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个男生的名字。
——仁王雅治敏锐地注意到了。
把大体的情况和别墅的位置说了一下,水无弥珞明确地表示,自己带着两个男生不方便毫无顾忌地出手,希望酒井佑能亲自走一趟。
毕竟这个别墅是神奈川妖怪群体之外的存在,里面有不知名的危险生物,既然来了,她也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以承诺事后请少年吃乌冬面为报酬,最后是吃货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答应立刻就赶到。
果不其然,仅仅是五分钟的时间,大冬天还穿着薄薄的校服衬衫的少年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看情况,直接是跑来的。
“珞酱,我来了,就这破屋子?”揉了揉凌乱的短发,娃娃脸少年目光灼灼地盯上了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大别墅,仿佛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恨不得马上扑上去。
压下额上冒出来的十字路口,水无弥珞为两边的少年作介绍,“他是酒井佑,来帮忙的。他们是……”
“我认识哦!一年B组的仁王君和丸井君,网球部的主线成员。”不等少女的话说完,少年就笑嘻嘻地指出了两个人的身份。
“是啊,二年C班的吃货君,在学校很有名的。”特别是那张娃娃脸,大受女生的追捧,“没想到酒井君对除灵也有研究。”有研究到能让弥珞找来当帮手。
仁王雅治一脸平淡地说着,心中却不怎么平静。对他来说,总觉得这个男生是多余的。
“哎?哎?!”少女一反常态地跳了起来,指着吃货君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你在立海大读书?!”
可以吗?一个超级大妖怪BOSS去普通人的学校读书,真的没关系吗?!而且……
“那为什么上次雨女出现你都没有解决掉?!”
“不是有你在么。”
对面的少年很理所当然地把问题踢了回去,惹得少女咬牙切齿,身周迅速布满怨气,却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
“你,你……”你这个超级不负责任的吃货酒吞童子!
一想到这么说肯定会把边上的两个男生吓一跳,水无弥珞顿时萎靡了。
“不进去吗?”
仁王少年面无表情地提醒即将吵起来的两个人。从刚才就觉得,似乎他一出现,就把弥珞的所有视线都引了过去。还有那些多变的表情都是他没见到过的,愤怒、抓狂、忍耐……小女生的性子显露无疑,还是在一个连上学地点都不明确的人面前。
酒井少年和水无少女愣了一下,后者这才想起了正事。
看了眼不太正常的少年,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吃货君难得大方一次地走上前去推开生锈的铁门,率先进入院内。
“那么,跟我来吧。”
——早点完事早点吃饭,快饿死了。(其实是馋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后半章明天放鬼屋= =
话说,某雪后天回学校后只能找时间更新了……虽然冒泡的妹纸不多,我还是会继续坚持更完的TUT
13.2.21
总觉得破旧窗子悄无声息地打开,然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好有感觉的说~XDD
13.2.22
☆、Chapter17 那个一反木棉
(一)
以酒井佑为首,水无弥珞断后的队伍进入到探险模式。
丸井文太被刚才窗口的黑影吓到了,还是不放心地双手抓着仁王雅治,战战兢兢地跟着队伍缓缓前进。
别墅共有两层,一行人打算从一楼的房间看起。
一楼大厅里由于没有阳光而漆黑一片,零散地摆放着几个沙发和茶几,还有一张长长的餐桌。看起来是日常待客的地方。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宽阔的楼梯,红色的毯子绵延而上,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左右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酒井佑淡定地拐进了左边那条,墙上分散地挂着一些油画作品,白玉般的瓷砖错落有致地铺展开。
打定主意一间间房间轮流查探,打头阵的少年随手打开了第一间房间的门,陈旧的雕花门发出“吱呀——”一声。
这似乎是一间正规的会客室。柔软的欧式大沙发、红木茶几,零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天蓝色彩绘玻璃窗照射进来。
“咦?”红发少年最先发出了疑问,“为什么茶几上还放着茶杯?里面还有水哎!”
仁王少年往前走了几步,指着滚落在地上的茶杯。“你们看,不止一个茶杯,曾经这里肯定坐着两个人。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连杯子都没有收走。”
“这里没什么异常,我们去下一间房间吧。”
站在门口的水无弥珞转身往外走,队伍的顺序倒了一下。
别墅里的房间都是在走廊两侧,且互相岔开。第二间房间就简单多了,只有一架钢琴独自坐在靠窗的地方。
“看来走得很匆忙呢!”注意到钢琴的状况,少女肯定地下了断言。
匆忙到连椅子都跌倒了都没来得及扶。
“那么刚才房间里的茶杯滚落也是同样的原因了。”仁王少年点点头,“这钢琴看上去好像挺值钱的,都不搬走。”
闻言,少女走近那架三角钢琴,轻轻按下一个琴键,清脆悦耳的音调悠扬而起。
女孩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赞叹地点点头,“嗯,是产自德国的贝希斯坦钢琴,匈牙利的‘钢琴之王’李斯特用的就是这牌子。”
“不过好奇怪啊!”丸井文太环视了一圈这间大房间,“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么一架钢琴,其他什么都没有。还有,既然走得很匆忙,为什么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
“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酒井佑微微一笑,率先走向下一个房间。
丸井少年摸摸鼻子,和其他两人一起跟了上去。
突然有一阵风掠过,水无弥珞猛地顿住了脚步。
注意到女孩子的异样,仁王雅治侧过头问道:“怎么了?”
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这个空旷的房间,她蹙着眉摇摇头,示意没什么问题。
左边走廊上剩下的几个房间不是画室、台球室,就是储物室,没什么奇特的地方,只能看出来这幢屋子的原主人很懂得享受。
右边的几个房间就是厨房和下人的房间。除了厨房里的水龙头在滴水,几个盘子里装着一半已经发霉很久的菜,还有开着的橱柜门,也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连个妖怪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而且最不科学的就是……
“老鼠、小强,就连蜘蛛网都没一个!除却一些灰尘外,干净得就像昨天还有人打扫过一样!”
(二)
第一层就已经怪异丛生,那么有着黑影的二楼会怎样?
尽管谁都没有开口提及对二楼的预感,大家心里也都心照不宣了。
——肯定会存在常理所不能解释的事情!
鉴于二楼的左侧尽头是最先出现问题的地方,几人决定将这个房间放到最后,就先从右边开始查看。
右边的第一间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婴儿房。只有一个空落落的婴儿床在中央,旁边堆满了各种玩具,从小婴儿玩的拨浪鼓、到女孩子们儿童时代熟悉的洋娃娃,最后是吉他、旧电脑。
显而易见,这家人的孩子在这里度过了整个童年的成长旅程。
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飘忽而起,本该简洁、明亮的房间不知为何突然冷飕飕的。
“小心!”
水无弥珞突然推开了前面的仁王雅治,在转身的同时甩出手中的符咒。
但只是一个黑影晃过,迅速地窜出了门。符咒没有命中目标,慢悠悠地掉落到地上。
“怎……怎么了?”丸井少年明显受到了惊吓。
刚刚有不知名的东西就在他的身边逗留过,还攻击他们了!想到这里,少年的脸色猛地煞白。如果不是弥珞及时把雅治推开,会有什么后果?他不敢想象。
上前捡起了符咒,少女皱起眉,语气有些迟疑,“一团黑色的东西,可是……不像有恶意啊?奇怪了……”
从刚才黑影逃窜的速度来看,攻击他们时的速度反而慢了几个拍子。而且一击未成就立刻逃开,怎么想都有点问题啊……
“那就到后面的房间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碰上。这次我殿后。”酒井佑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似是对这种怪相很感兴趣。
水无少女点点头表示赞同,“好,不过不要伤害它,我想先困住它。”
黑影好像是在故意躲避他们一般,一连几个房间都正常得不像话,连丝阴风都没有,反倒显得一楼更恐怖些了。
直到最后一间房间,由于是在走廊尽头,又是背阳处,显得尤为阴暗。
“这是右边的最后一间了。”手搭在门把手处,水无弥珞如是说道。
她转动门把,用力往里推去。
却连着推了几次都没能推开。
“怎么回事?”仁王雅治往前走了几步,右手覆上了女孩子攥着门把的手,想往回拉,“是不是要往外拉?”
这间房间好像跟其他的有所不同,丸井文太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门口,心中有一丝新奇,也有一丝胆怯,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景象。酒井少年却很随意,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唔……”
正要拉开门时,巨大的冲力突然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水无弥珞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少年的怀中。好像是胸口被撞得疼了,他闷哼了一声,却还是稳住了身形,两个人才没有摔倒。
酒井佑看着一溜烟逃走的黑色影子,也没有上前捕捉的倾向,只是微微勾唇道:“看来又逃走了,看看里面吧。”
(三)
房间里很黑,连一个窗子都看不到。
丸井文太拿出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手电筒,打开来照到前方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暗房?”
仁王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墙壁上挂满了照片,主角全是一个人——黑发碧眼的清秀女生,或扎着马尾辫,挂着灿烂的笑容,或披散着长发,娴静地站立……
只能说这家人真的很疼爱这个孩子。由此可见,楼下的那架钢琴也是为她而买的。
想到钢琴,不知从何时开始好像能隐约听到钢琴声,悠扬的,就像是从远处送来的。
四人正在观赏照片的动作瞬间顿住,惊诧地相互对视了几眼,快步走出房间。
真的有钢琴声!
“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女孩子很肯定地说出了曲名,“在楼下,那个琴房!”
这么说着,四个人都往楼梯跑去,脚步声哒哒哒地回荡在整个房子里。
急急地掠过几个房间,奔下楼梯,快速地拐进一楼左边的走廊,倏地打开了第二间房间的门,钢琴声却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酒井佑第一个进入房间,他缓步靠近了钢琴。
琴盖依然打开着,钢琴边的椅子却诡异地被扶了起来,椅子上还多了一本被翻得有些旧的琴谱。
他轻轻地嗤笑了一声,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水无弥珞招招手道:“珞酱,来弹一曲吧!”
微微莞尔,少女走上前去,在椅子上坐下,抬起双手,“那么,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手指就按到了琴键上,轻快的钢琴声响起。
女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弹钢琴,所以同班的两个人都对此很讶异。
洁白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指法熟练,在没有看谱子的情况下也轻松地弹奏着乐曲。
一看就是练了好多年了。
虽然不知道要水无弥珞弹琴的原因,两个少年还是静下心来欣赏音乐。
一曲门德尔松的《春之歌》,一扫方才月光曲的悠长带来的负面心情。
黑暗中,却有一个影子在蠢蠢欲动。
白色的布匹出现的时候,正是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弹琴的女孩子身上时。
“来了。”
少女很淡定地按下了最后一个键,在白布接近之前就已闪身离开了椅子。
没了坐着的人,它的攻击也没有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上了那只可怜的椅子。
在一声巨响之后,椅子被缴成了一堆木屑。
“这……这个是……”
两个普通少年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白布,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不同于刚刚的黑影,这个白色的东西,看上去更危险!
水无弥珞挡在他们的面前,侧过头看向一边的酒井佑。
“这里竟然有……一反木棉?”
注:
1.一反木棉:整体形象是一块有灵体的长形木绵白布。只要有人在夜间独个步行于路上,一反木绵就会出现,并且会把人的身体及头部卷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网络出了很大的问题……尽量找时间更新完TUT
☆、Chapter18 那个善意少女
作者有话要说: 没找到钢琴版的卡农,凑合着听吧啊哈哈= =【此人抽风了!
(一)
“这里竟然会出现一反木棉,这么危险的东西!”而身为神奈川妖怪统领的酒井佑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太失职了!
毕竟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如果刚刚不是水无弥珞闪得快,被缴成一段一段的就不是椅子了。
被少女瞪着的少年一脸的无所谓,没有任何打算出手的迹象,仿佛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杀了也不干他的事。
沉默了许久,女孩子伸手按了按眉心,无奈地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乌冬面。”
明明是宽敞的房间,两方一站,倒是一点都不大了。特别是那块白布态度嚣张,时而舒展,时而卷曲,不知在兴奋地酝酿着什么。
与一反木棉对峙的时间过长,对面的妖怪已经蠢蠢欲动。眼前的四个人对它来说可是一顿美餐,它几乎已在脑内想好如何安排进食顺序了。
听到心心念念的吃食,酒井佑略一挑眉,看着对面毫无危机感的妖怪的视线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这可是换晚餐的东西,即使一反木棉通常神出鬼没,性情残暴,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威胁。
酒井少年这么想着,随意往前走了几步。
看到有人能解决这个棘手的家伙了,水无弥珞耸耸肩,护着两个少年退后了几步,给两个妖怪空出战场。并且一改之前的警惕,一派悠闲地等着酒井佑赶紧完事儿,继续刚才的探险。
好歹经历过几次妖怪的袭击,缓过神来的速度比丸井文太快了很多的仁王雅治心中的思绪繁杂,问道:“弥珞,酒井君一个人没问题么?”
看样子这个妖怪很厉害,可是弥珞的模样却一点也不着急。难道,酒井佑在这方面比她还有经验吗?还是说,她对这个家伙非常放心,到了能将三条命压他身上的程度?
仁王少年有些不爽水无弥珞对一个连学校、年级都没跟她交代清楚的人予以如此多的信任,奈何他又没有那个除妖的能耐,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之间别人听不懂的简短对话,无法插足其中。
不得不承认酒吞童子就算经过了时间的洗刷、时代的变迁,依然强大的实力。他对上一反木棉,简直就是猫和老鼠之间的单方面戏弄。
“我准备的不够,对上一反木棉没什么太大的胜算,而且有这么个劳动力在,不用白不用。他没问题的。”
最后那句说得尤为肯定,那种完全的信任的表情都让丸井文太不得不怀疑少女和酒井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无论酒井佑如何爱吃,但必须承认的是,他的娃娃脸以及怎么都吃不胖的纤细身材确实是一大必杀器。而且,就连他们这些网球部的候补正选都看得出来,酒井佑的运动细胞不是一般的好,否则不可能在四人同时奔跑时还能第一个到达,还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一反木棉恼羞成怒地狠狠一扑之后,少年也终于玩够了。他打了个呵欠,随手施了几招,就烧了那个可怜的妖怪。
(二)
有惊无险地搞定了一反木棉,丸井文太也终于缓了过来。
“弥珞,刚才那个一反木棉就是刚才二楼的那个家伙么?可是它是白色的……怎么变黑的?”
被问的少女轻轻笑了起来,走向钢琴的方向,“不是哟!我不是说过吗?那个黑影没有恶意,也许它……不,是她,她想把我们吓走吧!我想把她叫下来。”
“她?”仁王雅治听到女孩子的话愣了愣,随即便了然地笑了起来,“是我们在暗房里看到的照片里的女孩子吧?你有办法叫她出来?”
随手扔了张附着椅子的符咒,再度在钢琴前坐下,她微侧过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带着数不尽的柔和:“你们没发现吗?照片墙上的照片是按照乐曲的顺序排的。”
在钢琴上按下了第一个键,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说:“那个女孩子最爱的,是帕赫贝尔的《卡农》哟!”
温馨的旋律旋转在房间中,慢慢传到整幢房子的各个角落。那个时候,仿佛阳光都跑进了屋子,有种春暖花开的错觉。这个鬼屋,不再那么阴森恐怖。
“……谢谢。”
黑发黑裙的女孩子站在门口,抹去惨白的脸颊上的泪水,笑容温婉。
水无弥珞从椅子上站起来,摇了摇头,“我才要谢谢你。”
女孩子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一张白得吓人的脸有了表情不再那么恐怖,生动了许多。
“要不是你出现,引起我的怀疑,我也不会发觉在楼下碰到的不是你。因为你的攻击不带任何恶意,我在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却感觉到了很强烈的妖气。所以才会警惕了很多。”
没错,在离开琴房停顿的时候,她就是感受到了不明的敌意,是那种充满了杀意的妖气。
她知道酒井佑并没有那个随便放妖气的习惯,他一向敛去一身的气息。因此才断定这里有另一个实力不赖、说不定是尘封多年,因而不解世事的妖怪,也在看到照片后肯定了那个黑影的身份。
“那个一直在二楼左边尽头的房间里吓人的,是你吧?”
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将自己企图吓走他们的用意讲了出来。
她生活在家境很好的家庭里,父亲是商人,母亲是贵妇。家里有仆妇若干负责打扫卫生、制作饭食,算是不用主人为家务活儿操心了。而她本人也生活得很快乐,童年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惹到一反木棉也是意料之外。父亲在无意中带回了一块布匹,说是合作伙伴从中国带来的绸缎,要裁了给她做裙子穿。
当初并没有意识到这不是什么丝绸,而是一个被封印潜藏的妖怪。一家人也就欢欢喜喜地计划着要做什么样式的裙子。
后果可想而知。
本该欢欣的决定却唤醒了凶残的妖怪。一反木棉没有丝毫对唤醒人的感恩之意,一番捣乱之后,便以凶猛之姿残害了一家人的性命。因此才会在一楼出现人们匆忙试图逃离的景象。
女孩子正值花季之年,正义感也颇强。她不甘就这么放任一反木棉占据了她的家,继续害人,就一直在二楼最左侧的房间里吓外面路过的行人,以期赶走一些来探险的无知少年。一反木棉不会允许有人吓走它的食物,所以她的速度也是在日积月累的躲避中练就的。
现在,一反木棉消失了,一直束缚着她的心灵枷锁也算是清除了。水无弥珞为她简易地超度了许久,她也终于安心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三)
鬼冢宅的鬼屋探险终究是有惊无险,一行人在二楼又检查了一圈之后就出来了。
进去的时候刚到下午,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空中散布着大朵大朵的白云,被夕阳浸染成暖暖的橙黄色。空落落的街道依然萧瑟,路边的树木举着光秃秃的深棕色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没想到那个黑影就是那个女孩子啊!”丸井文太感慨颇深。他在进去前最忌惮那个莫名出现的吓人鬼影,却怎么也没想到其实她满怀善意,又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见状,水无弥珞快步上前安慰性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尽量轻快起来,“放松点!她已经安息了,我们也不虚此行。”
这种情况她已经碰到过很多次了。
很多大妖怪都识时务为俊杰,与人类保持和平的关系,平日藏匿于人世中,就如酒井佑旗下那一帮子受管束的妖怪。
然而,还有这么一群妖怪改不掉嗜血的习惯。在古时候,就算是有阴阳师在,它们也能找空子美餐一顿。那时的法律不完善,失踪一两个人也大多不了了之。
现在却不同往日,在这个人命无价的时代,妖怪的横行就相当于人类的惨剧。她也接到过很多类似的任务。大多是以前就被封印的妖怪觉醒,又不了解现状,就肆无忌惮地残害人命,占“山”为王。
所以,现世才有了人类与妖怪的协定,也有了派驻人员。
所以,她之前碰上雨女什么的,都是手下不留情地消灭。
酒井佑一脸的无所谓,只关心自己的晚餐下落何处:“珞酱,我的晚餐,可以兑现了吧?”
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染上了红晕,双眸亮晶晶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子,嘴角弯弯。一想到豪华乌冬面,他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此时的少年仿佛不是那个挥手间就决定小妖们生死的酒吞童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美食的小孩子。
“好。”少女微微颔首,受了感染般的,挽起一个清浅的笑容,“雅治和文太一起吧!”
敏锐如她,早就发现了仁王少年的心不在焉。明明出门前还很兴奋,探险开始之后倒是越来越沉默,表情也是波澜不惊。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也只能做一些积极点的提议。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盯着酒井佑看了一会儿,又无奈地瞥了眼兴奋的丸井少年,点了点头。
文太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对弥珞来说,酒井连学校、年级都没交代过,几乎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啊!只不过,现在他也不能明说这个问题……
再度叹了口气,少年跟上前面三人的步伐。
视线落在时不时就会相互斗嘴的少年少女,心中跟这条道路一样,空落落的。
☆、Chapter19 那个校园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 =送上后半更……下半章有狗血剧情,请自带25+蓝波防雷……
(一)
一反木棉事件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水无弥珞在经过几天的数学总结复习后,很淡定地迎来了开学的补考。
不得不承认仁王雅治的数学股长当之无愧,在其辅导下,少女很轻松地通过了考试。补考分数甚至让代课老师怀疑她之前的期末考是否是中途睡着了才当掉的。
新一学期的课程与上学期大同小异,数学和家政什么的依旧是女孩子的弱项。
仁王同学也仍旧受累,家政课独揽全务,顺便做做数学辅导老师。当然,力是相互的,在这过程中他也算是锻炼了自己,因此算是乐此不疲。
唯一与从前不同的,大概是酒井佑往一年级教室跑的次数开始多了起来。除了找水无弥珞,还是找水无弥珞。内容大致是吃和吃和妖怪。
——在其他人的眼中就不是那么单纯了。
为什么一个人气颇高的学长要缠着一个平日极尽低调之能事的小学妹?
为什么在众多学姐的攻克下,学长坚守阵地,从未沦陷?
为什么经常能在各个时段的学校小树林边看到学长和小学妹坐在一起,笑容满面、谈天说地?
难道是……终于深陷于爱情的泥沼中了?
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于一年B组的少女身上,就连女孩子平时关系较好的几个同学都总是以暧昧的目光看着她,和那个娃娃脸少年。
“你身份曝光后,为什么这么勤快,总是跑来找我?”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水无弥珞一脸烦躁地瞪着少年。
最近用杀人般的视线瞪着她的女生越来越多了,迟钝如初雨都会八卦地问她“是不是恋爱了”,顺带还用梨花带雨的表情控诉她“为毛不告诉我,你当我是朋友么”云云……
而文太和雅治都见过酒井少年,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如此殷勤,但也没有多问。
估计现在整个学校除了她和酒井佑本人,还有知情的堂兄以外,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在进行火热的恋情吧?
少年咽下一口便当,唇边漾出一个微笑,“珞酱的同学不是怀疑我嘛,那就让他知道,我只是一个关心后辈的好学长。完全没有任何不、良企图哟!”
“我又没怪过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人类的看法了?而且,你现在已经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了!”
女孩子愤愤地咬下一口饭,狠狠地嚼了又嚼。
特别是昨天,朝仓纯又来找她“谈心”。对方以酒井佑为武器,声声指责她拖累仁王雅治,不该给别人造成什么误会。
虽然当时她笑得云淡风轻,把所有的关系都撇得干干净净,她却逃不掉坐视不理,任由流言发展的责任,尤其还让雅治也被纳入了“当事人”之一,导致他被各种询问。
于是,今天她就趁着酒井佑再次拉她出来的机会,好好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吧!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很久的。我不过是想向珞酱讨教一下神奈川的吃食和妖怪问题,你不是天天外卖打包回去的么?”
“很快,就不会有困扰了。”
酒井佑说着,继续大口吃起雪女准备的便当。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莫测的光芒,唇角微微上翘,像是期待着什么好戏。
(二)
虽然酒井佑下了保证,情况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水无弥珞只得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一个沉默不语,对绯闻不作任何答复。另一个整天笑得没心没肺,一脸天真,让人不忍去问。在这情势发展下,众人对此的八卦之心也就渐渐淡了。
直到一个月后,水无弥珞才知道如果她保持沉默,会引来什么事情,后悔不已。
事情发生在很普通的一天,普通到让她觉得“怎么一天过得这么快,又要回家了”。
按照惯例,结束社团活动后,一年生会有两个人留下整理东西。这天恰好是她和远藤初雨。
不过,天不遂人愿,初雨少女一脸抱歉地告诉她家里有事,所以和同学请求了换班。
也不是什么大事,水无弥珞点点头,让她路上小心后就自己先整理起来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那个传说中的换班少女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水无桑,今天我们一起留下来整理场地呢!”
女孩子的声音绵软如刚出生的小羊羔,直戳她的萌点。
水无弥珞不禁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
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圆圆的鹅蛋脸,说话时两颊会带点红晕,双眼微眯,绽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仿佛得到了鼓励,女孩子自报家门后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
一直到她打算整理弓道衣时,女孩子又糯糯地开口:“水无桑……仁王学姐说要把弓道衣放到仓库去……好像周末时会有人来清洗、消毒。”
闻言,水无弥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平时都是自己带回家去洗的,突然来这么一出她不诧异是不正常的。不过,说不定也有例外情况。下次不用带回家洗,她也乐得轻松。
她点点头,抱起一叠衣服,正要说话的时候,对面的女孩子又突然捂住了肚子。
“水……水无桑,我……我肚子好疼,我想去厕所……那个……”
似乎真的很疼,那张圆圆的脸蛋都憋红了,她皱着眉,神情慌乱,像是在忍耐痛苦。
作为一个有爱同学的好孩子,水无弥珞点点头,接了她的话,“你快去吧!反正没多少,我一个人能搞定的。”
如同听到了“大赦天下”的圣旨一般,女孩子匆匆忙忙地道了谢就跑了出去。
无奈地摇摇头,水无少女抱起一大叠衣服就朝学校的仓库走去。
作为一个不受重视的社团,弓道社的社团活动地点离仓库很远。曾经没有什么感觉,但在路过网球部时,她却咬牙切齿地嫉妒了。
坑爹的网球部离仓库是有多近多好运啊!
向正好站得近的堂兄和貌似被/操练得很惨、正在猛灌水的仁王少年打了招呼,水无弥珞就迅速地继续向仓库进发。
心中顺便感叹了一回,周五的网球部训练依然如此凶残。仗着明天周末不用留体力上课的理由,幸村精市常常在周五训练到很晚,而且训练量大到让她不忍直视。
然而,少女怎么都想不到,一时的心不在焉让她栽了跟头。
(三)
“……你勾引了仁王学弟就算了,还霸着酒井君不放!真是不要脸的女人!脚踩两条船,竟然这么玩弄酒井君的感情!不要以为你是幸村学弟的妹妹就没人敢动你了,今天就让你尝尝苦头!”
把仓库外的叫嚣声自动过滤出耳朵,水无弥珞翻了个白眼,把注意力放到擦破皮的膝盖上。
她就纳闷了,怎么肚子疼还会神情慌乱,原来是整这么一出,想必是那个女生心虚的很。她倒忘了问对方叫什么名字了,这下也没办法算账。
方才,她刚刚走进仓库把衣服放下,就被人从背后用力推了一把,毫无防备下就这么往前摔倒在地。
还没等她扭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背后就传来了仓库门被重重落锁的声音。联想了之前的发展过程,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水无少女由于蓝颜祸水而被学姐当成“水性杨花”的女生,狠狠修理了一下。
这种校园欺凌事件她不是没碰到过。国一的第一学期,还在京都时,贺茂玖陌就因为和她哥哥走得近了点,被一帮子女生围堵过。只不过玖陌的性格和手段都比较高端,所以那些女生从来没占到过便宜。
换到她身上,似乎就被人小看了。
水无弥珞一直坚信一句话:低调不代表无能。
是的。她是想要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所以无法与班里的每一个人都打成一片。可是,她不争着表现自己,不表示她没有那个能力。
想来,这些所谓的学姐们,是把她当成徒有其表的人了?
将外面那些没意义的谩骂声过滤掉,少女淡定地往口袋里掏手机。
要知道,现在的社会是很发达的。就算是跑到山沟沟里,都能与外界联系,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仓库?
手在口袋里摸了许久,水无弥珞这才脸色一变。
在社团活动时,她一向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在书包里,今天也不例外。所以,她的手机还在书包里,而书包在社团活动室。也就是说……
颓然地坐在地上,少女四处环视了一圈仓库的构造。除了两个仅容小孩子通过的气窗,就再没别的窗口了。
难道她要在仓库里待到周一,等人发现她?
门口的女生们好像已经走了,安静得大概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看时间,应该网球部差不多也训练结束了。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这里溜一圈?肚子好饿啊……
是夜,水无宅。
身穿水绿色和服的少女站在电话旁,等待着电话被接通。“嘟嘟”的声音让她颇感急躁,蹙起的双眉直到对面传来声音时才有了点舒展。
“幸村君吗?你知道弥珞去哪儿了么?”
注:
1.弓道衣:上身穿一件由白木绵制造的襦袢式筒袖,下身则多穿黑色或深蓝色的折裙(马乘袴),女性则穿“马乘袴”或者“行灯袴”。在大会或平时练习的时候,选手会穿上弓道衣。
☆、Chapter20 那个宁静夜晚(修BUG)
(一)
“弥珞还没回家?”幸村精市不由一愣,“青空呢?她不是跟着弥珞么?她那儿也没消息?”
“恩……夏空有试着联系,可是青空好像……没跟在弥珞身边。所以想问问你。”
幸村精市是知道弥珞用手链带着青空的。如果青空那里没有消息,就说明弥珞并没有带着书包。
突然,他顿住了一切思考的动作。回想起女孩子抱着一叠弓道衣跟他打招呼的情景,当时她是往仓库的方向走的。
心下了然,少年沉下声来安抚道:“阿槐,你和夏空先别急,我大概知道弥珞在哪儿了。”
幸村精市拨通了仁王雅治的电话,询问了关于弓道社对弓道衣的处理。从仁王雅音的反应来看,并没有要特殊处理的意思。他就清楚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仁王少年刚开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一会儿也大致猜到了些。
“是弥珞还没回家?”
犹豫地如是问道,少年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想起这段时间来酒井佑的所作所为,女孩子无意中露出的无奈表情,以及幸村刚才的问题,心中有了头绪。
听到对方这么问,正打算换鞋出门的幸村精市停下了动作,回头看了眼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妹一眼,唇边绽开一个柔和的笑容,语气中却带着急迫:“是啊!她可能还在学校……仁王,静荼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能替我跑一趟吗?弥珞身体一向不怎么好,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学校,天气又冷……”
温润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忧,仁王雅治心中一凛,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他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我马上就去。”
尽管隔着电话幸村精市看不见少年此刻的表情,他也听出了少年语气中的认真,很放心地浅浅笑开,“恩,弥珞就拜托你了。”
仁王雅治挂掉电话,迅速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仁王妈妈看到儿子面色凝重地从房间里急急忙忙走出来,微微一愣,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走过了数字九,不由问道:“小治,这么晚了去哪儿?”
“有东西忘在学校了,我去拿。”
“很急吗?明天再去不行么?”
“很急,我去去就回来。”
瞥到了少年手中紧攥的手机,仁王母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哦……路上小心点。”
仁王雅治自认不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还是看得出弥珞和酒井佑之间根本没有恋爱的气氛,所以他从来没有去八卦什么。
只是,他看得出不代表所有人都有那个本事。他现在才后悔为什么在下午看到女孩子时没有多问几句,说不定就能拆穿这个阴谋了。
(二)
预料到水无弥珞无法脱身是被锁在仓库里了,仁王雅治就先跑了趟网球社社办,拿了仓库锁的钥匙才跑去解救少女。
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开的声音,浅眠中的女孩子微微抬起头,睡眼朦胧地朝门口望过去。
有微弱的月光从门口透进来,铺散在水泥地上。穿着尼龙外套的少年喘息着,急切地搜索少女的所在。他的短发因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在月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银白色。
“雅治?”
女孩子带着点鼻音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那双墨绿色的眸子迅速地捕捉到了她的所在。
黑色的长发乖顺地散在背后,双手抱膝,席地而坐。冬末的冷空气让她的身形看上去愈加单薄了。不似平时挂着微笑的模样,她神色淡淡,在黑暗中让人觉得她很孤单。
——有一种想要温暖她的念头。
“幸村说你还没回家,我替他来看看。”少年往里走去,仓库里飘着的灰尘让他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也知道了少女是被关在这么个地方这么久,“知道是谁干的吗?”
女孩子轻轻勾起唇角,努力地站起来,脚却麻得久了,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仁王雅治加快脚步,伸出双手握上了女孩子瘦弱的双臂,帮她稳定了身形。
暖意很快就透过衣料传递给她,水无弥珞愣了愣,轻声道谢:“谢谢。虽然不清楚人选,不过大致知道原因。”
抬头看向正在窜身高的少年,她歪了歪头,眼神真挚,柔和的语调暖化了整张脸的表情,“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仁王雅治顿了顿,没有松开手。但是看到那双紫蓝色的眸子,原本想好的词全部忘记了,只得慌张地挪开视线,扶着她往外走,用尽量轻快的语气回应她的客套:“我们是朋友嘛!怎么穿这么少,外套呢?”
“啊,我以为很快就能回家了,还在弓道社没拿,结果后悔了……”
瞥到女孩子懊恼的表情,少年抿嘴轻笑。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她的身上,不理会少女的拒绝为她扣上扣子。
脸颊不受控制地微红,水无弥珞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真的不用了,我的外套就在……”
“弓道社么?”打断了少女的话,少年坏心眼地伸手揉乱那一头墨黑的发,“你是笨蛋么?门早就都关了,你去哪里拿?”
不自觉地撅起小嘴,不满地拍开那只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一边理着头发,一边不满地瞪了眼身边的少年,“你怎么知道弓道社门关了?离校门很远吧!”
难道他还特地绕道跑一回么?
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弹了弹少女的额头,少年拉着她就往弓道社的方向走去,“这么晚了,门卫大叔当然不会让我进学校!我翻墙进来的!”
翻墙……水无弥珞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被冬裙遮住的伤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她瞄了眼身边的少年,做贼心虚般地坚定了一下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