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儿乖,和桂妈妈到院子玩儿去。”程瑜把程瑞交给了站在一旁的桂妈妈。
程瑞很是乖巧的跟着桂妈妈出去了。
程瑜见程瑞出去后,才说道:“母亲,程琛在我们府中被唤做大公子。瑞儿是什么?二公子?”
贺氏一愣后笑道:“这是程瑞还小,等他大大,才定称呼吧。”
程瑜皱眉说道:“母亲,我们家这样养着程琛终究不是法子。我之前见过程琛曾经在湖边玩,当时我走过去听时,恰好听见他在一个人咒骂瑞儿。”
贺氏瞪大了眼睛,低声说道:“当真?”
程瑜说道:“我扯这个谎,诬陷个孩子做什么?母亲,你可能看过程琛看瑞儿的眼神。那都是带了毒的。”
“他只是个孩子啊……”贺氏叹道。
这时贺氏不由得从窗户的缝隙中,扫了眼在院中玩耍的程瑞。而程琛并未走远,站在院门口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定定看着程瑞。
程瑜的话,让贺氏起了疑心,她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程琛阴沉沉的。
偏这时,程尚书又过来了,看见程琛站在院门口。
程尚书就问道:“琛儿怎么不进院子。”
程琛揉了揉眼睛,抽了抽鼻子也不答话。
程尚书叹了一口气,就牵着程琛的手走进院子,大声说道:“这也是你的家,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顾忌。”
贺氏心头一跳,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程瑜伸手握住了贺氏的手,低声说道:“母亲,我们不能留他。”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
正文 6贤德妇
当夜程瑜与崔铭没有回府,因为新人回门若留宿则不可同房,否则会冲撞娘家。
程瑜倒也省了再寻不与崔铭同房的借口。
这夜,程瑜与贺氏住在一处。
她们既已定了必然要将程琛逐出尚书府的念头,那贺氏就有她的盘算。
程琛上一世能得手,不过是因为他年纪小,且贺氏对他有些怜悯之情,一时没有防备。
而这时,贺氏既然决意不留程琛,若是斗不过一个七岁孩童,那她这么大的年岁,也是白长了。至于如何说动程尚书,贺氏与程尚书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也有她自己的法子。
所以,她们并未多为这事费思量,贺氏对程瑜只说了一阵闲话,她就睡去了。
月光透过窗纸,给屋内带来了一些朦胧的光亮。
程瑜借着月光,仔细得看着她母亲的模样,忍着泪,身体竟有些颤抖。
贺氏睡的迷糊,把程瑜当做孩童一样轻轻拍着,哄道:“别怕,娘在,乖。”
这时,程瑜才合了眼睛。
这一夜,程瑜竟做了个好梦,醒时嘴角还带着笑。
在梦中,她未嫁人,如男子一样考了科举,谋了一份产业后带着贺氏去漠北去江南。
而后捡了一处风景秀丽地方住下,如此过了一生。
醒时程瑜虽觉得荒唐,这个世道,哪里容得了女子不嫁,且还去考科举,活得那么舒服的。但梦中的那份洒脱自主,仍使得程瑜心生向往。
天空中落下一阵微雨,程瑜与贺氏拜别后,轻提着罗裙坐上轿子。
到了庆国公府时,雨还未下完,天还是暗着。
程瑜下了轿子,抬头看了眼整个阴沉沉的国公府。程瑜提起了一口气,挺直了腰,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在这群同样虚情假意的人中间。
梦中再洒脱自由,终究是梦。日子再了无趣味,但终究是踏踏实实的活在人世间。
庆国公府的大夫人,程瑜的婆婆刘氏,如上一世那样,笑得一脸关切的隐隐表达了她对程瑜与崔铭留宿程府的不满。
程瑜亦是笑得一脸恭顺委屈的装傻充愣。
演了一个上午的戏,刘氏才说道了正题:“听说你舅舅家的大公子还未定亲?”
程瑜低头笑道:“听母亲偶然间说起,似乎是还未定。”
刘氏笑着说道:“威远侯府中的嫡长公子,少不得是要挑一挑的。听说你舅母爱茶花,我这院子里还有两株,哪天送去给你舅母,看能不能入眼。恰好嫣儿也是个爱茶花的,哪天你定了要去看你舅母的日子,带着她一道去。她们两个必有话说……”
程瑜垂头,心中笑道,刘氏这才没了做郡王妃的大女儿,现在又要把二女儿送到侯府里去,当真打得好盘算。只是上一世因为崔嫣进了威远侯府,她与舅舅一家的关系就变得越加淡薄。
原程瑜以为自己的性子已经算是厉害的了,哪里知道崔嫣比她更添了个“刁”字,扰得威远侯府一府不得安宁。而夹在中间的程瑜也落得两头埋怨,她如今,又怎会让这个外表柔顺,实则娇蛮的崔家二姑娘入了侯府?再扰了她舅舅一家的清静?让她在舅舅一家面前难做人?
程瑜嘴角抿起笑,也未说应与不应,只转而说道:“儿媳院中的翠玉与红丹原本就是伺候相公的,儿媳想着不如就给她们提一提身份吧,往后也有人帮扶着儿媳。”
庆国公府里的公子在未成婚前都有几个通房丫头,崔铭原也有几个通房丫头,最后留下的只翠玉与红丹两个。只是公子未成婚之前,这些丫头都服着药,无法受孕。
刘氏见程瑜未即刻应下带崔嫣去侯府的事,刘氏面上立即冷了,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想到你倒是个贤惠的,程家果然好教养。”
程瑜状似未听懂刘氏的话,点头笑道:“母亲自小就教导儿媳《女则》《女训》,三从四德,儿媳时刻谨记着。如今相公身边既有两个好人儿,怎能不抬举了。往后她们如果能生下一儿半女,也是儿媳的福气。”
“你能这般贤德,也是我做婆婆的福气。”刘氏笑了笑,忍下方才的浮躁。
程瑜惶恐着说道:“婆婆勿要这么夸赞儿媳,这都是儿媳当做的。”
刘氏等程瑜走后,皱眉沉声问了喜嬷嬷:“我这儿媳可好?”
“过于好了。”喜嬷嬷为刘氏奉上一杯热茶,说道。
刘氏抿了一口茶,冷笑一声:“不管她是什么心思,既入了我们崔家的门。就得帮我们得到我们该得的,不然铭儿娶她做什么?”
程瑜将翠玉与红丹抬做了姨娘后,她也松了一口气,往后房中事,她就尽可能的推给翠玉与红丹。日子一长,便是崔铭也觉出了程瑜的奇怪之处,一个女子便是再贤惠,怎会将夫君一个劲儿的向外推。可看程瑜待他,也不似厌烦无情。但在这事上,崔铭也强求不得,只得先事事依从着程瑜。
只过了一个月后,贺氏就成功劝说程尚书要将程琛送离尚书府。程琛走前用尽百种法子折腾,一会儿哭闹着说他继母会害他,一会儿哭着说舍不得程尚书与贺氏,闹得程尚书的心又软了。
贺氏见程尚书心软,便柔声劝道:“琛儿既不能过继,就没有我们的儿子名分。他这样留在我们府中,难不成老爷要琛儿以为他父亲不管他了?那处再怎样,是他的家,旁人待他就算不好,他是那里的大公子。有他的亲生父亲在,还能比我们这里差?老爷,莫为了你自己的一时心软,导致琛儿与他亲父生怨。”
贺氏知道程尚书为人,所劝的话,也是处处为着程琛打算。
最后,程尚书终于下了决心,送走程琛。
而程琛走前通红的双眼,与狠狠的推了程瑞的那一下也将贺氏心中的一点儿愧疚打散了。
程瑜接到贺氏的来信时,她正为了月事来迟的事发愁。
程瑜知道上一世她与崔铭成婚之后不久,就有了个孩子。但她这世与崔铭只在她未重生前的成亲那天同过一次房,往后的日子,程瑜都尽量避开与崔铭同房。怎月事会来迟?
就只那一次,难不成就有了身孕?
程瑜看过自己母亲的来信后,就一手捏着信,一手抚摸着她尚还平坦的小腹。
她是一直想要个自己的孩子的,但如果生下的崔铭的孩子,程瑜却彷徨了。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不会有所谓的慈父了,且还要面对许多不公,不平。而她往后对崔铭下手,必然要多了许多顾虑,无法再做出玉石俱焚的决绝之态。
程瑜深吸一口气,打开一扇窗。
透过小窗,程瑜看到院子的一角,崔铭因听了一个小厮的来报,正在欢喜着。
程瑜心道,莫非是寻到了那个因为崔铭娶了自己,而被穷秀才父亲送到远亲家的徐惠娘?若是寻到徐惠娘,接下来,徐惠娘该会被崔铭劝回京城。而后为了崔铭对她的那份所谓真情,委委屈屈的做起崔铭的外室,哪怕将她那个生性倔强的父亲气的病重而死。但徐惠娘也借此避开了国公府的争斗,在崔铭得了国公府后,才带着他们生育的儿女,回到国公府,过上了安乐的富贵日子。
程瑜摸了摸肚子,低声的自言自语:“你会想出生么?”
这时一阵箫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程瑜听后眯了眯眼睛,这是崔翊回来了。
果然院中的崔铭听到这箫声一愣,他竟然也不知道崔翊回来的消息。而后崔铭慌乱间对上了程瑜的眼睛,崔铭脸上又是一白,之后压了心绪,走到程瑜的屋内,拉着程瑜的手,关切的问道:“我看你这几日似乎累得很,不若请个大夫来看看?”
崔铭与程瑜只同房过一次,他也不信程瑜这么就有了孩子,所以也未往那处想,只当程瑜身子不好。程瑜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点了头。
若是真有了孩子,那就是上一世被小闵氏害死的孩子,那个让她痛哭失声的孩子。
程瑜心中想道,她这是糊涂了,她怎会问他要不要出生,难不成他上一世被小闵氏害死,这一世她还不要他?
她要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属于她的孩子。
程瑜低了头,羞涩的红了脸,说道:“相公,我许是有身孕了,小日子已迟了半月了。”
崔铭先是想着这个孩子是否是他的,而后没发现程瑜的破绽。又想程瑜对他并不亲近,若是又了这个孩子,无论程瑜对他有没有情,都必须为着他打算,去借她父亲之力助他夺得这个国公府。
于是崔铭就一扫崔翊归来的烦闷,大声笑着说道:“当真?我有儿子了?哈哈……”
待笑过,崔铭又柔声对程瑜说道:“你有了我的儿子,我当真欢喜。不是但因着有了孩子,而是因为是你有了我的孩子,你可明白我的心思?”
程瑜低着头,轻声说道:“还没看过大夫,还未定下来呢。”
崔铭笑道:“是的,是的,我该去找大夫。我都欢喜糊涂了。”
崔铭说完,急冲冲的就要走出了屋子。
程瑜轻唤了崔铭一下,而后看着崔铭,羞涩笑道:“你慢慢走,不急的。”
两人相视而笑,如人世间任何一对恩爱小夫妻一样。
正文 7旧时梦
因为月份还浅,程瑜接连看了两个大夫,都说是有孕相,却未敢定了下来。
直到请了个有些年岁的老大夫,才确定了程瑜确实有了身孕。
庆国公府中不管是存了什么心思的人,这时都摆出一副喜庆样子,仿若是自己的好事一样。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个有福的。”小闵氏眯着眼睛笑道。
若说崔翊欠缺在哪里,就是他年纪小,还未成亲,未有他自己的子嗣。
而崔竑这一脉的长房,竟已快有了孙子了。
这万不能行,小闵眯着眼睛拉住了程瑜的手,笑道:“往后啊,要多注意着身子,这可是我第一个曾孙子。”
程瑜低着头,轻轻点着头。
“母亲,我为你买了贵和祥的栗子糕。”
程瑜并未抬头,只听这声音就知道这是崔翊来了。程瑜立即起身行礼,低垂着头,只看到那少年衣角繁复的绣样与他穿的一双男靴。而那少年似乎在她面前停了一下,之后转身走向小闵氏。
程瑜前世拘于礼数,连崔翊的模样都未正眼看过。只隐约记得崔翊似乎有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与同样带着笑意的声音,面上似乎也总是带着笑。总未见过他有怒容,从未听过他有对谁说过重话。
这个与程瑜同年的崔翊,在很长的时间都让程瑜很困惑。貌似他是一个富贵闲人,并不贪求功名。却可在十七岁那年,高中探花。以为他中了探花,必来抢夺国公府。但他却终日不务正事,只饮酒作乐,又如寻常浪荡公子一样。便是传出他为天煞孤星的传言,他也只是笑笑,并不以为意,可却当真不去娶妻。
上一世直到崔铭掌了国公府,崔翊又病倒了,程瑜才对这个崔翊彻底放下心来。
可才放心来没多久,崔铭就带着徐惠娘母子进了府。
那时程瑜被崔铭逼迫得万念俱灰,亦动过死念。
若能干净利索的死去,何必受尽屈辱独自懊悔的活着。
而因着一场微雨,程瑜竟在花园遇到了已病入膏肓的崔翊,崔翊因病已失了他那风流公子的风采。弃妇病夫,在微雨中相遇,实在算不得什么美景。
崔翊当时只看了程瑜一眼,只对她说了一句话:“程瑜,你若自尽了,你就是个傻子。”
崔翊如往日一般笑着,但说出那句略显粗俗的话时,声音嘶哑着,竟带了些咬牙切词的意味。
别说程瑜与崔翊隔着辈分,就是男未婚女未嫁,这般唤着闺名,已是有违俗礼。
程瑜立时懂了崔翊深藏的心思,但即便懂了又如何?
之后不过几天,崔翊就死了。
这时既崔翊进了屋,那程瑜等一干女子也不能久留。
待程瑜要随着一众媳妇退下去时,就听小闵氏笑着说道:“听说瑜丫头也爱吃栗子糕,快拿了一些回去。贵和祥的糕点啊,是最好吃的。”
程瑜垂着头接了栗子糕后,道了一声谢,才退出了小闵氏的屋子。
回了自己的院子后,程瑜未先急着进屋,先在院中石桌旁坐了一会儿。待丫头去把屋子的门打开,通过气。程瑜才进了屋子,坐了下来。
既决意要保住这个孩子,程瑜就不会再出半点差错。
小闵氏派过来的丫头遣走了,暗藏着的香囊被扔掉了。
程瑜借着孕事,到真的过了几个月的消停日子。只日子略微乏味了些,程瑜闷得无聊也只能看着翠玉红丹为了崔铭明里暗里的争风吃醋。程瑜再等她们斗累了,斗倦了。等她们看清楚了崔铭的面目,看崔铭不过拿她们当做玩物,无法护她们终身,更无法给了她们想要后,程瑜再去收服了她们。
翠玉与红丹能自那么多丫头中留了下来,也是她们自己的本事的。而她们也明了她们自己的身份,她们没能力也没资格与程瑜争,也只能彼此相斗。
往日程瑜未有孕时,虽程瑜表示出一幅大度模样,总将崔铭推到翠玉与红丹房中。但翠玉与红丹未尝没有想过,这是程瑜在有意试探她们,未敢怎样放肆。
但这时程瑜有孕,她们现在是可有个光明正大的说法与崔铭同房,自然就忍不住计较起来。她们都想趁着这次机会,怀个孩子,往后好有依傍。只是让翠玉与红丹都觉得古怪的是,崔铭都未亲近了她们两个,反而因着公事忙了,不常留在府中。即便在府中,也只是与程瑜说话。
程瑜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池塘里的荷花,游在荷叶间的锦鲤。程瑜随手丢下一把鱼食,就逗得一池的锦鲤都过来抢。
“这一池子的锦鲤都过来吃少夫人扔下的鱼食了。”一个婆子笑着说道。
这个婆子姓金,是贺氏前两天送过来的接生婆子。名儿虽然是接生婆子,但这个金婆婆最擅长的还是调理孕妇的身子,且该避着什么,该吃些什么,她都懂得。
许多事只略微多想一些,就会避开许多麻烦。
上世终究是还她太大意了。
程瑜撒完手中的鱼食后,笑道:“我能逗的了这一池的锦鲤过来吃食,也不过是这些锦鲤被困在这个池子里,无处可逃,无处吃食,只能惦记着我手上这些。若是外面大江大海里的,且吃饱了鱼,凭我怎么撒食,都是没用的。”
“少夫人,夫人来看你了,现在大夫人那里说话。”
说话的是程瑜自家中带来的丫头,她口中所说的夫人,就是程瑜的母亲贺氏。而大夫人,则是刘氏。程瑜登时欢喜起来,带了掩不住的笑意去了刘氏那里。
贺氏到了庆国公府,见过了小闵氏,就去与刘氏说话。
刘氏既见了贺氏,就将崔嫣唤了出来,一道与贺氏说话。
“夫人看着我这二姑娘养得可合乎威远侯府的规矩?”刘氏笑着说道。
贺氏早就得过程瑜的话,且她这时因着才得的事,正怨着崔铭。于是,贺氏这时也笑着说道:“合乎侯府的规矩做什么?合乎未来夫家的规矩就是。”
说得刘氏面上一僵,只尴尬笑了几声。
贺氏笑着抿了几口茶,待见到程瑜,贺氏应付刘氏几句,就程瑜回到了她的院子。
一到程瑜的屋内,关了门,贺氏才露出怒容,咬牙说道:“没想到崔铭当真在外面养了外室。”
背着正妻养有外室,这时在说正妻不贤?还是欺正妻无靠?
程瑜听后反倒一笑,扯着贺氏撒娇:“娘这是气什么,我让娘派人去查,可不是为了生气的。”
贺氏怒气未并,转而又怨到了自己身上:“我怎么就没看清楚崔铭是这样的人,竟将你许了他?”
“娘不是也教过我,凡事不要太靠着男人么,这时我有了他……”
程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又怎会在意崔铭是怎样的人?”
贺氏心痛的合了合眼睛,最后长叹出一口气,说道:“还好你想得开,只是崔铭不能这样轻易的放过了……”
“所以我这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母亲。”
程瑜靠在贺氏身边笑道:“麻烦母亲将崔铭在外面养外室的事,托人投给闵家,由我们家老夫人提了出来。我再去将那外室徐惠娘接进府来……”
贺氏说道:“还要将那人接进来?只你父亲一句话……”
程瑜笑着说道:“那徐惠娘早先就是崔铭想娶之人,岂能断得了。而若强行逼着崔铭断了念头,他岂能不恨我?男人养这外室,不过是图一时有趣取乐。到了府中蹉跎的时间久了,他就会消了意思。而这时由老夫人提出,崔铭就不会怨我。而我去接了她进府,则会显示了我的贤惠大度。且在府中,不是比那徐惠娘在外面,许多事好办的多么?”
对贺氏说是程瑜不想让崔铭生怨,但在程瑜心中,是丝毫也不在意崔铭对她是否生下怨恨的。
贺氏听程瑜如此说,就只苦笑道:“我的瑜儿是比在家时考虑周全了,你在国公府中行事多有不便。往后有什么事,就来信让娘去办。便是娘办不得的,还有你父亲,你舅舅。总不会让你受旁人欺压,而如今你要多用心养胎。”
程瑜笑道:“怎会不用心养,他可是我的孩子。娘你摸摸,他可皮着呢。”
贺氏听后笑道:“这么皮,必是个小子。若是个小子,你往后的日子就轻省一些了。”
说罢,贺氏唯恐程瑜多心,怕程瑜疑心嫌她是个女儿,待贺氏还要说。
程瑜就笑着说道:“娘,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这些女子,生下个儿子,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贺氏想及她无子的那段煎熬日子,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就好。”
没有亲生儿子,就要过继抱养。而那隔了一层血脉的,又怎会真心待人?
若是不过继不抱养,家中财产就要收回到族中,到时候日子过得更加凄惨。
这个朝代的女子既一出生就注定了命苦,所以不得不争。
正文 8惠姨娘
虽已知道徐惠娘被崔铭养在外室,程瑜还一直在等,等徐惠娘在外面有了身孕,才让闵家知道这事。贺氏一时不解,曾劝过程瑜既然崔铭养了那徐惠娘做外室,徐惠娘在崔铭那里,就是与翠玉红丹那两个不同,怎可让她怀有身孕?贺氏要程瑜该狠心时,终须狠,不为旁的,只为了程瑜腹中胎儿,就该狠心一些。
因程尚书是个十分顾虑仁义之名的人,贺氏唯恐程瑜也会一时心软。
这时程瑜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程瑜的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听得贺氏的劝告。
程瑜轻轻一笑,说道:“母亲不必挂心这里,女儿能除得了一个孩子,往后难道能除得掉徐惠娘生下的所有孩子?徐惠娘的这个孩子,是在府外有的,这说法就太多了。一个身世让人生疑的孩子,一个被养在外室且有不贞传言的女子,在国公府会有何等处境?她往后生下的孩子又会是何等处境?母亲该猜得到,徐惠娘安分守己就罢了,若是……”
程瑜摸了摸肚子,笑着说道:“儿子可不要听这等事。”
贺氏略微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若有打算,那我也放心了。”
闵府自小闵氏胞兄掌家后,就处处与崔铭为难。这时得到了崔铭短处,自然将这事闹大,小闵氏也乐得如此。男子养个外室,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这时崔府争斗激烈。虽只一件小事,也闹得鸡犬不宁。
崔铭因着这件事再无法做出对程瑜一往情深的模样,但为了挽回程瑜背后的势力,咬着牙竟在屋中对程瑜一跪,哭着道了错。
程瑜笑看崔铭如今模样,忍不住感叹,崔铭当真是个能屈能伸的男子。
看够了戏,程瑜就扶起了崔铭,亦哭道:“怎是夫君错了,是为妻不对,竟让惠妹妹流落在外面受苦,当真不是贤妻所为。我明天就和母亲商量了,寻一顶红轿,体体面面的将惠妹妹接进府来,许她个姨娘身份。”
姨娘?本该是自己妻房的人,如今只是个姨娘。
但事到如今又能如何?难道不应下这事,难道说他崔铭更乐得把惠娘养做外室,那往后又如何再让惠娘进府?
崔铭咬着牙,终究点头应了下来。
他曾经许给惠娘的正妻之位,如今看来,是要失言了。
姨娘罢了,一顶红轿,从侧门而入,就算是体面的了。
徐惠娘流了一路的泪,等进了国公府后,才止住泪。
程瑜眯眼看着自红轿上下来的徐惠娘,还是那般貌美,兼有弱柳之姿。若无这般姿色,也不会让崔铭惦记许久,程瑜迎了上去,拉住了徐惠娘的手,说道:“让妹妹在外面受苦了。”
徐惠娘才忍住了泪,便又流了下来,使得崔铭不忍去看。
徐惠娘跪着给程瑜敬了茶,程瑜笑着接了过来,说道:“往后你就是崔家人了。”
之后程瑜又笑着说道:“翠玉红丹比你入门早,你也该叫声姐姐。”
徐惠娘看了崔铭一眼,见崔铭低着头,徐惠娘就又忍着泪,喊了翠玉与红丹一声“姐姐。”
自此徐惠娘成了惠姨娘。
这世,也不会再有前世“侧夫人”那个荒唐可笑的称呼。
养在外室,虽无名无份,但也少了一大家子的复杂人事,来往的规矩。
徐惠娘出身良家,无名无份的随了崔铭,已让旁人看低了几分。
而刘氏虽不喜程瑜,但程瑜的家世在那处,终究不会让刘氏失了脸面。而徐惠娘出身又低,刘氏之前就没允下她与崔铭的婚事,这时又怎会乐得让她进门?且因着她与崔铭之事,闹开来,还让小闵氏借由刘氏教子不严的说法,将管家之权收了回去。而后又从账目上查出许多漏洞,责令刘氏将账目补齐。刘氏是恨不得自己儿子,就将这事推到了徐惠娘身上,且也怨着程瑜,怎不早早的将徐惠娘接进府来。单等着事情败露,才将人接进来,又有何用。
旁的人,如翠玉红丹两个,她们原看程瑜好性情,不为难她们。翠玉红丹原觉得,她们只要生下个儿子,往后的日子就会过得下去。但哪料得到,来了一个徐惠娘。崔铭除了按着规矩陪程瑜外,一门心思就只扑在徐惠娘身上。
这让翠玉与红丹也对徐惠娘生了怨恨。
徐惠娘的日子过得就艰难了一些,明里暗里的欺辱也受了不少。但是在她心中,她只恨程瑜一个。心中念着,若不是程瑜夺她姻缘,她早已嫁到国公府成了正妻,如今怎会沦落成了姨娘,受这些委屈。
而小闵氏又怎会放掉这样好的机会,偷偷的收买了徐惠娘身边的丫头,鼓动着徐惠娘对付程瑜。尤其是劝说一些若程瑜无子,徐惠娘所生的儿子就会继承家产。若是程瑜剩下嫡子,就无徐惠娘立足之地的话。
在小闵氏心中打算的是一石三鸟之计,先用徐惠娘除去程瑜的胎儿,再将徐惠娘治罪,赶出国公府。而程瑜接二连三承受屈辱,小闵氏不信程家还会帮着崔铭谋划。
堕胎药是放在羹汤里的,徐惠娘颤抖着手端进了程瑜的屋子。
程瑜看了眼那婉羹汤,就笑着说道:“妹妹也怀有身孕,这时怎还做这些粗活?”
徐惠娘一边躬身说道:“伺候夫人是妾应尽的本分。”
一边想着,她将剩下的堕胎药已放在了翠玉那里,待事成,就可诬陷翠玉暗害她,她便可脱罪。进府这么多天,徐惠娘也看出程瑜是个不爱管事的,不信程瑜能够识破。
更何况她还有崔铭,崔铭必会护着她。
程瑜听了徐惠娘的话,就点头夸道:“难为你有这份心思。”
只是说完后,程瑜仍未喝下羹汤。程瑜早命丫头看着徐惠娘,又怎不知徐惠娘打得什么盘算。
程瑜也未喝下羹汤,只是待忐忑不安的徐惠娘走后,悄悄唤来了翠玉。
“玉姨娘,你可知道这碗羹汤可放的是什么?”程瑜轻抚着肚子问道。
翠玉看了眼羹汤,心中疑惑不解,摇头说道:“婢妾不知道。”
程瑜皱眉说道:“是堕胎之物,而剩下的堕胎药就放在你的房里。”
翠玉深吸一口气,立时跪下了,哭道:“婢妾不敢存这份心思啊,是有人诬陷我,少夫人。”
程瑜伸手扶起了翠玉,为她擦了眼泪,说道:“我又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你仔细想想惠姨娘为何不单害了别人,只害你?”
“惠姨娘?”翠玉瞪大了眼睛。
程瑜苦笑道:“这汤是她端了来的。”
“那,那少夫人为何不立即告诉公子,将她治罪?”翠玉慌忙说道。
程瑜摇头说道:“是能治罪,但治得是她还是你?夫君是愿意护着她还是护着你?若不是顾忌着你,怕惠姨娘将罪责推到你的身上,我怎会忍下这等事?”
“我,我这就回房去将那剩下药找了出来。”翠玉哭着说道。
程瑜深吸一口气,说道:“还有你身边的丫头,惠姨娘只给了她一个簪子就使唤着她来做这羹汤,断留不得。”
翠玉没料到她身边的丫头竟然还参与其中,那这事如果揭露出来,她是无法脱开这关系的。便是她房中的堕胎药搜了出来,被她毁了,那丫头该如何?若是留着,就是她暗害夫人的“证人”。若是死了,就是她杀人灭口。而依着崔铭对徐惠娘的心思,能有机会让她为徐惠娘顶罪,又怎会对她留情?
翠玉吓的浑身发抖,她是国公府的家生子,刘氏看她知进退便放在崔铭房中,她无法拒绝。这是她生而为奴的命,她所盼的也不过能生下个一儿半女,老有所养,旁得不敢多求。可怎就惹上了这等麻烦事,翠玉看了眼程瑜,也知道程瑜这是无法发作了徐惠娘,便接着这事收服自己。
但若是不靠着程瑜,在这个国公府中,她又能靠谁?靠两面三刀的刘氏?还是靠着随时可推出自己给徐惠娘顶罪的崔铭?
翠玉连忙跪行到程瑜面前,说道:“少夫人,婢子不敢多求什么,只求少夫人护住婢子的命。”
程瑜看了翠玉一眼,笑道:“你不仅要保住命,还要有儿有女,还要儿孙绕膝。”
翠玉瞪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程瑜,心中揣测着程瑜话中是什么意思。
而徐惠娘才将羹汤送到程瑜那处,她便后悔了。惴惴不安的过了几日,见程瑜一切安好,她才安下心来。可才安心了几日,国公府内外就有了徐惠娘的孩子是被崔铭养在外面时,与旁人私通得来的传言。
一个良家女子,却私奔为妾,被养在外室。如今做出与人私通的事,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正文 9软心肠
徐惠娘虽然在害人上,手段还有些生疏,但在如何哄着崔铭为她心疼,手段却是老练的很。
自她曾在外面与人私通的传言传扬开后,徐惠娘就在院中寻死觅活的,缩在崔铭怀中泪眼朦胧。
“妾一心念着公子,不顾旁的与公子在一处,没想到却惹来这番流言,实在无法苟活。”徐惠娘哭着说完后,就要往那墙上碰。
崔铭哪里舍得,只得一边拦着,一边也哭着劝道,口口声声的说着信徐惠娘。但在崔铭心中,也忍不住估算了一次徐惠娘受孕的日子。
徐惠娘怀有身孕,前不久刚为了暗害程瑜之事担惊受怕了一场,这时因着辱她名节的传言又气又羞。这时又哭闹了一阵,力竭的徐惠娘就昏倒在崔铭怀中。
崔铭一着急,抱着徐惠娘竟冲到程瑜房中,喊着:“大夫,快去找大夫。”
这时程瑜才吃过一个石榴,正剥了一枚花生放在口中,看着崔铭与徐惠娘冲进她屋中,就如看戏一样,呆呆的愣了好一会儿。
程瑜嚼了嚼口中的花生,吞了下去后,听得徐惠娘要自尽,程瑜才哭着说道:“惠妹妹这是怎么了?快去唤大夫去。”然后,程瑜做出急着下榻的模样,只才一起身,就眼白一翻,昏倒在了榻上。
上世程瑜在万念俱灰之时,是有过死念的。真的想要寻死的人,哪里会大吵大嚷的,只会在黑夜里寻一条粗绳,悄无声息的死去。
程瑜带来的丫头婆子与府医这时见程瑜昏了过去,就只顾着程瑜,哪里能管得了崔铭与徐惠娘。崔铭见一众丫头婆子就只围着程瑜转,一咬牙,只得又把徐惠娘放回房中,自己命小厮去寻了外面的大夫。而后崔铭就陪在徐惠娘身边,握着徐惠娘的手等她醒来。
原程瑜只是装昏,却不料她怀孕的月份大了,正是嗜睡的时候。这一装昏,就当真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天黑,程瑜才醒了过来。此后,程瑜就一直装病,说她是被徐惠娘寻死吓到了。
只是崔铭还未做出什么,程尚书府与威远侯府就相继派人过来看她。程尚书在下朝之后也冷着脸对崔铭说:“国公府莫不是没有旁的院子?聚在一起乱哄哄的做什么?”
崔铭是念着程瑜身边的人稳妥体贴,所以舍不得徐惠娘搬出去。不说旁的,就是那金妈妈就是个最会伺候孕妇的。徐惠娘与程瑜住在同一个院子,如果胎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得最便利的照顾。且如果搬了出去,徐惠娘顶着姨娘身份,最多不过三四个丫头照顾,哪里能得到像以往那么周全的伺候。而徐惠娘怀着身孕,又怎么受得住这些折腾。
于是,便是程尚书开了口,崔铭也犹豫着,不愿把徐惠娘自院中迁了出去。
最后徐惠娘是实在在程瑜院子中住不下去了,徐惠娘总是怕程瑜不知何时发作了她,且徐惠娘还怕着程瑜对她怀的孩子下手。程瑜为了保胎,早将她住的院子寻着各种借口,都换了一茬人,徐惠娘每天提心吊胆的,怎能再住的下去?
徐惠娘最后打着为崔铭着想的名号,说着不愿冲撞程瑜的话,求着崔铭让她搬出去,另住一个院子。徐惠娘既说了,那崔铭就不得不应了。
只是另外收拾一个院子,少不得添置家具,再安放丫鬟。
这时小闵氏管家,刘氏因着她管家事账面混乱不清,正被责难。小闵氏这时见徐惠娘没除去程瑜的孩子,就换了一副面孔,选的院落送的家具与丫头都是不好的。
崔铭去过之后,看那处根本住不得人。但他们大房接二连三出事,这些日子在国公府中已抬不起头,也无法再提过多要求。
而崔铭先头存的一些银子都为徐惠娘置办府外的院子了,这时他手头也没闲散银子。刘氏那里又为了如何添补账目而烦恼,哪里能顾得到徐惠娘一个妾侍。
徐惠娘这时又不肯回去与程瑜同住,整日哭个不停的说道:“我生而命苦,出身贫寒,嫁……也……,如今我只不想再拖累了旁人罢了,省得惹人厌烦。”
“在我们庆国公府,哪个会厌烦了你?”崔铭焦躁的很,忍不住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
徐惠娘被崔铭吓了一跳,而后就呜呜咽咽的哭着,不再说话。
崔铭没旁得法子,只能去找了程瑜,让她出些钱,将院落收拾起来,再买两个能做活的丫头。
而程瑜已猜到了崔铭如今的处境,就借着孕事避开他。
崔铭来见程瑜时,程瑜除了昏睡着,就是吐个不停。
去的次数多了,金妈妈就将崔铭拦在了门口,笑着说道:“老奴知道姑爷惦记着姑娘,只是姑娘这个时候实在难受着,姑爷也忍耐着些,不要总来扰姑娘休息,终究要以孩子为重。”
崔铭面上抽动着,极不自然的笑道:“也不是旁得事,就是惠娘那边。若是夫人这时没精力管着这些,不如妈妈多看顾着些,我瞧着妈妈是个有本事的……”
金妈妈笑道:“老奴是夫人差遣过来照顾姑娘的,本就是程府上的人。这姑娘一个老奴都看顾不过来,哪能照看到别的什么国公府上的姨娘。再说国公府家大业大的,只一个人看顾一眼就能将照看好了,哪里用得上老奴。”
说着,金妈妈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姑娘这时有孕,年纪又轻,虽她是个心软贤惠的,但哪家也没道理让个有着身子的操劳这么多。况且上头夫人、老夫人的都是能人,哪里缺得了姑娘照看有孕的姨娘。其实有些话老奴也不便说,但许多事我家姑娘确实做得很好了,换了一家,哪家夫人会容得下相公养外室,还能接进府来?前些日子惠姨娘寻死觅活,可是把姑娘吓坏了,如今一听到‘惠姨娘’三个字,姑娘都哭个不停,姑爷怎还能在姑娘面前提那个姨娘?我家姑娘心思重,心肠软,在家里我家老爷夫人都是捧着的,丁点儿委屈可没受过。”
金妈妈口口声声的“姑娘”“姑爷”的称呼,丝毫没把她当做了国公府的人。这些话是程瑜教给她的,金妈妈原想着她是不会长久的留在庆国公府的,但是程瑜可是要在国公府待一辈子。说了这些下崔铭面子的话,往后的程瑜的日子该怎么过。
程瑜那时只笑着对金妈妈说:“只要我是程尚书府里的嫡出姑娘,威远侯是我的舅舅,我在国公府如何,都有人容忍着。若是我没有这些身份,无论我如何柔顺,都会被人挑剔。我既然有娘家的势力,不用着压一压,那不是白白废了这身后的势力。”
金妈妈经过程瑜的话,才敢将方才那番话说了出来。
听金妈妈的话说到此处,崔铭也隐约醒过神来。
他是离不得程家的,更何况在他们大房落到这处尴尬境地的时候,若是再同程尚书、威远侯闹翻了。那他手里可是什么东西都没了。
当初他哥哥没了,他在母亲的劝说下改娶了程瑜,不就是为了这个国公府?如今怎能半途而废?
这些日子,徐惠娘进了国公府,确实让崔铭乱了心思,失了分寸。如今得了金妈妈的话,崔铭心道,若是不得下国公府,往后还要被这些人看不起,连个老奴才都能踩在他头上,欺压他。
崔铭只得合了合眼睛,之后对着那金妈妈拱手笑着说道:“着实是在下往日做得不对,往后还要靠着妈妈好生照看着夫人。”
之后,也不敢再提徐惠娘的事。
而徐惠娘的院子中添置的东西都要崔铭在外面借了钱买了。
崔铭看着偏居于国公府一角的小小院落,那般寂寥,似乎并不当存与这繁荣富贵的国公府一样。
徐惠娘虽然先前吵嚷着另寻个院子住,但看了这个破败的小院子,也忍不住落了泪。
第一次,徐惠娘觉得往日那个她仰望着的男子,许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有本事。
崔铭这时听得徐惠娘哭个不停,也有些懊恼,若不是徐惠娘的事被小闵氏发现。他母亲刘氏的掌家之权怎么会被收了回去,而他也不会和程尚书府的关系闹的这么尴尬。
若是晚一些,等着他拢住程瑜。等程瑜一心一意的为了他,在他未提及的时候,程瑜就拿了她的嫁妆为他所用,如今也会轻省很多。
但如今?
崔铭在这个小院子中,在这个略微发着霉味儿的屋子中,紧紧抱住了徐惠娘,咬牙说道:“往后,等我夺得了整个国公府,必然还你个正妻位置。你且等一等,忍耐一下。”
徐惠娘窝在崔铭怀中,心中怕极了,她开始对崔铭存了些怀疑,她怕她的奋不顾身,最后什么也落不到。那样她的将来该怎么过活,难道只能是个姨娘,她的儿子只能是个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