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姿色平平的郭夫人,因着时间的沉淀,反而多了一些雍容的气质。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听着旁人说话,是不是笑着应上几句。
这便是过着好日子的女子吧。
程瑜曾在崔铭与她和平相处的那段时间,听他偶然提起过郭大人,隐约是个稍微有些矮胖,总是笑眯眯的,很精于算计的一个人。
在程瑜被困于后院之时,听得与她没有多少关系的郭夫人过得日子,也曾存有过妒意。甚至有一丝恶毒的念想,天下男子都是三心二意的,想看着郭夫人的好日子能过到几时。徐惠娘得尽了崔铭的疼惜,还有程瑜在那处碍眼,而郭夫人却是连个碍眼都没有,且有儿有女,怎能不让人嫉妒。
只是待程瑜过完那阴暗怨毒的上一世,这世生过孩子后,再听郭夫人的传言。心中却再无嫉妒,只剩下羡慕。除去羡慕郭夫人好运嫁了个有良心的男人,还有羡慕郭夫人自身,是个聪慧的女人。单就身为女子的聪慧上,程瑜觉得自己是远不及她的。
若是程瑜过着郭夫人的日子,就她那强硬的性子,她是没有自信,也没本事将日子经营的比郭夫人好。
等程瑜转过了一圈,看着崔通睡了一觉醒了,才让奶娘抱着崔通出来。
方才有些妇人刚到崔府,就说要看一看崔通。只是崔通见过一圈儿人后,有些困乏了,正在睡觉,程瑜未舍得。这时既醒了,就抱了出来让刚来的一些妇人们看上一看。只才进入招待那些妇人的小厅,就听得那些人已不再议论了郭家如何,竟讨论了些如何饲养花鸟鱼虫的事。
程瑜再一仔细看,原来是郭夫人来了,所以才使得这些人转了话头。
程瑜便笑着先与郭夫人寒暄了几句。
崔通一出来,那一群妇人就单围着他去了,有的夸他生的好,有的夸他生的福相。之前看过一次崔通的妇人,少不得又要跟着赞上一赞。
郭夫人已有了一子,现下又有了身孕,是个很爱孩子的。这时见崔通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也跟着上前逗了逗。
一时间和乐的很,众妇人中有哪个牙尖嘴利的趁着着和乐气氛,说出一句逗乐的话,惹得一群贵妇们均拿着帕子挡着嘴偷笑着。
待满月宴散了,程瑜哄着崔通睡熟后,一个人就坐在一旁为崔通缝些小衣服穿。
虽家中有的是绣娘丫头,但程瑜还是忍不住亲自为崔通做些衣裳,绣些新鲜花样。一边缝制着,程瑜一边想着崔通穿上这衣服时该是什么模样,嘴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扬。
在程瑜刚在崔通的小衣服上绣了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鲤后,就听丫头来报,说是徐惠娘腹痛,大概是要生了。
程瑜笑着拍了拍一时睡不安宁的崔通,说道:“这等好事,去知会公子一声,让他拿主意来。我这是忙过满月宴,累的很,心头也没个主意。”
那丫头应了一声就去了。
一直到了半夜,程瑜已睡了过去,不知谁来报,说是徐惠娘早产,生下了个小少爷。程瑜听后,应了一声,就又翻身睡了过去。
待到天明,程瑜起身梳洗过,就嘱咐人去给徐惠娘送些补汤。待送补汤的丫头回来,说是徐惠娘并未敢喝那补汤,那丫头偷偷盯着,徐惠娘最后竟将那补汤倒掉了。
程瑜点了点头,随她倒不倒的,自己表出个关切的态度就过去了。
到了中午,程瑜才吃过午饭,又有婆子过来向程瑜说了,崔铭在徐惠娘生下这个儿子后,如何喜不自胜的抱着去给国公爷看,让国公爷取名字。国公爷如何说了句:“不过是个庶出子罢了,你自己取名字就是。”
而后崔铭又如何脸色灰败的走了。
庆国公崔敬原就是个嫡庶分明的人,崔铭长着是国公府的长房嫡孙,也才敢去想得了国公府。崔铭那两个庶出叔叔是如何都不敢想这等事的。而崔敬因崔铭将徐惠娘养在外室,扫了程家的面子,已对崔铭的处事大为不满。如今又怎会多看那徐惠娘所生的庶出子一眼,再去冷程家的心。虽然崔铭不是崔敬心目中的国公府的继承人,但崔敬也不想因着崔铭处事不周,去冷了程家的心。虽然崔敬对小闵氏有所偏护,但于这面上的功夫,他倒是比崔铭看得清楚。
程瑜听着崔铭因为徐惠娘生得孩子在庆国公那里受了冷待,而沮丧的样子,心中也觉得好笑。
崔铭仗着嫡出的身份得了如今的地方,却还想着崔敬对他的庶出子当嫡出子一样对待。
某非他当世间的好事都归了他不成?
小闵氏是看过国公爷崔敬的态度,只差人问候一声罢了。
刘氏是厌烦徐惠娘比程瑜更甚,又因着程瑜之前要挟她的话,她是连理都未理。甚至连崔铭抱着孩子去给刘氏看,刘氏都未看上一眼。
但府中还是有借着私怨,抬举徐惠娘的。
如程瑜的小姑子崔嫣,就当她只有这一个亲生侄子一样,故作褚喜乐之态,大张旗鼓的去看了徐惠娘。逢人便说,徐惠娘生的孩子如何比崔通好,便是刘氏止了几次,也未止住。
但崔嫣这番作为,全因着程瑜未称她的意,于是程瑜也未有什么可恼怒不甘的。
这总比上一世,程瑜助着崔嫣进了侯府,还给她添了一些嫁妆后。
还要再徐惠娘进门后,被崔嫣指着鼻子说:“你有何委屈,我哥哥这般做,还不是因为你不贤。若不是你有那样的家世,凭你的人品相貌也能进得了我国公府?哥哥未休你,已是仁至义尽了。”
程瑜可以断定上一世崔家是必然会落得满门抄斩的地步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举动,而是在崔铭掌家后,着实是得罪了一些人了。而崔嫣最后能得多少牵连,她就不清楚了。
但崔嫣娘家既倒,侯府为撇清关系,且又厌恶崔嫣已久,崔嫣被休是免不掉的。
算来算去,程瑜上一世也算坑了她舅舅一家了,虽娶了崔嫣是侯府拿定的主意,但若不是程瑜从中周旋,崔嫣又怎会那样容易就嫁进了侯府?她毁就毁在被崔铭哄得太重夫家,而忘了娘家才是女子真正的后盾。所以,这世程瑜先为着舅舅一家断了这门姻缘。
至于崔嫣如何想,程瑜也无心去管。
上一世拼劲全力都未换得一点儿真心,这世又如何换得回?何必再为她费力周旋。
正文 15志高远
程瑜这一世因为孩子的原因,心胸开阔了许多,也越来越会隐忍了。
但看着崔铭抱着徐惠娘生下的孩子在崔通旁边念着:“通儿,这是你的弟弟崔远。你是万事通达,他是立志高远。往后,你要对你的弟弟好。”
程瑜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这时程瑜才发现,原来她对崔铭的厌烦还没有到极致。崔铭这又轻而易举的让程瑜明白,原来她还可以更厌恶他一些。
“孩子还小,就这么抱出来不好吧。”程瑜看了崔铭怀中那又黄又瘦的婴儿一眼,笑着说道。
崔铭听后也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想让通儿看看他弟弟,让你看看咱们的孩子。”
程瑜笑道:“这时惠姨娘的儿子,我可不做夺人儿子的恶人。”
程瑜说这话时,笑得略夸张了些,如开玩笑一般。
崔铭笑容一僵,后又笑道:“这是我的儿子,而你是我的妻,他怎不是你的儿子。”
程瑜笑而不答,只命奶娘将崔通抱出去喂奶。崔通虽然不懂事,她也不想让崔通听到这么混账的话。
“唉……”
崔铭叹了一口气,说道:“稚子无辜,庶子终究是比嫡子差一些。不若将远儿放在你名下养着,也省得我们的儿子将来受旁人白眼。”
程瑜听后,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大方说道:“那也好,我看着远儿也喜欢的很,明儿在我房间旁边收拾出一间屋子,将远儿抱过来就是。祖父那边,还要你去问过一声。我必然将远儿当做亲生的一样看待,也必然让旁人以为远儿是我亲生的儿子,他就是国公府的正经儿嫡出少爷。”
崔铭干笑了几声,说道:“你的心思是好的,可如今孩子还小,哪里离得开母亲。不若我向祖父说一下,让远儿归在你的名下,但是还放在惠娘那里养着,也省下了你的一份操劳。”
这是既要嫡出的身份,又不想让崔远认错了亲娘,真成了程瑜的儿子。
想来是国公爷的那句“不过是庶出子”的话激到崔铭了,所以逼得崔铭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这次若是程瑜按照崔铭说得做了,怕是下面崔铭就会徐惠娘的几滴眼泪怂恿着动了暗害崔通的心思,毕竟这等事他上一世又不是没做过这事。
“相公这话,不是害了远儿。”
程瑜皱眉说道:“旁得府上的庶子养在正室哪里,不说去母留子那狠心的话吧,也将母亲早早的打发了。惠姨娘无依无靠的,我也不忍心这般做,但让远儿顶着个嫡子之名养在惠姨娘那处,又谁会认他这个嫡子身份?便是我们府中认得他是个嫡子出身,府外的人又有几个认得。再碰上一个糊涂的,问远儿他是嫡出,怎被姨娘养大?这让远儿被当做正经儿嫡出公子养大的孩子,如何自处?往后远儿许亲,求旁人家的嫡出姑娘,人家都知道远儿是被姨娘养的,怎能允了?求人家的庶出姑娘,岂不是对不起远儿的嫡出身份?”
程瑜的话说得是情深意切,说得程瑜自己都觉得她是满心的为崔远打算。
崔铭虽抱紧了崔远,皱眉说道:“远儿是我们国公府的嫡出公子,哪个儿敢轻看了?”
但崔铭心中却也觉得程瑜的话又几分道理,但若让远儿被程瑜养了,往后怎还会记得惠娘那个亲娘,那样着实太委屈惠娘了。而且程瑜早有亲子,必然不会用心教导远儿。可若是没有个嫡出身份,就府中重嫡轻庶的规矩,往后未免又委屈了远儿。
这样想着,使得崔铭竟然左右为难起来。
程瑜看着还未怎样,就将崔远当做嫡子的崔铭,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之前你对我提过的那个空缺,我前两天跟母亲提过了,她说会与父亲说。
依着崔铭喜欢攀附权贵,却又看不清局势的性子,程瑜是不会扶着他往上走的。崔铭越向上走,非但不能让程瑜与崔通从中得益,而后受牵连的祸事会越多。即便是没有崔通,程瑜还有自己的父母在,也不会让崔铭做的错事牵连到娘家。
程瑜说的要为崔铭谋官位的话,也不过气崔铭在崔通面前说的那些兄友弟恭的屁话,有心思摔打摔打崔铭,哪里会真心未他谋前程?
崔铭听后,立即把什么嫡子庶子的事撇到一边,笑道:“当真?”
程瑜笑道:“怎会不当真,你的前程不就是我的前程么?”
崔铭眯眼一笑,心道,这女子生了孩子就是不再如往常一般,先头程瑜为了远儿打算,这时又为自己谋划,可不是应了那句“以夫为天”的话。她的出身再如何高,终归还是要靠夫君来挣面子的。
“那还要烦劳夫人了。”崔铭笑着挨着程瑜坐下,又露出了成婚之初的温柔笑容。
一边笑着,崔铭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程瑜的手。
程瑜虽不是崔铭喜欢的样子的,那胜在皮肤白嫩,一双手更是嫩滑的很。握在手中柔若无骨,使得崔铭忽然心中一动。
崔铭细细的盘算一下,除却新婚之夜,他与程瑜同床共枕过。旁的时候,似乎都因着这般那般的事给耽误了。之后,更是因为程瑜有孕,惠娘进府,使得他少亲近了程瑜。这时,崔铭见程瑜这般体贴,便有些待她好上一些,于是靠近了程瑜几分。
又闻到程瑜身上淡淡的乳香,让因着被许多琐事扰得许多日子没有纾解的崔铭,更加动了心思。
“把二少爷抱到惠娘那边吧。”
崔铭笑着将崔远交到一个婆子怀里后说道。
那婆子是崔铭自己买来的,若非贴心,他也不会放心让那婆子伺候着徐惠娘。
而旁得丫头婆子,见这番情景都自行退了下去。只常在程瑜身边伺候的一个陪嫁丫头,得了程瑜的一个眼色,自屋中退出后,就去寻了翠玉。
崔铭等没有旁得闲人,就在程瑜耳边呵气说道:“夫人这般贤德,为夫是该慰劳你一番。”
你只离我远一些,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宽慰了。
程瑜这般想着,身子微微向后倾,轻声笑道:“大夫说过,这时还不能同房。”
而后,程瑜略低了头,羞涩说道:“生通儿的时候,伤了身体,这时还没恢复呢。”
因着厌恶崔铭,程瑜连同那男女之欢也跟着厌恶了。
所以即便久不做那事,程瑜也不觉得难耐。反而是因为崔铭对她的亲近,使得程瑜心中一阵恶心。
崔铭听后略微扫兴,只是正在兴头,实在不想离了程瑜这身软肉。他是爱徐惠娘那番柔弱姿态的,但也未想到程瑜这时肉肉软软的抱在怀中竟这般舒服,便想趁性办下这事。
“我且小心着些,无碍的。”崔铭低声咋程瑜耳边说道,而后在程瑜雪白的颈子上印下了两吻。
在崔铭心中,虽将徐惠娘放在首位,且在众多女子中,只对徐惠娘一人钟情。但并无妨碍了他对旁的女子产生欲/念,在崔铭心中,与妻妾行这事,也是对她们的一种恩赏。若是久不做这事,崔铭也怕是她们要为了抢夺他而对徐惠娘生出怨恨。
只是不能再让程瑜有了孩子就成,她已有一个亲生儿子,自然不会再满心满意的为崔远打算。若是让她再有别的孩子,分给崔远的就更加少了。至于旁的庶子,就越发不能有,若是连庶子都不能让崔远成了独一无二的,那不是更加对不去惠娘?
崔铭想着,就消了对徐惠娘的一些愧疚之情,专心沉浸在他对程瑜产生的短暂的欲/望中。
但才解开程瑜的一个扣子,就听得门外有女子笑着说道:“夫人,婢妾做了一份糕点,请夫人尝尝。”
还未待崔铭说话,程瑜就笑着说道:“进来吧。”
崔铭只得放开了程瑜,见那进来的女子原来是翠玉,就有些不耐烦。
翠玉在崔铭未成亲前就伺候着崔铭,如何不懂得他的心思,只连忙跪下,说道:“是翠玉不懂事,翠玉这就退下。”
翠玉这一跪,恰好露出她的腰身。翠玉的腰肢纤细,臀部又略微丰满了一些,显得腰肢越发诱人。翠玉知道崔铭最爱她这细腰,就故意展露出来。
崔铭看后,果然眼中一暗,他已就没与翠玉相好过。这时看的翠玉容貌更胜往昔,便想起翠玉在床榻之上的放浪姿态,这时颇有□灼心之感。
程瑜笑着说道:“你且慢退下,公子这几日劳累了。听说你极会捏肩,不若带着公子去你房中松快一下,也尽尽你做妾室的本分。”
之后程瑜看着假意要留的崔铭,又笑道:“昨夜通儿闹腾的很,妾这时也累的很,不能伺候夫君了。”
崔铭既得了这话,就连忙笑道:“你且好生安歇着,不必为我费心,还是要先养好身子。”
说完,崔铭便起身,瞄了一眼翠玉的细腰,出了程瑜的屋子,就奔着翠玉的屋子去了。
翠玉抬头感激的看了程瑜一眼,程瑜点了点头,翠玉就也告了退,出了程瑜的屋子。
正文 16避子汤
在崔铭与翠玉离去后,程瑜就让丫头婆子烧了些热水过来,她要洗一洗崔铭留下的脏臭味。
洗澡水备好后,程瑜除去衣服就进了澡盆。
用翠玉挡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最好杀了崔铭?或者用药害得崔铭不能人道?就此也就省事了。
只是程瑜在威胁刘氏时,也曾说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用药用毒,程瑜没法子手脚做的干净,此事后患也太多,程瑜不想也不敢冒这么大风险。她需要顾虑着她的父母弟弟,与还没长成的儿子。
就如刘氏,当初知情人能除的也都除了,却还是将她做事的证据留下了下来。
若不能丝毫证据不留的除了崔铭,还不若不做,何必留下这话柄。
她不想再过几年,有人如同她威胁着刘氏一样,威胁着她。
程瑜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浸在水中。
而崔铭这时正俯在翠玉身上用力撞击着,哪里去有功夫想他的命已被旁人反复惦记了机会。
一场猛力的冲撞后,崔铭本欲把他的精/液泄在翠玉体外,可翠玉就是为求孩子而来,怎会容得他不留种。
只见崔铭稍有这心思,翠玉就立即用着雪白修长的大腿缠住崔铭的腰,她则用力的抱住了崔铭,让崔铭抽不得身。崔铭这时正在关口,能挣脱那一次也是万难,这时被翠玉缠住,哪里还有神志去推开翠玉。
所以,崔铭直喊了声:“惠娘”。然后倒在翠玉身上。
翠玉觉出身下容下了一阵热流,也松了一口气,瘫在床上。至于崔铭在她身上喊着谁的名字,翠玉是不在意的。
她八岁就被分到崔铭房中,十三岁被初通情事的崔铭破身。
她已早断了那些只会害得自己劳思伤心的念想,只用力去得到她尽可能得到的罢了。
比如孩子,她是必须要有的。有了孩子她就能在府中继续存活下去。
自从懵懵懂懂的被崔铭破了身子,她就知道她只剩下做姨娘这一条路了。于是就奋力的争上一争,之前崔铭身边那么多贴身丫头,能最后只剩下她跟红丹两个,她也是害过人的。
因为她的命是这样,她就忍不住看着府中旁的姨娘是如何过活的,那些有了儿女的还好,大多到老了都能留在府中,得人伺候。哪怕只是生下一个女儿,也会有个人问上一声安否。
而那些没有生下一儿半女的则是惨了些,大多最后都是送到了家庙里,死时也没几个人问上一声。
翠玉知道她的命是没法子选的,难不成就因为生而为奴,就去死了不成?
但翠玉闹不明白在崔铭口中千好万好的徐惠娘如何也会来府中做了姨娘,若是她有徐惠娘那样的家世,能有个秀才出身的父亲,她就寻个殷实的普通人家嫁了。再怎样,做个小门小户的正房妻子,不比在国公府中做个妾室强?
凭崔铭如何将徐惠娘放在心中,妾终究是妾,虽比翠玉出身高,但名分上还是一样的。所住的是偏屋,所生的是庶子。便是往后出什么事,能给个做姨娘的扶正,在崔府的种种规矩下,翠玉这个丫头出身的是想也不敢想的。便是徐惠娘这个祖上有些功名的,也要经过九苦十八难,还要被众人在心中腹诽着也知道这个曾经是个做妾的。若有别的活路,何必寻这条路?
崔铭看着翠玉失神的盯着屋顶,暗自赞了一下他自己的威猛,而后有埋怨起翠玉的不识趣,怎在那关键时候缠住了自己。但他若不想翠玉有孩子,她就不能有。
只是翠玉失神不过一瞬,随即她就起身伺候崔铭穿衣。
对于这些个家奴出身的丫头,崔铭与旁得贵族公子一样,从未将她们当做人。
在崔铭心中的“人”,是与他一样官家出身的程瑜,或者是身家清白的徐惠娘。
所以,崔铭也未顾虑过翠玉如何想的。在翠玉伺候他穿好衣服后,就当着翠玉的面,命人给翠玉送上一碗避子汤。避子汤是寒凉之物,久喝就难再有孕。
翠玉做丫头的时候,已经喝了许多,所以在崔铭成婚之后。且被程瑜成全了几次,翠玉也未有怀孕的迹象。幸得程瑜这些日子给她调养了身子,手脚也变暖了,翠玉才敢试上这么一场。
帮着翠玉调养身子的金妈妈也曾说过,以后不能再用寒凉之物了。
这时若是饮上一碗?翠玉突然觉得嗓子干涩,但也只得赶紧低了头,说了句:“谢公子赏赐。”
头一垂下,翠玉就想起程瑜对她笑着说的话。
“都为女子,我知道你的苦。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若是争气,往后通儿也不会太孤单,多少有个人帮着他些。”程瑜那个时候正在修剪花枝,而后笑着看了她一眼。
翠玉知道,程瑜这是给她允下了一个将来,哪怕是她将来的孩子,程瑜也会多想着一些。
翠玉当真没有过多奢求,只想有个姨娘的位置,生下一子傍身。她也是知道她所生的孩子,对程瑜没有丝毫威胁,程瑜才能允下这话。但哪怕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哪怕往后只能帮着崔家管着宅院,那也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只是,如今……
崔铭还未走,似乎一直要看着翠玉将避子药喝下,他才肯离去。
翠玉想起在崔铭与程瑜刚刚成婚,而徐惠娘未进府之时。崔铭也曾来寻她纾解了几次,但并都未这么急着让她避子。这时想想,许是徐惠娘才生下了儿子,崔铭才动了不让旁的妾室生下孩子的念头,崔铭也是护着徐惠娘护得紧了。
这般想着,翠玉捧着避子汤,一饮而尽。而后抬头木木的看了崔铭一眼,在崔铭转身离开时,翠玉竟然忘了向崔铭行礼。
那送药来的丫头,看着翠玉呆呆的,就在崔铭走后,对翠玉笑着道:“姨娘不用这样伤心,夫人允过你的话,都是作数的。”
翠玉听后,立时瞪大了眼睛,攥住了那丫头的手,问道:“那避子汤?”
那丫头笑道:“夫人说过,在这个院子中,她想保得人就一定会奋力保住。姨娘不必担心那避子汤,只是姨娘的身子还需调理着,往后日子还长着,也不用着急。”
翠玉立即跪了下来,用力磕了几个头,忍着泪说道:“翠玉会记得夫人的恩典的。”
那丫头扶起翠玉笑道:“姨娘不必这样,凡事记在心中就好。但是姨娘往后若生下孩子,可要知道这个还是是公子不许生的,公子必然不会好生待他。且这院中论起庶子,怕是都越不过小院子中的那个。姨娘是聪明人,往后孩子的前程,姨娘的前程,该怎么图谋,姨娘应该改知道。姨娘也要知道,能给你恩典的人,也会知道怎么把恩典收回去。”
翠玉连连点头,说道:“翠玉知道,翠玉知道。多谢姐姐提点……”
说着,翠玉又翻出几支金簪子,一咬牙要给了那丫头。这几支金簪子,还是她刚被抬做姨娘时,程瑜给了她的,也是她手中最像样的首饰了。
可那丫头竟然是个机灵非常的,一看那样式,就知道这几支金簪子是程瑜赏的,哪里肯要?连忙推拒了。翠玉方才一时情急,恨不得把心挖出来,表表她的忠心。这时翠玉反过劲儿来,也知道这些程瑜给的东西送不得人。待要许些往后的好处,又恐让那丫头疑心,她在有意拉拢那丫头。凭那丫头的机灵,怕是要将这话转给程瑜,以表她的忠心。
这时翠玉一心求子,已违了崔铭的心思,哪里还敢让程瑜觉得她别有用心。
于是翠玉也不再说旁的,只多谢了那丫头几次。
而那丫头自翠玉房中出来,并未急着向程瑜回话。一直等到夜深了,她去给程瑜铺被褥的时候,才将话趁机回了程瑜。程瑜听后,点了点头,就让那丫头下去。
之后,程瑜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程瑜并未再想要旁的孩子,只一想想与崔铭同床共枕就难受的很,哪里会去再求一子?
但程瑜又怕往后崔通没有帮手,若是翠玉能生下个儿子,虽与程瑜没有血脉关联,但却是与崔通有着一半血脉关系的,且在府中对崔通并没什么威胁。
若是只盯着国公府里的东西,只守着一块馒头,自然兄弟越多分的越少,彼此争抢暗害。但若是奔着外头呢?若是在官场和外人争东西,能多个有血脉关系的人联手,就大不一样了。
而这个孩子既能帮了崔通,也会给他自己谋个好前程。
而程瑜自始至终从来就不希望她的孩子为着国公府的这一点儿东西争抢,外面的好东西多得是,有本事就去拿去。何必为了国公府这些从骨子里发出腐臭的东西,耗尽心力。
将外面该得了都得了,转过头来,若起了心思再去拿这个老旧的国公府,应该也不用费多少力气。而她的孩子若在外头不能谋得了生路,那就算她为孩子谋得了一切,他又守得了几时?
若是翠玉或者她将来的孩子不领这份心思,教导不出来,或不知道这两相得利的好处,那就不再理她们就是。也简单便利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粽子节快乐。。。。。(*^__^*)
正文 17愁怨生
因崔远比他本该降生的月份早了些,兼着之前有徐惠娘与旁人有私的传言。
国公府里就出了些闲言,那些个做主子的都碍着面子,不大议论这些。但他们却都不拦着下人如何碎嘴,许多丫头婆子都说崔远生的不似个早产的孩子,虽然又黄又瘦,但个头看起来还是够的,怎么看都是足月的,顶多有些先天不足罢了。
若是足月的,按照外面的传言,徐惠娘怀有身孕的时候,就该还没崔铭养做外室。
那崔远还是不是崔家子嗣?
这流言迫得徐惠娘连那小院子都不敢出,只缩在屋子里头哭个不停,哭得崔铭也有些恼怒了。
崔铭恼怒的自不是惹他怜惜的徐惠娘,而是这宅院里颠倒黑白的一些人。
崔远明明是早产,却被人说成足月生的。徐惠娘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处子,是否有孕,他还能不知道么?但崔铭又不能挨个儿扯着人证明徐惠娘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仍是处子之身。
于是这言论越传越凶,甚至连崔远入族谱的事,都被耽搁了下来。
拿庆国公的话,是再等两年,等崔远长大一些再说。
而府中的传言因着庆国公的话则越来越难听,说国公爷这是要等崔远能看出个模样了,在认下他。这国公府中各房都有各房的心思,自小闵氏掌家后,更有许多人归了小闵氏那一派,而这些人是看不得崔铭好的。
闲言碎语里就更添了便是长得相像,也未必就是亲生父子的话。
直接把崔铭逼到百口莫辩上去了,最后又起了滴血认亲的心思。当崔铭与崔远的血液相溶时,崔铭立即捧了那碗血水,去给庆国公看。
恰好小闵氏也在,小闵氏遇到这等能对崔铭扔砖头的机会,岂能放过,所以只看了一眼就笑了:“这个法子我当初还做姑娘的时候听过,那时候小,恰好有几个小丫头贪玩,就试了试这法子准不准。试了之后,我那几个小丫头的血液竟然都可互溶。而她们都是自天南地北买了过来的,哪里有一点儿血脉关系。这样看来,这法子也不大准。”
崔铭听后暗自咬牙,心道,他好不容易想出的为崔远证明身份的法子,怎得就成了不准的?而那流言蜚语怎就让旁人信得十足,反倒没个人说那不准?
“祖父,还有稳婆和……”崔铭是必要把崔远的身份定了下来的,便想说崔远是否是国公府子嗣,可由着稳婆和伺候徐惠娘的丫头作证。
没料,庆国公却因为这话皱紧了眉头,抬了眼皮扫了崔铭一眼,怒道:“有哪个人作证又如何?稳婆丫头罢了,不都是可用钱财买的?生他的其身不正,生下的孩子被人质疑一下,你也怨不得旁人。若是她正经儿在府中生下的孩子,怎会生出这么多是非?想你父亲兄长都是知道轻重的,便是我们崔家旁支也没出过这样的事,怎就你养了外室?你没有你四叔的本事,去自己求个功名,也就罢了。我们家也不缺银子为你谋个官职,但你做官之后,可为家中添上一点儿荣耀。你为若是个浪荡公子,求个普通妻子,我也随便你胡作非为去。但你既有些娶了程家女,就是有些抱负,如今怎糊涂成这样?整日如个粉头儿一样,只寻些邪路走。”
“而我在外头又因着你的事,挨了多少非议,如今你看我可敢出席什么宴席?旁人不再我面前议论国公府,我还不知道么?我便是死了,因为你这事,又如何去见那威远侯府的老侯爷?你当程家跟威远侯府顾着几辈子的情面,暂没说什么不给我脸的话,难道他们心中都不计较着这事么?若不计较着,为什么你妹子进不得侯府?你为你那庶子的身份倒是有了不同的法子为他辩证,怎不将心思用到正处?这孩子你不要想了,断不会入族谱的,也算我对程家的一个交代了。”
庆国公一直对崔铭淡淡的,既不夸赞也不责骂,如今挨了庆国公的训斥,崔铭觉得如雷轰一般,当即跪了下来。崔铭也没料到,因着他与徐惠娘之事,庆国公竟然动了这么大的怒气。
“祖父,岳父并没有为这等小事气我,且您孙媳妇是个贤惠的。岳父,岳父还要为我谋个官职。祖父这般做,未免让远儿太过委屈了,他可是你的亲曾孙。”崔铭慌张说道。
庆国公冷哼一声:“我不缺这个庶出的曾孙子,你说你要谋官职,那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能得个什么官职?按我说,你也不要做多大的官,就你这般处事,官做的越大,越拖累全族。”
说罢,庆国公再不耐烦与崔铭讲话,随手拿个什么东西就扔到了崔铭身上,骂道:“滚。”
崔铭侧身一躲,虽躲开了砸向他的东西,却把他手里捧着的那碗血水撒在了地上。
而后崔铭还欲说什么,被小闵氏抢先说道:“铭哥儿,你勿要说了,仔细气到你祖父。你已经做错了事,难不成如今还要把‘孝’字也给忘了?”
一边说着,小闵氏一边极温柔的为庆国公崔敬抚着背。
此等状况,崔铭也无法久留,只得魂不附体一般的躬身出了屋子。
年纪老迈的国公爷崔敬训斥崔铭已耗了多半的力气,这时看了崔铭的背影一眼,转头对着小闵氏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往后做事都讲些分寸,不要想着对付自家人,把把柄送给了外人。家里乱了起来,对哪个都不好。”
说完,崔敬又抖着手将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抖着手,让家奴拿去,说是赏给崔通玩儿的。
小闵氏手下一顿,笑着给崔敬倒了一杯茶,笑道:“喝杯茶,顺顺气吧。”
但小闵氏心中却对着一时清楚一时糊涂的国公爷崔敬厌烦的很,心道,家里如何乱了起来,还不是他未将这国公府继承人定下来的缘故么。既要子孙围着他争抢,又要不闹出格儿去,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便是崔铭养外室一事,有多少是为了国公府的前途恼怒?
又有多少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若是为了国公府的前途,合该把崔远认了下来,这样才能消了旁人的非议,全了国公府的体面。而他如今却不愿认下崔远,怕是要讨的不过是一句类如“虽崔铭是个胡闹的,但庆国公可是个定刚正的人,连那外室生的曾孙都未去认。”的话罢了。
到底是老了,已没心思扶着国公府走多远了,最后只想顾忌着自己的那点儿名声。
小闵氏一边想着,一边接过崔敬喝过的茶盏,之后又笑着为崔敬端上她亲手做的糕点。
虽崔敬老了,且有些糊涂了。但他方才做的那些事,说得那些话对小闵氏还是有好处的。
先骂了做爹的,后赏了做儿子的,虽是为了拉拢程家,但只会让崔铭更加觉得他被舍弃了。
话里句句捧高程家,踩低崔铭,只会让崔铭更加厌恶程家女。
小闵氏觉得她挑拨的功夫,是可以省下了。
单凭这个,这个老国公就是还值得用心伺候一番的。
小闵氏见崔敬只吃了几口点心就弃了,便笑着说道:“明天妾再换上一份点心,做给国公爷尝尝。”
崔铭浑浑噩噩的走了一段路,就见天阴沉沉的,如他的前途一样。崔铭心中大痛,就在庭院中,随便捡了一处地方坐下,当即落下了泪。
他原本就钟情于徐惠娘,那时他兄长崔锦还在,且崔锦在祖父面前还算得力。徐惠娘虽然出身低,但他多缠着母亲一段时日,再由着兄长与嫂嫂在母亲面上说上几句话,也许就成了。等徐惠娘进府,凭徐惠娘温柔娴静的性子,不怕母亲不喜欢。
可如今兄长没了,他只能独立扛起长房。才有了种种变数,让他受了这些屈辱。
徐惠娘对他哪里是外室?她本是他的妻子啊。
崔远怎就入不得族谱?他本是他的嫡子啊。
崔铭心中涌起滔天愤恨,一恨天不公,二恨崔国公不平,三恨崔翊狡诈,四恨程瑜……
恨程瑜身为女子背后的势力,恨她总得使自己曲意讨好,恨她……恨她占了惠娘的位置……
这腔恨意一直从程瑜身上烧到了崔通身上,那崔通何尝不是占了崔远的位置。
雨细细的落了下来。
程瑜摇着团扇,正坐在窗下透气。恰好看见崔铭抿紧薄唇,眉头轻锁,白着张玉脸,自门外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
程瑜抬眼看向崔铭,崔铭正好也幽幽的看向程瑜。
程瑜瞥了眼崔通玩在手里的玉佩,再看崔铭,心中笑道,当真是一副美人愁怨图啊,这等美人儿生做男儿身实在冤枉。若是生做女子,以他曲意逢迎的做派和这副容貌,必然能讨人喜欢的。
正文 18再添子
崔铭看到崔通手里的玉佩后浑身一震,然后强撑出笑意,说道:“这是祖父赏给通儿的?”
程瑜眯眼看了崔铭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是祖父差人送来的,通儿满月的时候,祖父已给了许多东西。这时又赏下了东西,祖父当真慈和的很。”
“祖父惯是这样,对小辈儿疼惜的很。”崔铭抽动着嘴角笑道,之后低着头对崔通笑道:“通儿,往后可要好生争气,孝顺祖父啊。”
程瑜见崔铭说话时隐约有些咬牙切词的意味,再看崔铭看着崔通的眼神,竟仿若见了仇敌一般,哪里有半点儿骨肉亲情在里面。
倒也是,除了徐惠娘所生的孩子,他又把哪个当做了他的亲生孩子。
前世,程瑜不能生育。但崔铭的妾室却有许多怀有身孕的,其中一些是被程瑜因着妒意给害没了,但一多半都是折在崔铭手中。若非连个像样的庶子都没有,程瑜怎能被逼着认下崔远?
这次庆国公将玉佩送了过来,程瑜就听闻了崔铭被庆国公训斥一事,原想着将这事掩了,免得崔铭将恨意转到崔通身上。程瑜舍不得崔通,不想他才刚满月,就被亲父嫉恨,这样崔通往后该怎样伤心。
但一想到崔铭的性子,程瑜就改了念头,即便是她遮掩了这事,在她这处不让崔铭知道崔通得到赏赐的事。但崔铭必然会从旁处知道,到时候只会想着程瑜这时是瞧不起他,故意羞辱于他。
以着崔铭的心思,崔通往后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一场伤心的。
如此,程瑜也断了用利益为崔通骗得一个慈父的心思,不若就这样罢。迟早都得伤心一场,还不如自小就断了期盼,长大也不用太过纠结于父子亲情。
程瑜这般想着,看着努力扮演着一个和蔼父亲的崔铭,看着他自崔通手中拿过他手中的玉佩。之后崔铭一不小心,将玉佩跌在地上,摔成碎片。
程瑜看着崔通被玉佩破碎的声音吓得大哭起来,心中为着崔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崔通不是在新婚之夜,在她重生之前有的,她必然不会要他。
一碗避子汤。
在他还无知无觉,在这世上没有一丝痕迹的时候,在程瑜还没觉察出他的存在时,就会为他了断了一切烦愁。
程瑜走到床边,抱起了崔通,轻轻的拍着崔通的后背。
只是往后崔通再如何伤心,程瑜都不会轻易对崔铭下手去夺他的命。崔通已经有个不会顾忌血脉之情的偏心父亲了,怎能再让谋害亲夫的母亲。若是查验出来,让崔通在这世间如何活下去?
崔通躲在程瑜怀里,被程瑜拍着,从大声的苦闹,到小声的啜泣,最后就只将小脑袋搭在程瑜的肩膀上,随着程瑜的哼唱轻轻的哼了起来。
崔铭在一旁看着养得白胖的崔通,想着这时仍病的黄瘦的崔远,便笑道:“通儿未免太过胆小了,远儿就没这般胆子小。”
程瑜也不再理他,只轻声哄着崔通。
心道,崔远可是自下生就一直有病,哭闹就没断过,尤其夜间哭喊更甚,扰得整个府里都不得安宁。可便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在崔铭口中竟然成了个比崔通强上许多的婴孩儿。
“去回祖父,说通儿玩玉佩不小心失了手,跌碎了玉佩。”
崔铭一边拿着香囊去逗崔通,一边笑着说道:“祖父也是的,通儿这般大的年纪,哪里用的了玉佩。”
崔铭拿得香囊是崔远喜欢玩儿的,就拿着来逗逗崔通。他虽嫉恨厌恶程瑜母子,但还要依靠着程家。他倒是不信他最后比不得崔翊厉害,崔翊的厉害之处,还不是靠着国公爷。不然单靠着崔翊,就只靠着他那点子才华,哪里能名扬京城。崔铭觉得,若是庆国公愿把一丝心思用在他身上,依他的才能,他必然比崔翊的成就更大。
但崔通毕竟不是崔远,闻不得那香囊之气,才刚安稳了一些,就被那香囊上带着的熏香引得打了几个喷嚏。程瑜就抱着崔通走了几步,避开了崔铭,说道:“夫君这么些日子都在府中,怎得衙门里没有什么事么?”
崔铭这时不过是在顺天府当了一个六品小官儿,他自己是觉得甚为屈才,颇看不起他现在任的小官职,也不乐得让旁人提起。这时听着程瑜的话,有想起了崔敬方才是如何训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