥如何向高府的下人们询问,他们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宇文玥忽然有些好奇,也有些怜悯与悲痛,高长恭的母亲到底怎么了,而高长恭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呢?
在高府的生活很悠闲。早上,宇文玥和高家人一同吃早膳,之后高家三兄弟便前去上朝了,而高绾灵则跟着聘请来的师傅前去学习女子该学的技艺。宇文玥与冯氏、宋氏闲扯两句,便回了自己的沈园,遛遛阿喵、弄弄花草,和小谢聊聊天,饿了便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如此一个上午便过去了。中午高家三兄弟一般是不回来的,便只有她们四个人吃饭。饭毕,高绾灵照旧要去学习,宇文玥又可以回自己的沈园,随心所欲地生活。晚上,他们三人回来,一大家子便一起吃饭,宇文玥虽然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但她丝毫不在意,该吃便吃该喝便喝,倒也自得其乐。
来高府五天了,宇文玥觉得这日子比在大周还悠闲。
049 一道同去 烟花之地
这些天宇文玥虽然跟高家人一起吃饭作息,但她觉得自己跟他们简直生活在两个世界。高长恭是她唯一相熟之人,但他生性冷淡,绝不会主动来找她,而其他人之前都不认识她,此番也只是对她客客气气。宇文玥望天长叹,还有一个原因吧,大概他们都以为她已经是高湛的女人了,所以将她当成娘娘对待。
虽然在高府没有人搭理她,但宇文玥最会自得其乐。高湛允诺过她,让她可以在邺城内自由行走,所以过了些天,她就拉着小谢,准备出高府,游邺城。
那日宇文玥睡过头了,快到日上三竿时才起,与小谢收拾一番,准备出门时已时中午。冯氏自然得了高湛的吩咐,不许阻拦她,所以也就由着宇文玥,只是派了四仆人保护她。
刚刚走到高府门口,一辆马车停下,从里面依次走出高孝瑜、高孝琬和高长恭三人。
宇文玥愣了一愣,他们今天怎么中午就回来了?
高长恭微蹙了眉头,率先问道:“沈姑娘,你准备上哪儿?”
“逛街。”宇文玥落落大方大方地答道。
“就你和小谢两人,恐不安全。”
“沈夫人派了好几个仆人保护我们呢,我嫌他们碍眼,便让他们藏起来了。如果遇上危险,自有他们相救。”况且她自己也有武功,能奈何得了她的人也没几个。
高长恭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当,正踌躇着,高孝瑜却摇起了折扇:“我们兄弟几个正想趁今日有时间,出去走走,既然沈姑娘也要去逛街,不如一道去?”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虽然不知道高孝瑜为何邀请她,但宇文玥觉得无所谓,因而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高孝琬似乎不满地看了高孝瑜一眼,高孝瑜浑不在意地笑笑,高孝琬便也有气无处发,自个儿嘟嘟囔囔地生闷气。阿九则一路上离宇文玥远远的,大概对她怀里的阿喵还有所忌骇。
这一切落入宇文玥眼里,她也并不生气,反正她只是寄居在高家,跟高家人形同陌路都无妨。只是,高长恭这些天对她的冷淡让她一开始有些料不到,后来她一想便也相通了,在他眼里,她已是高湛的女人,他当然得跟她保持距离。
路上,高孝瑜风情无限地笑道:“沈姑娘,落玉轩是邺城里游玩的上选之地,你可有兴趣去看看?”
没等宇文玥开口,高长恭抢先说道:“大哥,别开玩笑了,落玉轩让三哥下次陪你去便是,我看我们去掩竹居吃顿饭就行了。”
这下宇文玥却来了兴致:“落玉轩是个什么地方?我想去我想去!”
高孝瑜意味不明地笑:“落玉轩,是女子去不得的地方。”
“哦——”宇文玥拉长了声音,“早说嘛,这种地方我又不是没去过。今天我正好去落玉轩见识见识,看看是邺城的男人有福气,还是长安的男人有福气。”
高长恭没想到宇文玥身为女子,居然去过青楼,还说出这种话来,一时有些惊诧。高孝瑜和高孝琬同样怔了怔。高孝瑜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宇文玥居然去过青楼,而且此时兴致正浓。而高孝琬则猛然对宇文玥感兴趣得紧,难得碰上对他胃口的女子,但念及她的身份,他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咳咳,”高孝瑜回过神,轻咳了两声,“既然如此,我们便去落玉轩坐坐吧。”
到了落玉轩门口,老鸨忙迎了过来,熟稔地对着高孝瑜和高孝琬笑道:“大公子、三公子,你们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今日怎的记起落玉轩来了?”
高孝瑜答得很是自然:“想听琴歌的小曲儿了,我便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老鸨马上满脸堆笑:“我马上让琴歌去准备!”转头之际却看到了高长恭,老鸨眼睛倏然睁大:“哎呦喂,这不是兰陵王么?您今日居然也来了落玉轩,实在是落玉轩的荣幸!您喜欢哪位姑娘,我马上叫她过来伺候您!”
高长恭面上滑过一丝不自然,正准备开口,老鸨又接了嘴:“我倒忘了,兰陵王从来没来过这等烟花之地的,怎知道落玉轩有哪些姑娘呢!”她忙问高孝瑜:“大公子,您看,令弟会喜欢落玉轩的哪位姑娘?”
方才老鸨刚才与高长恭说话时,高孝瑜与高孝琬便在一旁看热闹,此时高孝瑜忍了笑,一本正经道:“四弟对女子很挑剔的,你将落玉轩所有姿色不错的女子都叫过来,让我四弟好好挑挑。”
高长恭面色一僵,微愠:“大哥!”
宇文玥早已憋不住,乐得大笑:“我说高孝瑜,你要是和这老妈子再一唱一和说上两句,高长恭的脸就要变成猪肝了!”
高孝瑜也愉悦地笑,对着老鸨道:“好了,方才都是玩笑。你给我们置一间雅阁,叫琴歌来唱两首小曲儿便行。”
老鸨指了指宇文玥和小谢,不可置信地问道:“她们两个也是……一起的?”
“那是自然!”宇文玥轻佻地揽了小谢,“怎么,不行么?”
到了雅阁里,酒菜摆了一桌,传说中的琴歌也娉娉婷婷地出场,宇文玥听得饶有趣味,而小谢却因为喝多了而走出了雅阁,如厕去了。
一曲完毕,宇文玥这才发现不对劲,怎么小谢这么久了还不回来?她有点担心,便同众人打了个招呼,搂着阿喵出了雅阁。
刚刚走出几步,突然眼前掠过一道黑影,然后嘴巴便被人从后面用布捂上。她刚想呼救,却身子一软,晕了过去,那布上沾了迷~药。
醒来时,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略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她转身往旁边看去,地上跪了一个人。
“属下恭请公主回朝!”原来是秦鸣。
“小谢和阿喵呢?”宇文玥问。
“小谢姑娘尚未苏醒,属下将她安置在隔壁房间。阿喵乱声尖叫,属下恐扰了公主休息,便将它关进笼子里,派了专人照顾。”
“是四哥让你来找我的?”宇文玥又问。
“是!”秦鸣抬头,“皇上发现公主失踪,万分焦急,派人很多人寻找公主,却没想到公主竟被齐国的狗皇帝抓进宫了,因而这么多天没有公主的消息。前几日公主忽然住进了高府,属下这才得知公主音讯。等了好几日,终于等到公主出府,如今小谢与阿喵均已经救出,请公主随属下回朝!”
宇文玥眸子里黯了一瞬,随即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我不回朝。”
050 秦鸣来访 拒不回朝
宇文玥眸子里黯了一瞬,随即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我不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