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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卿宓 当前章节:148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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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往生录·纸傀儡

作者:卿宓

简介

『光怪陆离的城市,夹缝中生存的人们

在欲望和现实中挣扎着沉沦、难以喘息

也许你也同样痛苦着,无处发泄,看着希望在指间化为绝望

可你是否知道,在惬意的午后,一条隐秘的小巷子

或许可以找到一个名叫卿心阁的奇怪店铺

你或许可以看到黑发黑眸、笑容温暖的女店主,

身边立着一只名字是“猫咪”的双瞳异色的金毛小狗

还有不要工资白当苦力的审判者兼帅哥小店员

他们贩卖一切愿望的实现。

“以你所求,换我所欲。”

这是女店主最喜欢的话语

她温暖的笑容里你能否看到颇具内涵的深意?

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只要你能实现女店主的索求。

卿心阁,静候卿至……』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幻想空间 前世今生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卿宓,雾间 ┃ 配角: ┃ 其它:奇怪店铺,都市传奇

☆、楔子(大修)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改。。全文都会修改。。等于弃稿重写。。求支持乃们懂的懂的!!!

如墨的夜色笼罩着整个长安城。

静谧寂寥的小巷深处,一筑挂着“清心阁”门牌的小楼上,一扇雕花小轩窗半掩着,昏黄的灯光透过薄雾缓缓渗出。

可以轻易地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内晃动——

那是一个眉目俊朗的白衣书生。

他倚在窗下,用如女子般白皙骨感的双手,在折折叠叠地一张宣纸做着什么。他的身边放着一把制作精良的雕刻刀,偶尔他一手拿起,在他的作品上刻画几下,觉得满意了,这才将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时不时地点点头。

那书生小心翼翼地在做这件作品,极是仔细,仿佛手中的并非一张没有生命的白纸,而是一个他心中挚爱的女子。

是的,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从他的手中诞生,她穿着月白色纹梅的曲裾,青丝披散在肩头,明眸皓齿,金丝点缀的绣花鞋只是轻轻一点,便轻巧地步下了书案。

女子的面容极其精巧,可见是那书生的雕工了得,堪称绝色。美中不足的则是,她的神色僵硬眼神空洞,与常人有异。

由此,才可以分辨她一个纸傀儡。

纸人傀儡,也算得上是江湖上常常提起的秘术。虽然大多人都知道有这种术法的存在,但是真正会的却极少极少,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更是屈指可数。

那书生很是满意地看着他的作品,双眸之中再也抑制不住那样的欣喜,细细打量一阵之后,他赞叹道:“像,实在是太像了。”

他似乎忘记了,这个女子的精巧秀美,是出自于他之手。

女子起身,拢了拢青丝,朝他盈盈一拜。

“从今天起,你便叫卿宓,可记得住?”他望着女子,手指一寸寸地抚过她冰凉的脸颊,淡淡道。

“是。”女子低头答应,那声音清冽如同甘泉一般流过书生的心,只是不知为何这话语中似乎多了什么。

他也许没有发现,在得到名字的同时,眼神空洞的她,那漆黑如夜的双眸似乎掠过一丝光亮。她抬头望着制作出他的主人,用冰凉的双手覆上他的,随后竟对着他优雅地笑了。

她唇角的弧度,眼眸中温暖的笑意,那样自然。

那一瞬间,他们似乎都忘记了,那个叫“卿宓”的,只是一个纸傀儡的事实。

不过,也许这一切不那么重要……

☆、吾家有铺初招人(修)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大修大修修修修~~~

X城,一座繁华且嘈杂的城市。

放眼望去,满目灯红酒绿且光怪陆离,沉重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可以说,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所谓的判定者,只是人心而已。

然而很少有人能够在这样的世界中仍旧无欲无求,各种欲望充斥在这个污浊或是纯净的城市。有欲望必定会有能够满足的方法,否则欲望将不复存在。

于是在如此的城市生活夹缝中,有一部分人知道存在着一家充斥着古朴气息的小店——

卿心阁。

正宗明式的装修,看上去花费了不少精力,却所处地段在一条巷子的深处,可以说是偏僻。

更值得奇怪的是,生意居然还算得上兴隆。

是的,顾客不多,地段偏僻。

——但是,生意兴隆。

尽管它看上去只是一家古玩店,很难吸引年轻人的眼球,也不符合大众追求潮流的口味。

不得不说,古玩这种东西不过是有钱人拿来放在家里显摆而已的,是真是假都不是那么重要。

然而这家铺子的橱窗里陈列着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古代文物,而且来源正当。

“给你你想要的,也请给予我我想要的。”这是黑发黑眸的女店主做生意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通常这时候,她笑容里还藏着些许精光。

由此可见,她主要贩卖的,是愿望的实现。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前提是,你要有能够想让她得到的东西,而且同意她拿走它。所以可以明白,想要走进那家店,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她叫卿宓,至于“宓”的读音,她自己也是不能确定。音同“亲密”或是“轻拂”,似乎都不太适合她。

而且,究竟是谁给了她这样的一个名字,她也记不清。

她并不是人类,而且活了很久很久,这完全可以解释那些文物的来源。

数千年了,她没有特别的记忆,因为见过了太多的是是非非,平淡得很。

她只是知道,她叫卿宓,是一个纸片折出的傀儡,而且有自己的心。

那么漫长的岁月,尽管从来未有人喊过她的名字,她却仍旧记得,她叫卿宓。

她清秀漂亮,美中不足的是,她身上有一种极其奇怪的气质。

有些诡异,却也不乏贵气,内心实则有那么些喜欢算计人的小小黑心肠。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就好比一具千年女尸头上的青铜发簪。

诡异,贵气,且内部因为时间的洗礼而腐朽发黑。

真是非常贴切。

下午时分,卿宓倚在店铺的玻璃门边的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正在忙活的新店员雾间。阳光洒落在她黑色的发丝上,点点光晕好看得很。她一手搂着猫咪,时不时地抚着它的脑袋,喂给它最爱的食物——肉骨头,并且听它用细嫩的嗓子“汪汪”地叫上几声。

真是一个惬意的午后。

没有看错,或者是听错。它确实是那么叫的。因为,那是一只叫做“猫咪”的金色皮毛,且双瞳色泽不同的小狗。

这其实没什么奇怪的,是店里常有的“矛盾”。

比如可以从底楼的水龙头里喷出火,可以在厨房的煤气灶里开出水,可以从窗子里看到海底游着的小鱼。这一切都是卿宓个人的嗜好,也就是所谓的艺术,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看着有趣。

那个新店员雾间是个特别有趣的人,颠覆了卿宓的价值观。因为在那之前,她一直认为世界上的东西只能分为两类:有趣、或是无趣。

她自然想不到会有比有趣更有趣的存在,她称之为“特别有趣”。

原因是,雾间不但是个勤奋工作的好店员,而且,他还有份兼职。

他是审判者。所谓的审判者,就是保护这个世界的秩序,能够让这个世界正常的运作,排除一切奇怪的东西。

并不难得出:“卿心这家店铺,就是最不守秩序的存在。”这样的结论。按照审判者的职责,是需要“排除”的。

可是这个特别有趣的家伙却在这里做店员,手脚勤快吃苦耐劳,而且不要薪水。

实在太有趣了,卿宓看着他的忙忙碌碌的背影,一手托着脸,俨然一副少女思春的模样回想起了几天前遇到这个家伙的事情。

那天早晨,她刚刚开除前面那位无趣的人类店员。因为他不但没什么意思,而且竟然开始窥探她的秘密,关于她为何不老不死的秘密。

这是店里的禁忌,大家都明白知道的越多并不一定是好事。更为重要的前提是,这句话是相对的,比如你在神经病的面前说你知道一加一等于二,那就极有可能被他拿起菜刀追杀。好吧,把她自己比作神经病确实不恰当,但是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在这家店铺去窥探这件事情,要付出的代价是,一条命。

至于那条命究竟是谁的,则不言而喻。有可能是这个店员,也有可能是她自己。

不过幸好这次因为没有窥探成功,且被卿宓抓了个现行。

在那个家伙的再三恳求之下,她取走了他十分之一的心,里面的储藏着的是关于这个店铺的所有记忆。

作为交换,她留给了他最想要的一命,同时获得了她最想要的心脏,很公平。

那个人类惶恐地离开,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却已经满面茫然。他在这个店铺里工作了二十年,对于卿宓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瞬间,然而对于他来说,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来时黄口黑发,去时却已经两鬓染霜。人类这种生物本来就来去匆匆,唯一能伴随着死亡的,只有记忆。她给他留下了一条命,但那段时间的空缺,却足够让他懊恼一生且至死难明。

卿宓一声感叹,并不为什么人生哲理,只是为了损失一个可以充当苦力的店员。

这让她有些许惆怅,她最讨厌的就是打扫卫生和做饭。

可是不吃东西她会很奇怪,尽管她并不是人类,她也想努力伪装成人类,毕竟还是要跟人类做生意的,姑且不管像不像。

而且店铺不打扫卫生的话,会吓跑客人吧?

她自然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对于人类来说,她其实比蜘蛛网和蘑菇丛生的店面来得可怕得多。

于是她抱着猫咪,懒洋洋地拿了张价值连城的古董雕花椅子坐在店门口。一旁立着一块牌子,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诚招店员,包吃包住,月薪面谈。

从早晨等到中午,看着日头渐高,卿宓打了个呵欠,有些懊悔没把床铺搬出来好睡上一觉,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无聊、无聊之类的词句。怀里的猫咪非常合时宜地汪了一声,有一副给她做伴奏的架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的家伙来到了她的面前,腰间的镇妖剑还泛着银光。

他就是雾间。那件审判者的黑色制服上挂着他的名牌,而且评星四颗,是审判者里一个挺大的官。

一个长得比太阳还要灿烂,表情比冰山还要僵硬的家伙,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看着雾间要上挂着的剑,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卿宓半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道:“这么深的巷子,竟然还会有审判者闻到我的妖气……你,这是来‘排除’我的么?”

双臂不经意间加重了对猫咪的束缚力,怀里的那个小家伙蹭地一下从她怀里钻了出来,跳上了雾间的脑袋,并且用舌头舔了舔他的头发,以此表达对他的好感。

被舔了头发,这感觉一定很微妙。

话说回来,她可是觉得猫咪这个小家伙,胳膊肘可是越来越往外拐了,她不过是想让它去好好逗弄下这个稀客。

不过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计划。笑意更浓,她眼睛里闪过极难捕捉到的精光,正等着面前那个面瘫的答复。

雾间轻轻地把头上那个正在闹事的猫咪捉了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便两手一放任它自由。

他抬起深邃的黑色眸子,望向卿宓的眼睛,同时说道:“不。我是来找一个杀你的理由。”

不仅面瘫,还是声音瘫,她暗暗地想。虽然讲话几乎没有什么语调,但是这个家伙的说辞还是很有创新意识的。

找一个杀她的理由,这真像是一个审判者能够说出的话啊。

真是有趣啊。

“你‘排除’我需要很多理由吗?我破坏了你们规定的秩序,扰乱了世界,而且我还不是一个符合世间正常规律的生物,这些不够吗?”她用纤细的手指蹭了蹭鼻子,故意皱眉道,心里却已经把局布好了大半。

“世界的规定是为了世间的生物而存在的,如果你并没有造成很坏的影响,就没有必要杀你。”他走上几步,微微俯身行了个礼道,“为了断定这些,所以要对你展开一些调查。”

她放下手,凑上去仔细地看了看那副很养眼的容貌,其实看上去那身材也是很不错的,一看就知道可以吃苦耐劳。

如果那面部表情没有那么僵硬的话……一定可以当作吉祥物放在店里,招揽客人。

见对方几乎无视她灼热的目光,她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道:“真的想要调查吗?”

他面无表情地颔首。

“我觉得你不滥杀无辜的行为值得尊敬,而且我正好在招店员,你就来做吧,在我身边正好方便调查,正巧猫咪对你也有好感,你看……”她开始收网,并且暗自窃喜,却故意说的风轻云淡,伸出一手指了指右侧的牌子,嚣张地写着:诚招店员,包吃包住,月薪免谈。

是什么时候的变成免谈的呢?她只是“淡淡”笑着,嘴角的弧度饱含深意。

压榨审判者,一件多有趣的事啊。

“好的。”雾间再次点了点头,却又犹豫地拖了一句,“只是……?”

“只是?”她皱了皱眉头,给他点薪水也是可以得到谈的嘛。

“猫咪……?”雾间指了指正在扒拉他裤腿的小狗“猫咪”,然后抬起那张如冰山似骄阳的脸,竟然抽了抽嘴角。

是的,一个面瘫抽了抽嘴角,还有他脚下那只一脸无辜的猫咪。

整个画面,她觉得甚是有趣。或许应该说:特别有趣。

于是,卿心的女店主卿宓,再也忍不住笑意,笑到几乎内伤之后便一手拉着这个新来的有趣苦力,一手提着破坏别人面瘫属性的功臣猫咪,回到了店铺里……

☆、护主羁绊也可断(修)

作者有话要说:  更一章~啦啦啦~有什么问题可以指出哦~~

欢迎收文~~新人玻璃心~请轻拍~~

求评论~~

次日清晨,店铺却已经开门营业。巷子外的嘈杂喧闹似乎与店内的静谧美好被什么未知力量所隔绝,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卿心阁里,暖黄色的柔和光芒映衬着那些陈列着的古玩,特有一番韵味。

只是古老泥土的味道又一次布满了整个屋子,原因依旧是卿宓特别嗜好。

这样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她对雾间说过。

所以昨日他“忙忙碌碌干了一整天都是在白费功夫”这样的话,不言而喻。

她只是笑。

因为是大清老早,一般没有什么客人回来光顾,因此得闲的卿宓正满意地品尝着雾间做的餐点。

她本以为她吃饭这种事,充其量不过是个人趣味,模仿一下人类可以乐呵乐呵。

她却想不到新来的店员能把这么普通的食材做得如此可口,那么学着人类吃饭,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要知道前任的店员只会两个菜,番茄炒西红柿,西红柿炒番茄。如今却有可口美味的早餐可以品尝,想到这里,她不免对那时候的明智的布局感到窃喜不已。

雾间穿着卿心阁员工服——一件用金线绣满曼陀罗花,肩上缀着红褐色流苏的黑色绸缎长袍,正静静地坐在她的对面,没什么表情,并且一言不发,更加晃眼,并且对她的压榨行为和恶趣味的审美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真是一个好看而且实用的家伙,她这么想,一边用勺子舀起一小口美味的皮蛋瘦肉粥,优雅地吃着,面上笑容温暖如三月春风。

“叮叮、叮零……”店门上挂着的铃铛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随着“吱呀”一声,那扇玻璃店门就被轻易推开。卿宓放下勺子,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便淡淡地说了句:“不欢迎光临。”

那位顾客,是一个有着少年样貌的人,听到她的答复,愣愣地看着她许久,神情有些恍惚,随后眼泪险些就这样滚落。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主人!”

他突然跪在地上,面色发白,不停地向她叩头。可卿宓也只是淡淡扫过一眼,然后自顾自地继续吃着她的早餐。不过稍稍让她震撼了下的是,被拒绝了的他,却依旧努力地请求着,只是渐渐地失去了力气倚在了玻璃门上,跌坐了下来。

她斜靠在雕花木椅上,抿了一口茉莉花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无助的样子。

其实她很喜欢看任何东西在绝望时发现一点希望的表情,都是那样的真诚,惶恐,欲哭无泪,还有心底的悸动。

那样的表情,才能称之为生命,不论贵贱的生命,这是从未真实地活过的她

她不是不想帮他,更不会不做生意,只是……

她想要的东西,几乎只有人类才能给她。

眼前的这个生物,显然是个保护人类的猫妖,不符合她做生意的条件,所以哪怕他就是撞死在她的店门口,她也只好等他死了,拎出去扔掉。

拒绝,其实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她绝对不是不想做生意的傻瓜,只是因为对方是一只猫妖,并不在她的顾客范围。

妖怪,没有什么能够给她的。

“很无情啊,你。”雾间冷眼望着他们,随后忽然就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卿宓苦笑着回过头来看了雾间一眼,“怎么,你要我帮他?可是妖怪,不能给我任何东西,而且对你们审判者来说,这样的生意不是少一笔就好一笔么?”

“我说过,世间的秩序和法律,是为了帮助众生更好地生存而存在的,并不是用来束缚众生的工具,况且他说的主人,应该是一个人类。”雾间有点不悦地道。

“有趣的家伙,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答应了咯?”卿宓挑了挑眉,随后将茶杯一搁,说道。

听到女店主这样说,那猫妖很是惶恐地抬起头看着她,随后懦懦地道:“我、我想请你,救救我的主人,他已经……已经昏睡了十几天都没有醒来了。”

卿宓笑了笑,面上很是温暖。半晌她收住了笑容,用那双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眸望着他。猫妖很是尴尬,勉强地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然而她却没有理会他的礼貌,反倒一本正经地对那猫妖说:“你,叫什么名字?”

猫妖有些不解地回答道:“我……我叫沐阳。”

她用纤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然后似乎想通了什么,无奈地笑道:“好的,沐阳。我接受你的委托,会完成你的心愿,无论你的主人究竟遇到了什么。但是,你要答应我的是,在你主人清醒之后,解除你们的主仆关系。”

她说得那样轻巧,仿佛是对那妖怪说:今天你得来我家吃饭,一样随意。然而这句话对那猫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致命的打击了。

他恍了恍神,随后开口问:“你……你想要什么代价都可以,我都可以付给你,你为什么要……”

这话语中,竟然渗出了那样强烈的不甘和辛酸。

对于一只妖来说,一生也许只认一个主人,而且一认,就是一生。

然而她却要他,将这一生一次的主人抛弃。

那样的疼痛,他怎能忍受!

“你既然来到了这鼎鼎有名的卿心阁,你就该遵守我的规矩。我想要什么,你就得给我什么,否则交易不成立,你可以走了,”卿宓微笑着扬了扬手,把猫咪唤了出来,“送客。”

随着她的话语声落,一切都渐渐地陷入了先前的宁静,似乎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虚幻。然而她却明白,一切绝对不会就此止步。

于是。

“且慢!”沐阳忽然站起身来,似乎在颤抖。沉默了半晌,他抬起头,对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要求,我接受。前提是,你必须救醒我的主人!”

相比让主人死,还是让主人远离他来得好一些,其实他一直都是清楚的,不是麽?

“很好。”卿宓点了点头。

她有些暗自欣赏这么一只妖怪,原因也只有一个。方才的测试中,他宁可斩断与主人之间的羁绊,也要救主,由此可见这心是如此诚恳。也许这件事情,还是很有意思的。

不过,斩断羁绊之后,他们就不是主仆了,不是主仆……

为什么要救他呢?想了很久,她说道,“所以,你这妖怪……是白痴吗?”

若有所思的她,得出了这一结论。

是错觉吗?那个急得快要昏死过去的猫妖,听到她的话,似乎嘴角抖了一抖。

然后整个店铺就再度陷入了死寂。那段时间里三个人,或者说一个非人,一个非妖,一个非人也非妖互相望着,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首先打破沉默的,却是雾间。

雾间淡淡地望着他们,似乎有点不悦。他开口问道:“作为审判者,我也许同样可以帮助你什么。把你的事情,说出来吧。”

沐阳很是感动地点了点头,随后娓娓道来。

他的主人,叫做靳弈。

——X城,深夜,两点。

墨蓝色连衣裙的少女双手扶着冰凉栏杆,面目柔和地望着平静的江水。夜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灯火渐渐阑珊,仅存留的点点光晕坠入了水中,水波泛起淡淡的涟漪,

——和她的心境一样平静。

昏黄的灯光在她的头顶晕染开一片温暖,那一刻这一切美的就好像是一幅名画一样。只是她没有笑容,眼神有些空洞,呆呆地看着江水里映出的稀疏几颗的星子。

月朗星稀。月亮明朗的时候,星星就很少出来,今天,是一个月夜呢。

“先生,请问你需要占卜吗?”她忽然回过头来,对着一个站在她身后,看上去有些邋遢的穿着土黄色衣衫的中年男子说道。

那个中年男子其实已经盯了她许久许久了,意图也就不必多言。毕竟如果是个好女孩的话,这么晚是不可能从家里跑出来、特地站在江畔看什么夜空与星辰的。

面对她的首先搭话,那个男子愣了愣,随后面部扯出一些不是很自然的笑容说道:“占卜?小姑娘,你懂得占卜?”

“嗯。”她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个六岁的孩童那样天真无邪,点了点头之后,她伸出手,指了指天际右侧的暗云,“我看得到哦,你的司命星辰。”

男子有些不理解地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除了一片夜色,他根本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可她说得那样肯定,简直好像真的看到了一样。

她的脑子,难道不太正常?还是像街头故弄玄虚的骗子一样,想要靠纯真的外表骗他的钱?

他虽然穿的邋遢,口袋里好歹也是有几张大钞的,于是他试探着说:“那就给叔叔占卜吧,要收钱吗?”

“钱,是什么?”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黑色长发,表情略显迷茫地看着他。

男子随后就干脆放弃了这无聊的对话,上下打量着她,露出有些令人作恶的表情,说:“小姑娘,你很有趣呢,要不要跟叔叔坐车回去,跟叔叔讨论下星辰的东西呢?叔叔很感兴趣呢。”

他自以为这句话一定可以骗倒这么一个看上去半傻一样的少女,却料不到那少女忽然卸去了所有天真面容,僵硬地拧过脖颈,似乎都可以听到关节发出的“喀喀喀”这样的声音。他只看得到她的侧脸,连同她狰狞的笑容布满美丽的脸颊,却没有发出一点笑声的样子。

她的声音分外清晰,他听见她说:“叔叔,你还是、不要坐车的好呢!会死的哦,叔叔!”

那话语,听上去那样善良无害,可却让那个意图不轨的中年男子浑身发颤。

太可怕了,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好端端地讲那样的话……?

虽然有太多的未知,可是出于从骨子里冒出的寒意,他一点都不敢管!

顺手喊了辆出租,他催促着司机飞也似的逃离这里。

“真是个不听话的叔叔,我叫你不要坐车的!!”少女微微板着脸,似乎有些生气,然后转过身子,扬起脑袋,望着寂静的夜空。

“这些人类都那么不好玩。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你呢?”

她垂下眸子,有些疲惫地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有些不甘愿地离开。

此时靳弈从咖啡厅里出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似乎是被方才的对话所吸引,他站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神情复杂。

只有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面上,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一道不经意间的阴影。

☆、生意绝对不赔本(修)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大修~~

次日,报纸上就出现了这样一条新闻,车祸三连撞,其余乘客和司机重伤轻伤不等,唯有那个中年男子死了。原因是那个男子没有系好安全带,整个身体都被甩出了车厢,摔成一片一片,白花花的脑浆崩裂,花花绿绿的肠子竟然不可思议地摔了出来,整个场面血肉模糊。

这让看到这条新闻的靳弈有些吃惊。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在巧合之下发现了某个不得了的秘密。

他很好奇,很好奇。至于会不会害死猫,这就已经是后话了。

于是,当日夜晚,目睹了一切的他,再次在那个地点寻到那个和昨日一样在徘徊的少女,随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仰望着星辰,他在远处望着她,昏暗的光线此刻显得有些暧昧且迷离。

他并不喜欢上前搭讪,尤其是对于有些古怪的她。然而他却从心底地,未曾厌恶过她。

他不同她讲话的原因,只是因为在此时此地,他只单纯地觉得说一句话都是多余。

他最终选择了默默地记下她离开的路线。

次日白天,循着那些记号,一番奔波之后的他就找到了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

在老式弄堂的深处,

——幽暗的一栋小楼,青苔和岁月的斑驳之痕互相交织。

在那顶楼的天台上,那个少女静静地坐着,她的面前只放了一张看不出是什么木材做的旧桌子。

她的面前排着长队,男女老少都有,却都按照她的所希望的,一律都不敢多言,安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女,神情之中却难掩掺杂着的各种复杂欲望。

这就是人类。

少女也一样看着他们,只是眼神清澈地如同一块上好的琉璃。她转过身来对轮到的人笑了笑,纯真明媚,动人。

“最近要注意台阶,你会摔倒哦。”她柔和地对那个满脸兴奋的孩子说道,三分劝诫,七分警告。

其实她的语气里,依旧夹杂着那样纯真的味道。

孩子穿着兔宝宝的衣服,黑色柔软的头发从帽子里露出少许,粉雕玉琢的小脸惹人怜惜。此时此刻,他有些不明白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大姐姐,虽有千般不解,却也在最后迷茫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了桌上,声音甜而不腻,歪着头看着她,笑着说道:“姐姐,不需要钱的话,你可以尝尝水果糖的味道!爸爸说了,不能不报答别人的恩情,水果糖很好吃的哦!”

“水果糖?”她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表情忽然变得和那个孩子有些类似。她用两个手指捏起了这个亮晶晶的东西,轻手轻脚地把包裹着的塑料纸撕掉,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淡淡的水果香味渗透在空气里,她把它捧在手心闻了闻,随后对那孩子点了点头说,“很美好的东西呢。”

那孩子得到了她的肯定,笑意布满了整个稚嫩的小脸,向那大姐姐挥了挥手,随后非常兴奋地跑着离开了天台。

所有排在他后面的人们几乎都在暗自庆幸这个啰哩啰唆,平白无故浪费了那么人的时间的小屁孩终于走人了。只是那样的庆幸给他们带来的,只是更加的焦躁以及不耐烦。

只是那一切,不到二十秒。

是的,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因为接下来,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方才那稚嫩的嗓音发出凄厉的呼痛声。

那孩子,没有听她的话注意台阶。

因为太兴奋,或者因为跑得太急,还有楼梯的狭隘。

总之他摔倒了,并且滚下了台阶,脑袋不慎撞上了转角堆着的杂物,一声呼痛之后,就这样昏厥过去了。

那孩子脸上的兴奋的笑容,都还来不及全部退却。

或许会就这样死去了吧?她看着那一切,暗暗地想,突然感觉有些悲伤。

空气里依旧有淡淡的水果香味,还有那孩子的血腥气,她却只是颤了颤,就恢复了平静。

然而所有打算排队接着占卜的人吓得不轻,胆子小的互相搀扶着从另一个楼梯逃离,有的六神无主地都要往别的楼道的住户家里闯,尖叫此起彼伏。

果然,果然那个传说的最后一段话是真的!那个少女并不是能给人占卜命运,而是控制所有人的命运!她说的话都会很快地成为现实!

毕竟,她又不是神明,凭什么能够猜中那么多次呢?

况且那已经不像是猜中了,这完全……

是诅咒,那是诅咒!!

人们惊吓着,脸色惨白,互相推搡着,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过了将近十几分钟之后,那近乎疯狂的人群最终还是散去了。

她咬着嘴唇,表情很是平静,心中却有些纳闷地看着这样的一切发生着。

“好奇怪……为什么我说了实话,却会被那么多人所害怕呢?”她委屈地嘀咕着。

“你,究竟是什么?”

角落里,那个方才几乎被人群掩埋的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靳弈。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靳弈。

“啊。你是来占卜的吗?我叫灵哦。对了,他们都跑了呢,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她天真地望着他,不解之意就全部摆在了脸上。

为什么他不感到害怕呢,为什么他没有随着拥挤的人群一起离开呢?

“只是对你的事情有些在意。占卜什么,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就劳烦你了。”他走近她,自顾自地在她的面前坐下。

他显得很是平静淡然,就连120的车辆呼啸着把那孩子拉上担架都未曾皱眉一寸。

“不害怕吗?所有人都这么说,说我会诅咒每一个来占卜的客人。”她微微嘟着嘴,琉璃一般纯净的双眼里泛着淡淡的泪光,“我只是……说了看到的真实而已。”

她仅仅只是诉说了真实而已,她只是不知道有些真实是不能诉说的而已。

仅仅就是这样而已。

“请你为我占卜吧,你可以叫我弈。”他露出温暖的笑容,安慰似地看着那个少女,且一脸认真。

灵听罢,友好地点了点头。色泽柔和的双瞳,凝视着他的眼睛许久,神情很是凝重,似乎是在刺探他的内心。

半晌她似乎读到了什么,然后抬起头,用右手在额上搭个篷,淡淡地望向天际,看上去似乎有什么迷惑不解。

这让靳弈愈发期待,他将要迎接的结果会是什么。

像刚才那个孩子一样?还是像那个三连撞唯一当场死亡的中年男子一样?

握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却丝毫不在意,似乎是在等待着所谓的命运审判。

你,会告诉我怎样的未来呢?

难道,真的会有诅咒么?

“啊,找到了!”灵忽然十分惊喜地叫道。

“找到了在天际的、我的司命星辰?”他顺口问道。

这不是很多普通占卜师经常说的话么?其实如果真的听到那样的话,本来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只是因为,对方是她。

那个神秘的、每次预言都精准无误的灵。

“不,不是哦。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你了哦!”她继续着那样夸张的感叹,那双眼睛之中的喜悦简直淹没了她的灵魂,她想也没多想,忽然伸出了双臂抱紧了他。

难以想象看上去像瓷娃娃一样的她,此时此刻竟能像一把巨大的锁一样,不由分说地锁住了他的身躯。

他感受到她骨瘦如柴的小身板,还有冰冷的体温,让他浑身一颤,在那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你竟然自己上门找到我了,我……好感动啊。”她断断续续地俯在他胸口呢喃着,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样的话语同样也会传达到他的耳畔。

“喂,你说什么?”他想要推开她,却发现似乎她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抬起手臂来拒绝她的拥抱。

“因为你没有司命星辰,而且你是仍然活着的人类,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一个人哦。”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抬起美丽的脸看着他。

“啊?”

……

卿心阁里,卿宓扬起了精致的柳叶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随后正说得激动的沐阳,只好收了口。尽管,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是面对掌握着主人生死大权的卿宓,也只好听话。

“你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卿宓哈了口气,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菱花镜,照了照自己的脸,随后语调上扬地“嗯哼”了一声。

虽然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实则她双目的余光,将此时此刻沐阳的反映尽收眼底。

“不敢瞒你,我其实是靳弈的影守,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就连和我缔结契约都是他的上辈所为,我……一直跟着他。”沐阳顿了顿,随后有些吞吐地回答道。

“听上去,好有趣啊。只是……”卿宓望着他,眼眸中说不出地复杂与深邃,“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家族,为什么要缔结契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世代如此的吧?”

“这……这与我的主人昏睡,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吧!”沐阳根本料不到她会问这样看上去和事件一点都没有关联的问题,却也不敢拒绝,只好咬咬牙这么回答。

说实话,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世代猫妖都要和靳家缔结契约,发誓守护靳家人一生。更奇怪的是到了现在,这么一个安定的时代,妖怪出行都要夹着尾巴的时候,为什么还需要他做影守?

他也曾问过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似乎也并不知道答案。祖祖辈辈也就是这么迷茫地去当别人的影守,不知理由。

她,究竟为什么要问?

“唉,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卿宓慵懒地答道,随后顺手将菱花镜搁下,缓缓地开口道,“你要记住,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有着必然的联系。你们之所以会成为主仆,你的主人会遇上这样的事情,绝非巧合,而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定下来的事情,谓之‘因果’。只是你,不知其因而已。”

“可是……”沐阳想要反驳什么,却发现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话语来回击。

“好了,继续说下去吧,你还看到了什么,告诉我,”卿宓拿着镜子晃了晃,似乎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雾间,该发挥你作为店员的职责了,去帮我收拾下这单子上的东西,我们马上出发。”

说罢,她便把手中的菱花镜交给了正在静观其变的雾间。

那面看似普通的菱花镜上,竟然已经显示出了几行清秀端庄的小字。

“……好。”

沐阳听到了卿宓的许诺,高兴非常,立马整了整精神,刚想继续说什么,随后又变得吞吞吐吐:“其实……其实我也就看到了这一段。那个少女抱住了主人,随后那个少女就凭空消失了,主人就晕了过去。我、我只好把他扛回家,可是他就再也没醒……这是不是诅咒之类的东西?”

“然也,却亦非也。”卿宓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最后淡淡言道,“这绝对不是真正他没有清醒的道理,你也不必瞎猜了,跟我们一起去就是了。你得记得感谢雾间,要不是他,我才不会接这个麻烦又没啥好处的委托。”

她说罢,眯起了眼睛,双瞳之中微光闪烁,似乎能够洞悉一切。

这还真是个,麻烦又没啥好处的委托。

☆、尚且不知何去从(修)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大修~

靳弈他到这里,略微掐指一算大概也有十天之久了。他尚且不知,在外界的亲人朋友,以及他的同学老师,有没有很担心他。

毕竟失踪那么久,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吧。

其实他也想快点回去,只是……望了望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能够看到的只有那遍地的星光灿烂。

那光华简直就已经到了灼目的地步,令人感到相当的不悦。

其实这个地方,给人的感觉是如此地黑暗,详细地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暗,因为他看不到他自己的存在,甚至连感知,都似乎被这样的黑暗吞噬。

可是那铺天盖地的星光如此嚣张地闪烁着,似乎在向他叫嚣着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这让他很不舒服,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他,当认知和现实产生了极大的误差的时候,难免感到相当难熬。

更何况那是,“无法照亮希望的星光”,最直观的、充满矛盾的源头。

他犯愁不已。

“太好了,太好了。”正在此时,一帘星光被一双素手掀开,那个名叫灵的少女,缓缓步出,走到他的面前,两眼痴痴地望着他,难掩笑意却眸中含泪,让刚刚恢复意识的他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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