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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喝水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07

“你,你们……”李宇宙手指于我们之间扫来扫去,眼珠子一瞪,“你们这叫夫唱妇随!”

我和江璿睿异口同声:“滚!”

“滚就滚!”他挺胸昂头,双眼炯然有神,郑重其事地说,“滚之前,我想先上去喝杯咖啡。”

江璿睿无话可说率先推开门下了车,李宇宙执着的目光又投向我。我掏出十块钱塞进他手里,苦口婆心地说:

“李宇宙,出门右转超市里有卖咖啡,还是三合一速溶的,最适合你了。”

他好奇地问:“为什么?”

我摸摸他的头,“因为你这被车碾过的脑袋,也分不出好赖。”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一不淡定,就想求点什么……

☆、其实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

追上江璿睿一起进入电梯,他整个人背靠电梯壁一脸的倦容,病恹恹地问:“你交的是什么朋友啊?傻子吧!”

我纳闷地说:“不知道,昨天工作的时候还不傻呢。”

他猛地贴近我,像回光返照,眼睛弯如月牙,笑得邪乎,“武胜男,你跟他工作的时候,会不会情难自禁,然后干柴烈火呀?”

我反问:“那你殉了一天的情,有没有想过正好顺便,一了百了啊?”

他笑容更加灿烂,自吹自擂道:“我现在跳河经验丰富,改天你想不开,记得请我做你的动作指导。保准死得干净。”

“一边去!”

送走了没脑子的,还有个不要脸的。我一把推开他也没使多大劲儿,他却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打起哭腔直叫唤:

“武胜男,我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你不还有事求我吗?这种态度,我可反悔了。”

咽下好几口恶气,我踢着他小腿说:“江璿睿,你哭哭啼啼的样子真像个小白脸!赶紧起来!”

电梯停下门打开,他伸出条大长腿往门中间一杵,眉头紧拧成结,气若游丝:“小姑姑,我头疼。”

我说:“进屋躺着就不疼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呀?”他抱怨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当你小我三岁的小孩。”我说着蹲下来,见他五官皱成团儿好像苦苦隐忍的难受表情,心慌起来,“江璿睿,你真不舒服?”

他微微撑起眼皮没好气地睇我,又闭上眼继续痛苦。电梯门闭合夹他的腿一下,他浑身就跟着抖一下,小脸也随之抖出些哀怨味道,看着那是要多惨有多惨。不愧为演员,运用有限的周边环境烘托起无限的个人情绪来真是得心应手。

“上来,我背你进去。”自认倒霉,我转过身背对他刚说完,他也不跟我客气,分分钟不耽误像个大沙包一样砸上我后背。

闷哼两声,我扶着电梯壁晃悠悠站起来走出没两步,江璿睿仿佛故意一般在我耳朵边吹起妖气,

“刚才你推我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小姑姑你力大无穷,大个儿头没白长。以后谁娶了你,等于家里多付好劳力。”

说完怕我翻脸似的,他又将我死死抱住,俩胳膊交叠绕我脖子上大有“先下手为强”的意思。

我紧咬牙:“把你爪子挪开。”

他整个脑袋压进我颈窝里,轻飘飘地说:“往上挪挡到你眼睛,你该摔跤了。往下挪,B以下我摸着膈手。”

强忍甩他撞墙的冲动,我怒道:“江璿睿,你吃定我了是不是?”

他呵呵笑着说:“小姑姑,咱们这叫互惠互助,相亲相爱。”

我觉得我和江璿睿的亲太远,爱更是无从谈起。开门进屋,我直接把他背进浴室,撂担子一样丢入浴缸,也算仁至义尽转身要走,耳后响起他不咸不淡的声音:

“好久没和表奶奶联系了……”

回头看向闲适安稳躺浴缸里的江璿睿,我真起了错手掐死他的杀机。忍字头上一把刀,怪不得脑袋疼,我是被头顶那把刀给劈的。

“你又想干嘛?”

他手搭在浴缸边拖着腮帮子冲我眨眼睛,“小姑姑,楼下超市你随便买点菜,随便做点什么,咱们随便吃一顿吧。”

我张口欲拒,他似看出端倪,又按着额头哼唧起来。没有办法,我走出浴室,狠甩上门以示最无力的发泄。

买完菜回他家,进厨房煮饭洗菜忙活了好半天,浴室门依旧紧闭。我不禁纳闷,你就是洗头洗澡再洗胃都该出来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想着我来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只有细碎水声,别无其他响动,便敲门道:

“江璿睿,你洗完了没有?该吃饭了。”

等了会儿,没有动静。

加大叩门力度,我拔高嗓门,“江璿睿,再不出来,我走了。”

又等了会儿,还没动静。

“江璿睿,数到三,我进去了啊!”下完最后通牒,我高喊了声“三”推门而入,当场傻眼。

浴室内水气缭绕,莲蓬头洒下的水花落进早已积满水的浴缸汩汩溢出,浸湿了整间浴室的地板。而赤身裸/体的江璿睿头歪一边半躺在浴缸里,一只手垂于地面,似寐似晕,除没流血外,简直生动再现了那副世界名画——《马拉之死》。

三两步来到他身边蹲下,瞧他呼吸有些急促,湿润的脸庞染着潮红,我摸上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忙拍着他脸唤道:

“嘿,嘿,江璿睿醒醒,你在发烧,快起来进屋躺着去。”

他似乎动了动眼皮,却没有睁开,估计再怎么喊也不会醒。我索性起身关水,居高临下审视他。裸/男我基本天天见,实体的还是头一次看,况且他身材不错。出于人类本性,重点部位我自然多看了几眼,但这完全不影响我思考一个重要问题——该怎么把他弄上床。

抽下架子上的大浴巾,我胡乱将他身子一围,连扯带拽给他弄出浴室,又半扛半抱弄进卧室。满头大汗终于把人安全运达床下,我累得死活再没力气拉他上床。

接连深呼吸好几次,我一鼓作气抱着他的腰杆往床头甩,谁知脚竟踩到裹着他的浴巾一磕绊,然后我也不知道基于什么样的物理力学原理作用,连他带我一块摔到床里,偏就只有毛巾落在地上。

更始料不及的是,被摔懵了的我抱着一赤条条的男人,被他死死压在下面动弹不得,竟眼睁睁看着他的唇撞到我的嘴上。滚烫的触觉袭来,我瞪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等反应回潮,人伦道德的巨石,礼仪廉耻的长鞭,砸啊,抽啊,铺天盖地向我袭来,刹那间我的世界一片死灰。

小姑姑吻了自家侄儿子,还有比这更狗血淋头,更晴天霹雳的事吗?

我将被钉在那耻辱柱上等待凌迟处死,或被捆绑浸入那猪笼沉尸湖底,这样的画面闪现于脑海,无疑是对我人性最凶猛地痛击。连锁反应之下,势必我就很没人性地将仍处于昏睡状态的江璿睿给一脚痛击到一边去了。

狂奔出门,我一路骂一路悔,到头来还是要乖乖去药店给江大侄子买退烧药。

如果说,徐陌舟是我武胜男生命中的一场梦,那江璿睿必定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劫。

无数次的午夜春香梦回,我编织着与徐陌舟的浪漫拥吻,甜蜜非常。一梦醒来,居然被江璿睿这道劫数将宝贵初吻白白断送了!唉,怨不得他,也是我大意了,疏忽了,改邪归太正,心地真善良了!

苦逼如我,暂时收拾好意外失初吻的低落心情,拿着退烧药站江璿睿卧室门口踌躇好久,重新整理出“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平常表情,敲门进屋。

躺床上的江璿睿俩眼珠子一瞄见我进来,立即翻坐而起,又是捶枕头又是拧被面,一人唱戏热闹非凡。

我一心虚,底气明显不足,“江璿睿,你这是怎么啦?”

他把头垂进被窝里胡乱地揉动自己的短发,再抬起来看我,竟是懊恼不已的表情,“丢脸,太丢脸了!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花花世界,享受人生呐!”

这一字一句不正是责难与怨恨的纠结对我的当头棒喝嘛!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嘴唇,谁的初吻不宝贵啊?!

而且对于女人来说,失败的初吻意味着圣洁初恋的缺失。但对于男人来说,初吻的终结完全是为他们打开美丽新世界的通行证,至此他们便可以在情山欲海里无拘无束,自由翱翔了!

心里这么想,我可不敢照实说刺激在情绪边缘地带游走的江璿睿,只能斟词酌句小心开口:

“实际上啊,坦白说呢,其实吧,我们都是年轻……”

“对啊!”他大巴掌一拍床,光溜溜的上半身凛然一挺,双目有神,对我道,“面对我这样一副年轻精壮的肉/体,又生病毫无还手之力,你居然没有对我产生任何非分之想,甚至连正常的生理反应也没有。这简直是对我男性魅力的侮辱和践踏!”

他说得义愤填膺,我都听傻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蒙蒙地说:“江璿睿,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我是气糊涂了,武胜男!为了维护我的男性尊严,你至少该脸红羞涩一下吧。”

我算听明白了,他是嫌我没对不穿衣服的他发花痴耍流氓,所以对其自身的男性吸引力产生前从未有的质疑,进而惶恐不安以至愤懑不平。 如此神一般的自恋情结真是细腻到不可理喻,男怕入错行,他选对了!

“江璿睿,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要一见裸/体男人就脸红心跳,呼吸困难,我早成有心脏病的关公了!”先前担忧的警报解除再无所顾虑,我把手里的药丢进他怀里,说,“药吃了老实呆着,我去给你倒水。”

“真发烧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偏头思考了会儿低声嘀咕道,“我说怎么刚才觉得胸闷喘不过气儿呢。”

我迈腿出门的动作一滞,敏感地眼风偷扫向床上。还好他只疑惑不解了片刻,又躺下手举退烧药左看右看,我提上来的心才放下快步离开。

后悔也没有用了,我决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守着他吃完药,再哄他吃点东西,总算将这位江少爷伺候舒服愿意躺下好好睡觉,我坐在床边都觉得家乡的百姓们可以给我送锦旗挂大红花了。

“小姑姑,我好像有点睡不着。”他舒舒服服躺被窝里,眼睛闭了又睁,貌似挺为难地说。

“药效来了你就能睡着了。”倒杯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我帮他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你直接打120吧。”

他委屈地吸吸鼻子,扑闪下眼睛,“你就这么把我丢下啦?”

“你,”我声刚扬起来,又被他小孩子一样的可怜眼神给活活憋回去,好言好语地问,“你还想怎么样呢,侄儿子?”

他得寸进尺地说:“你不得哄我睡着啊?”

“怎么哄呢?”

“小姑姑,你唱个歌吧。不不不,你讲个故事吧。要不,跳个舞也行……”他像来了精神,思路大开提建议,全然不在意我逐字抬高的眉毛,“干脆,你下个腰给我看看,倒立也成。一字马会不会?单手伏地挺身会不会……”

他越说越离谱,还越神采奕奕,我暴力地拉起棉被直接捂住他刹不住闸的一张嘴,急道:“要不要我表演拿大顶,胸口碎大石,变脸喷火什么的?最后再来一金钟罩铁布衫,你拿把刀捅我两下算了。”

棉被下他依旧不老实的嘴“唔唔唔”半天,双手往枕头上一放以示投降。我更不心软,牢牢将他控制住,严正警告:

“这一秒开始不准再说话,眼睛闭上。”

他听话照做,我把被子掖回他颈窝,关掉台灯轻声道别,起身走出房间。房间门关上的一刹那,忽然响起他低低含笑的声音:

“小姑姑莫不是少林俗家女弟子?”

“砰——”

江璿睿,你别真让我动了拜师学艺,习武归来为民除你这大害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求花,求收藏……

☆、事情严重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忙学校里的事儿,难得的没受到来自黄尚和李宇宙的打扰。第三天早早来工作室,我习惯性地先到十九楼再回负二楼照旧没有奇迹发生。推开工作室的大门,黄尚居然一个人坐在桌子旁悠哉哉地嗑瓜子。他见我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问:

“上次会议安排给你的工作任务完成地怎么样了?”

我想了想,江璿睿发烧的第二天,我发短信追踪慰问,他表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后,我们再没联系,于是说:

“一切依计划进行中。”

他努努嘴让我坐到他对面,拍掉手上的瓜子渣,又端出领导派头,“下周二鱿鱼菜菜子小姐就来了,你的计划是什么说来听听。”

坐下来,我认真道:“娱乐圈的事儿瞬息万变,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所谓以不变应万变,所以我的计划是等待变化的出现。”

我说得有板有眼,他听得频频点头。心里偷乐蒙混过关,我伸手抓了把瓜子,谁知黄尚一巴掌跟拍苍蝇似的把我手按在桌面上,吼道:

“没有计划你直说,差点被你绕进去!难道江睿睿不同意帮忙?”

我看看被他压着的手,再看看他,非常礼貌地传递给他这样一个无声的讯息——“再不拿开,下一个压在下面的将会是你的脑袋”。不愧为相识多年的兄弟,他第一时间理解到我的暗示,第二时间就拿开了手。见他如此配合,我也坦白道:

“同是同意了,只是没跟我说具体怎么安排你们见面。”

他两手一摊,“武胜男,办事靠点谱行吗?你不问清楚,我怎么配合他的安排行事呢?”

“黄尚,不靠谱的是你吧。你还真以为和尤麦菜菜子见一面就能实现你伟大的初级阶段目标啦。”

“当初你不还以为中文配音的A/V没有市场嘛,咱不是照样做了两年。我常常教育你们,市场无所不在,只要有一双善于发现它的眼睛。现在是一个全民娱乐化的时代,中文配音的A/V片也能成为像李宇宙这样的外国人自学中文的入门级教材,感官刺激强烈,语言简单易懂。搁两年前,你能想得到吗?我不是吹牛,在汉语热潮的带动下,咱们的片子返销日本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黄尚说起他的生意经那是头头是道,他诡异的思维逻辑常常能达到无人出其左右的境界,比如他的A/V创业史。

听他自己吹嘘,当年高考报志愿前他靠倒腾小商品发财的老爸带他到当地最灵验的庙里烧香算命。算命先生告诉他爸,黄色乃他儿子的大吉之色,必能保他儿子一生无忧,财源广进。父子俩一听此话相视心中了然,他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日语学专业。临近毕业,别人都在忙着考研找工作,他却忙着如何使自己在事业大道上一“黄”到底。

我记得他本科毕业论文写的是《论日本色/情文化发展史》,就突然奇想建议他不如在相关行业闯一片天。结果他真从他老爸那里抱来“天使基金”,大张旗鼓地成立了这个工作室。他也真把这活儿当事业干,专程请了当年的算命先生帮他起出“黄尚”这个王霸之气十足的艺名以助他事业亨通,一路顺遂。

说到这儿,我仔细端详仍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的黄尚,愣是想不起他的本名了。

“李宁曰,一切皆有可能。”他说着掏出手机递到我面前,催道,“给你侄子打个电话,问清楚他到底怎么安排的。”

没等我接,他的手机先响了。黄尚皱起眉头接通电话,骂骂咧咧道:

“李宇宙,你人呢!?资本主义的文化教育没告诉你,资本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残剥削者嘛!限你五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嘘嘘嘘,嘘什么嘘,你前列腺有毛病啊!我什么也不想听你说,解释就是浪费时间!闭嘴……你敢让我闭嘴……什么?哦……嗯……啊……不会吧……你……千万什么都别说,等,等我们过来。”

黄尚的表情如拍大头照般千变万化,气中生惊,惊里带急,急急之下又忧虑丛生,期间还向我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值得回味。挂断电话,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通话中醒过神来,贼亮的眼珠子呈现出无限扩散精气的状态,呆滞地对我说:

“武胜男,完了!”

我问:“怎么了?”

他苦哈哈地道:“你知道李宇宙现在在哪儿吗?”见我摇头,他又颤巍巍地伸出根指头指向天花板,“十九楼。”

十九楼?一个我到得了进不去的地方。

去年和黄尚,李宇宙一起过除夕吃喝到天明,我酒量一般喝得烂醉,酒后吐得一塌糊涂连真言也一并吐了出来。我大概当时表现地太过悲壮,像个贞洁烈女,他们从不敢轻易在我面前提起“徐陌舟”这三个字。不说名字,不代表他们会放过我。李宇宙总说某人,黄尚爱讲十九楼,不断地提醒我十九楼的某人被负二层的鄙人痴痴恋着,不曾知道。

我许久不说话,黄尚晃着他的手吸引我注意力,赶着出门着急问道:“你去不去?”

“去!”想也没想,我干脆答道。

进电梯前我拦下黄尚,问李宇宙怎么会跑到十九楼去了。他只用约莫半分钟的时间,就描绘出一个关于李宇宙这位神人的离奇故事,或者说事故。

早上李宇宙一刚买车的朋友开车送他来工作室。两人在车里侃翻天,完全低估了早高峰糟糕的车况,也高估了他那位朋友的车技,快到工作室的红绿灯路口追了前面一豪华轿车的尾。当时他朋友脸就绿了,撞了辆好车,自己的新车还没上保险。

从来闲不住的闲人李宇宙见状主动请缨下车处理事故。也许在他的认知里“万事好商量”就是中国人的代名词,他找车主聊上两句准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天不遂人愿,人车主根本不吃他这套。这时李宇宙又犯了一个观念性的致命错误,认为中国人不吃这套,肯定吃那套——“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几天前我们才配过音的尤麦菜菜子最新诚意力作拱手相送,还告诉人家,这是业内人士才有的独家抢先版。说完这话,悲剧就此拉开帷幕。谁曾想那位车主是ATC的高管,人车也暂时不管不顾了,直接将李宇宙隆重请进十九楼。

神奇的李宇宙成功地帮朋友平息事故同时把自己也成功赔进去了。

我和黄尚不甚唏嘘,叹世间竟有此奇人之存在,颂苍天胸襟广博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十九楼,打开的电梯门后面婷婷站着位面带笑容的妙龄女白领,她脸上挂着最职业的微笑,很礼貌地对我们说:

“两位是李宇宙先生的朋友吗?这边请。”

我们跟随漂亮小姐来到间办公室门口,她先敲了敲才推开门请我们进去。这是间小型的会议室,李宇宙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正一筹莫展地耙头发,猛抬头见我们进屋,像遇到救星一样,激动地站起来:

“你们总算来了!”

我对漂亮小姐说了声谢谢,她关门走人的功夫,黄尚已经走到李宇宙面前,低声咆哮:

“你还有脸说话,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李宇宙凝神想过一遍,严肃地回答他:“我应该拿竞争对手的片子送他。”

“啪——”

黄尚的巴掌不客气不罗嗦地拍上李宇宙那八国混乱血统铸就的后脑勺,气不打一处来,

“你错就错在,根本就不应该给我打电话,该一个人把这事儿扛下来!武胜男,你说对不对?”

不及我回答,李宇宙揉着脑袋走到我面前,经过黄尚时狠狠白了他一眼,告状一样道:

“我猜这家伙一定没告诉你,抓我上来的ATC高管是徐陌舟。”

“啊,徐陌舟是谁?我不认识呀,这名字从来没听说过。你们不记得我患有叶氏……”黄尚抢下话,眼神飘忽不定,嘴也飘忽不定。

缘分呐,偶遇呐,怎么会让他和李宇宙偶遇,缘分又像报应一样落到我头上呢!八年后的第一次正面接触,我不敢抬头看他。这第二次见面,我恐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夺门而逃的心思都顾不上,会议室的门已被人打开。

我们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走进来的徐陌舟,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英俊非凡的外表,成熟稳重的气质。他用低沉的嗓音说请坐,我们仨灰溜溜地一字排开入座装孙子。我大概装得最像,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如芒在背。

余光瞄见他走到会议桌的另一边在我们对面坐下,须臾那张尤麦菜菜子的力作被他修长的手指推至我们视野里,而且是开过封的,不用猜也知道他看过了。我的头又不自觉地埋得更低更深,恨不得扎进自己胸口里。

“这是你们自己制作的吗?”

他轻声发问,淡淡的语气让人品不出真实情绪。我右手边的李宇宙低声答了声是,我左手边的黄尚立刻抡起胳膊绕过我给他了后背一拳头。黄尚嗖地站起来,如欲英勇就义的烈士般挺起胸膛说开了:

“要告要抓随便你,冲我来,我是幕后老板兼总策划人,跟他们俩没关系。咱们都是生意人讲究个投资回报率,绝不做赔本买卖。”他说着提溜起李宇宙,

“他是一八国混血的外国人,走不通正常法律途径,等你把他绳之于法,恐怕也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再说,弄不好影响九国国际关系,破坏了国内外安定局势,任谁的生意都没法做。”说完他又拉我站起来,

“这姑娘是一研究生,虽然现在遍地都是研究生,可像她这样身材长相都相当凑合的,不好找吧。她要是蹲班房,准得受歧视被迫害,事情一闹大照样影响和谐社会的团结稳定。因小失大把你们ATC牌子搞臭了,生意一样没法做。

我就不同了,一未婚大老爷们,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你对付我一人足够了,甭为难他们。”

黄尚一席话昂扬澎湃,我和李宇宙顿时觉得他形象伟岸高大不少,令人无比崇敬。尤其是他拿那双精明的眼睛放出凌然光芒和徐陌舟对视时,原本专属他的“奸商”俩字瞬间荡然无存。

短暂地仰慕完黄尚,我的目光又忍不住流窜向徐陌舟。他双眸无波无澜地看着黄尚,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像我第一次架起自以为是的威风凛凛去找他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仿佛在他眼里从没有什么事能难得到吓得住他,与生俱来的淡定从容,心头落不下任何能牵动情绪的灰尘。

眼中的他被我看得太过专注,我像陷了进去。他忽而一抬眸,我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与他在空中交汇。心倏然收紧,就是那样清淡的眼神秒杀了八年前的我,此刻依然杀伤力十足。我慌忙地拉左右的黄尚和李宇宙坐回原位继续装孙子,以此掩饰我的局促不安。

“徐陌舟。三位贵姓?”

“李宇宙。”

“黄尚,她叫武胜男。”

桌面下,黄尚大拇指朝下鄙视了我一把,报出我的名字。我的心没来由的又是一惊,他有没有可能知道我的名字呢?有可能吗?

自作多情吧,武胜男,他根本不知道。只见他指着封面上的尤麦菜菜子说:

“我想三位应该知道尤麦菜菜子小姐两天后来中国的消息,他会和我们的艺人合作完成一首中文单曲录制以及MV的拍摄,总共会逗留一周左右的时间。”

我们听得云里雾里,对看傻眼。这好像和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相去甚远,他认真的态度实在是像对员工交代工作安排。面对我们的面面相觑,他嘴角带出个清浅笑容,迷人极了。

“我本来已经安排了专门的翻译和工作人员全程陪同尤麦菜菜子小姐,但现在看起来你们似乎更适合这个工作,不知道三位有没有这个意愿呢?”

他的问题抛过来,李宇宙茫然地看向我,我再茫然地看向黄尚,他又像玩表情传递游戏似的看向徐陌舟,徐陌舟笑看我们三人默不做声,最后倒是李宇宙开了口打破沉寂,

“我是外国人,理解能力有限。你的意思是不是不告我……不告黄尚,反而要给我们份正经工作干?还是在ATC里?”

他点头,“你的理解没有错。但这只是临时的合作,如果你们能够出色完成,我不但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还有可能提供你们适合的实习职位。三个月的试用期满后,合格则正式录用。”

事态发展到这个阶段,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哪怕对于黄尚这样猴精的人来说也无能了,他问:“为什么?”

“一来,如果让媒体知道你们就在同一栋楼里打着我们的牌子制作光碟,他们一定会大肆宣扬,ATC的企业形象确实会受到影响。二来,我想不出比你们三位更适合接待尤麦菜菜子小姐的人了。”

他用沉稳的语调说出的话说服力惊人,李宇宙已迫不及待地狂点头,他还是含笑起身,“我先出去,三位可以慢慢考虑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等一下!”黄尚高喊一声拦住徐陌舟的去路,他回头掠过我与李宇宙眼神交换信息,而后重重点头说,

“我们答应你!”

“好的,明天企划部的负责人会和你们详谈这次行程的细节。我还有事不送你们了,再见。”

“再……见……”

在他消失在门后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憋出第一句话,可惜太磕巴又太小声他似乎并没有听见。我简直窝囊到了极点,无地自容。

和黄尚,李宇宙回到工作室自己清理门户,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把揪住黄尚的衣领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没征求我的意见?”

“呦,你元神归位啦!”黄尚拍掉我的手,夸张地跳开一边把我从下到下仔细打量一遍,“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看徐陌生的样子,和丢了魂的花痴没两样。征求你的意见,我都想问你还认识自己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道:“真的那么明显吗?”

李宇宙凑过来,点头说:“我也看出来了,你那样特别像个女人。”

双手叉腰,我怒道:“难道我这样不像个女人吗?”

他们相望不说话,默默收回视线,黄尚拉起李宇宙走到一边讲小话:“你说徐陌生这人挺牛哈,不拘一格降人才。”

李宇宙脑袋一偏费解了,问:“不惧一哥将人踩?他不是CEO嘛?一哥又是谁?他也没踩我们呀,是给我们工作机会。黄尚,你中文水平不行啊!”

“武胜男,来,咱们接着聊你是不是女人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怎么样,给句话吧……

☆、病里狂人

第二天,我和黄尚准时出现在ATC企划部的门口聊起昨天比电影还要曲折颠覆的遭遇均表示出最大的感慨。今天之前我们还是蹲守负二楼地下室里,非法传播淫/秽制品的幕后从业人员,现在却摇身一变正大光明地成为ATC里的编制外员工。

果然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啧啧,看来李宇宙比我们更入戏。平时一贯穿着随性的李宇宙此刻居然套了身整齐的黑色西装,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像明星走红毯一风姿卓越地朝我们而来,脸上笑容自信到爆棚。见我们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他伸出两手指故作潇洒地举到额头边朝前轻轻一甩,全当施舍一般的打招呼。

他人模人样地走到近前,即刻原形毕露,抬起袖口把一个偌大的标签比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大肆炫耀道:

“看看Armani,今年最新款。如何?气派吧?”他小眼神遛过我们一圈,鼻子里出气儿,不屑地哼我们,“你们这都是穿的什么呀?不知道工作第一天的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吗,将直接影响到我们之后是否能在ATC成功落脚。而且尤麦菜菜子是我心中的女神,这次能和她共同相处一周是我毕生最大的荣幸,我……”

我倒没在意他说什么,凑近他的袖口仔细瞧了瞧,喃喃道:“李宇宙,别得瑟了,你买的是山寨货。”

“不可能。”他当即否认,举起袖子看个清楚,眼睛肃然瞪大,“Ar——ma——mi——,Armami!老子被骗啦!我找他去!”

黄尚一把拉住他,忍笑奚落:“唉,自己就是干山寨买卖的,还能被骗,你丢不丢人呐!”

李宇宙小身板一挺,“那老板说我穿起来像基努里维斯,我一高兴就掏钱买了。”

我手托下巴又将他看一遍,说:“我觉得吧,不像基努里维斯,像戴假发的陈佩斯。”

“陈佩斯是谁?”他好奇地问。

黄尚与我相视而笑,插话道:“是五百年才出一位的影坛笑匠。李宇宙,武胜男这是夸你呢,快说谢谢。”

“谢谢。”

“哈哈哈哈……”

李宇宙百般追问也没弄清楚我们笑什么,但和企划部负责人讨论尤麦菜菜子来华的行程细节时却绝对表现出了如正牌Armani般高度的专业精神,针对每一个细节都和负责人讨论到了巨细靡遗的地步,只需要我在旁边做记录。而黄尚基本就是个摆设,侧耳认真聆听,时不时皱起眉头插两句可有可无的废话,继续稳定出演我们老大。

除了我们三人和企划部负责人,旁边一直坐了位打扮入时,头发梳得油光瓦亮的男人一言不发,让我们一度以为他是徐陌舟派来的监工。讨论结束,他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主动向黄尚伸出手,介绍道:

“你们好,我是江璿睿的经纪人,叫我文哥就好了。本来今天我们家璿睿应该过来的,但是他突发急性肺炎,现在还在医院输液,所以……”

我听得眉头一紧,急忙问道:“江璿睿住院了?”

文哥可能觉得我语气不对立即露出防备神色。大概做经纪人的都有点被害妄想症,和护犊心切的母性光辉一交叉感染,看谁都像对自家艺人心怀不轨的变态粉丝。我不得不解释道:

“我们是亲戚,江璿睿是我侄子,我是他姑姑。”

他将信将疑地审视着我,问:“我怎么没听璿睿提起过?”

“联系不多,比较疏远,他可能觉得不值得一提吧。”

我说着掏手机翻出江璿睿的号码给他看,他才略略相信,我忙又说:“他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他。”

对于那天的事儿,或多或少我还是愧疚的。是我把恶意推倒在电梯里的,也是我疏忽把他晾浴缸里的,更是我把光溜溜的他慢吞吞拖进卧室的。要不耽误这些时间,他恐怕也不会得肺炎。

我眼神真挚,文哥犹豫了会儿,点点头,“好吧,我正好有其他事,你帮我把炖好的桂圆鸽子汤顺便送过去。”

“好!”我看向黄尚,笑道,“你现在没事儿吧?开车送我去呗。”

“我没事儿,我也去。”一旁的李宇宙探进脑袋,一本正经地说,“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尤麦菜菜子会和江璿睿在工作上有密切合作。作为尤麦菜菜子小姐的国内唯一指定陪行工作人员之一,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对江璿睿的人品和能力进行进一步的了解和……哎哎,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一行三人赶到医院,站在病房前透过门上的小窗户我往里望去,穿着白色病号服的江璿睿身披件大大的运动夹克靠坐床头正在输液。他深埋着头,连衣帽压得低低的也看不清楚脸,不知是睡是醒。

我对黄尚和李宇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门正要进去,忽觉腰间一紧。回头一看,李宇宙猫腰拉着我衣服神情拘谨,后面的黄尚也是照猫画虎的同样姿态拉着李宇宙。看来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多了,我们都养出贼性来了。

我轻拍掉李宇宙的手,给他们一个严厉的眼神,唇语警告别瞎胡闹,拎着文哥的爱心浓汤蹑手蹑脚地走进病房。什么动静没弄出来,下一秒江璿睿还是突地一抬头,我们都呆了。

他脸上带了个巨大的黑色口罩,上面写着“别惹我”三个红字,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警觉地看着我们,半天才瓮声瓮气地对我说:

“你怎么来了?”

我没回答,走到他病床边放下保温瓶,反问:“为什么住院了不跟我说?不要告诉我怕我担心。”

他一把摘掉口罩,露出明显瘦了好大一圈的苍白小脸,气愤道:“你有没有良心啊,武胜男!我回你短信说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时候,刚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我那短信里一连串的感叹号你看不懂啊?现在来关心我,晚了!”

“你……”被他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咽下恶气打开保温瓶盖子盛汤,耐着性子说,“对不起行了吧。是我领悟力太低,揣测不明您老圣意。”

他好看的眼睛斜了我下,愠色略有缓和,“你煮的?”

把汤恭敬地端到他面前,我随口道:“不是,你经纪人文哥让我带过来的。”

他双手环胸,头一偏,“不喝!”

“嗯,好香啊!不喝拉倒,我喝。”

我作势收回汤碗,江璿睿竖起眉毛又抢了回去,不耐烦地说:“汤送过来了,还不赶紧走。”

我没理他,看向床头柜漂亮的玻璃花瓶插着的一大束香气扑鼻的鲜花,耳朵里传来还站在门口的黄尚和李宇宙的窃窃私语。

李宇宙问:“他们这是在干嘛呀?”

黄尚答:“打情骂俏。”

李宇宙又问:“什么是打情骂俏?没打架啊?难道我听力退步了,也没听到骂人的话呀?”

黄尚答:“打情骂俏等于谈恋爱。”

李宇宙说:“哦,搞对象啊。”

两人搁旁边无所顾忌地嘻嘻偷笑。好歹我和江璿睿也是亲戚,难得的一致对外,同时向他们投去能杀死人的目光。

江璿睿边喝汤边问我:“他们是谁?”

“我是武胜男的同学铁哥们以及准上司,黄尚。”黄尚走到我身边,抢先一步回答。

李宇宙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道:“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武胜男的国际友人,李宇宙。”

“哦,”江璿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特顺手的将空碗递还给我,嘴角晕开坏笑,“就是你们三个在ATC的地下室倒腾中文配音的A/V片啊。”

“不才不才。”黄尚摇头道。

“哪里哪里。”李宇宙摆手道。

“久仰久仰。”江璿睿配合地拱拱手,不小心牵动正输液的左手,“哎呦”嚎了一声。

“活该!”

我低低咒了一句,江璿睿马上把他被针扎得发青的两个手背伸到我眼前,用悲惨的事实痛斥我先前的无情举动。我忙咧着笑又给他盛碗热汤高举过顶,他满意地接过去,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

“你怎么会遇到文哥?”

“是这样的,江睿,不,江小帅哥。”一提到文哥,瞬间启动黄尚牙尖嘴滑的生意人模式,他走到江璿睿病床边想坐下,被江璿睿冷眼一睨又老实站起来,仍兴致勃勃地说:“昨天……”

黄尚口若悬河地讲着,江璿睿似乎也很有兴趣地听着。我退到一边蹂躏花瓶里的鲜花解闷,李宇宙不知从哪里搜出来的两泡芙有滋有味地吃着看一朵朵鲜花被我摧残成一片片花瓣。

好不容易黄尚讲完了,江璿睿突然总结陈词般,酸溜溜地对我来一句:

“武胜男,可以啊你,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接近徐陌舟了!”

我也不恼,顺着他的话说:“是啊,个人魅力太强大,稍不留神就能把人绊倒。”

他浓眉一挑,“我就不信你敢倒追他!”

“……”

他明明是挑衅的口吻,我却如被戳中心事一样反击无力。横行高中的时候,我不敢追他。现在被生活横行磨灭了狂妄气焰,我还敢追他吗?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武胜男,我以德报怨教你一招。”见我扯着花瓣儿神游,江璿睿冲我勾勾手指,神秘微笑,说,“男人都喜欢可爱的女人,你会吗?装的也行。”

我话没出口,黄尚舔着脸笑着搭腔,“武胜男装可爱——铁汉柔情!”

黄尚一语落地,三个大男人视我为无物笑得前仰后合。我头疼肝儿疼肺都要气炸了,将满手的花瓣用最孔武有力的姿态砸向他们,可是花瓣儿却用最飘逸柔软的姿态缓缓飘落,他们又笑得更加无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悲催,码字无动力……

☆、探病佳人

“你们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病房里俄然响起个嘤嘤女声,三个男人止住笑与我一起循声看去。几天前在片场里有过一面之缘的林晓晓捧着大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同样娇艳欲滴地站在病房门口。

她穿着件卡其色的修身风衣露着一节细而直的小腿,勾勒出她如扶柳般的清瘦身材,肤色雪白的脸上戴了副黑不透光的眼镜,但却对着我们,准确地说是对着江璿睿,嘴角含笑。

李宇宙抻抻他的西服,几步走到林晓晓面前,像个谦谦君子一样欠身道:

“在下李宇宙,小姐贵姓?”

林晓晓甩都不甩他一下,径直走到江璿睿面前没等说话,江璿睿特欠抽地又拉起他那个“别惹我”的口罩戴上。从我这个角度将两人看过去,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雌雄双盗”。

林晓晓摘下眼镜,仍持有闺秀风范地巧笑着,温柔地说:“我听主治医生说,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我特地开车来接你,待会儿我们直接从地下停车场走,不会被媒体拍到。”

真是个体贴周到的女生啊,我不禁暗赞。李宇宙巴拉我的衣角,两眼飞光,低问:

“她是谁?”

“玉女偶像,林晓。”黄尚不假思索肯定答道,记不住人名还老爱抢答,我只好接着帮他补充完整,“晓,林晓晓。”

可能听到我讲她名字,林晓晓转身看向我,眼神不太友善,说:“你是那个临时助理?”

“对,其实我是他小姑姑。”指着江璿睿忽略他鄙视的目光,我赶忙撇清关系又对林晓晓伸手道,“你好,我叫武胜男。”

她扬起美丽的大眼睛从我的脸款款而下看到我还沾满细碎花瓣儿的手,脸刹那变了颜色,溢出丝丝怒意。将手里的鲜花掷入我一只手里,又抱起花瓶推进我另一只手里,她翩然转身朝门口走

去,同时丢给我句话,

“你跟我来。”

她说来,我便去,后面还跟着个“美人当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李宇宙。一前两后,我们来到医院公共卫生间外的洗手池。林晓晓拿过花瓶,抽出开得仍艳的鲜花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麻利地清洗起花瓶,似随意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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