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一时也慌了,见到司马氏后,就哭着直摇头。
此番更是确认无疑了,司马氏合了合眼睛,暗恨春桃的蠢笨。
“儿媳一时糊涂。”司马氏缓缓跪下,低声说道。
说完,司马氏竟抿了抿嘴角,却无法再抿起那如量定好的笑容。
“糊涂?”
小闵氏咬牙问道:“你都已是快有孙子的人了,怎就做下了这事?竟敢诬陷我?”
司马氏看着小闵氏轻声说道:“儿媳是庶出,嫁得人也是庶出。往后的子孙只会是国公府的旁支,等国公爷归去,分了家。这份荣耀更与我们不相干,母亲也是庶出,难道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既然重视嫡出,那就只让男人娶一个正妻就好,就只生嫡子就好。为什么还要那么多女人?既要了这些女人,还要她们生孩子,生庶出子女。那为什么男人们还要轻视她们轻视这些孩子,这不是他们做下的孽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弄得嫡出也苦,庶出也苦。”
司马氏看着小闵氏怔怔的说道:“我活了这么许多年,仍不明白为什么。被这念头困得久了,就想去争一争。”
正文 31无须悔
司马氏说得话虽然也让小闵氏有所触动,但仍未让她就此饶过司马氏。将事情回过庆国公后,司马氏就被责罚着去了家庙。对外只说要为家中祈福。
司马氏这时褪去了市侩的嘴脸,很是端正得体,也未哭闹求饶。就回了她的院子,由着被人看管起来。
隔了一天,司马氏就吊死在屋内,死时面上还带着她惯常的笑容。上吊自尽,也是个折腾人的死法,司马氏却没露出一丝挣扎的痕迹,越发显得她是一心求死了。
而司马氏留下的孩子,这时正在恼恨着司马氏的鲁莽。虽他们也存过一丝念头,期盼过司马氏成事后的局面。但毕竟是败了,司马氏走了,他们还留在这个宅院中承担着司马氏留下的后果。他们怎能不怨恨着司马氏?何必要那么争一下。
这事不体面,国公府按着旧例葬了司马氏。司马家知道司马氏做下的事,也不敢多言。
但虽葬礼基本的架势还在,但因着没有用心办司马氏的丧事。因为司马氏做下的事,连几个会为她悲伤的人,都不太敢表露出来。司马氏这一遭可是将国公府中最金贵的两房人都得罪了。因为悲伤的意味太淡了,国公倒没多少死了人的样子。
甚至比起司马氏的死,那崔铭的姨娘翠荷生下了一个儿子倒是更加惹眼。
小闵氏因又有人退了崔翊的亲事,听得崔铭这又添了个儿子,气得在屋内都摔了茶碗。
转过头,看着程瑜,小闵氏仍笑着挑拨着程瑜将翠荷生下的孩子给害了。
自从司马氏除了,程瑜每次见到小闵氏都露出衣服诚惶诚恐的样子,似乎颇为了前些日子在小闵氏面前显露出的不当之举而懊恼着。每每提到司马氏都是咬牙切齿的,让小闵氏认定程瑜这时受了司马氏的蒙骗。而之前对于小闵氏的种种传言,自然也随着司马氏的死,而消散了。似乎整个国公府又沉静下来,之前因为长房与崔翊相继出事,让一些人生起的心思,也跟着司马氏的死,暂时埋在了底下。
至于翠荷生下的儿子,是由程瑜取得名字。这样的庶子,庆国公懒怠着理,崔铭他又着实不喜这个孩子,就推到程瑜身上。程瑜就给那孩子起了个“迎”字。
翠荷不识得几个字,只当那时赢钱的“赢”,颇欢喜了一阵。
后来程瑜将“崔迎”二字写了出来,教给翠荷看,翠荷这才知道她儿子的名字如何去写。
“迎难而上,迎刃而解。这时我的期盼。”程瑜笑道。
翠荷不大明白里面的意思,但想着程瑜总归不是个在名字上做手脚的人。哪怕程瑜生出一点儿不护着这个孩子的心思,他就不能生下来,翠荷就也不顾着听懂听不懂,继续欢喜着。
只“崔迎”两个字她是记住了。
翠荷虽然连她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她儿子的名字,她是必要会写会念的。
程瑜看着翠荷也觉得惊奇,翠荷上世在她进府后就打发出去的。她虽不知道,翠荷上世结果如何,但一个又被卖了的破了身的女子,最后能又什么好去处。
这一世,她却帮着翠荷有了孩子。
许多东西在改变着,哪怕起初只是很微小的变动,最后却有了很大的改变。
比如司马氏之死,若不是程瑜下定心不去帮着崔铭,大房如何能落魄到这样的地步。上一世崔铭他们的势头可是还要压过崔翊那个探花郎许多呢。若不是大房落魄,崔翊传出孤煞星的传言,又怎会诱得司马氏愿搏命一试。让崔通染了病,司马氏赔上了命。
一切都变了。
程瑜伸手轻轻摸了摸崔迎粉嫩的小脸儿,看着崔迎露出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虽是重生一次,还是那些人,但因为她的改变,一切事似乎也都跟着改变了。
这已不是上一世,是程瑜新得一生,不单单只是重来罢了。
在程瑜感慨新生的时候,那被崔翊孤煞星的传言扰的寝食难安的小闵氏终于寻到了谣言的源头。不是她刚开始以为的崔铭那房,不是她后来以为的司马氏。
竟是她的儿子。
小闵氏气得发抖,可她没有立即将崔翊唤来责问,她再闹不明白崔翊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传言前,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崔翊在小闵氏心中一向是懂事的,是她的荣耀,是她的将来。
但没想到崔翊竟然斩断他自己的前途。
为了什么?既不想娶妻,必是藏着缘由的。
是他身有隐疾?但崔翊之前屋子里伺候的丫头却否定了这个猜测。
是他有短袖之癖?却未闻他有过什么过分交好的男子。
某非是他恋上了那个不该恋得女子,入了迷,竟想断了自己的姻缘?断了自己的将来?
但如何是不该恋?门第太高的皇家?却并未有适龄的公主待嫁,让崔翊为之彷徨失措。
某非是已嫁做他人为妇的女子?
小闵氏想着,手紧握成拳。她自年轻的时候走过,知道这时不可戳破,不可逼迫崔翊。只能慢慢得等着,等着找到那个源头,将这个毒瘤自崔翊心中剜除,那崔翊才能彻底好了。
等崔迎满月之后,也等到了崔嫣出嫁的时候。
那沈崔氏虽与刘氏说了狠话,但她这类面狠心软的人,也着实看不得她那亲侄女儿冷冷清清的出嫁。给崔嫣陪送了一些好东西,只崔嫣这时觉得万念俱灰,什么东西都觉不出好来。
看着那些金银珠宝,当真如看了粪土一样。
这样的日子,刘氏想避开,都避不开的。当刘氏出现在人前时,许多人都吓了一跳,这哪里还是刘氏的模样,都瘦得脱了形儿了。
刘氏见到崔嫣,并未像崔嫣将嫁到李家时嘱托的那么多,只说了句:“凡事都忍耐着,不要觉得旁人对你不尊重就恼火,那你是恼不过来的。”
崔嫣白着脸说道:“祖父嘱托过了,让我就是过去了,也不要拿自己当正妻看?”
刘氏心头一酸,点了点头,苦笑道:“好孩子,听你祖父的罢。”
崔嫣忍不住大哭道:“可是母亲,如何做着正妻,做着郡王妃还要不拿自己当正妻看。女儿不懂啊……”
刘氏摸了摸崔嫣的头,说道:“我也不懂,娘原给你指了条母亲熟悉的路。想告诉你我做的错事,你不要犯。我做得对的,你要如何照着做。但你不愿,你寻了条娘不熟悉的路。”
崔嫣痛哭失声:“娘,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崔嫣虽被关着,但不是没听过府中关于那李家小公子的传言,知道了她失去,她着实后悔了。
“住口。”
刘氏厉声说道:“既已走了这一步,就不要后悔,后悔只会让你更加难过。”
就如她,虽害了她的丈夫,有了一生的把柄,但她不后悔。
若是让她再选上一次,她还会去这么做。
若不这么做,她连这几年的安稳日子都没有。
崔嫣出嫁那天下了场大雨,电闪雷鸣的,看着就透着股不吉祥。
崔嫣哭着抱着刘氏不敢走。崔嫣是对刘氏怨过,恨过,气过。但刘氏毕竟是她最后依靠,崔嫣害怕她自己一个人去面对着那个郡王府,去做一个算不得正妻的郡王妃。
最后还是刘氏一狠心推开了崔嫣,让喜婆子将崔嫣塞进了花轿。
刘氏这就眼睁睁的看着,在暴雨中,那顶血红的轿子,如怪物一般将崔嫣吞了进去。
崔嫣如何哭着喊着,都挣脱不开。
自崔嫣出嫁后,刘氏及仿佛老了十岁一样,头发花白着,让程瑜看着都心生悲凉。打败刘氏她的并不是崔嫣做的错事,而是长久以来的挫败。刘氏她努力做个好妻子,但却险些被休弃。她想做个好女儿,却屡次被娘家利用,最后她落了难,娘家却连个暖心都没有。她想做个好母亲,但一个个子女却是这个样子,唯一成才的崔锦竟早早的死了。
刘氏不知道她这一生怎就这样的惨淡失败,可笑至极。
只刘氏没熬了多少日子,终于等到了一个让她较为开心的消息,崔铭的父亲终于死了。
死在了睡梦中。
听到信儿时,刘氏那时还在眯着眼睛给崔通缝个布老虎,她虽不喜欢程瑜,确切的说是厌烦。但刘氏却喜欢着崔通,崔通爱笑,好像就没个烦心事儿一样,刘氏就没见过这么爱笑的小孩子。可刘氏还努力藏着对崔通喜欢,她不想程瑜一边威胁着她,然后她再去喜欢了程瑜的儿子,那样未免太便宜了程瑜。
而刘氏眼睛又不好,缝个布老虎要费许多功夫。可等着缝好之后,还要装作嫌弃的样子,扔给崔通。
听过了崔铭父亲死了的消息,刘氏忍不住落了泪。
旁人都说刘氏这时悲伤至极,没几个人知道刘氏这时喜极而泣。
那个厌烦她之极,她厌烦之极的男人终于死了。
正文 32软语香
庆国公崔敬喜爱嫡子,而崔铭之父崔竑做为崔敬的嫡长子。虽自小到大得到的疼爱教导,不及崔翊的多。但也曾经是被崔敬寄以厚望的,这时听见崔竑就这么没了,庆国公崔敬也是怔愣了许久后,再哑声吩咐人安排后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不悲?
但作为曾经征战沙场的崔敬说不乐意看见他的软弱的,只在挥退了他身边的人后,才落下了两行浊泪。
崔竑是崔敬的第一个孩子,庆国公崔敬也曾为崔竑的出生欣喜过,为崔竑初换奶牙的哭嚎而担忧过。即便是后来他的子女多了,他还有了个更合他心意的儿子崔翊,但也未再有过这般初为人父的喜悦。
虽随着崔竑渐渐长大,有了他自己的性子,很是偏执又拘泥于小事,恰那性子是崔敬不喜的。
崔敬也就未再如崔竑小时候那样疼爱他,但也并非如他人所想的那样全然不顾着崔竑。
当崔锦死后,这大房的一众人就成了庆国公崔敬心头的伤。只是崔敬的悲伤一贯与旁人不同,在崔竑重病之时,旁人的悲伤是或哭或泣或陪在崔竑的病床旁悲声安慰。但崔敬对与悲伤之处的处置就是努力的视而不见,不去理睬那伤处。
于是旁人只当崔敬偏心的厉害,丝毫不理会大房的死活。时间久了,崔敬也习惯了这般,似乎他当真是因为偏心而不去管大房。
对于庆国公崔敬来说,做一个偏心的人,比做个不敢去直视伤口的人,要光彩的多。
崔敬是强忍着不去悲伤,却还是在日渐消减的模样中,闭门不出的行为中。
让国公府中一干仰望着庆国公崔敬一举一动的窥探出了一些端倪。
原这国公爷并不是对大房那些冷漠,却也是,若不是崔敬从中周旋,便是崔铭再如何费劲心力,又如何能能娶得了程尚书的唯一嫡出女儿程瑜。刘氏又如何能管了国公府这么多年?许就是国公爷看出了大房的凋零,怕他们这房人被小闵氏慢慢磋磨死,才给他们寻了这么多助力。
只是这样看来,大房的一干人也太似扶不起来的阿斗了。好好的管家之权送了出去,取了个有背景的媳妇儿,却又添了个徐惠娘,将好好的助力逼得有了隔阂。
而崔竑久病多年,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崔铭的那点为子之心早就给磨没了。
对于那个终日躺在床上,早跟死尸差不多的父亲,崔铭心中还有些被他强压下的厌恶感。
只是崔竑一死,庆国公崔敬想着他留下的儿女,对崔铭与崔钰多少和颜悦色了一些。
这时丁忧在家的崔铭,又觉得父亲之死虽扰了他的仕途,但也是有所益处的。所以在旁人面前,将个孝子样子装的十足,哭的嗓子都哑了。
崔钰这年十七,恰是成婚的年纪,将娶的也是大理寺左寺丞家的女儿曲新月,这时也耽误下来。只那曲新月年纪还小,今年也才十五。三年之后,不过十八,也是成婚的年纪。
那曲家也没什么可懊悔的,曲夫人去崔府时,还将曲新月也一起带着了。
这时崔钰早已知了人事,听见曲新月来了,就忍不住去偷着望了一望。远远的见了曲新月容貌平平,身材瘦小,就大失所望。想着满府中的女子或明艳或娇弱,只觉得曲新月十分不和他的心意。
只是崔钰与崔铭的脾性又有所不同,崔钰胆子小,爱怜惜譬如徐惠娘之类的弱者。虽十分敬服他兄长崔铭敢于将徐惠娘养与外室的勇气,但他却不敢生出这样逆反家中的念头。他原就生得相貌平平,心中指望着能寻个好相貌的女子为妻,哪料却是这样的情形。想来,还是没人把他真正放在心上。崔钰一时委屈,就蹲在墙角抹眼泪去了。
他一时想去寻崔铭给他做主,退了亲,又怕崔铭这时烦心的事多,他再给自家兄长添了麻烦。而他母亲那里,他是更不敢说的。
而且这时因着曲新月相貌不好就去退亲,未免显得他实在太过重色了。
崔钰就能独个儿委屈着,且委屈了一阵,就听得墙得那头儿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声音轻柔软糯,听得崔钰心中万分熨贴,竟然失神。只觉得说出这样话的,该是个绝世美人儿,姿态应更甚徐惠娘。
但等崔钰醒过神来,努力的攀上墙头想去看上一眼,可待攀到了墙头之上,却没见一个女子的身影。一时崔钰失魂落魄,因那女子说话的声音不是国公府中人,这日子往来妇人又多。崔钰也不太清楚那说话的女子是哪家的,是否出嫁。
这时南安郡王与崔嫣回到府上,崔钰的小厮就来寻了崔钰,让他快去前厅。
这时见崔钰趴在自家墙头上发愣,连着那小厮都皱了眉头,只觉得跟着这个主子甚没期盼,便皱眉说道:“公子这是做什么,前头你那郡王……”
小厮一时犹豫了,也不知说是姐夫好还是妹夫好,只能说道:“二少爷让你去了前厅。”
崔钰这才从墙头上慢慢的爬了下来,心中惦记着那说话的女子,似魂不附体一样的随着小厮往前院走去。崔铭还与崔竑有一些相处的日子,崔钰则是连与崔竑相处的时日都少得可怜。这时只知是他父亲没了,旁得也无什么悲伤。
但因未见那女子的面而显出的一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倒也真有了些悲凄的模样。
南安郡王这时不过是遵着礼数来这处走个过场,待旁人见过了他,知晓了他的孝心。他就随着崔家的家奴去往早为他备好的屋子歇息去了,独撇了崔嫣一人在那处悲泣。若不是这国公府上的老国公还在,但凭了刘氏母子对他的威胁之言,他是连来都不会来的。
崔嫣这时已消瘦了很多,梳了妇人的发髻,满脸憔悴,连差遣身边的丫头都要小心翼翼的说话。虽她出嫁带了几个贴心丫头过去,但不过几天,因着那些丫头有些姿色,已全然被南安郡王淫遍。而那些丫头仗着她们身体底子好,将来能生养,就也不大把崔嫣放在眼中。
连她带过去的丫头都轻视她的崔嫣,又如何能得到郡王府那些老人儿的尊重。且崔嫣当时如何嫁进郡王府的,大家也都清楚,都未将崔嫣当做了正经儿郡王妃看。先头崔妏风光的嫁了进来,还被这个郡王府磨没了命,更何况崔嫣这样有不光彩过去的人,日子自认越发难过。
所以这时崔嫣哭得泣不成声,与其说是哭自家父亲,不如说是哭自己。
而这时南安郡王正随着崔家家奴的指引刚要绕过假山,就听见一些女子的哭声。南安郡王贪色,一时就定住了。他娶了崔妏崔嫣两个,知道崔家的女子模样都生得不错,听说这崔家的媳妇儿模样更好,只是他无缘见上几面旁的崔家妇人。
恰好此时有了机会,有且能放过这窥视的机会,所以南安郡王也不顾着为王的威严,摇着扇子浅笑:“且在这处等一等,莫冲撞了人。”
而后,南安郡王就躲在假山一旁,想见见这国公府的妇人姿色如何。
那崔府的小奴对南安郡王这样的权贵巴结还来不及,哪里敢再说些什么,明知南安郡王这是借机会偷看崔府的内院妇人,却还是谄媚笑道:“还是王爷想的周全,是该避一避。”
南安郡王却没顾着那小奴的话,他的眼睛早被偷看到一众美儿牵着走了。
俗话说,女要俏,三分孝。
这孝白趁着那明艳的越发美艳,娇弱的更加娇弱。
这一个个哭得更是明艳的如牡丹含清露,娇弱的如弱柳染春雨。
看得南安郡王一时忘魂,指着里面一个肌肤胜雪的面若银盘的妇人问道:“这是哪家夫人?”
那崔家小奴看了眼说道:“这是我家的二少夫人。”
南安郡王皱眉说道:“崔铭之妻?”
崔锦在时,南安郡王还唤声妻弟,至于崔铭,南安郡王一直是直唤名字。
崔家小奴一愣之后,点了点头。
因程瑜的出身地位,南安郡王就只多看了两眼,并没有生出什么猥亵之念,只惋惜的叹道:“我还记得她是程尚书的女儿。”
只才说完,南安郡王就又见到一女子,忙问道:“这又是哪个?”
崔家小奴看后,嗤笑一声,说道:“这是二少爷房中的惠姨娘。”
南安郡王听后笑道:“你家二少爷当真是好艳福啊。”
南安郡王也知崔铭养外室之事,方才看到程瑜,南安郡王还颇为惋惜,心里纳闷这样好的女子,崔铭怎就舍得去养了外室,不去陪她。这时见了徐惠娘才知,崔铭这养了外室的缘由。
因徐惠娘有自奔为妾的前事在,在南安郡王眼中就未把她当做一个庄重人,眼睛就只盯着徐惠娘看,估算着徐惠娘光着身子时的身段。
不过是个妾室,这些王孙公子醉后互赠妾室也是有的。有不是正妻,稍做不尊重之举,就是折辱对方
正文 33攻心计
因在南安郡王心中徐惠娘是难得一见的绝色,这一日歇在国公府中,南安郡王都觉得四周暖香扑鼻,心痒难耐。于是南安郡王就忍不住差人多打听了一下徐惠娘。
这时他的老丈人才死,自然不能向崔铭要了徐惠娘。
徐惠娘有子又破了身子,是无法进入郡王府的,南安郡王这要,也不过是要几晚春光。于南安郡王心中,徐惠娘这样的人,偏要是属于他人,半推半就起来才有滋味儿。
而且若是崔铭懂事,自然会将这份礼物自动奉上。南安郡王是不信崔铭不想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单等过些日子,出了这孝,再向崔铭去提。
只南安郡王这一打听,国公府中那些个耳聪目明的人,就看出了南安郡王的心思。
小闵氏是冷笑一声,单等着看戏的。
程瑜则是摸了摸手腕,靠在榻上眯起了眼睛。
经刘氏谋害其夫一事,程瑜是不会鲁莽对崔铭下手的。她是要崔铭死,且是死在她的算计之下。而又不能让旁人去疑心她,或是疑心了她也拿不住证据。
只是若这么着,就只有她不亲自出手,甚至连她想去谋害崔铭的意图都不让人发觉了才最好。
那程瑜就需要一把会主动杀人的刀。
一把被逼到绝境,心有怨恨不甘,不得不主动替程瑜除了崔铭的刀。
这时听到南安郡王对徐惠娘存有的心思,程瑜这才发现徐惠娘不正是最好的人选。
徐惠娘敢做崔铭的外室,敢刚进国公府就想着对她下药。就是徐惠娘有些狠辣在,且有野心的,不过是徐惠娘认不清位置。只是如今这狠辣是对着程瑜她的,若是能慢慢将徐惠娘这份狠辣转到了崔铭身上。那不正好?
程瑜想着,心中一动,合了眼睛,笑了起来。
她布过许多局,但从未想过这个法子。
将一个自己的敌手慢慢地诱导着变成了自己的杀人钢刀。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趣?
有时候程瑜也不得不承认她爱算计人,爱威胁人。
喜欢看人落败的脸,喜欢看人对她无可奈何的不得不顺着她意思的模样。
这时,她只一想到当徐惠娘害死崔铭那一刻,崔铭该露出的那种不信茫然的表情。
程瑜心中就有了些激动,觉得那当是很有趣的,许那时她穷尽两生看到的最让愉快的表情。
程瑜甚至觉得她重生这么一次,就是慢慢布下一局,让崔铭死在他最想不到的人手中。
虽成功的机会不大,且会废了许多周折。但若是事成,那得到的结果将会多么让人欣喜?
便是事情露了出来,程瑜所直接针对的不过是徐惠娘。女人对付女人,正室对付妾室,这再正常不过了,最多也不过是惹恼了崔铭罢了。
而崔铭便是心中恼怒,也会有程家出面把事情压了下来,崔铭也不敢去罚她什么。
哪怕是程瑜一时失手,将徐惠娘逼迫的过了头,将徐惠娘整治死了。
谁又能将她怎样?不过是死了个姨娘罢了。有人会说她善妒,但国公府又怎会用善妒之命轻易的罚了她?
既然定下了这男尊女卑的规矩,程瑜为了逞心如意,就只能寻一条奇路出来。哪怕利用的是与程瑜一样在这个规矩压制下的女子,程瑜也不得不用这个法子。
既想出了这个法子,程瑜的心定了下来。
原来她还有些浑噩,不过是想着养好崔通。再慢慢让崔铭尝到因为他的偏心所带来的众叛亲离的滋味,然后寻个罪名,设计了崔铭。但总觉得不够好,且不说定个什么罪名能去害了崔铭。就单单崔铭有了罪名,崔通如何能避得过牵连?那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随后程瑜又细细碎碎的想了如何去将这法子落在实处。
等程瑜再睁开眼睛之时,天已黑了。程瑜如往常那般按着大夫为她定好的调养身体的法子,要了碗清粥,挑了两口素菜吃,旁得就不再多吃。程瑜脾胃虚寒,现已戒了辛辣的食物,许吃些温和寡淡的慢慢调养。这是她多出来的一生,她不敢去糟蹋了。再未亲眼看着崔铭死,未给他留下一滴未亡人的眼泪之前,她都需要好好活着。
而程瑜也是对她自己狠得下心的,她往常也爱吃辛辣的食物。这时说忌了辛辣,就当真一点儿不动。
待用完饭,程瑜漱过口,洗过手,就睡了过去。
至第二天天明,程瑜就在徐惠娘身边悄悄的加了人,她要知道徐惠娘每天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才知道如今这块烂铁,有几分炼成刀的把握。
等听得徐惠娘时而抱怨着翠荷又添了什么新物件儿,以及崔迎的所用之物样样都比崔远的好时。程瑜轻轻一笑,只一边对徐惠娘冷淡着,一边对翠荷母子好。
程瑜要让徐惠娘看清楚,跟着崔铭能得到什么?跟着她程瑜能得到什么?
便是徐惠娘得到崔铭的疼爱,便是翠荷被崔铭所厌弃,翠荷一样比她徐惠娘过得好。
而当徐惠娘开始投诚之时,她就会发觉阻碍她的,就是崔铭的疼爱。
翠荷这时有子万事足,事事有程瑜顾着,日子过的稳妥万分。她只要是想着自己的儿子平安长大,就只能靠着程瑜。毕竟这个孩子是翠荷逆着崔铭心意留下的,已失了父亲的疼爱,再失主母的心,那往后如何能在国公府中活了下去。于是,翠荷就安下心来,对程瑜之言唯命是从。
翠荷如今这稳妥日子,不仅引得徐惠娘一个心生嫉妒。便是连这院中的那个被两派冷落的红丹看着,心中也生起了些动摇。红丹这人性子沉稳,最是个不爱吭声,会下狠手的。
先头崔铭房中也有个得意的丫头,那丫头原也与红丹交好。
但这红丹为了能在崔铭身边留下,一边向刘氏说了那丫头如何蛊惑着崔铭去与徐惠娘私定终身的话,一边在崔铭面前扮了好人。于是那丫头是走了,红丹却留了下来。
而红丹原就没有像翠荷那样有个因由去投靠了程瑜。她也没被徐惠娘暗害过,也没对崔铭有所怨恨。
她原先就打定主意,不参与这院内的事,等哪边冒出头来,她再投靠了过去。
只就因她这样,她才在院中的日子过的最艰难。
徐惠娘有崔铭顾着,且崔铭只一心让徐惠娘一个人生儿子,她红丹将来是想都不能去想的。
而翠荷又有程瑜顾着,只程瑜想到的,就少不了翠荷那份儿。
只她,没人想着没人念着,日子过得越发不如意。
只一个无子的姨娘,将来的日子该多么惨。又是红丹在噩梦中惊醒,都会吓得自己一身冷汗。
红丹是无法在这般下去了,若是接着这样,往后怕是在院子中淡得连她的人影,别人都会视而不见了。
只现在崔铭正在孝期,无法进她的屋子。她只能先去探探程瑜的底儿,看看原先与她平起平坐的翠荷靠得是个怎样的好主母。
南安郡王在郡王府安分呆着得也只一天,待到第二天去,就寻人烫了酒,抱着丫头一块儿戏耍。因国公府中人大多知道南安郡王是何等人,国公爷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未闹得过火,就做不知。且南安郡王能连着两天过来守孝,就已是在面上做足了场面,那庆国公自无旁得可说的了。
喝了两杯酒,南安郡王就觉得热气上涌,正欲拉着那丫头行事。
却听得门口有女子说话,南安郡王推开窗向外一看,见一美人哀怨可怜的站在院子门口。而她旁边的丫头正在与南安郡王的侍卫争吵。
那美人不就是徐惠娘么?南安郡王打了个酒嗝儿想到。
“你偷看我们夫人做什么?是哪里的没规矩的东西?”徐惠娘身边的小丫头还在吵嚷。
而徐惠娘在那处红着脸,带着些少女才有的娇羞。她也只如她这样的人品相貌是很惹眼的,但未想过那侍卫竟然这样大胆。
徐惠娘娘家贫寒,名声不好,在国公府中又长期蜗居在一处小院子中,儿子又没入了族谱。
可谓事事不如意。
也就只她这姿色,男子对她的追逐喜爱,算得上她可骄傲的一件事了。
她虽未存有什么与旁人私通的念头,但这时也因为那侍卫对她的偷窥,又是羞愧,又是自得。
在这朝代的女子碰到这等事本就该走的时候,竟未挪动脚。
只待屋内的南安郡王挑眉笑道:“这外面日头大,嫂嫂不如进来避一避再走。”
徐惠娘也是知道分寸的,这时就只慌张得远远地行礼:“见过郡王,婢妾还要……”
话未说完,站在旁边的郡王府的侍卫已抓住了徐惠娘的胳膊笑道:“夫人不要避让了,郡王的意思是夫人避不开的。”
听见徐惠娘当真进了南安郡王的院子,程瑜只略点了点头。
正文 34不丈夫
当崔铭得讯匆忙赶到南安郡王住得屋子时,徐惠娘已被南安郡王扯掉了一件衣服。
崔铭虽畏惧权贵,但他对徐惠娘也是有些情意的,这时见得徐惠娘哭的如泪人一般,倒也不顾得南安郡王,先将徐惠娘拉在身后,对南安郡王怒目而视:“郡王行事请注意分寸。”
南安郡王看后笑道:“小王有何不当之处?”
南安郡王虽笑着,却是拿出了上位者的威严。
崔铭看南安郡王的气势,也消了护着徐惠娘的心思,竟膝下一软,险些跪下求罪。
这时的南安郡王虽因打了几场败仗,近几年朝廷收了他手中的兵权,而日渐消沉,沉迷于酒色。但在他初承王爵之时,也曾有过雄心壮志。这时他的酒气也散了,因崔竑的丧礼还没完,这又是在国公府,他多少都要给庆国公留几分颜面。南安郡王也不愿闹出什么是非,就又笑道:“不过是看着你那妾室在太阳下走着,让她进院子来避一避日头罢了。”
“不是……他是把我……”徐惠娘委屈的哭道。
崔铭怎不知道南安郡王是要将这事遮掩过去,这事闹了出来,第一个害得就是徐惠娘。且不说在南安郡王的权势之下,他保全不了徐惠娘。万一让旁人知道了这事,国公府也容不下徐惠娘。
既南安郡王愿意将这事遮掩过去,放过徐惠娘,在崔铭心中就已是恩典。
崔铭只得拱手连声致歉:“如此说来,是在下误会郡王了,还请郡王不要见怪。”
徐惠娘已然吓的昏头转向,扯了扯崔铭的衣袖哭着说道:“相公,事情并不是这样……”
崔铭心知徐惠娘委屈,但这时断然容不得她再说什么。若是徐惠娘再说出了什么话,激怒了南安郡王,事情只会越发糟糕。崔铭只得回身轻轻打了她一巴掌,忍痛说道:“在郡王面前哪里容得了你这样哭哭啼啼?快些回去,这里并不是你这样身份来得了的。”
徐惠娘似是不信得看了崔铭一眼,退了几步,捂着嘴哭了跑了出去。
到了外面,经徐惠娘身边的丫头提醒,徐惠娘才想起整理了衣衫,坚强地忍住了泪,努力得不让旁人看到丝毫的不妥之处。
见徐惠娘就这般跑了出去,崔铭心疼的合了合眼睛,而后对南安郡王说道:“妇人无礼,望郡王海涵。”
南安郡王哈哈大笑,越发觉得这权势得便利。笑毕,又因他可欺压崔铭,而比他地位高的何尝不是这般欺压了他。时常让他吃了亏,还要咬牙致歉,最后逼得他只能糊涂过这日子,只能混与脂粉之间。
南安郡王就只冷冷一笑说道:“本王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你且去吧,让本王好生歇着。”
说完,南安郡王就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歪在了榻上。
崔铭立即乖觉的退了出去,又偷偷寻了两个相貌好的丫头送过去伺候了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一看美色,就暂忘了朝堂之上的不得意,捏着丫头的尖下巴笑道:“怎你们这些美人儿,脑子都这样笨呢?”
崔铭一直等到南安郡王院中又有了低低的笑声,才敢擦了擦额头的汗,退了出去。
他这还带着热孝,也不敢就直接进了徐惠娘的屋子。这国公府人多嘴杂,他今日进了徐惠娘的屋子,明儿就能出来他崔铭不顾孝道,父亲尸骨未寒就拉着姨娘亲热的话来。
崔铭只先寻了方才跟在徐惠娘身边的丫头问道:“惠姨娘怎到了郡王院子门口?”
那丫头哭着说道:“姨娘要去寻公子你,但又怕遇到旁人。奴婢就领她寻了条僻静的路走,哪知道走到了郡王歇息的院子门前。”
崔铭皱眉说道:“这般就遇到了郡王?”
那丫头连忙摇头:“并不是,是那门口的侍卫一直对了姨娘看。奴婢也不知他是何人,自然维护姨娘,让那男子避开脸去,只没想到……”
说着,那丫头就跪了下来:“公子,你罚我吧,可杀可卖。若奴婢不为了维护姨娘,出言训斥那个侍从,许就不会出事。”
崔铭看了眼那个徐惠娘最是信赖的丫头,摇头叹道:“你这也是忠心护主,这也怨不得你。但此事不可声张,否则可就留不得你了。”
那丫头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哭道:“谢公子不罚之恩。”
崔铭听后长叹了一口气,远远的看了眼徐惠娘的屋子,哑声说道:“她可还好。”
那丫头摇头,哭着说道:“一回来,就几番求死,后被奴婢拦了下来。现在姨娘因念着小公子,已暂缓了求死之心。公子不如去看看姨娘,只片刻,旁人不会多说什么。”
崔铭前走了几步,快要到徐惠娘的院子门口时。
就听那丫头欣喜的说道:“公子不必担心,若有人问,奴婢就说公子是来看小公子的,必然不会让旁人胡言乱语。”
崔铭听后,又住了脚,皱了站了许久,才说道:“好生照顾惠姨娘,我过些日子再来看她。让她万事不要担心,自有我为她担着。”
说完,崔铭转身就向前厅走去。
那丫头看着崔铭走远了,就跑进院子对徐惠娘哭道:“奴婢求了又求,公子也不过来。”
徐惠娘立时一愣,跟着哭道:“可说我寻过死?”
丫头点了点头说道:“奴婢的话都说尽了,公子也不过来,瞅着是往夫人的院子走去了。脸上冷冰冰,好生吓人。便是奴婢在说姨娘的事时,公子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与往日的温和模样大不相同。”
“若是只为了避讳,他怎会去了程瑜那里。他这时厌弃我了呀……”
徐惠娘哭着说道:“原不指望他为我做主,还我个公道。可他却不问是非,先打了我。我本来就被人污蔑过,毁过名声,现如何又让我活的下去。”
那丫头哭道:“姨娘万不可这么想,虽公子无情,但姨娘身边还有小公子啊。小公子虽还没入族谱,但毕竟这国公府的血脉,将来必成大器的。”
“连个族谱都没入,能成什么大器?他竟然连他亲生儿子都想办法,将他入了族谱。我如今遭此大辱,他更是不管不顾。现在人人都瞧不起我……”
徐惠娘愣愣的盯着房顶,说道:“如今我还不如那丫头出身的翠荷呢,我这是图得什么?”
丫头哭道:“事已自此,姨娘还要想开一些。”
因徐惠娘觉得那丫头与她算是共过患难的,此时只将那丫头当做了贴心之人,这话也只能避着旁人与那丫头说了。那丫头看起来也着实是个为徐惠娘着想的,哭着安慰了徐惠娘好一阵。直让徐惠娘觉得崔铭对她弃了,才算罢了。
待到夜间,秀妈妈便亲自去给那丫头偷偷送去了几包银子。事后,两方只说是程瑜派秀妈妈拉打探消息,但那丫头对徐惠娘忠心不二,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此后,那丫头又被程瑜房中的下人折腾了几次,显出她因为护着徐惠娘,受尽了委屈。
徐惠娘这时被困在个小院子中,崔铭又忙着崔竑的丧事,没时间去看她。使得徐惠娘能得的消息只能从身边的丫头婆子那里得,徐惠娘是将那些人当做自己人的,却不知这些个人已经尽数被程瑜或威逼或利诱的收拢了过去。
程瑜想要实施的局,细细碎碎的铺洒下去,便是她手下做事的人,也只当程瑜这时终于忍耐不了,出手对付了徐惠娘。
而南安郡王与徐惠娘之事,也渐渐在国公府中传扬开。那些做主子的是知道避讳着郡王之势,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庆国公因崔竑之死,哀伤过度,一直歇在床上。这时也没人敢将府中的风言风语传了过去。而小闵氏因中间牵扯了南安郡王,既南安郡王不愿在明面上声张,她也不愿得罪了南安郡王,去惩了这个罚了那个,做个恶人去。
也只一直哑忍的刘氏,因这事中间牵扯了崔铭、南安郡王、崔嫣,越发的恼怒了徐惠娘。她若是厌恶程瑜十分,她对徐惠娘的厌恶则是万分。至刘氏心中,程瑜虽可恶,但未给大房招惹过什么祸乱。可徐惠娘这个不贞不洁的女子,却再三让国公府失了颜面。
于是避着人,刘氏就寻了崔铭过去,让这丧事一完,崔铭就连忙将徐惠娘送出府。
崔铭这时看徐惠娘才受了委屈,哪里做得下这狠心之事,跪在地上拿了崔远之名来哭求刘氏。
刘氏见崔铭为了徐惠娘下跪哭求,就更加厌恶徐惠娘,言说必要将徐惠娘送走才可罢休。
崔铭被逼急了,将扯出了刘氏之前亏空府中银子的事,更把崔嫣与他,如今的不幸景况尽数推在了刘氏身上。
直把刘氏伤得老泪纵横,扶着胸口,气闷得说不住话来。
正文 35生猜忌
崔铭虽伤得刘氏心酸不已,但为了崔铭的将来,却还是忍了下来。
刘氏能如何做?难不成要将崔铭不孝忤逆的事张扬出去,毁了崔铭的前途?
刘氏最终还是流着泪退让,谁让她当真做错了,谁让她又是个做娘的。
刘氏也当真恨极了徐惠娘,若她在世间恨的第一人是崔竑,那下一个恨的就是使得她与崔铭母子发生争执的徐惠娘。
而徐惠娘虽留了下来,往后却是不可再在府中行走了,当真是如囚徒一样困在了她现在住的院子中。徐惠娘得知之后,哭了一阵,心里首次后悔了不该随了崔铭。她这样的人,嫁给一个小官吏家做个主母,生一双儿女,怎不比困在这国公府中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