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她的幸福,再苦再难我都愿意承受,努力不让她父母从她口中听到后悔的话。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只为她打拼未来。阿姨,我知道你明白我的心情,这学我不能退,也不会转!”
我和黄尚不约而同地一哆嗦,狗血煽情果真是演员的强项,秀起来没商量。老大妈很吃这套,像疼惜孙儿一样,抬手抚上江璿睿的小平头,
“嗯,阿姨明白,阿姨会帮你的。”
“妈!”
“我知道我是你妈。”老大妈被江璿睿迷晕了,也不顾及有外人在,不客气地嗔了林副校长一句,又慈祥地看回江璿睿,“你们先走,放心吧,读书的事儿包在阿姨我身上。”
“嗯,阿姨。以后我们结婚,一定请你来做证婚人。”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嘢,好像这话题跟我有关,关系还挺大吧。你们看得见我吗?
“不……不是,我……我……”
坑坑巴巴,话没说全乎,江璿睿先站起来道别,牵着我的手走出林副校长家。要不是黄尚嚷嚷等等他,我都不知道人已经来到楼下了。
“江璿睿!”甩开他的手,我停下脚步,抬眸严厉地与他对视,“心机挺重啊,你是不是早知道阿姨和林副校长的母女关系,所以今天特地演这么一出。怪不得不愿转学呢,吃准了阿姨会帮你说情,是不?”
他没有否定也没承认,唯有漆黑双眸里的光似星子璀璨,专注地像只为我一人闪耀,柔淡了我有些愤懑的情绪。
“其实转学也不是不可以的。”我说。
“我想离你近一点。”他真就向前半步,离我近了一点。
“你那么笃定今天会遇到阿姨?”
“嗯。”他重重点头,再近一点,笑如春风,“因为你是我的附身符,有你在,我总能心想事成。”
“这是什么话?!”
“情话。”俯身下,他吻上我的唇,浓情肆意的声音融化在我们唇齿之间。
“……”
有风吹来,我被他迷人的气息所围绕,乱了心智。他的吻浅尝即止,小心翼翼又恋恋不舍,像喜欢到不能要求太多,珍惜着,慢慢享用。
我知道,天之大,只有他。
“诶诶诶,两位,考虑一下,一位单身貌美且性-取向正常的男人的感受,好吗?”我们相拥正深情着呢,黄尚一二皮脸愣是横j□j来,“我现在情路坎坷,你们还刺激我,小心我想不开报复社会。”
“哦?”我故作不解,嬉笑道,“原来你以前做的事情都不算报复社会呀!”
他挺胸昂首,理直气壮地说:“我以前做的事明明就是在造福全人类!”
江璿睿摸摸下巴,缓了一缓,淡淡地说,“我觉得吧,你们是在用画面造福人类,用配音报复社会。”
黄尚小眼睛一亮,不无赞同地点点头,居然还跟江璿睿互有默契地击掌,以示英雄所见略同。为了扞卫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宇宙的职业荣耀,我奋力反击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敬业,配的不好,糟蹋了原版?告诉你,我到现在珍藏着那本高频词汇表。”
争完这口气,我再仔细一想,心情扭捏了,瞧江璿睿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所以,你看过我们制作的A-V。”
“没有。”他目光炯炯,坚定不移地对我说,“我一直是个忠实的字幕党。”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我有点胸闷气短,究竟该感到欣慰呢,欣慰呢,还是欣慰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我们因欲望而变得贪婪,又因为贪婪,奋不顾身地选择谈一场“自我毁灭式”的爱情。我不后悔,丁恕,你呢?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
☆、不后悔的圣诞节
要说居委会大妈的办事效率的确是高,江璿睿的学照上不误,也没见哪个家长闹意见,给校方施压。经公司同意,他减少了工作量,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学习,成绩逐步爬升至年级中等偏上。据班主任说,高考正常发挥,考我们学校不成问题。
媒体对他的关注度也随着他曝光率和工作的减少,渐渐降温。在这个近乎透明的圈子里,我们难得的过上了一种神似普通人的生活。
每天早上,我打夺命连环Call叫他起床,然后各上各的学。下午放学,总会遇到些死忠粉儿在校门口等他,他会利用这段时间留在学校里多温习一会儿,才趁夜色回家,刚好赶上我做好的晚饭。饭后,他躲进屋里继续学习,我就看看电视上上网,稍晚给他做顿宵夜,陪他吃完再回学校。
说起来有些枯燥单调,黄尚笑我们过的是苦行僧生活,跟修行似的,可我们并不觉得闷。他不懂,江璿睿以前的生活,可以没有隐私,没有自由,没有休息,只要有工作,工作就是生活,明天就是未来。
现在不一样,他对自己有了更多的掌控能力,“付出总有回报”这句在娱乐圈里不太适用的话,放在他为学业而奋斗的当下,再适合不过。更何况,他还有我,共同携手努力的日子才是生活,每一个明天都离未来更近一步。
我微笑常挂嘴边,总显得特别满足。黄尚告诉我,这不是谈恋爱,不够激情澎湃热烈。更直截了当地责问我,
“你们灵魂深情相拥了,肉体呢?江睿睿可是个二十出头的棒小伙,你也不怕把人给憋坏了!小心年轻的肉体出轨!”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算有几分道理的,依然打马虎眼,问他该不该找李宇宙快递几张最新的爱情动作片回来,让江璿睿望梅止渴。
黄尚听完当时的表情,我会记一辈子,是那种嫌弃到生不如死,忿恨到死不足惜的复杂眼神,砂锅大的拳头举起来放下好几次,终究不敢扣上我的脸。因为我当时铁汉不再柔情的表情,他也一定会记一辈子。
“正牌女友天天陪身边,你还让他看j□j,这不叫望梅止渴,这叫往伤口上撒盐,火上浇油,懂吗?”
他最后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我一直想到现在,对着正喝牛奶的江璿睿傻傻发呆。
“喂,你怎么了?”
回过神,江璿睿举着空玻璃杯摆在我面前也不知多久了,我伸手去接,摇摇头,“没事,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坐在他的大腿上,又拿回空杯子放在桌面,双手紧接着环住我的腰,脑袋轻靠我的肩头,懒洋洋的姿态,撒娇又带点抱怨的语气道:
“武胜男,我有点等不及了。”
我心生防备,身子一紧,警惕地说:“你干嘛?!”
他抬头,找到我的眼睛,像下迷魂药般对我妖娆一笑,“你紧张什么!我很正派的!我是说,等过了圣诞节咱们就正式在一起吧,你做我女朋友,将来做我老婆。”
我大概真被他迷晕了头,顺口问道:“为什么要等到过完圣诞节?”
他像只讨主人欢心的小狗,在我肩头噌噌又黏紧一些,露出浅浅羞怯,“你这么着急,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想等《撩人》上映后,宣布退出演艺圈。”
两年前放弃学业努力打拼的事业刚有起色,他竟然轻言放弃,听起来还没有丝毫的留恋。想想我都觉得不舍得,不值得,
“退什么退,你现在这样不是两边都兼顾地不错嘛!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你想前功尽弃吗?”
“武胜男,我明白你理解我工作的特殊性,但是我已经有了你,不想再跟别的女明星传绯闻,更不想和她们拍戏,有身体接触。可能是我还不够专业吧,会让我有种对不起你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二十岁的男人,说话有些任性,莽莽撞撞地表达他对我的重视在乎,直接自我地做出决定,不计后果。
也许不够成熟慎重,但他的诚意足以打动人心。我不是轻重分明,懂得顾全大局的女人,想起之前为他和闻玺尔的一场亲热戏而纠结忐忑,冲动地点点头,
“退就退吧,我们重新出发,过和以前不一样的人生。”
他没有立即给我坚定一致的回答,只深深地将我凝视,而后开口,少有的缺失掉几分他原来的满满自信,
“所以,武胜男,你可以为了我忘记徐陌舟吗?”
从没见过这样的江璿睿,言辞小心谨慎,仿佛每个字都可能随时成为我愤然离去所听到的最后一个字。在他的眼里,我看到太多的不确定,又渴求被肯定的殷切。
我颔首低笑,是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被我处理地朦胧了些,该做的没有做,该说的也一直没有说。抬起头,我把微笑送进他的眸中,
“其实我……”
他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覆在我的唇间,“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等圣诞节,嗯,等圣诞节你告诉我。这之前你慢慢想,考虑清楚,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后悔。”
拉下他的手,我笑得无奈,“我现在可以……”
他一下像乱了阵脚,慌忙地吻住我,从轻柔到热烈,再到连呼吸都失去力气才恋恋分离。我变得气喘吁吁,他白皙的脸颊被动情之笔涂抹上潮红艳色。
也许因为彼此距离太近,而我又噙笑将他定定看住,江璿睿不自在地眼神闪烁了一会儿,埋头在我的肩膀上。小平头陷入劲窝,刺刺痒痒的感觉,我不舒服地扭了扭,他即刻反应过激地将我紧紧抱住,好像我会转瞬即逝,必须要全力抓牢。
二十岁的男孩,把爱情看得太重,脸皮有时又薄如蝉翼。对一个人好,就全心全意,不计回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什么时候走进我心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好,江璿睿,圣诞节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不会后悔的答复。”
这座城市的秋天,一如既往地在阵阵秋雨里日渐转浓,又在一夜的寒风中呼啸离去。冬季的狂野与奔放,大地总不太懂,是沉闷而颓然的响应者。直到圣诞节的临近,才为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些绚丽色彩。
从小到大,我从没过过一个圣诞节,可今年这个节日意义非凡。今天是圣诞前夜,江璿睿为即将在今晚9点首映的《撩人》忙碌着,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了,只是约好明天上午在市中心最大最漂亮的那颗圣诞树下见面,他等我一个答复,我给他一个不后悔。
我觉得他其实有点紧张,接到了到目前为止他的第三通电话——
“武胜男,我现在在公司,马上要去影城参见首映见面会。”
“好,我知道。”
“明天下午还要飞到另一个城市做宣传。”
“好,我知道。”
“宣传期一结束,我就跟公司提退出圈子的事儿。”
“好,我知道。”
“明天的约会你不要忘了,记得要和我说什么吗?”
“好,我记得。”
“你能会说点别的吗?”
“呃……江璿睿,加油,You are the best!你忙吧,我先挂了,Bye!”
手机那头他好像还有话要说,但不及我的手快,先被忙音覆盖。我抚着胸口长舒口气,又逃过一劫。给人惊喜真是一件挑战心脏强度的技术活!
我们都等得太久了,迫不及待地想到达明天。我想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因为我现在坐在江璿睿的小公寓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饭,点起了两根红蜡烛,营造出一顿烛光晚餐的浪漫气氛,打算提前给他答案,让他惊喜。
这个安排我已经默默计划很久,甚至不久前江璿睿怀着满心期待,邀请我去参加今晚的首映礼,都被我婉言拒绝。他当时脸色就变了,挂着面子不好发作。之后几天没怎么和我说话,弄得文哥和黄尚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不可原谅。
不过,现在那些不愉快都再不重要。我没什么心思地对着电视频繁换台,时不时地望望餐厅的饭桌,刚平复的情绪又兴奋雀跃起来。
九点,我幻想着江璿睿参加首映见面会的火爆场面。充满艰辛和苦闷的两年拼搏,他终于赢得一场胜利,赢得同行的褒奖,观众的认可,粉丝的追捧,赢得了鲜花和掌声。可谁能想到他即将选择离开,仅仅因为我,我怎能不幸福。
十点,像天作的巧合,电视里重播了那部江璿睿跳河的旧电影。算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的这部电影,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等待他的出现。短短不过十几秒,也只有一个远镜头,看不清楚脸,只看得见白衣飘飘的他,如鸿雁飞落入水。我想,那是我就被他的敬业与努力打动,开始对他的恶劣评价有所改观吧。
片尾字幕里,他的名字出现在演员表的末尾位置。《撩人》的副导演曾跟说,能在片尾字幕里留名,是一个电影人至高无上的光荣。我的名字大概也会出现在今晚《撩人》的字幕里吧。我很荣幸,他的最后一部作品里有我。
十二点,不知道首映见面会有没有顺利结束,我开始坐立不安,忙将每一道菜重新加热摆盘,在桌面上来回移动着红蜡烛,力求位置精确,角度完美,点点烛光照亮的都是最浪漫的角落。
一点,江璿睿没有回来,我却等到他在新一天的第一通电话。首映会很成功,剧组上下都很开心,大家很久没见,导演提议提前开场庆功宴,江璿睿他没法拒绝。他让我先睡,好好休息,再次提醒我明天非常非常重要。我苦笑说好,将完美的晚餐留在最后一眼,关门离开。
穿过凌晨狂欢的一条条大街回到学校,我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半。唉,不知道江璿睿回家看到逾期未动的惊喜会是怎样的感觉,我想着便甜蜜入睡。
晚安,明天。早安,明天。
作者有话要说: 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我们因欲望而变得贪婪,又因为贪婪,奋不顾身地选择谈一场“自我毁灭式”的爱情。我不后悔,丁恕,你呢?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
☆、有一种爱情,叫错过
睡得太晚,我却醒得很早,翻出枕头下的手机,里面没有江璿睿的未接来电,离我们的重要约会也还有好几个小时。
我很担心江璿睿昨晚喝醉,会睡过头,给他打电话又怕打扰到他睡觉。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我一直在纠结,最后还是闭着眼按下他的号码。手机里嘟嘟长音响过很久,没有人接,我又接连打了好几次,均是以忙音告终。
原本的担忧加重,我不禁想到很早之前的那晚,他喝得烂醉,在卫生间里干呕的痛苦模样。不敢再多想,我决定去他家看看。
从学校到江璿睿家的一路上,我再次拨通他的手机,依然没有人接听。平时打电话叫他起床上学也没这么费劲过。我告诉自己,也可能是因为昨晚喝了酒,所以他完全没听见。
摒弃掉各种胡思乱想的杂念,我急匆匆赶到江璿睿家,刚拿出钥匙插-进门锁里,门就被从里面拉开。我的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整个身体却被突兀走入视线里的那个开门人,撞得血气倒流,脑袋一阵晕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熟悉地不能再熟悉,陌生地又不能再陌生。
门后的林晓晓长发松散,穿着一件江璿睿的格子衬衫,只系了一半的扣子,露出赤-裸双腿。她手捂着嘴打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瞄我一下,才忽而定住,大方坦然地对我笑笑,
“武胜男,好久不见。”
有那么几秒钟,我以为自己是错到了林晓晓的家,她的举止才会显得如此自在应该。但可惜,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心想事成。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双手交叠搓了搓两臂,哈几口凉气,像个女主人似的邀请我:“快进来,好冷呀。”
说实话,我真想足够洒脱,告诉她,我不关心你的冷暖,只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可我的脚已经不受控制的迈进屋里。目光下意识地寻向江璿睿的卧室,半掩的门,一眼就能看到床上熟睡的江璿睿,以及,以及满地凌乱的衣物。
即使再不聪明的人,也应该能够猜到这两个人发生过什么。我依然不够洒脱,没有摔门离去,或是怒火攻心,冲进房间抓起江璿睿,喊打喊杀。只是出乎意料地平静,坐进沙发。我想这一刻,是需要选择相信江璿睿一次,而不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晓晓走到我侧面的沙发坐下,刻意避开她随意坐姿下裸-露更多的双腿,我静静地说:“林晓晓,江璿睿喝醉了,谢谢你送她回来。”
她拨弄长发,轻声一笑,“武胜男,你该不会这么天真,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吧?”说着她拉下衬衫,露出脖颈和胸部,耀武扬威似的抱怨,“江璿睿昨晚可是很热烈呢,我都有点吃不消了。”
暗红色的斑点,从颈间零零星星一直延伸到胸部,或许还有更深的地方。这是欢爱过的痕迹,我不会认错。再多看一眼,仿佛这些痕迹就会膨胀扩大,变成毒蛇张开的血口,狠狠咬住我最脆弱的皮肉。
咬紧牙,我挪开视线,林晓晓像是不愿放过我一样,又开了口:“我以前跟你说过,要尽全力帮他走红,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如我所料,他现在的星途一片大好,《撩人》公映前的看片会,业内影评人对江璿睿的表演评价非常高,昨晚的首映见面会他的关注度也是最高的。”
“读书嘛,不过是剑走偏锋罢了,ATC的宣传企划部里都是些娱乐圈的老油条,什么噱头想不出来。江璿睿的公众形象提升了,有了炒作的话题,中间沉寂一段时间,等到《撩人》上映又是一个急速反弹,人气再次飙升。你看,这样不是很完美吗?你懂吗?这个圈子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单纯,你不适合这个圈子,所以你也不适合江璿睿。”
林晓晓是个演员,她最擅长度量措辞,拿捏语气。一席话被她处理地宛然清淡,却绕指柔化百炼钢,戳中我的软肋。她不知道江璿睿也曾说我不适合这个圈子,人太笨。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就是事实,可后半句话我强烈反对,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江璿睿已经决定退出演艺圈了。”
她哼了一声,睨向我,笑着摇摇头,毫不掩饰对我的鄙夷,“退出?我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人,他想退,也要问问公司答不答应,广告商答不答应,投资方答不答应,他的粉丝们又答不答应。
“我想你也看到了,江璿睿之前有多努力,换做你,你愿意前功尽弃,放弃正在腾飞期的演艺事业吗?你不知道,昨天的首映见面会场面有多热烈,反响有多好,我从来没有看见江璿睿那么高兴过。他非常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退出?怎么可能!
“武胜男,你不要太天真了。对于江璿睿,我是势在必得,昨晚我们也是两情相愿,谁也没有喝醉,你可以随便去问任何一个当时在场的人。”
真可笑,我明明比她高很多,可她此刻的气势居然霸道到将我深深埋入黄土里。陷入无尽深渊,伴着恐怖的窒息感,一张嘴便有干涩的细沙涌入口中,说话都变成一种奢望。
“哦,时间不早了。”她款款起身,像只喵咪,赤脚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入江璿睿卧室,门口处她停住脚步,倚着门框慢慢转头,回眸过来,“如果你还是不相信,可以等江璿睿起床之后直接问问他。”
落下勾唇的妩媚笑容,她走到大床边,双眼不离床上熟睡的江璿睿,如若没有旁人地一颗一颗解开扣子,脱下衬衫,一-丝不-挂。然后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内衣裤一一穿上,那动作优雅至极,从容至极,仿佛是在这房子里,这个男人面前做过千遍万遍。
无声的动作无疑是对我最扬威的宣战,最凶狠的折磨,最致命的打击,将我摧毁地粉身碎骨,无力反击。
真的是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开始凌迟我的心脏。扭头,起身,离开,我几乎是用与时间争夺自尊的速度完成。
冬季的早晨,天很低很低,四周的空气很凉很凉,行人很少很少。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搓圆揉扁,一会儿是攥紧在掌心,压迫成痛;一会儿是抛掷空中,无助成痛;一会儿是将它捏成原来的完好形状,瞬间击碎,破裂成痛。
你无法控制,因为它在你的血肉之躯里,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忘记它,需要先忘记自己,可是谈何容易。
我像迷失在冬日街头的失魂者,漫无目的地只踏着脚下方砖步步挪行。脸上明明没有写下落籍惨淡,但每个经过我身旁的路人好像都看穿我似的,目光犀利带刺,有尖锐的光。我回过头看他们,他们又好像若无其事地沿着自己的方向,走着自己的路,背影如冬季的风般凉薄。
哎呀,武胜男,你是太矫情了,才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个世界谁在乎谁受了伤,谁在乎谁吃了痛,谁在乎谁丢了魂,太稀松平常,谁也给不起谁同情。
昨晚的彻夜狂欢散尽,此刻是放纵过后尘埃落定。圣诞节的气氛还在,人已经完成使命,终结又一次让自己大笑大喜的机会,恢复原有模样。我走着走着,竟然毫无自觉的走到了市中心,和江璿睿约定的那颗漂亮的圣诞树下。我仰头,这真是一颗很高很美的圣诞树,阴霾的白日下也闪耀着璀璨的光。魔力般的存在,仿佛任何心愿都能在树下实现。
突然就觉得再也走不动路,我在圣诞树旁的长椅上坐下来,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指都已经冻僵了,弯曲都成困难。低下头,我专心地,慢悠悠揉搓起手指,帮它们回温,却并没有什么效果。
十指连心,是不是我的心凉了就再也没办法回温。一滴泪珠滴落,没入地面,我没有感觉,只看见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武胜男!”
来不及反应,我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江璿睿坐在了我身旁,用愉悦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对不起,迟到了。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会等我。”
我保持着鸵鸟似的姿势没有给他回应,他的头习惯性地靠上我肩膀,像喃喃自语般道:“奇怪,昨天明明没喝多少,怎么就起不来了呢!”
“江璿睿,”偷偷擦掉眼泪,我起身面对他,“昨天首映礼顺利吗?”
突然没了依靠,他微微怔愣,又笑着拉我的手带我回到他怀里,自豪地说:“当然顺利啦,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谁,个人魅力海了去了,你可要好好抓牢啊!”他捧起我冰凉的脸,整个人散发出自信地光彩,“怎么样?是不是再也舍不得放开我了?”
“不,”我拉下他的手,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说,“江璿睿,我忘不了徐陌舟,不能和你在一……”
“不可能,”他立刻打断我,看见我认真的表情,滞了滞,又哈哈笑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你又吓我,今天是圣诞节可不是愚人节,你骗不了我的。”我抿唇摇头,他再是一滞,收敛笑容,也认真起来,“武胜男,你是不是担心我后悔了。放心,我明天就回公司找他们谈退出的事。”
“江璿睿!”
我腾地站起来,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决堤而下,声音颤抖,“没有什么好说的,我都看见了。今天早上我去过你家,林晓晓也在。昨晚你们发生过什么,我都知道,都知道!”
“不可能!”他也站了起来,满脸的错愕与惊讶,像听到的是天方夜谭,“我家没有别人,早上醒过来只有我自己!”
“那你还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吗?”我逼问道。
“我,我,不记得,”他拧眉犹豫,变得不太确定,而后坚定地与我对视,“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他外套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我递到他面前,“打电话问问林晓晓吧,她会告诉你发生过什么。”
他伸出手刚碰到手机,又像触电般弹了回去,反擒住我的双肩,难以置信地对我说:“武胜男,你不会是得了妄想症吧?!”
“相信我,我比你更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把手机硬塞进肩膀和他的手之间,我果决地说,“打吧。”
已经泪流满面,已经言之意尽,他虽然仍旧满是不相信,仍拨通了手机。我听不见林晓晓跟他说了什么,他也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他的神情泄露他们彼此的秘密。
从否定到怀疑,从错愕到震惊,从对我的坚持到对我的闪躲,再明显不过,再简单不过。
挂断电话,他久久没有开口,应该是找不到合理收场的准确措辞,或是连收场都再没必要。片刻过后,他又收到一条短信,看到内容的同时,他身子一僵,险险失去重心,几乎悍然倒地。
我不会傻到去问他短信的内容,更不会拍拍他肩膀说些什么好聚好散的话,只最后看一眼仍在原地发呆的江璿睿,默默离开。
仰头,记住这样阴沉的天空下,有一种爱情,叫错过。
如果早在他第一次跟我表白,我就答应他,而不是负气地争执,闹得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如果在他放下一切,求我为他忘记徐陌舟的时候,我肯定说好,而不是软绵绵地顺着他,依着他……
如果我昨晚把那场精心准备的惊喜坚持到最后,等他回家,那么给他的一定是个不后悔……
唉,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总是慢一拍,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不曾进步。
天上开始飘起零星雪花,周围有路人发出惊呼,驻足试图捕捉细小的美,全因这座城市极少下雪。
妈的,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应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
☆、红颜薄命
正式的恋爱没得谈,我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失恋,值不值得悲春伤秋,触景生情。反正老板说去穷乡僻壤做调研,需要随行助手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迎难而上,站了出来。老板当场就心花怒放,将我比作她桃李满天下那最俏丽的一株。虽然我不明白,她是一搞日本文化史研究的老太太,到田间地头里能调研出个什么学术问题。
远离城市的喧嚣,仿佛连时间也变得慵懒起来,懒洋洋地跟着人们生活的脚步,你慢,它比你还要慢。我居住的小镇更是偏僻,电视信号只能收到中央的,报纸杂志只有过期的,康师傅只有红烧牛肉的。就连手机信号都时断时续,时有时无,看来我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我没法做主。不过也好,干脆关机,省了漫游费。
前前后后待足整十天,再回到传说中的大城市,一下飞机,我就有点不适应了。人啊,车啊,看得我眼睛直犯晕,回到学校躺床上了,还缓不过劲。晕晕胀胀地睡了会儿,打开手机,接二连三地来电信息提示就如同洪水猛兽袭来,连响不止。
我像怀有期待似的,略略看了一遍。故意翻得很快,想错过些什么,可终究没什么都没有错过,也没有可以让我必须装作视而不见的。随意地回拨了最后一通黄尚的未接电话,我望着宿舍屋顶雪白墙壁,想起两天前离开的小镇,即使在冬天也有亮晃晃的日光,明媚地让人嫉妒。
湛蓝的天,悠闲的云,充沛的阳光,我家也有,所以,其实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吧……
想到这里我一惊,以前从不曾考虑过的念头,怎么会这么自然而然地闯入我脑海。没有细思量的功夫,手机那端响起黄尚的声音,
“武胜男,你在哪里?”
我以为突然玩失踪,依黄尚的性格肯定会先国粹伺候,再剖析人性对我进行深刻教育。而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既疲倦又沉重,像很困难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在,在宿舍。黄尚,你怎么了?”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心莫名地揪起来。
“来我家。”
一道命令,他提高了音量,甚至不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就挂断电话。这太反常了,直觉告诉我,他不像在开玩笑,只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原因。
不敢再怠慢,舟车劳顿回来,我又风尘仆仆地往黄尚家里赶。气喘吁吁地站在黄尚家门前,我深呼吸几次平稳心跳敲了敲门。片刻过后,谁能想到居然是小糖豆站在我面前。
他穿着一身黑衣,没有戴他标志性的太师眼镜,包子脸肿得大了好几号,眼睛也是又红又肿,上下眼皮叠成一条线,几乎快瞅不见眼珠子了。开门看到我,他一下子扑进我怀里,哇哇大哭,
“武胜男,没了,姨妈没了……”
姨妈?米芮遥?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听错了?
蹲下身,我拉着小糖豆,焦急地问他怎么回事,小家伙早哭得泣不成声,话都讲不出来,眼泪鼻涕泛滥满脸。我越叫他别哭,他越哭地厉害,我的心也就越发忧虑。僵持了一会儿,我才像忽然找回智商一样想到,黄尚不是还在家嘛。
手牵小糖豆进屋,一股刺鼻的酒味迎面扑来,装修豪华的客厅里乱成一团糟,歪三倒四的啤酒罐随处可见。同样一袭黑色西装的黄尚低头坐在沙发上,木头般一动不动。“黄尚,到底怎么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我心头倒抽一口凉气。不过十天不见,他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瘦得脱了形,原本贼亮贼亮的眼睛,仿佛被抽去光泽和精气,变得黯淡,蒙上一层灰褐。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又看过很久,喑哑开口:
“武胜男,米芮遥死了,她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就死了呢!?不应该呀!”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仅有龟裂的嘴唇上下起合,像是没灵魂的躯体,散发着腐烂味道。只在说到最后四个字,他才流露丝痛苦和绝望。
我自小性格叛逆,却生活顺遂,从没有经历过亲人或身边朋友去世的境遇。黄尚说米芮遥死了,三两秒里,我简直无法相信,根本不知道死亡对我意味着什么。
低头看看小糖豆,他紧握着我的手还在低低抽泣,所以死亡之于他,是恸哭不止。再看向黄尚,他已经颓废回进屋时朽木一样的姿态,所以死亡之于他,是失魂落魄。
之于我呢?
米芮遥是城堡里令人艳羡的公主,没有徐陌舟,我想不会把她移到自己的脑海里变成效仿的对象。这么多年,我和她从来不是朋友,也从来不是敌人,两人之间有不算近的距离,但我的年少回忆里,她又举足轻重。
所以她离世了,仿佛我沉甸甸的往昔光阴被硬生生抽走一块,自然会难过不舍。
房间里有一种怪异的死寂弥漫开来,压抑呼吸,我知道不合时宜,还是问出了口,
“生病还是?”
“车祸。”黄尚轻声答道,“十天前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十天前,我离开这座城市,而米芮遥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不是巧合,是讽刺。难道因为她的生活太完满,连上天都嫉妒了吗?
“今天是她的葬礼。”黄尚抬起头视线与我相遇,听不出意味如何地对我说,“徐陌舟没有来参加。”
我很意外,随即问道:“为什么?”
小糖豆不知怎的忽然又放声大哭,他使劲儿拽着我的手,哽哽咽咽地说:“姨夫也不见了,不见了……”
“米芮遥过世的第三天,徐陌舟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人找得到他。”黄尚用双手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努力振作起来,
“武胜男,你说我不是真的爱上米芮遥,原本我也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等遇到更漂亮更完美的女人,又会狂热爱恋。这十天我过下来,真生不如死,希望每一天都是世界末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可米芮遥再也没有了,你知道是什么感觉吗?两个字——‘完了’,我的爱情完了,我的人生完了,我的一切都完了。但我不能离开她,哪怕她从来不知道我爱她,哪怕她不可能再等到我来爱她。
“可徐陌舟他人呢,跑啦!消失得无影无踪,未婚妻的葬礼,我操,他不参加!武胜男,你告诉我,我配不配爱米芮遥,有没有这个资格?”
黄尚激动地站起来,像一头被群队抛弃的孤狼,始终被忽略漠视着,一朝爆发,必须用咆哮才能表达对同类的愤怒。
他说的没有错,我一直以为八年的守候才是爱,以为相知相伴相濡以沫才是爱,以为只有万能的时间才能打磨出最刻骨铭心的爱情。
其实,我错了。面对黄尚,我无话可说。
“你骗人!”
小糖豆兀然高喊,跺起脚,“姨夫,姨夫不会逃跑,你不可以骂他!姨妈是姨夫全世界最喜欢的人,他,他,他……”
毕竟是孩子,说到动情处嘴一拙,心里的话表达不出来,小糖豆脸都涨红了。他执着地像只小牛犊,不愿示弱,双手扯动我的衣角,求助般地说:
“武胜男,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帮我找到姨夫,对不对?”
此话从何说起呀?!徐陌舟有意避世,我纵使再厉害也不可能会晓得他的踪迹。躲不掉小糖豆热切的目光,说不出能趁他心的话,我犹豫再三,反复再三,依旧开不了口。
“武胜男,你帮我,帮我嘛,”小糖豆哭得更大声,俩小胳膊晃来晃去,扯着我衣角死活不放,“你帮我找到姨夫,我,我长大了一定娶你。”
这回,我可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那日病床前的玩笑话,如今竟成了他口中分量最足的誓言,我想拒绝,恐怕也忍不下心。
“我想想办法吧。”
做出妥协,给一个模棱两可的承诺,孩子永远是最好骗的,他就那么愿意相信我,抱着我的腿说我很好很好。只是黄尚的眉眼间,荡漾开的情愁我读不懂。似嘲笑,似埋怨,似将与我划清界线,我统统接受,因为甚至连我自己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立场,去完成小糖豆的请求。
当给小家伙一个补偿,是我疏忽大意,害他曾置身危险境地。
可徐陌舟,你到底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剩余三万字结局,九月初放上来。
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
☆、爱之匙
对于徐陌舟的去向,我未曾妄加揣测,不经意地灵感闪现,又笃定非常。身在南行的火车里,我觉得自己这十天一直在路上,没有归途。这样也好,至少自以为过得充实,乱人忧愁的俗事打扰,感觉被需要着,求一种所谓的存在感。
冬日清晨的阳光隔着车窗玻璃,有瞧得见的温暖,柔柔地,轻轻地挥洒在我正对面一位清丽的短发女孩身上。她托腮望着车窗外流逝的风景,和江璿睿一样,嘴角有天生的笑弧,只看样子,就会觉得是个没有烦恼的快乐人。似乎察觉到我在看她,女孩转过头,投以我大方微笑,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大红苹果,递到我面前,
“吃吗?”
陌生人突来的热情,我防备心理作祟犹豫着,她又说:“放心吧,我不是嫉妒你长得好看,今天忘记照魔镜了,嘻嘻嘻。”
用不长但修剪地很整齐地手指划过苹果,她故意夸张地模仿电影里女巫的尖锐笑声,全然不顾旁边乘客的侧目。
“谢谢你!”
我接过苹果,放在鼻子前使劲闻一闻,让清甜香气充盈鼻腔,再狠狠地咬下一口,细细嚼着对她笑。孤单路上,因为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和一个甜滋滋的大苹果,而变得有趣起来。
“我最喜欢吃带皮的苹果,带点粗糙的感觉。”拉近距离,女孩打开了话匣子,“可我男朋友不知道,以前每天早上都会把一个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摆在我面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吗?”
她眉角上扬伴着尾音上扬,见我摇头,笑容甜如蜜。
“因为他追了我很多年,我一直对他没什么感觉。直到有一天吃完饭,他削苹果给我吃。他是个左撇子,削苹果的样子很奇怪,也很不熟练,偏偏特别认真,边削还边说:‘我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说话,人又沉闷,追你这么多年总追不上,挺笨的。每次泄气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一个让我鼓起勇气追求的女孩了。所以,能给你削苹果,我觉得很开心。’
“当时,我的心就融化了。几年来,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全心全意对我的好,好像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令我怦然心动。他其实一点也不笨,用一个简单的举动,给了我等待寻找很多年的那种感觉,那种被爱击中的感觉。”
女孩言语间那种被幸福覆盖的表情,我似曾相识。很久之前,馄饨摊老板娘讲起她体贴的丈夫时,亦是如此。
馄饨摊老板每个清晨按下的闹钟,男人笨拙的手里削出的苹果,都是一把爱之匙,打开老板娘和女孩心门,释放爱情的无穷力量。我的那把钥匙和一个人有关,不敢心平气和地去一一回想,怕控制不住思念如潮涌,将我掩埋……
“呜——”
火车鸣笛,缓缓停车进站。这座不知名的小小站台,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士兵站岗,个个手握钢枪,笔直而立。
女孩不再说话,又看向窗外,眼神悠远,嘴角含笑,像是静静默默地注视着站台上的某个士兵。
“看到左手边第三个了吗?他是我男朋友,帅不帅?”
凝望窗外的动作没变,她忽而开口,手指轻点车窗。我有些意外,愣了一会儿,寻看向她所说的地方。离得有些远,我根本看不清那个士兵的模样,甚至瞧不出和周围其他的士兵的差别。回看向女孩,她几乎是用痴迷的笑脸迎着那个方向,仿佛远处的男友一定会看在眼里。
他的帅,她看得到。她的笑,他怎么能看不到!
思念遥遥相对,情意无尽,无人能打扰。
直到火车再次鸣笛,缓缓启动,女孩激动地站起来,对着窗外拼命挥手。所有乘客都投去好奇的目光,站台上没有一个送行的人,这个女孩的举止太怪异。
此刻,她的世界没有别人,只有相隔半个站台的他。她出不去,他给不了回应,我们会离男人站岗的位置越来越近,而火车会越开越快,真是一场悲伤而残忍的分别。
就在窗口正面经过岗哨的一刹那,女孩掷出去一个飞吻,我仿佛看见男人坚实的背挺得更直,像一棵能让人遮风避雨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