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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喝水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07

唉,这孩子自信心真的快被我耗光了。重新坐好,挺起腰杆,我霸道地把他的脑袋又按回我的肩头,命令道:

“老实待着睡觉的话,要多少时间,我给多少。”

他低声轻笑,仍握着我的手,“要的不长,一辈子吧。”

刚好,我也正想用一辈子套牢你,反握住他的手,我轻轻喊出他的名字,“江璿睿。”

“嗯。”

“昨晚我有给你打电话。”

“哦。”

“我想说……”

“武胜男,我困了,不说话了,行吗?”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的尾音轻飘飘不及机舱窗外朵朵浮云,他脑袋却越来越重,沉甸甸压在我的颈窝里。片刻,我身边的男孩便呼吸平稳,于万米高空沉沉睡去。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是想到他时,会情不自禁痴痴地笑。我握着江璿睿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他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仍想他,想笑着告诉他:

“江璿睿,我觉得好幸福。”

三个小时的飞行,我们从阴冷的城市来到温暖的天堂,机场上空晕红的夕阳也明媚得令人心情舒爽。江璿睿拉着我和我的行李,走出机场,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他随口问我去哪儿,我当场傻眼,谁知道去哪儿啊,知道的人这不没来嘛!

还好二姐英明神武,精准地像GPS定位一样的第三条短信,及时指明方向,我们打着的就直奔某五星级海景酒店。二姐更绝的是只订了一间套房,它还有个亮瞎人的名字——超级豪华情侣蜜月无敌环海景大套房。

酒店前台客服人员热情洋溢地跟我们介绍这间独一无二的大套房时,特别用到“充满情趣”四个字。我只好也特别提醒他,再开一间房。他一犹豫,多看了江璿睿一眼,当即把江璿睿故作无辜地耸肩动作,自动理解为小两口吵架。为此,他又递给江璿睿一个男人才懂的小眼神,再次重申这间大套房“充满情趣”,并抱歉地通知我,最近是旅游旺季,没有空房,包括这间以及周边各大酒店。

虽然我确实不介意和江璿睿同住,但是为表现女性传统的矜持,通往顶层的电梯里,我提前做了统筹安排,把江璿睿统筹进沙发,把自己安排睡软床。他想也没想,立刻说好。我表示很满意,他也充分表现出了男性的风度。

推开镶着金灿灿把手的房间门,我站在门口往里只瞄了那么一小下,开眼界了。房间设施装饰豪华自不必说,光看那大床边紧挨着的一个全开放式大浴缸,就知道果然“充满情趣”。问题是,豪华归豪华,情趣归情趣,它居然没有沙发。

我乐了,“江璿睿,看来你只能睡浴缸了。”

他径自走到床边,大喇喇地往上一躺,不高兴地说:“为什么?床这么大,你分我一半不行吗?”

“你不记得上次我把你踢床底下的事儿啦?我睡觉很不老实的,要是打地铺,一晚上足够我绕地球一周。”说着我近距离欣赏了会儿没有任何遮挡的浴缸,指向阳台,又吩咐躺在床上不动窝的江璿睿道,

“你去外面待着,我要洗澡。”

他翻个身背对浴缸,几多慷慨地说:“你洗吧,我不看你。”

“好,我相信你。”

我话头刚起,他急跳脚地窜得老高,直奔露台沙滩椅,屁股落座我恰好“你”字讲完。探头望见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的他,我忍不住打趣道:

“嘢,怎么又跑了!”

他长臂一伸,拉拢落地窗,闭合之际,挤进来不服气的几个字,“我是怕你把持不住!”

我嗤笑,也不看我以前干什么的。

洗完澡,换上舒适的棉质长裙,我和江璿睿交换场地。他磨蹭半天,没半点洗澡的意思,我只好扯着他那件能捂死人的拉绒卫衣,再三保证能把持住自己,不会偷看,然后退至露台,他才慢慢悠悠晃进浴缸。

房间外的海景果真无敌,空旷的沙滩,高大的椰子树,湛蓝的海水尽头与天际相接,美不胜收。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来,像给人一个热烈的无私拥抱,暖暖呵护,想闭上眼随心享用。

我躺在沙滩椅上,舒服地快睡着了,忽而听见房间里江璿睿的声音:“我洗完了。”

也许因为太惬意,我没多想就起身拉开门进屋,眼皮一挑,人吓了一跳。这厮只围着条遮羞的白毛巾,湿漉漉地站在对面,俩眼睛雾蒙蒙地盯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人的世界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我奇道。

他努努嘴,示意我看堆在地上他换下的衣物,眨巴眼儿,很无辜地说:“我不是说了,我是被二姑姑临时赶上飞机的,什么东西也没带!我也不想洗,是你逼我的!”

怪不得之前下飞机,我觉得不对劲呢,原来是因为他两手空空,瞧着别捏。他话虽没错,偏偏最后那句不中听,容易让人误会。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目不斜视地走向房间门口,

“你等着,我现在下去给你买。”

擦身而过之际,他伸手拽住我的胳膊,拉我进他的赤.裸怀抱,强行用他略高的体温灼烫我的皮肤,又用低沉的性感声音在我耳廓挑拨,

“都这样了,我能让你走吗?”

我脑子顿时懵了,他胆子忽大忽小,难以捉摸,这不坑人嘛!

“你……”

他俯身吻我一下。

“我……”

他又俯身吻我一下。

摸到门道,我闭口不说话,正襟紧紧瞪着他,他嘴角带出坏笑,再次俯身吻住我不放。这一次是主动侵略,激烈索取。唇舌交战,他有势在必得的野心,我被动地应对着,渐渐被夺走斗志,臣服在他的抵死缠绵之下。

他那么强势,那么热烈,仿佛连空气都不能存在于我的口中,霸道地用他的气息带我呼吸。像在缺氧的高空飘然行走,我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如果不是腰被他紧紧箍着,可能会随时跌倒在地。

这个如同用生命交换的深吻持续了很久,我的意识涣散地像雨后初晴散开的雾气,收不回来,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被他带到床边。他用整个身子将我压在床上,我闷哼一声,他才撤离开我的嘴唇,绯红着面颊,黑漆漆的双眸里有不加以掩饰的情.潮流转。

我竭力控制紊乱的呼吸,却早被他迷人的样子勾去心智。静静地对视数秒,他滚烫的唇又落在我的脸庞,像以唇为笔,帮我一点点一处处,涂抹情.欲的颜色。从脸庞滑到脖颈,又到锁骨,最后来到胸前。

浓情蜜意的熏陶是毒药,我第一次体会,紧张地无以复加,血流撞击大脑有眩晕的昏沉感,浑身发烫止不住地颤抖,却有上瘾似的不想结束。忽然,我感觉胸前一凉,再一烫,异样的爱抚覆盖在最敏感的尖部。

我挣扎着抬起头,只见江璿睿整个人像个贪婪的孩子埋在我胸口,舔.砥,嘶磨,吮.吸,一只手则极尽爱恋地抚摸着被冷落的另一边。战栗的感觉加上视觉的冲击,像有股陌生而可怕的力量在身体里流窜,寻找出口.爆发。我情难以控地溢出一丝呻.吟,江璿睿就仿佛得到某种鼓励似的,明显加大力道,爱抚至深。

他是我爱的人,我不会反抗,他若愿意带我陷入深渊,我也甘愿沉沦。

暧昧迷情蔓延,我渐渐恋上被江璿睿爱着疼着的快感,理智幻灭,投奔禁果乐园。只一瞬间,身子一轻,所有感觉急速收缩,消失殆尽,然后迅速被空虚入侵。

我花去好几秒钟找回意识,偏过头,江璿睿躬身躺在我身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凌乱地一塌糊涂,全身皮肤泛着春宵潮红,腰间的小毛巾将掉不掉,接近赤.裸,明显看得出下腹的肿胀。他深埋进床铺里不看我,双手握拳,紧得骨节发白,接着我听见他隐忍非常的哑声道:

“武胜男,我不敢。”

妈的,作为一个正常女性,我要有力气一定呼他巴掌!我是《倩女幽魂》里会吸干男人精血的姥姥吗?你不敢?!

对着天花板牙咬切齿地调整好呼吸,我也不管胸前泄了多少春光,径直坐起来,低喝道:“江璿睿,你给我起来。”

好半天,他微微侧过脸委屈地瞅了我一眼,又埋头继续做鸵鸟。

我狠狠捶了一下床,凶神恶煞地说:“我数到三,你不起来,我今天非把你弄成终身不举!1——2——”

“3”字呼之欲出,他像给自己打足了气,打挺坐直,偏就还低低垂着头,不敢正视我。

怨气怒气蒸馒头那口气一股脑涌上头顶,我跪坐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强硬地逼他和我眼对眼,一字一顿地说:

“江璿睿,你不敢,我敢!”

他似乎妄图挣扎,我收紧手,怒道:“不许动!”

然后,他彻底呆了,傻傻盯着我。

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稍稍花了点时间回忆以前配过的A.V,又回味了刚才的温存,酝酿出情绪,仍没有放开双手,倾身贴近他的脸,勾唇一笑,

“准备好啰,我要开始了。”

轻吻他光洁的额头,“我叫武胜男,今年二十三岁。”轻吻他浓浓的剑眉,“读着专业没什么前途的研究生,工作也还没有着落。”吻上我最爱的漂亮双眸,“个子有点高,身材一般,长得还凑合。”留恋在他英挺的鼻梁,“我不温柔不可爱,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还很顽固。”来到唇间,目光锁定最令我羡慕的笑弧,

“可我就是想高攀你,请你也对我公平一点。八年对于我来说太久了,我等不及,也很着急。等到你二十八岁,我就太老了,担心想高攀都高攀不上。”

抬眸,我对他笑,愿做专属于他的极致美好。面前的男人目光痴痴怔怔地锁住我,大概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抬手触及我的脸颊。指尖如水般轻柔抚摸,仿佛留不住,碰不得,转瞬即会消失不见。

我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用温度传递心跳,“江璿睿,你爱我吗?”

“爱。”他肯定地说。

“你想要我吗?”

他像又犹豫垂下眼帘,转而狠狠点头,再次双手紧拥住我的腰,吻上我的唇。

没有了顾虑,没有了忐忑,原始欲望蓬勃迸发。他把吻一次次加深,又一次次在我愈发主动的索取中,忘我占有,万劫不复。

他替我褪去裙衣,我为他乱了呼吸。我们纠缠翻滚,双双跌入床中,他难分难舍的拉开距离,散发着男性致命气味,我最沉迷。喘息凌乱,我们谁都不愿从彼此眼中错过彼此,看不够的情与欲。

他轻启唇,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抢先一步,“什么都别说,做吧。”

然后,一吻封唇。

以爱为名,男与女的一场角力,男人强取豪夺,女人以柔克刚。江璿睿火热的唇流浪在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方向。像一位随性的吟游诗人,用灵动唇舌浏览风景,无声唱诵。我无法控制地扭动着,呻.吟着,试图用身体诱惑这位歌颂者,一而再,再而三地只为我一人,停留脚步。

亲密无间,灵魂同命,他带我共赴失乐境地最深处。我们都像迷途探索的孩子,抵御不了那快乐巅峰的魅惑吸引,同时又无知地近乎无惧。身体被贯穿的一刹那,疼痛简直像要把我撕成两半,江璿睿迅速克制侵略式的攻占,俯身贴在我的耳边面庞,轻吻低求,

“宝贝,宝贝,为我忍一忍,忍一忍,好不好?”

尽管痛得几乎难以忍受,我感受到他因发狂忍耐变得颤抖不已,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得到首肯,爱抚与亲吻成为他替我缓解疼痛的柔情体恤,体内试探性地有所动作,谨慎而小心。

攀峰赴岭的过程,苦楚逐步褪去,我开始适应他爱的节奏与韵律。像是身体中绽放一束烟花,突然就体会到一丝细小的快乐,于是情难自禁地要去继续追寻,令它渐渐转浓扩散,刺激我迎合江璿睿的热情律动,释放欲求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极致的快乐,我们爱得呼吸共存,爱得不分彼此,爱得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不要明天。云雨里,虚境中,江璿睿时而温纯如水,时而激烈如火,时而在水火交融下,急停静止,幽幽说着情话,让我从迷失里寻回自己,变得更加敏感的一瞬,他又再掀起一波孟浪情.潮。

原来,江璿睿是天生的情人,而我是迷途者,依赖信仰。

热爱过后,我累极了,闭眼侧身躺着,一点力气也没有。江璿睿从身后环抱上来,把我的背收进他的胸膛,轻对着我的耳朵吐气,

“武胜男,你能把昨晚给我打电话说的内容,再说一遍吗?”

就知道文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出卖起我来,没商没量。

整张脸埋进枕头,我哼哼唧唧地回他,“你不累吗?明天再说吧。”

他的手慢慢游走上行,“一遍,只说一遍,我就老老实实睡觉。”

对于他,我再没有丝毫抵抗力,索性翻身和他面对面贴身侧躺。见他笑容得意,没有半点入睡的迹象,和一把硬骨头都快散架的我相比,简直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我不禁酸溜溜地道:

“江璿睿,体力不错嘛!”

他受用地扬扬眉,嘴巴上还特无所谓,“待会儿再夸我,先说正事。”

“好吧。”拗不过他性子腻味,我移到离他很近的位置,眼睛对眼睛,鼻尖碰鼻尖,逐字慢讲,

“江璿睿,我爱你!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他笑得鲜花盛开,翻个身又将我堵在床与他的身子之间,信誓旦旦地说,“我必须用实际行动表达对你的感谢!”

预感不好,我推脱道:“不用了吧,大恩不言谢,别客气。”

“好,我也就跟你随便客气客气。”

尾音不出意料地落入我的唇齿间,一场新的情斗又缠绵开战了……

黄尚说得没错,年轻的肉体果然不能憋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  

☆、独一无二

五天四夜的旅行,头三天,我们错过了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一并跌入情爱的温柔巷。江璿睿将他“人至贱而无敌”的功力发挥到淋漓尽致,光溜溜满房间乱转,死活不肯让我出门给他买夏装。他说做演员的就是要放得开,这叫解放天性,还强烈建议我也回归自然,与他坦诚相待。

我不是他妈,没必要拎着条遮羞布,追在他屁股后面,劝他矜持。只需要告诉他,因为以前工作原因,很可能视觉饱和,以后对他无感了,他立马老老实实缩被窝里等我下去买衣服。

酒店一层都是精品男装,我买不起,只能转到市中心集市里买了一套花花绿绿的沙滩服。递到江璿睿面前,他从被窝里探出头瞄了瞄又钻回去,

“你审美太有问题了。”

把衣服往床上一丢,我起身随口道:“我也觉得,要不怎么偏偏看上你了呢。”

被子里立刻伸出只手拉住我,江璿睿翻坐起来,一脸正经严肃又谨慎非常地对我说:“武胜男,你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

我有恶趣味,喜欢看他如履薄冰,满腹优柔的小模样,于是满不在乎地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回答道:

“反正过去的八年我都在爱别人,感情不完美,你现在正好也不完整了。不完美对不完整,多般配啊!”

他蹙眉想了一阵,“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我坐回他对面,举手指尖划过他突出的锁骨,精瘦的胸肌,平坦的小腹,抬起头仔细端详他,微微一笑,

“没什么别扭的,我的精神先一步爱上别人,你的肉体先一步便宜了别人而已。你愿意接受我的过去,我为什么不能!往前看,才能让过去真正成为过去,不是吗?”

江璿睿一把抓住我不规矩的手,揽住我的腰,稍稍使劲,我们便贴在一起。他手指缠绕着我的长发,声音也变得绵绵柔柔,像此刻窗外吹进来,令人心神荡漾的清风,

“武胜男,我觉得我还有点心理障碍,表现得不是很好。要不,你再帮我克服克服?”

勾起衣服罩上他的脑袋,我用力推开他跳下床,“你先克服克服,将就着穿吧。我在大堂等你。”

“武胜男!”走到门口,我听见背后男人气急败坏地扬声高喊,“我有反应了,你这样不科学!”

这座南方小岛拥有全国最美的碧海蓝天,白沙椰林。我和江璿睿手牵手光脚走在沙滩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对拍婚纱照的亲j□j人。

江璿睿一直板正着一张绝世容颜,不知道是因为我的不科学,还是因为我的审美差。我拍他胸膛,教育他,来日方长。他鼻子里哼我一声,高昂起下巴不搭话。我又恭维他,你天生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集市里的花衬衫穿出来也是夏威夷风。他低头瞅瞅身上的椰风海韵,面无表情地问我,

“有区别吗?”

话不投机,我甩开他的手,独自走到一对正在拍照的年轻小情侣旁看热闹。人靓景美,可这对新人明显太紧张,完全没有状态。摄影师要求拍一组恋人深情拥吻的镜头,两人一个赛一个的动作僵硬,面部表情扭曲,跟互抱着别家的爱人似的。摄影师都急了,不断用各种手段启发这对新人,可人家就是听不进去,抱得满头大汗,亲得乱七八糟。

我不厚道,站一边直想乐,怕再火上浇油,抬脚刚要走,身边响起江璿睿骄傲的声音,

“看这里。”

还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腰上一紧,我被江璿睿紧紧搂住,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他之际,他的唇便落了下来。

我尚在错愕中,呆呆地盯着他。江璿睿也没有闭眼,轻扬着眉,极富挑衅意味地与我对视。这是个征服欲极强的吻,他用舌尖勾勒我的唇形,游走入我的唇齿间,每一寸的挑拨都像掀起滚滚热浪,令我浑身发烫。

吻得热烈,我不自觉地闭上眼,无力地勾住江璿睿的脖子,搁置在腰间的手轻易地承接去重量。他太懂得我的身体,胜过于我自己。天旋地转,我们吻得忘乎所以,周遭的一切被无限虚化,越散越远。

“咔嚓——”

一声照相机的快门音响起,将我意识恍然唤醒,猛地推开江璿睿,面对齐刷刷看向我们的无辜群众,我无地自容地捂起发热的脸。江璿睿勾手环住我的肩头,纳我入他的怀抱,张扬奔放地对目瞪口呆的那对新人说:

“懂了吗?她是你的人,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白西装的小青年最先反应过来,抱住白纱美娇娘,重重地点头,再吻上爱人时,专情投入。摄影师开心地向江璿睿打了个手势表示感谢,将镜头转回,忙去捕捉那爱的瞬间。

成人之美,江璿睿的狂妄举动也算做了件好事,我和江璿睿相视一笑,轻抱住他的腰,漫步离开。片刻有人叫住我们,回过身,一个貌似摄影工作人员的女孩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纸笔,“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好把刚才给你们照的那张照片寄给你们。”

我爽快说好,江璿睿接过纸笔写下了地址递还给她,笑着说:“谢谢。”

年轻女孩的脸一下红了,攥紧笔,眼里充满真心,“祝你们幸福!”

望着女孩欢快离去的背影,江璿睿的唇来到我耳际,得意地说:“瞧,我们就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我转头,他的脸近在眼前,“应该说,我是令人羡慕的一个吧。”

“武胜男,”他幽幽喊出我的名字,唇拂过我的脸颊,欣慰地用手抚着胸口,言轻语暖,“还好,我的努力不算晚,你的肯定来得也不算晚。”

伸手放在他脑后,将他再拉近一点,我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淡淡的吻,“江璿睿,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正蓝,海很静,风也轻,我在江璿睿怀里,他在我的吻里。许多年后,我们终将老得不再美丽不再如昔,当回想起此刻光阴,一定会重拾年轻,心潮起伏。

美妙的时光经不起打扰,我和江璿睿像爱情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一样,在夕阳余晖中相拥相吻时,黄尚的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我们的好事。这么多天对他逆来顺受,我第一次开口不善,

“黄大爷,你又怎么了?”

“武胜男,我现在正式向你道别,我已经决定皈依佛门了。”

他那边淡然口气,我这边捶胸顿足。交友不慎呐!一个个都用打电话这种最没有诚意的方式做诀别,台词居然还是一模一样的!

我苦口婆心地劝道:“黄尚,咱不开玩笑,成吗?祭奠米芮遥的方式有很多,端正活着也是一种。”

“嗯,你说的对。我游戏人间这么多年,想要端正唯有依靠佛法加持。”

“不是,你理解错……”

话没说完,手机被江璿睿抽走,他的语气明显比我更有说服力,“黄尚,你要出家我们不拦着,但至少要等我们回去。武胜男朋友不多,你很重要。”

那边黄尚又讲了什么,我没听清,只看见江璿睿不断点头,说些无意义的语助词,没过多久便收了线。

我接过手机,急切地问:“怎么样?”

他摇摇头,握紧我的手,“没有用,说等安定之后会再跟我们联系。”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像被抽去支撑身体的一根梁柱,顷刻跌坐在沙滩上,我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李宇宙走了,黄尚也要走。去年春节还坐在一起喝酒,说爱情可有可无,友情才最天长地久,我们要做一辈子的三人帮。为什么现在都不要我了,不肯见我。我那么喜欢他们,他们那么好……”

出门求学的这几年,我身边一直只有李宇宙和黄尚,他们和所有的别人不一样,活得自我潇洒,甚至匪夷所思。在我孤独活着,卑微爱着的每一天里,唯一的快乐来自他们。ATC负二层地下室里我们做过见不得光的工作,那时的激情与活力,我们三个彼此最懂。在廖记大排档遭遇地痞,我们三个在一起,共同进退。

现在,一个远去日本,一个悄然避世,一个为了得不到的爱人,一个为了爱不到的逝者。我却一下子得到久违的幸福,是不是我把他们的好运气都夺走了?

可还好,我还有江璿睿,还有他在我身边,紧紧抱着我,守着我,对我说:“武胜男,你不是说过要好好生活。他们选择了自己好好活着的生活方式,你可以不理解,但作为他们最要好的朋友,能做的只有支持。不论好坏与否,艰难与否,都支持他们。”

我也是个怪人,没想到最后是被两位“神”一般的挚友击垮,泪水来得有如排山倒海,一发而不可收拾。泪眼婆娑地盯着紧抱我的江璿睿,我很不争气地苦笑,

“下次再见面,我一定先拳脚招待,再考虑支持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戏子无情

开场很美很浪漫的一段旅程,最终在黄尚的不见而别中草草结束,我们提前赶回去,仍没追上他遁入空门的脚步。看来他是真的散尽人世俗物,两袖清风而去。早了解我本最俗之人,便留下最俗之物给我。

这哥们儿,居然把他那套精装修的奢华大套房白拉拉送给我了!市值百万,我实在没好意思住进去,只隔三差五帮他打扫打扫卫生。希望着,他哪天又看不透万丈红尘了,还俗归来,也好有家可住。

江璿睿回来之后,因为工作停滞几天变得愈发忙碌,离高考也只不到半年时间,更不能耽误。我也快毕业了,忙于准备硕士毕业论文。恋爱关系确定,俩人见面的机会反而减少了,跟天上的牛郎织女似的,约个会还得挑日子。

圣诞节过得很黑色,一年中最重要的春节我们总算平平安安地一起住了几天,像一对小夫妻,生活简单,之后又各自上马奔前程。

新年伊始,我和几个同门从老板家拜年出来,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宿舍门口,忽然有人叫住我的名字。

有一种声音,绝不能用熟悉来形容,却像毒箭,一击即中耳膜,迅速渗入令人烦闷的毒。

我转身走近喊我的那个人。灰蒙蒙天地间,她穿着一件亮红色短大衣,宛如娇艳欲滴盛开的花。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里,我缩着脖子跺着脚,规整不出好口气,急匆匆地说:

“林晓晓,你找我有事吗?”

她难掩水汪汪眸子里的厌恶之色,对我浅浅一笑,“武胜男,咱俩谈谈吧。”

“恐怕不好。”我摇摇头,伸出手比了比我们的高低差距,“谈崩了,我动手打你,也是胜之不武。”

她掩面哼笑,拨开垂落脸庞的长发,“你就那么恨我?”

“笑话!难道你不恨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美女是跟我这儿寻找伟大的圣母情结吗?不想多费口舌,我肯定道,“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她伸手拉住侧身欲走的我,另一只手似有意无意地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柔弱无骨地轻声对我说:

“你真的不想和我谈谈吗?也许你后悔的。”

一个意味深长,耐人琢磨的动作。我看得心里一惊,差点乱掉阵脚,忙稳住心神,故作无事地甩开她的胳膊,走在了前面,

“行,我跟你谈。”

带林晓晓到寒假仍在营业的校内小咖啡厅里坐下,我很满意这里的幽静无人。不等前来服务的小姑娘开口,我先体贴入微地建议:

“这位小姐可能怀孕了,给她一杯热牛奶吧。”

服务小妹初听好像没明白,数秒后一下反应过来,掩饰尴尬地说着恭喜退步离开。林晓晓恐怕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也愣了一会儿,方才从容不迫地缕缕头发,夸我般道:

“你挺聪明的。不错,我的确有了江璿睿的孩子。我想,以他的个性,不会不对我负责的。”

“你放心,以我的个性,也会对你负责的。”我点头,笃定万分,诚恳万分地看着她,“你要能安心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可以帮你养。”

“你,你……”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恐,尖锐起嗓子低喝,“我脑子有病吗?!凭什么把我和江璿睿的孩子给你养。”

“是啊!”我也故意双手一摊表示惊讶不已,好奇推测,“我也觉得你脑子有问题,明明没有孩子,为什么要说自己怀孕呢。得了妄想症还是戏瘾没过够呢?”

“怎么可能!”她摇头大感可笑,极不自然地拿起服务小妹刚端上来的牛奶,不顾冷热地喝了一口,烫得够呛,彻底失掉方寸,慌不择言地说,

“我,我明明才做过检查,已经两,三个月了。武胜男,你没必要假装不在意来激我,事实摆在眼前,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好心抽张面巾纸递给她,她不领情,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印花小面纸擦一擦,又恢复了和她外貌很相称的清冷高贵表情。我想笑,抿抿唇忍住了,心平气定地对她说:

“我有个朋友跟说我,你给江璿睿下药的事儿肯定还有后续,要提前做好准备。刚好我这朋友有点小头脑,有点小手段,还有点小钱,恰巧碰到你身边的某位助理有点小怨言,小j□j,手头还有点紧。大家资源交流共享一下,你怀没怀孕,不难了解吧。”

没错,精明的黄尚有这种未雨绸缪的本事,当然也可能因为他肥皂剧看多了,培养出戏剧化的先见之明。那天道别电话里,他和江璿睿窸窸窣窣地说的就是这件事。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时间精力去调查,最后笃定非常地告诉江璿睿,如果林晓晓说自己怀孕,必然是在演戏。

现在,果然被他料中!难不成此人真有慧根,开了天眼?不可说,不可说。

我一番话讲完,林晓晓脸上无甚变化,手里的面纸倒被她左右手拧来揪去,裤子上落满纸屑,一点没有察觉。

“武胜男,想不到你这么阴险!”

这个评价我先替黄尚收着,不过对于一个佛门中人来说,世人的褒贬,也仅是浮云而已。

“我说林晓晓,你不傻,我们也不笨。就算我朋友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肯冒风险为江璿睿怀孕生小孩,暂停演艺事业吗?”

将问题假设到最坏的地步,有时候是绝处逢生。我正视林晓晓,问得直接明了,她明显一怔,眼神变得闪烁不定,强撑起笑容,

“真是有意思,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你以为你们两个人两情相悦,就一定能走到最后?演艺圈里的感情,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容易!”

“走不走得到最后,我不敢说。但是林晓晓,你刻意刁难破坏我们,一次可以,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好啊,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怎么走下去。”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失望的。”

如同下了一道战帖,林晓晓愤然起身离去,带着狠戾的目光,留我一个人坐在小咖啡厅发呆。

因为对爱的骄傲,我们变成彼此的敌人,坚守各自信仰进行一场生死较量。我不敢说林晓晓爱得自私,面对爱情谁又能不自私?我也不敢说她爱得比我少,从过去到此刻,她对江璿睿的感情总是表现出肆无忌惮的自信。可爱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情,缺一不可,单方面的响应其实什么都不是,好比以前的我,现在的她。

她只是还没有看穿,或许有空可以介绍她跟看得过于穿的黄尚聊聊……

我以为,这仅是我和林晓晓间的一场口舌之争,熟料却在春寒料峭中变了味道。

和她见面后的第三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走出研究生宿舍楼,刚迈出门口,四周立刻蜂拥围上来一圈记者。无数照相机的闪光灯高对着我,咔嚓闪个不停,伴随着男人女人嘈杂尖利的声音,交叠摩擦撞击我的耳膜。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没有丁点时间反应,傻愣在原地。而这群陌生人像飞蛾扑火般莽撞激烈,我越惊恐地看着他们,他们越兴奋地看着我。

“请问你是武胜男吗?你是否在成为江璿睿助理前,曾出演过j□j电影?”

“会不会因为你之前有大胆的演出经历,所以不在乎和男女关系混乱的江璿睿交往?”

“你是不是以第三者的身份介入江璿睿和林晓晓的感情?”

“跟江璿睿的历任绯闻女友比起来,你认为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征服他这个花花公子?”

……

各种怪异的问题出自各张不同的嘴,铺天盖地而来。可每个人的语气又都极度相似的亢奋,简直是遇见仇人泄愤一样的澎湃。我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被他们逼问得真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现行犯,想保持缄默,当场自绝于人民。

忽然,一个高大的男人冲进来帮我挡住所有记者的言行攻击,护着我快步挤出人群。我早被吓傻了,对于像超人一样出现的陌生人毫无保留地交付信任,一声不吭任由他带我突出重围,跑步来到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前。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我闪念中又想起那个被绑架的可怕夜晚,手一下子撑住车门,死死顶住不肯进去,对旁边的男人放声大吼:

“你想干什么!?”

男人疑惑地皱皱眉没有说话,车里先传出声音:“武胜男,快进来。”

徐陌舟!我很快反应出车里的人是他,忙弯腰坐进去,他对我点头致意,吩咐司机迅速开车离开。

轿车飞驰驶出学校,我胸口的气还停在刚才被困的一幕中没喘过来,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向面色深沉的徐陌舟。他从身旁拿起一叠报纸杂志递给我,简短开口:

“江璿睿出事了。”

我想,如果我是古代人,听完这话肯定一口血就喷出来了。可现在的我只想骂脏话,什么叫“出事了”,明明昨晚临睡前还通过电话!气没顺下去反而急速窜高,我完全可以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音,接过报纸,忍来忍去,最终仍没忍住的一句粗口如火山喷发,

“我靠!他妈的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绯闻也疯狂

所有娱乐报刊杂志的头版头条只有一个中心人物——江璿睿。他出道这两年所有绯闻对象均被排表罗列,从三围长相到工j□j好进行了详细的纵向比较。表格末尾两位入选者是我和林晓晓。林晓晓的照片很劲爆,是她和江璿睿打了马赛克的亲密照。我的文字也很劲爆,直接把我写成j□j女演员,曾出演过多部爱情动作片,还举例说明等等等。

一系列的报道下来,江璿睿被定位成流连花丛,私生活糜烂的骄奢明星,诱骗了玉女偶像林晓晓成功上位,又因为狂热迷恋我这个有前科的欲女,忘恩负义地一脚踢开纯真无邪的林晓晓,至渣至贱,世上绝无仅有。

“林晓晓,”我报纸攥在手里,气得直发抖,激动地对徐陌舟说,“一定是林晓晓干的,她太过分了!”

我想到她卑鄙,没想到她会卑鄙到用“破釜沉舟”这招。毁了我不说,还要连江璿睿一并毁掉。

徐陌舟握起我微颤的手,犹豫了半秒,慢慢地说:“江璿睿现在被媒体堵在家里出不来,ATC高层紧急会议决定,暂时暂停他的一切工作安排。”

这么严重!

“我能去找他吗?”我急切地追问。

他摇头,“最好不要,你们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是媒体关注的焦点,再有任何直接接触被媒体拍到,很可能会造成更大的负面效应。而且大众对这件事的反应还不得而知,如果一旦在民众中造成巨大反响,江璿睿的工作前景……”

话音停顿,他黑眸如炬,谨慎地观察我的神情,勉强对他笑笑,我把手抽回来,“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他又缓缓摇头,“为防止媒体恶意骚扰,公司要求他这两天保持手机关闭。”

困在家里,切断与外界的联系,这样和坐牢有什么分别。不过一夜,世界就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换,他不是他,我不是我。原来人可以如此渺小,羸弱无力,我有些绝望地问他:

“那我能做点什么?”

“忍耐一下吧,暂时不要回学校,我在酒店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不用了,我有地方去。”

本能地拒绝徐陌舟的好意,请他靠边停车。道完谢推开车门,他又叫住我,“武胜男,别冲动地去找江璿睿,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

徐陌舟不了解我,他不知道我此刻有多理智。理智告诉我必须要对他撒谎,口是心非。见不到江璿睿,听不到他的声音,我也要去他家看看,站在楼下看那一扇窗户,想里面有个人正备受恶意诽谤的折磨,发声不能,默默陪他渡过难关。

提前下出租车步行走向江璿睿家,远远就看见小区门口马路两边蹲点的狗仔队,人人都背着像高射炮一样的照相机,路边还停靠着数辆SNG车。这阵仗太盛大,吸引了不少的围观群众。

我不敢太靠近,躲在街角转口,望不见他家那扇窗户。而我和他不过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一道墙的距离,可中间的障碍是膨胀的窥探欲,是野蛮的爆点卖点,是琢磨不透的人心,谁也跨不去。

春意未至,冷冽的阵风仍时时与天地万物纠缠不休。围聚在不远处的人们神情亢奋,像早已忘记严寒,而我只觉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直窜入顶,无从抵御。

我寒冷他们的寒冷,同时也执着着他们的执着。

十几分钟后,守株待兔的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一辆保姆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停在人群中央,车门拉开,我似乎看见文哥下车的身影,又被一哄而上将保姆车团团围住的狗仔们挡去视线。没过多久,保姆车挤出人群缓慢开走,狗仔们各自重新归位,执着地坚守阵地。

我要是能想到哪怕帮助江璿睿一点点的法子,也不会傻傻地站在这个角落,寻求心理上的安慰。可亲眼看到,仅仅只是江璿睿家小区门口都被媒体狂热围攻的场面,我便更加心焦气躁,大脑乱成一团,不知何去何从。

人在面临困境,无计可施时,总是特别愿意相信有奇迹会发生。我掏出手机抱着不过毫厘的侥幸心理,想给江璿睿打电话。也许他没有那么听公司的话,与此同时,也抱持和我一样的微妙侥幸将手机打开。

手机握在手里开始发烫,我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去,怕破灭掉唯一的幻想,就此彻底落空绝望。踌躇中,猛地感觉到有人拍我的肩膀,回过头,是满脸焦急又略显气愤的文哥,

“你果然来了,快跟我走。”

再次被人拉着手像逃命一样,跑过好几条小街,文哥把我推进刚才驶出小区的那辆保姆车,还没坐好,他就痛心疾首地拿我开刀:

“徐总没去找你吗?没交代你不能来找江璿睿吗?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不要命了跑过来,结果还不是屁用没有。万一被狗仔拍到,再煽风点火乱写一通,江璿睿这辈子的演艺生涯都完了,你懂吗?”

他说的我都懂,可我顾不上,扯着他的衣服,急切地问:“你是不是去看过他了,他怎么样?”

文哥拍掉我的手,一个劲儿冲着我摇头,“比你镇定多了。他说得没错,你肯定会来,所以让我多留心,四处转转。”

低垂下头,我心里郁卒地说:“我只想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不想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唉——”他长长叹去一口气,抽去仍被我紧握在掌心的手机,拨下一串号码,“明白,他现在也很需要你的支持。我刚送上去个全新的卡,很安全。”把手机递给我,“拿去,坚强点,别让他担心。”

已陷入萎靡不振的我,登时挺身坐好,感激地冲他重重点头,接过手机的同时深呼吸,鼓起百分百的精神。电话接通的一刹那,我脱口而出,

“江璿睿,对不起!”

“武胜男,对不起!”

彼此的声音重叠,是一样的话,甚至语气也分毫不差。然后,我们又都沉默了,静得无声无息,像在虚无中默默专注对视,传递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复杂情绪。

文哥凌空对我挥舞拳头,我才惊醒般想起自己的使命,重整轻松,再次开口:“江璿睿,我很好,不用替我担心。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啊!我可是打得过流氓,骗得过劫匪的武铁汉,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吓唬不到我的。你安心在家里好好待着,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那边江璿睿久久没有说话,越沉寂越让我心忧,提起几分气量,“听着江璿睿,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也不管将来如何,我只信你这个人!你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坚信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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