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宫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屏蔽了所有法术效应。
所谓的法术,原理上,就是互相压制的一种东西。强的吞噬弱的力量,抑制弱的趋势,控制弱的效应,一旦法术的效应被控制或者抑制,那么本来可以带来的攻击或者增益就无效,就是所谓的被屏蔽了。
然而,这个宫殿的本体,竟然就是超级巨大的法术制造而成!所以说在里面,除非法术能力是超过宫殿本体,才会生效,不然……直接就被屏蔽!
她只是略微看了看,就知道这个宫殿的工程巨大,哪怕一个法术师再怎么顶尖强大,也是不能够抵得上宫殿本体的一百分之一的。
所以,他们的法术,全部都被抑制。
或许对于审判者雾间来说,只是被斩断了一翼而已,但是对于本体脆弱的卿宓来说,几乎就是折损了所有的战斗力。
“准备好了么?”雾间转过头来,看到的却是半蹲在地上画着圈圈的她,“时间还剩下一分钟左右,我们要想好应对决策。”
“我没有战斗力,”卿宓起身,大半个身子又很快地靠在了墙上,一手搂着正在发嗲的猫咪,无力地说道,“这里的窗户,又都是封死的,那个家伙的能力尚且未知,你小心为妙。”
“窗户是封死的,然而前后两道大门却绝对不可能锁上的。我们走出去,就是了。”雾间却非常沉着地对她道。
“也好。”她勾起嘴角努力地笑了笑。
其实,卿宓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个怪物一定要阻拦他们。夜世的每个人,都会臣服于女王,因为夜世的女王……
夜世的女王,是靠自己满手血腥地走上宝座的。绝不是现实世界那样只论血统尊贵或者是玩弄心计就可以登上的位置。
女王虽然看上去柔弱,却有着很强的实力,那双纤细柔弱的手能支撑起权杖,同样也可以高举杀戮之枪。
她为了成为世界的主,世界的王,必定杀死了无数与她曾经作对的人,用她的这双手。所以卿宓才曾经对女王说过,女王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杀戮之罪,必定有一天会粉身碎骨,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似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因为是靠实力站上王位的,所以世界的每一人,每一棵花草树木都会向她俯首称臣,以她的心愿,为最高指令。
可是,女王这次的委托,先不说找卿宓委托某件事,本身就存在一定的不合理,而且,还遇上了这样的怪物,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女王的意志。
究竟是为什么?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十五层。楼梯的话,不出意外南北两面都有。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选择,因为他极有可能在某个楼层的某个楼梯上等着我们。”雾间已然准备好了战斗,沉吟了一会儿,他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递给了卿宓。
金色的刀鞘,雕刻着盛放的昙花,海蓝宝石点缀在刀柄处,非常精致小巧,看上去似乎它的装饰性已经比实用性高出百倍。
卿宓有些不解,但是毕竟因为贪财的关系,还是双手接过,“给我的?”
“嗯,拿去防身。”雾间闷闷地回答道。
这次铁定错不了,卿宓狡黠地看着他,这些日子来,她真的发现他是越来越有趣了,她真的是赚大了赚大了……
正在此时,原本关闭的边门忽然打开,紧接着这间等待游戏开始之用的房间就忽然消失,他们站在……第十五层走廊的正中央。
“南,还是北?现在加上往上的两个楼梯,四分之一的可能性,会遇到他。”卿宓脸上绽开一个和往日无异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小坏的样子,又不失优雅,只是……话语中分为外凝重。
“南。”他没有多想,便直接回答了出来。
于是他们轻手轻脚且非常谨慎地一步步前行,匕首和剑已然出鞘,唯有那猫咪伸着舌头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
这一条路,比想象中的要长得多。细碎的脚步声被吞没在华贵而又诡异的暗红色地毯之中,柔软的花瓣被一同踩碎,四周的青色烛火随着他们的前行微微摇曳着,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将要从这里出现。
她小心地跟着他走着,紧跟着的猫咪那双颜色各异的眼瞳在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不知为什么,她感到越来越慌,眼看前方就是阶梯了,她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雾间说道,“我们换一条路走!”
在那一刻,他们似乎都同时看到了那个裹着亡骸的身影用一种极其扭曲的步伐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前行着。
四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竟然遇到了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赶紧抬手解开了猫咪的假象,纵身跃上它的身躯,抬手把雾间也一并拉了上去,一手死死地勾住他的脖子,飞快地从这一端离开。
“雾间,这里……这里有法术屏蔽,我的猫咪需要接受我的法力才能前行,很快它就不得不变回假象。虽然我支持能避则避,但若再次遇上这样的事件,它便没有力气了,之后就只好硬拼……”
“我更为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雾间顿了顿,随后又说道,“猫咪的嗅觉很灵敏,而且作为审判者的我,直觉也非常准,在走廊中央的时候,我们都同时认为他,在北面的楼梯上,可是……他似乎是在我们快要到达的同时,意识到了我们的方向,然后来到南的……”
“四分之一的可能性,碰上了也只是倒霉。你应该希望这是你的错觉。”卿宓眉头紧蹙,她知道如果真的如同他所说的话……
她顿时感到背脊发凉。
☆、一念惊变希冀灭
作者有话要说: 再一章 - -
这一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们在走廊中央思索了一阵,确定认为那个怪物正处于北面的时候,毅然决然地选了南面。
和上一次同样,他们走的非常地谨慎,就连猫咪都弓着背,半眯着眼睛,都不敢叫唤一声,蔷薇花瓣和暗红色地毯铺就的路被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过。
通过金色的走廊,青色的烛光摇曳着,他们的背影被拉长,互相交错着,不住的变幻着数量和形状啊,这一切变得很是古怪。
“小心!”雾间一把拉住了因为惯性依旧往前走着的卿宓,她猛地一颤,发现已经到了走廊的末端,转弯处那个黑色的身影似乎早就得知了他们的行踪,正在挪动着朝她前行着,那双缠绕着很多枯骨的手啊,忽然伸长,随即抓住了她的衣襟。
那力道极大,她自知挣脱不得,于是一咬牙,随即藏在身侧衣袋里的手握紧了匕首的刀柄,然后也顾不得刀鞘从衣袋中滚落,她猛地抬手将匕首,一击刺进那双死死抓住她衣襟的手。
那个怪物似乎很疼,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叫喊之后,便松开了手,那张半哭半笑的面具从他们的面前一晃而过。
乘此机会,卿宓想也没有多想,直接跃上了猫咪的背,解开了它的假象,再一次得以和雾间一起逃脱。
然而……她已经不得不猜疑。
第四次,
这是他们在做出选择,顺着选择的道路前行之后,又一次遇到他!
原本只好责怪自己运气不好,但是,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世界上哪有连续出现四次的巧合?
况且随着他们的行动,各种可能性都在不断提高,他们也试着选择走回头路,也尝试选择继续往前,但是这四次之中,无一例外,都遇到了那个裹着尸骸的怪物。
卿宓抱着疲惫无比,已经变回假象的猫咪,揉了揉它的脑袋,它委屈地对她眨巴着眼睛,她一阵心疼,随即缓缓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似乎……似乎,他知道我们会选择哪一条路似的,就算我们中途改变了方向,往另一个楼梯前行,依旧还是会遇到……”
“他,难道真的是会读心术的么?”雾间闷闷地回答道。
卿宓听罢,也只好叹了口气,她其实早就有过这个猜想,只是不敢正视而已。她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包小小的狗饼干,撒给了疲惫无比的猫咪几颗。
猫咪可怜兮兮地吃着这些东西,然后就地打起滚来。
“这之后,猫咪就不能再救我们了,我们却连对方的战斗能力都不知道,如果再遇上,硬搏都是有些勉强。”她淡淡地说道,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非常地恶毒,“我还白白损失了一把宝石匕首,那个该死的家伙……”
“不对,我认为,这其中必定有问题。”雾间眼瞳之中似乎又一道睿智之光闪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不是现实世界的双生子?”
“当然是啊。”卿宓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奇怪,但是也懒得多问,便随口答道。
“是的,夜世是现实世界的双生子,里面所有的事物都是现实世界的事物的另一面,包括法术也一样,这里的法术的摧毁力,明显比现实世界来得强,证明就是我们所处的这座宫殿,现实世界是没有办法制造出这样的东西的。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本源,就是两个世界,都存在法术这种东西。”雾间淡淡地陈述着他所知道的事实,语气平静,却从中可以听出他的一点点激动之情。
“所以,你想说的是?”卿宓挑眉,勾起了嘴角半笑半不笑地看着他。
“可是你认为,我们现实世界中,会有类似那个怪物那样的东西么?”他一针见血地戳出了要点。
“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怪物本身的存在性就非常有问题,他可能并不是夜世的生物,所以敢反抗女王的意志!可是它的读心术能力也非常地……”卿宓似乎是理解了什么,不住地点头应答道。
毕竟女王的权利,女王的意志是不容违抗的,所有合理的解释似乎也只剩下了这一个。然而并不是夜世的生物,又不是现实世界的真实存在,那么……那么它会是什么呢?
这似乎又找不到答案。
她有些烦躁地踱了几步,随后又开口问道,“对于他,你可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应该是无暇顾及他到底是什么。”
此话一出口,本以为会陷入极度的沉默,却没想到雾间只是扬眉,看着她道,“他不是会读心术么?他不是会猜到我们可以选择哪一条路,然后很快地改变方向,追上来么?”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纯黑色的眸子在青色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神秘,随后他抬起手,“咔哧”地撕掉了他那件绣着曼陀罗的黑色衣衫。
卿宓微微惊了惊,随后视线就被他撕下来的布片蒙住,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她刚想要说什么,那只在半空中乱摸索的手随即被他握住,只听见他在耳边淡淡地道:“不要害怕。如果他真的只是会读心术的话。”
如果他真的只是会读心术的话,
如果那个怪物真的只是会读心术的话,如果真的可以猜测到他们会选择哪一条路的话,那么……
他们只要什么都不想,就好了,心无所想,又读何物?
蒙上眼睛,她的手被他拉着原地转圈,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之后,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会选择南还是北,会往上还是往下。
走到哪一步,便就是哪一步。
虽然可能性照旧,只是这样的话,看似很是强大的读心术,就被这么无声无息地破解了。
她变得很是安心地,握着他的手,感受到恢复了一些活力的猫咪跳在她肩头的感觉,这才稍稍地平复下心情。
他们的身躯穿越过装饰繁复的走廊,跃下曲折的楼梯,脚步踏上那些柔软却执着的花瓣和画满死亡骷髅的地毯,所有的一切都被淹没在眼前的黑暗中。她的耳畔只能听到风过的声音,还有他细腻的呼吸声,以及掌心温暖的触感。
原来审判者,也是温热的。
她是纸傀儡,体温不会是冰凉的,也不会有人类的炽热,只是保持着和普通、没有灵魂的事物一样,淡淡的。
这不一样,和她在店里孤寂了百年,一边做交易一边淡泊地看着人心,丝毫不在意的心境,完全不同。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有那一瞬间的错觉,她认为自己是“活着”的。
虽然他们都看不见周围的情况,虽然也有可能在一瞬间被那个会读心术的怪物捉住,但是……他拉着她的手,似乎在指引着什么,让她便能淡然地跟着,似乎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理由,
说不清,道不明。
一阵奔波之后,他们各自都觉得体力到了极限,停下身来喘息,伸出手去触摸,可却也不出料想。
他们……走到了十五层楼之下,到了那个可以离开这里,通往另一处的前门。
她抬手摘掉了那块蒙眼的黑布,朝他淡淡一笑,“你的方法,竟然对了。”
“其实我们的运气好的非常,这一路之上,都没有被拦截。”雾间将那把镇妖剑收回了剑鞘,实际上,在抓着她的手的同时,他也是极其注意地防备着。
卿宓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运气非常好呢,两位。”
一道充满了恶意的声音响起,那扇没有上锁的金色巴洛克式大门被“吱呀”地推开,那个久违了的人影站在那里,侧首对着他们微笑。
他,是暗华。
“你想怎么样?”卿宓非常凝重地问。
“我可,不想怎么样啊。”他抬起脚走进了门,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门原本连接的外界立即被扭曲,随后从昏暗的夜世,变成了一片黯黑的空洞,“还想从这里出去吗?两位!这外面,可是时空缝隙啊,会万劫不复的哦。”
“你……!”卿宓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近在眼前的希望被扑灭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绝望的。
☆、森森白骨幽幽合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我为神马所有谜底都在下一章~~
“暗华,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季思,因为你喜欢她。可是如今她已经得到了最大的幸福,她并不属于你,维系你们的缘分早已断却,你何苦这般执念?”卿宓想了想,最后还是不打算和暗华为敌,以劝说为主,毕竟他是仙,毕竟……
有太多的顾忌和未知。
她的衣袖间还夹杂着那些朱红色的相思花的香气,能够从心上开出的血色之花啊,那样纯真的情感,要何从去寻?
“不许你提起她!”前一秒暗华还是那样谈笑风声,后一刻听到了季思的名字,他似乎变得非常激动了,身后无限黑暗的黑洞高速地旋转着,配合他一起愤怒着。
他的记忆洪流之中似乎又浮现出了季思走进卿宓店铺的那一幕,那紫色的裙摆在他眼前一晃而过,明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根本无力阻止。
缘分已尽断却,缘分已尽断却,断却!!!
谁都可以同他讲那样的话,但是把季思送上这条路的卿心阁的人,不可以!
卿宓一怔,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原本风雅的仙的面容变得扭曲,满面的憎恨注视着她。她这才知道,这位仙的感情,似乎已经……开始变质。
就连仙,都难免的感情变质啊。从最初的关心关爱,到后来已经演变成了这个地步么?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为了让对方幸福吗,不就是希望对方可以过得更好么?然而现在,那个一脸深爱季思的暗华,如今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原来,不仅仅是人类会遗忘喜欢一个人的本质,九重天上的仙也不能例外……么?
被世俗和一己私欲所污浊的心,又凭空多了一颗。
“不必同他多言,还有另一扇门……”雾间一把拉过正想要继续劝说暗华的卿宓,往另一侧方向跑去。
卿宓也知道雾间的选择是正确的,只好闭嘴,远远地看着那个面容扭曲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仙,叹了一口气,随后抱紧了不知何时跳到她怀里的猫咪,然后她想也没有多想就从衣袖中拿出一朵曾经别在雾间发上的相思花,往后一抛。
但愿你,闻花知花语,季思的心,一直都在这里。
雾间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尽管他知道暗华必定是和那个怪物密谋过。毕竟他们来到这里的关系就是因为空间被切割了,他也知道等他们跑到后门的时候,或许那个怪物已经站在那里,戴着那副怪异的面具等着他们的到来,但是……总好过和暗华战斗。
不仅因为暗华的空间能力特殊难以对付,现在他们又处于劣势不能使用法术,而且……而且他总觉得,那个怪物的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那可能是足以撼动整个夜世的秘密,有关女王的眼泪,女王的委托,还有……
不得不面对的东西,一定就在前头。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起来。两人一猫咪笔直地穿过那些造型诡异的柱子和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暗华却也出奇地并没有追逐,只是用极度古怪的表情目送着二人离去,然后弯腰拾起了那朵相思花,心猛地一紧。
那扇后门,就在前方,和秘密一起,伴随着死亡。
……
“被——抓——住——了——哦!!!”那古怪而听不出语气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着,夹杂着细微的颤音,缓缓上扬。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事,一把巨大而雪亮的斧头直接横在了正在奔跑的、他们的面前,险些就因为惯性的缘故直接撞了上去。
卿宓看到那双蓝绿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依旧是那样的空洞没有丝毫生气,完全看不出他此刻的悲喜,很难想像这么一个看上去没有心的东西,竟然能够……
“这里,就是你们的游戏终点!”那把巨大的斧头在他和枯骨无异的手中挥舞着,在半空中画出一个极大的弧,向她劈来。
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是错愕地站在那里,因为她看到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那斧头就这样拂面而来,猫咪咬着她的衣摆死命地把她往后拽,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危险十分。
“小心!”与此同时,雾间将她挡在身后,双手毫不犹豫地挥动镇妖剑,只见那银色的剑身在半空之中一闪而过,几乎都没有什么声音,就直接穿透那把看似坚硬的斧柄。
雾间极其淡然地将剑收回,默默地看着敌方。
那怪物顿了顿,低下了头,看到自己手中的斧柄,竟然顺着一个雾间的剑所砍出的斜面,断成了两截,锋利的斧头生生掉落,他的手里只剩下了一根光秃秃的棍子。
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正在试着接受这样的结果,然而却似乎没有成功平复他的心情,面上的面具忽然左右都变成了哭泣的脸,豆大的两颗黑色泪滴缀在眼角,只听见他幽幽地道:“你们,是在抗拒吗?”
卿宓与雾间沉默不语。
“你们竟然敢抗拒我!”那怪物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一甩手就将那根光秃秃的棍子扔开,展开了双臂扬起了那个古怪的脑袋,他深深地吸气着,周身的空气都不安地流动着,只听见他狂怒地大喝一声道,“出来吧,千鬼煞!!”
随着他的咆哮,他那肥大的衣服之中,那些死死缠绕着他的枯骨竟然好想听到了什么似的,那些关节挣扎着弯曲着,发出了极其诡异的“咯咯咯咯”地声响,随后竟然纷纷脱节坠落,摔在地上,却并没有破碎,只是好像被什么吸引着,那些坠落的枯骨竟然都竖了起来,一律慢慢地靠拢。
那个怪物的面容看上去似乎变得柔和起来,他的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那些骨头,就像是在照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充满了怜惜和希望之情。
“那些骨头,竟然是他的最终武器,”卿宓无力地冷哼一声道,“看这样子,它们竟然还想着要合并起来,这可是五六具尸骸的份啊,组合起来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怪物呢?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这样古怪的口味……”
“绝对不能让它们组合起来!”雾间攥紧了手心里的镇妖剑,正欲冲上前去将那骨头劈个粉碎,却被她用空前巨大的力气一把拉住。
那股力道似乎是在告诉他,绝对不可以。
只见她苦笑着对他摇了摇头,那双眼眸之中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她缓缓开口道:“不行,你做不到这样的事,因为……”
“因为?”雾间顿了顿,随后狐疑地看着她。尽管他依旧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还是选择相信她的判断。
毕竟,她没有必要骗他,尽管她可能最终会被他亲手排除出世界。
想到这里,他不免感到有些……
然而此时此刻,卿宓已经开始了陈述。
“因为这里不仅是他的主场,而且千鬼煞的力量全部来自夜世,它和那把斧子的攻击不同,它并非法术,也不是单纯的攻击,现实世界的审判者的你,做不到那样的事,”卿宓深邃的黑眸中映出了那些骸骨组成的巨大骷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看了这些,你就应该明白,这个特殊的攻击,它使用的是生命。”
那些骸骨的生命,曾经存在过的活力,迸发着燃烧着最后……成为森森白骨,缠绕在那个怪物的身上,成为至高无上的法宝。
能有什么比生命更为沉重?
能有什么比用命换来的东西更为强大?
仅仅是一把镇妖宝剑,怎么镇得住它们,况且它们的主人,还是……
这个夜世所有法则的制定人,这个夜世的主,这个夜世的王!!!
☆、尸骸成灰两相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第四更!!!
求支持,我很勤奋的有木有!!!
后面一章夜世的故事就要结束了哦!!
那些森森白骨已然成功地组合在了一起,骨与骨的结合处渗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辉,虽然看上去松散无比,似乎一击就能将其打碎,实际上却没有一点碎屑掉落下来。
那个巨大的尸骸的身躯只是木然地站着,双脚也没有离开原地一寸,可是那双如柴的手臂却在不住地挥舞着,那势头似乎要将风和空气都一并撕裂,到底要抓住什么呢?它也不知道。
更为诡异的是,那具巨大的尸骸,它本身,竟然没有骷髅头!!
没有脑袋,或许可以猜测,这可能就是它近乎要发狂的原因。
它嘶吼着,虽然不知是从何而出,但那声音在这里徘徊着,似乎是从九层幽冥中溢出的冷泉,那寒气和阴冷似乎要入人之骨。
站在它身后的“怪物”,因为摆脱了尸骸的纠缠,那件宽大的衣服的背后终于显现出他纤弱的身形,他的眼眸依然那样空洞无神,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尸骸,随后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往半空中一抛。
那具巨大的尸骸好像是看到了非常了不得的东西,顿时兴奋无比地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面具,或者说是……
它久违的脑袋。
那个尸骸将面具当作脑袋戴在了颈部之上,那两个本因是空空的洞眼忽然析出了和关节结合处一样的金色,一双黑色的珠子在里面飘忽不定着,随后和脱下面具的他一起望向了卿宓和雾间。
那个面具下的脸庞是那样高贵美丽,或者说是俊美。
他长得和这个世界的女王,一分不差,除了他是个男子,除了那双蓝绿色的眸子。
他扬起了高贵的下巴,用那双蓝绿色的眸子看着他们,身上冒出的那种恶意气息,让卿宓恶寒万分。
他和那个巨大的尸骸,都挡住了前行的路。
“这是怎么回事?”雾间也只是随口问了句,他实在没有太多的空隙去注意太多,因为自从那个尸骸得到了面具做的脑袋后,便不再只是站在原地乱抓,它发狂了。
也许是,再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缘故吧。
它们本身,都是活生生的、在夜世成长的生命,而且看那气势很本身的骨骼,应该是一些非常强大的战士。
那可能是刚毅可怕的,战士的亡灵。他们大多都战死沙场,带有强烈的不甘和怨气被埋入地下,这一次忽然获得新生,再一次回到了这片曾经征战过的土地,浑身的杀气四溢。
他的剑,根本无法抵挡那枯骨的攻击。
“雾间,你退后,不要再往前了,”卿宓双手搭在脸颊上,死死地咬住上嘴唇,紧蹙双眉,见雾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疾步如飞地冲到了尸骸的另一侧。
只有我才能阻止你,所以让知道了一切真相的我——
阻止你吧!!
那亡灵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来,抬起那巨大的枯骨手臂朝她迎面劈来,掌风巨大,几乎要将周围所有的青色烛火齐齐熄灭。
她额前的碎发随着那阵风拂动着,面容之上却丝毫没有害怕,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她就是那样含着淡淡的笑容看着那个攻击,在她极其淡然的表情之中,那个“怪物”分明一颤,意识到了什么已经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果不出其然,那个手臂在触及她的那一瞬间,猛然停在了离她只有半厘米处,那双金色光芒铸就的双眼似乎显得很是茫然,面具上的哭笑不住地变换着……
“听从我的指令吧,我可爱的奴仆!!”卿宓高举藏在身后的《往生录》,那段属于战士们遗骸的往生啊,都一一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记起来吧,那段过往,想起来吧,你曾经的愿望,最后,成为我最忠实的仆人吧,枯骨亡灵们!!!”
她高傲地陈述着那些说辞,然后伸出手似乎是在向他们呼唤着什么。
那些话语似乎给巨大的尸骸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它顿时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它们似乎想起了那段过去,那段充满血腥和杀戮,身为战士的过去,以及……被面前之人斩杀的那一刻。
“鲜血飞溅,寒光朔朔,硝烟四起的夜之世界下啊,你穿上了戎装手执银枪,傲视天下之后的你,究竟是谁夺走了属于你的生命?!
是谁、是谁?!
是谁背负起了你的粉身碎骨之重,这样的罪孽难道可以被饶恕?!”她的表情跟着话语一起跌宕起伏着,然后猛地一扬手……
是的,是的,它们想起来了,杀死他们的,正是那个蓝绿色眼珠的“怪物”!!!
一瞬间的愤怒使得它不再受到“怪物”的控制,随即面上的表情变得清明了许多,那由五六具英雄战士组成的、泛着金光的千鬼煞蓦然转过身来,步伐沉重地走向了他们曾经的主人,那双枯骨一般的手毫不犹豫地掐上了他的脖子。
雾间收起了剑,方才战斗时候的肃杀之气很快被收敛起来,他望着卿宓,随后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是另一个女王陛下,他才是真正的杀戮者,”卿宓合上了《往生录》,抿嘴看着不远处的“怪物”被尸骸掐住脖子,面色开始发紫的样子,“这也是,他敢违抗女王命令的原因,因为他也是王,另一面的王,对么,我尊敬的女王陛下!”
说罢,她俯身,对着看似空无一物的墙壁行礼。
安静了好一会儿,那面墙壁之中突然走出了一身白色衣裙,身缚铁链头顶王冠,双手抓着银色权杖的女王。
她的表情很是凝重,面无血色嘴唇被死死咬着,好像是要淌出血来,紧紧地握着拳头,她与另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怪物”对视一眼之后,眼眶竟然已经微微泛红。
然而她却没有一点要去拯救另一个“她”的意思。
她其实很悲伤,很悲伤,但她没有哭,因为她是女王。
“你做的很好。”女王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毕竟……这桩委托,是她所求。于是她弯下腰来,将卿宓扶起,那双流转的眼瞳之中,依旧掩饰不住悲伤。
在那瞬间,已经失去了最后力气的另一个“女王”,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向她伸出手,一边轻轻地唤了一声:“郁……安……”
在那一刻原本是极其空洞,没有一点感情的蓝绿色眼睛,竟然和她一样泛起了微微的红,看得出,他会垂泪,那满满的感情似乎要溢出,却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停在了那一刻,那一刻。
他就如同散了架的人偶,挣扎着伸出的手最后在半空顿了顿,随后坠落,坠落!!
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坠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至死,都没能说出那句特别想要说出的话语。
因为主人的死亡,那巨大的尸骸最后颤抖了一下,那些金色的光芒随即消去,关节与关节之间密不可分的维系就这样分崩离析。
那些枯骨都纷纷滚落在地上,他们只听到落地磕碰地毯沉闷的声音最后残留在这个世界上。
那些英雄完成了最后的心愿,杀死了曾经杀死自己的人,然后把自己亲手再一次送回了黄泉,那些已经在尘世间百年的骨头,终于得以在空气中化为微尘,从来出来,从去出去,步入轮回,忘记所有失而复得的记忆。
“女王陛下,还是叫您郁安好呢?您就不打算给我们解释一下,那个倒在地上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雾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近乎要累趴下的卿宓搭了一把手。
“他是郁安,我是女王,女王是郁安。”白衣女王走上前去,将那倒在地上的尸体扶起,用手在他的脸上触碰着,“他,是现实世界的我,我们是同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如果真的是一个人的两个面相见的话,你的灵魂,会……崩溃的啊!”卿宓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用力地辩驳着什么。
是这样的,没有错。在另一个“郁安”面具下的那张脸被她所看到的时候,她就明白了所有的真相,她知道是这样的一件事,但是……
女王陛下的两面,怎么可能在这里相见,怎么可以在这里相见!
难不成……
……
☆、蔷薇花开已末路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懂的,一到某个故事的大结局,总归会延长一倍左右……
发现Bug一定要跟我说哦~~
喜欢乃们喜欢~~
孤傲的女王决绝地将那尸身放下,她俯下身改用一手提起权杖,一面将散落的蔷薇花瓣拾起,并且洒落在他的周身,她用她比蔷薇更为红润美好的唇吻上了他的额角,就像是在说着最后的告别。
整个动作很是流畅,尽管她的身影看上去透露出了一丝哀伤,因为她默默地祈祷着,虽然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庇佑她的神明。
然而她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完成这样的动作,然后再也没有一丝依恋地转过了身躯。
是的,是时候了。
她的夙愿已经完成,现在到了一切终结的时刻了。
“卿宓,真的很谢谢你,”女王一步一步地走到卿宓的面前,神情凝重,嘴角却微微上扬,“现在,我就要把所有的事实,都叙述给你听。”
“洗耳恭听。”卿宓拉着雾间席地而坐,也不忘记逗弄几下有点发愣的猫咪,然后仰起头俨然一副听故事的架势去听女王的叙述,尽管她还是非常在意的。
“你肯定想不到,如今已然成为女王的我,曾经,是一个奴隶。”女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左手上戴着的白色纱手套褪了下来,白皙水嫩的肌肤上,竟然有着一个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骷髅头,仔细一看,竟然和这个宫殿地毯上所绘制的一模一样。
“这是夜世最大的组织,黄昏之骸的印记。我从出生起就生长在黄昏之骸。我不但没有什么尊贵的血统,还是一个自幼就被烙上奴隶印记的奴仆。”女王看着两人略微吃惊的眼神,苦笑着继续说道。
“想必,女王陛下一定是意志非常坚强的人,所以才能挣脱奴隶的枷锁,成为统领整个世界的王。”雾间点了点头,丝毫不掩饰赞许地说道。
“不,我根本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我和每一个普通的人都一样,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我也会害怕被打,我会努力地去讨好奴隶主,只是为了能够吃上一顿饱饭。”女王虽然说着那样不堪的过去,面上却没有一点厌恶之情,反倒是像在吟诵着一首赞美诗一样,淡淡地叙述着属于她的记忆。
“哦?”卿宓眯起了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耐人寻味的蛛丝马迹,拨弄了下指甲,她勾起嘴角笑着问道,“至少……在那段时间里?那么那段时间以后的女王陛下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似乎是被戳到了痛楚,女王抓着权杖的双手分明一紧,眼瞳之中透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情,尽管是如此,她依旧努力地站直了身子,然后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缓缓说道:“那一天、从那一天的清晨开始,我的一切都……天翻地覆。”
女王表示默认地,让卿宓打开了那本《往生录》。
那本记录她往生的绝世覆灭之书。
……
夜世,那是一个平常的清晨,尽管没有阳光和晨曦、尽管在那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它的不平常,但那也是后话了。毕竟此时此刻的女王,尚且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自由的奴隶,郁安。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海蓝色布裙,脚上一双破旧的灰色皮鞋,因为已经穿得太久,黑色漆皮都被磨损了的缘故。
她今天的工作是,将比她更年长,更为得宠的奴隶的居所打扫干净,然后把堆积在后院奴隶主的衣服洗涤干净,最后跟着奴隶主去奴隶交易市场,展现自己所有会的、能的,讨客人的欢心,心中期盼着,能被谁买走。
在忙完了一切之后,还被同屋的姐姐泼了一身洗衣水之后,她根本来不及去换别的衣服,或者说她并没有更多合身的衣服了,于是她就这样湿漉漉地走出了后院,像一只卑贱的狗一样,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奴隶主。
那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祈求,还有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憎恨。
奴隶主瞥了她一眼,然后用如同枯枝的大手在她的头顶抚摸了一阵,面上带着恶意的笑容,用虚伪的同情对她说:“哎呀,真是怪可怜的啊。湿漉漉的小家伙,你就祈祷你今天能被卖出去吧!”
把人卖出去,这个词放在别人眼里,或许是莫大的侮辱。毕竟人这种生物尊贵无比,谁会放下自己的架子说,“请你花钱把我买走吧!”这样的话呢?
不过对于一种人除外,那就是一无所有的奴隶,包括人格都没有的奴隶。
郁安并不在意自己会被和菜市场上的白菜一样并列排放,而且当作同类物品讨价还价地卖。
因为她只是想要离开这里而已。这样,她就不必再呆在这个被奴隶主、和同样身为奴隶的人欺负了。为了不被打为了能够吃饱一顿饭,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她知道自己自从有了自己的记忆之后,就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名为自我的东西。
她也并不在意有没有自我,她只是渴望套的别人的欢心,然后让自己活的安好而已,仅此而已。
交易的市场看上去很是豪华,金碧辉煌。复古的基调,尘暗的色彩,主宰了整条街,不知道是模仿哪个名家的古怪油画被挂在店铺的一侧。
她被关在巨大的铁笼子里,身上束缚着银色的铁链,因为手臂一起被绑住的缘故,她仅仅只能把手搭在栏杆上,无助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一直很安静,默默地看着一切不语。
光顾奴隶市场的人,只有两种。
一,就是极度空虚无聊的有钱人,想要饲养一只宠物那样去饲养一个奴隶,二,就是对奴隶渴望自由的眼神感到欣赏的人。
后者虽然不多,但却也有,比如,站在她眼前的这一位。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黑发男子,面容俊朗却眼神忧郁,一双极其富有艺术家气息的手捧着一束颜色各异的蔷薇花,淡淡地注视着她。
“美丽的小姐,你好像是一朵开在荆棘之中的蔷薇花。”说罢,他从花束之中挑出血红色和白色的两朵含苞待放的蔷薇,递给了她。
她没有接过,因为她够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花以绝对近却也绝对遥远的距离与她相隔。
“请努力地盛放吧,美丽的小姐。”他抿着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眉头紧蹙,但却看到了奴隶主鄙夷的眼神。
对于奴隶主来说,艺术不过是金钱就能买到的廉价物品,或者更直白地说,金钱就是艺术,然而很显然,这个和他的奴隶搭话的男子,并不是穿着贵气的有钱人。
“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没钱的话。”
在奴隶主的连讽带轰的架势下,那个男子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对她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第一次和她好好说话的人,就这样离开了,郁安有些莫名其妙地感到悲伤,她的表情全部被心情不是很好的奴隶主收于眼底。
奴隶主愤怒地把她从笼子里拖了出来,用手揪着她一头美丽的长发,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巴掌。
她终于尖叫着哭了起来。
然而周围的人群却是那样冷漠,有很多斜着眼睛看着她的人缓缓走过,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助她的。
揪着头皮的疼让她终于迸发了所有的悲伤,她大哭大闹着,让所有原本想要到店里看一看的客人都犹豫着止步。
“一副哭相,你是存心想让我做不成生意吗?”
郁安似乎终于是被激怒了,用力地推开了奴隶主抓住她的手,却并没有选择逃跑,只是一手抱着头,一边撑着爬回了她的那个笼子。
“天生的奴隶,卑贱的东西!”
奴隶主很是惊讶地看着那一切,他原本以为她会和其他奴隶一样,想尽一切办法走遍所有路途着逃跑,却没想到她会自己爬到笼子里,心甘情愿地被关起来,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这次,出乎他意料的,还不止这一件。
郁安挣扎着,想要把身上的枷锁和铁链扯开,手指努力地伸展着,身躯继续向前蠕动着爬行,只是为了
——将那两朵花攥在手心。
看着她努力的样子,奴隶主最初只是感到惊讶,可是看她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成功,却也没有放弃,顿时从惊讶好奇变成了厌烦。
他很讨厌这样不肯放弃希望的奴隶。
于是他就轻而易举地将那两朵花从夹缝中取了出来,放在铮亮的皮鞋下辗踩着,柔嫩的花朵最终纷纷零落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