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打起来了
不管江璿睿在化妆间里对着我是如何不要脸无下限的狐狸样,一进摄影棚投入MV的拍摄,他绝对能以一副银幕王子纯情小生的专业面孔示众。工作态度一丝不苟,接人待物谦逊有礼,已经连续拍摄数小时仍保持着最好的状态。
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不用雕的朽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各种灯光聚焦投射的拍摄现场里男女主角的深情互动。早前有睡前陪伴的铺垫,我看得出尤麦菜菜子是真情流露,眸如秋水地与江璿睿痴痴相望。江璿睿那厮,我就不好揣测了,好像很投入其中,貌比谪仙,情似隽永。又好像心事重重,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堪堪挥洒出些缄默深意。
我想,我大概是被他台前幕后极端的性格差异给弄得晕头转向了,才以为他会流露出些什么更深层次的情绪。要不他真就是块当演员的料,装逼也能装得既高端又有内涵。
不能想他,一想他我老毛病又犯了。揉着微疼的额头我将目光转向摄影棚一隅背光的角落处长身而立的徐陌舟。说是探班,徐陌舟行事却低调得很。从因事离开到再悄然回来,他始终坚持站在避光的犄角旮旯里,怕自己的出现给工作人员造成压力影响拍摄。
他背光站着,身体被暗色隐约遮住大半部分。由半明半昧的光影绘制成而的他的形象跃然入目,我的心忽而为之一震,这便是他长久在我心里的样子呀。
我本以为该是轮廓分明,清晰细致的英俊模样,其实却是一种模糊线条的存在。因为我总用心头的那支笔另行勾勒他的眉眼他的唇,画一笔一笔思念,一笔思念一捻情谊,一捻情谊一段回忆,段段回忆又凝结为那只心头之笔,继续为他描红画绿。
盼了念了八年的人怎么不爱,心会跟爱一起走,人就不自觉地随心而去。等我自己意识到人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他身后几步之遥。
黑暗的确是可以掩盖一切善恶美丑的利器,他目光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拍摄现场。我呢,头一次大胆赤/裸,毫无保留地将他凝望。
片刻,他像是感知到背后有我炙热的目光回过头一眼把我锁住,清凉一笑,
“武小姐,能和你谈谈吗?”
不是我反应慢,是对我徐陌舟的一言一行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刻入心底,因为不知道什么我们就再不会有任何交集回归陌生,是惶恐的危机感让我倍加小心。仔细研磨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后,我轻声问道:
“在这儿吗?”
他点点头,转身走近我。真像美妙梦境,不愿相信,令人欢喜。
“这支MV拍摄完成后,尤麦菜菜子小姐这次来华的全部工作就将告一段落。武小姐,包括黄尚先生以及李宇宙先生为配合她的工作做出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我想我很乐意兑现之前承诺过你们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武小姐有没有这个意愿留在ATC工作?”
平易近人的语气,妥帖的措辞,保有余地的征询,我本就对他拒绝无能,我想他大概说什么我都不会说不吧。所以当他把选择权礼貌地留给我时,我会当成个确定的安排,忘记要去回答,反而难为情地开口说道:
“徐总,你还是叫我武胜男吧,这样我比较习惯。”
他微微一愣,笑着说:“听说你和江璿睿是亲戚?”
这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报上的绯闻他肯定读过了,刚才化妆间里狗血的一幕他也看到了。我要说我们是远亲吧,好像在为我和江璿睿疑似不伦的行为找借口。说我们没关系吧,听起来更像借口。百般为难,我终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徐陌舟似乎看出我的纠结,笑容更深,转头看向拍摄现场的江璿睿说:
“他是个很有潜力也很刻苦的艺人,去年一个人被送到国外集训了六个月,吃了不少苦一声也没吭。所以接下来公司会重点为他做全方位的打造和影视歌多栖发展,工作量和工作压力都会非常大,所以我希望能为他安排一个得力的助理。武胜男,你在听吗?”
我还不知道这地儿视野如此开阔,拍摄现场的一举一动尽在把握。此时拍摄已进入尾声,最后的镜头是一扇白门内外江璿睿和尤麦菜菜子心有灵犀地共同回眸,将不舍与留恋无声地融化入空气,然后门合绵绵情断,曲终人散。
他那边凄凄切切,我这边嘎嘎蹦蹦,嘎嘎的是我的拳头,蹦蹦的是我的牙。好像很久才听到徐陌舟的话,迅速倒带回想数秒,我忙像个溜号被抓了正着的学生一样呆板地答道:
“在听,在听。你是说江璿睿要红了,要变真正的明星了,得配个好用好使唤的助理。”
他初听微微挑眉,抿唇笑着点头,“差不多吧。我想既然你们是亲戚,关系又不错,你不妨考虑考虑做他助理,帮他打理日常事务。武胜男,你没事吧,怎么了?”
摄影棚内气氛愉悦欢乐收工,江璿睿挂着杀死人不偿命地笑容礼貌地依次与每个工作人员鞠躬道谢。文哥走到他身边耳语了什么,他又走到尤麦菜菜子面前和她来了个君子坦荡荡的友好拥抱。
我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股股怒气全攒在拳头里,连呼吸都好像能吐出三焦热火。赤目牢牢抓紧江璿睿,我随口对徐陌舟答道:
“徐总,这事儿我想想再给你答复。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不打扰你了。”
话音未完,我三两步冲进拍摄现场走到江璿睿面前,没等他那天地共赏的笑容对上我人神共愤的表情刹住车,我率先揪住他的胳膊拉他直冲冲往化妆间走。
先前我们一前一后从化妆间出来,便被世俗眼光意淫猜测。这回他再被我生拉硬拽回化妆间,可想而知,世俗们收工吃宵夜时一定胃口不错谈资不断。
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不解决,我咽不下这口胃胀气。
扯江璿睿进屋关上门,他倒是有点先见之明地退出我几米远,如待宰羔羊般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武胜男,你要干嘛?”
暗念佛语,谓我心静。我深呼吸一口恶气,稳稳当当地说:“江璿睿,你今天所有的拍摄工作都结束了是吗?”
他小眼珠子眨也不敢眨,缓缓点头。
再呼吸一口极恶之气,我抬高几分音量接着问:“你可别告诉我这部MV也和某些坑爹的电影一样还分上下部,确确实实只有今天拍的这些对吗?”
他眼神开始飘移不落定,唯唯诺诺地又点点头。
“你大爷的,江璿睿!你和尤麦菜菜子的吻戏呢?”
我这震天之吼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像狂风骇浪来袭吧,江璿睿竟然举手护在脸前晃晃悠悠连退三步,才站定身子从指缝里挤出黑亮的眼睛和讨好到家的笑容对我说:
“导演说情感已经很饱满到位了,就临时删戏了。”
“我怎么没听到导演说删戏啊?”一步一字,我说得满腔气焰,渐渐逼近江璿睿。
他一字一退,歪理强辩,“你和徐陌舟聊得太开心顾不上呀!再说,你现在去跟导演说把吻戏加回去也不合适,已经拍完收工了。”
“江璿睿,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吻戏吗?”
我进他退,退着退着他整个人贴到墙面再无可退,欲左右逃窜,我立刻条件发射地大展双臂将他堵在我与墙之间无处可跑。
江璿睿像个小媳妇似的双手交握抵着下巴,装无知浪漫道:“小姑姑,你是有强大职业背景的人,不要这么饥渴吧!一部MV而已,弄得太情.色了也不好!”
“你骗我吻的时候,就不饥渴,不情.色了?”眯着眼把他往死里唾弃,我硬声反问。
“啊?还有这事儿。”他眸光跃动一闪,亮出诧异之色,猜测道,“你该不会是在做春.梦吧?”
“江璿睿!”气极只会大喊他的名字,我暴躁地扬手想给他一个大耳瓜子。
他却反应奇快一把擒住我的手腕,面庞也笼层阴云蕴出薄怒,“武胜男,昨晚的事儿是你凶神恶煞地命令我忘记的,说再提就灭了我。我都照你话做了,你还想打我啊!”
“……”手腕处传来微微疼感,我一时语塞。
“没见过你这么变化不定的臭脾气女人,谁受得了!活该徐陌舟不喜欢你!”他字字铿锵有力说完,甩开我的手,仰首走开。
我僵在原地自虐般把他最后一句话不停回放,每一个字眼都像是能焚化理智的魔咒。数遍之后我就真的被心魔占领,转身箭步冲到江璿睿身后跳上他的背一阵猛抡拳头。
袭击来得突然,江璿睿被我海扁几下没有任何反应,一鼓没成气,再而衰三而竭,只剩被我打的份儿。他说莫扯他头发,我拿他头发当葱拔;他说别打脸,我伸直巴掌呼他脸;他说胸口不能锤,锤的就是你好相貌下的黑心眼。
不知打了多久,化妆间的门骤然被撞开,一帮子人挤进来冲到我们近前。我气头未消又打得心智混乱,只觉眼前有数不清的大手小手朝我袭来。
等心魔褪去我渐渐稳定情绪,才发现自己像个犯人一样左右手被黄尚和李宇宙牢牢擒着不放。而江璿睿坐在化妆间另一边被文哥和尤麦菜菜子他们团团围住。文哥嘴里大呼小叫着怎么能打脸,怎么能打脸。尤麦菜菜子则心疼地问痛不痛,痛不痛。
下一秒文哥“哎呦”一声被只大手推开,江璿睿探出头鼻青脸肿地盯着我,嘴角渗血,啐了口道:
“武胜男,你他妈下手真重!”
我哼笑出声,说:“这叫什么?震撼教育!”
“江璿睿,武胜男。”
徐陌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们同看过去,他面无表情地冷冷开口道:“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这次我意外的没有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因为江璿睿那不怕死的家伙居然还敢挑战我的极限,他说:
“武胜男,有本事上啊!”
好,江璿睿,咱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我打算整理投稿了,先报备一声。想删收就删,想弃文就弃吧。
第二本出版后,还会免费送书的,喜欢那文的姑娘可以关注一下。
☆、不可理喻的习惯
辗转反侧一夜难以入眠,我脑袋里盘旋不断的是江璿睿骗吻时那张无耻至极的脸,配上他用唾弃厌恶的口吻说出的那句伤人的话。奇怪的统一,诡异的和谐,我翻来覆去挥之不去睁眼到天明。
在我的记忆里,第一次失眠是因为得知徐陌舟名草作有主而痛哭整晚,第二次是他远走求学的那晚我悼念逝去痴恋,被苦苦努力终不得果的悲悯情绪缠身不睡。没想到多年后的再次失眠,缘起会是江璿睿。
他果然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劫数,命里注定,在劫难逃。
第二天,我顶着俩硕大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出现在十九楼的电梯口,冤家路窄巧遇江璿睿。他摘下黑色墨镜的一瞬间,我的心情豁然敞亮了。看来,我昨天的震撼教育不仅当场成果显着,余威也颇具效力。
江璿睿那原本漂亮的左眼深陷在青中带紫的发肤中,怎一个光彩夺目,引人入胜!戴上眼镜是黑超酷哥,摘下眼镜是虎克船长,真资格的百变小偶像。
我忍不住伸手戳了下他的眼眶,“痛不痛?没拿熟鸡蛋敷一敷?”
他疼得嘴角抽搐,别开头躲过我的一阳指,“我就是故意留给你看看,好让你内疚。”
“是,我可内疚了。”我在他鼻子尖前故意攥了攥拳头,“该好事成双,多送你一击的。”
弹指间阳光版的虎克船长远去,江璿睿双眸澄澈如酿出泪水花花一般哀怨苦诉:“武胜男,你不爱我了!”
我一口血差点呕出来,他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啊!?还没等想利落,他偏头绕过我,举手道:
“徐总,你回来了。”
血我是再难呕出来了,全都嗖嗖蹿脑门顶上爆浆了。用力地剜得瑟笑着的江璿睿一眼,我忙转身,徐陌舟嘴角噙着浅笑走近我们,
“进办公室说吧。”
徐陌舟的办公室离电梯口不过几步之遥。跟在他后面,我木讷谨慎,江璿睿倒是没浪费一分一秒,恶意而又张狂地一会儿朝我握拳压肘一会儿又低声冲我喊加油。状似好心,实则眼中布满蔑视,不知道心里已经骂了我多少遍窝囊废。
他如果以为我会当着徐陌舟的面对他开火动武,那他就千错万错了。我不是淑女,但在我倾慕的人面前,我可以尽我所能保持风度。我决定对江璿睿笑,用我的气质羞辱他!
一路他疯癫,我蠢笑到办公室。徐陌舟招呼我们在三人沙发上坐好,他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先对江璿睿开了口:
“你手机一直关机?”
江璿睿恍悟似的掏出手机看过后,笑嘻嘻地说:“没注意,没电自动关机了。”
徐陌舟轻“嗯”一声,看向我,“尤麦菜菜子小姐此次来华的工作告一段落,今天早晨她已经启程回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认真考虑我昨天的提议?”
“回国了?”
“什么提议?”
我和江璿睿同时开口,同时互致不爽,又同时问道:
“不是明天才走吗?”
“这个提议不会和我有关吧?”
默契这事儿落到冤家对头身上只能叫剑拔弩张,我除了盯着江璿睿那只挂彩的眼睛能稍微平复一下敌战情绪外,别无他法。江璿睿似乎也察觉出来我只顾一己舒坦的动机想法,不慌不忙地戴回墨镜,转对向徐陌舟:
“徐总,麻烦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徐陌舟不答目光往返我和江璿睿之间笑容更深,大概是觉得我们很有趣,也很幼稚吧。糟糕,怎么又是幼稚!我八年的成长改变不能被江璿睿付之一炬,调整坐姿,我力求大度开明地说:
“徐总,你先回答他的问题吧。”
他点点头,“尤麦菜菜子是因为有重要活动所以临时决定今早回国。临行前她特意嘱咐我要感谢你们这一个星期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因为你工作表现很突出,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做江璿睿的助理,相信你可以很好地胜任这份工作。”
“我……”
“我不同意。”江璿睿急不可耐地抢下我的话头,冷冷道,“我对我现在的助理很满意,不需要换。”
徐陌舟看起来早有预料会遭到江璿睿的反对,面色从容,“你现在的助理会被调至其他岗位,而且她本人也很乐意做这样的调整。”
“嗯,太难伺候了。”我不禁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江璿睿不悦之言责难而来,被墨镜遮去大部分的脸上也能嗅出丝火药味,“你太笨了,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我就算很聪明,也不会做你的助理!”我卯上劲儿,坚定不移地说。
“武胜男。”
徐陌舟温柔唤起我的名字有如安心定神的仙诀,我刹那间心性归顺,生出些许羞愧地看向他,认真地听他说:
“我认为你不能太意气用事,应该慎重考虑后再做决定。”
是啊,我在负二楼做了整整两年的A.V配音不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幸运降临和他在电梯里偶遇一次吗?两年等不到的幸运,现在却有奇迹降临,我怎么能被江璿睿惹起的一时冲动而与它失之交臂呢!
想明白琢磨透,我对徐陌舟说了声抱歉,让他给我五分钟。见他点头我立刻拽起江璿睿走出办公室。任凭他怎么做作地嚎叫,我全置之不理埋头将他扯进安全楼梯间。
对于他我很难不产生暴力倾向,当又一次把他推到墙边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处在有求于人的弱势位置上的那个人。忙拉他站好,拍拍他背上有助于我建立诚信,但不需要真实存在的墙灰,我好言坦承相告:
“你也知道我暗恋徐陌舟很久了,如果这次进不了ATC,我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和他见面。你能理解吗?”
“我能理解。”他摘下墨镜用完好的右眼投来诚挚目光令我心头一喜,片刻他却收敛成孤傲的独眼“贱”客,不留情面地向我出招,“但是我为什么要成全你?”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很勤快吧,之前每周都能把你的猪窝打扫成样板房。你还说过我力大无穷,一人当两人使,好劳力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是你姑姑,你一点不用担心我会爱上你,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我觉得我说的字字有用,句句在理。江璿睿似乎也听得颇为动心,本有些不耐烦的表情逐渐消失,直到我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突然又紧蹙剑眉,拧出阴郁神色。
哦,对了,他是个自恋到无可救药的人,我一不小心再次伤到他的自尊心,于是忙改口纠正:
“我不是对你的男性魅力存有怀疑,太多人爱你我就不一一举例了。当然,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给你做挡箭牌,帮你抵挡所有桃色攻势。”
他挑眉,疑心重重道:“和你传绯闻你也不介意?”
咬咬牙,我说是。
他好像来了兴趣,腮边荡漾品不出滋味的笑意,“如果有必要在狗仔面前装样子,我亲亲你,抱抱你也可以?”
嘿,什么笑意?不怀好意的笑,别有用心的意啊!
我头疼,用力摁着也不管用,颓废无力地说:“江璿睿,你能不把话题往那上面扯吗?”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再说你想做我助理,总要有点过人之处吧,不然我凭什么答应你。”
他转身要走,欲就此结束这段不算愉快的交谈,我忙又拽紧他的胳膊,妥协道:“江璿睿,抱我可以接受,亲可以不可以借位?”
“你觉得呢?”他眉眼一挑,反问道。
“好吧,我答应你!”
无需鼓足勇气,无需斟酌再三,只要一想到徐陌舟我便能不顾一切冲破阻碍。
我掷地有声说完,江璿睿却眸光一暗,深沉目光如网将我笼罩,仿佛在看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久久之后,他轻启唇齿又是一顿,才凉薄开口:
“为了个徐陌舟,你有没有出息啊?”
这样的江璿睿我是不曾见过的,一些黯然,一些忧伤,一些无奈,胶着在一起是我读不懂的异样情绪,却莫名震撼能敲动我的心房,被他感染,随他起伏。
低垂下头,我的视线落在延伸向下犹如没有尽头的狭窄楼梯,即使黑暗,即使略显阴森,它通向的确实是真正的光明与希望。再看向江璿睿,我不自觉地笑了笑,轻声说:
“他是我年少时的梦想,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吧。”
“如果他永远都不会爱上你呢?你又怎么办?”
这真是个简单的问题,答案我很久以前早想明白了。不需要永远,他根本不可能会爱上我。不论我多执着多用心,梦想也不会成真。可这就是习惯,一朝养成,数年难改。江璿睿不理解,我何尝又能想得通透。嘴角溢出苦笑,我平静地说:
“江璿睿,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努力了,真的。你帮帮我吧。”
“不可理喻!”
他掷下最后四个字,甩手离开。苦笑变成自嘲,我对自己也无可奈何,在暗恋中失去自我的感觉像煎一壶苦药,苦尽穿肠却治不好病。
拾起落满地的糟糕情绪,我慢慢走回办公室,未敲响门,江璿睿先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脸嫌弃地瞧着我,倨傲地说:
“我没想帮你,只是好奇,想看看你到底怎样才能死心。”
事情朝着我所希望的方向发展,我却好像一下迷失了方向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冲他微笑着说:
“谢谢你。走,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他似乎张口想拒绝,我立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算我求你。”
其实,我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有江璿睿陪伴,也许不会太寂寞。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天没码字了,存稿也快发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私奔
凉风眷顾,初夏午后晴好一片。
不刺眼的阳光,不闷热的天气,心情好像也能随之舒爽。江璿睿不和我瞎贫,我不和他抬杠,一路无话的感觉更是美妙。他难得的不闻不问悉听我的要求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的路口,然后跟在我身后走入校门旁边的一条小巷子,直到我们站在一家路边麻辣烫摊子旁。
“哟,武胜男,你来了!”
身穿碎花围裙正忙着串土豆的李宇宙抬头看见我们笑得乐开了花。我一屁股坐在摊前的小马扎上,又指着旁边的另一个对江璿睿说:
“坐。”
江璿睿摘下墨镜,像看稀有动物似的把李宇宙好一通打量坐了下来,望着面前红油锅里的各式蔬菜,端出的却是难以下咽的表情,问:
“你就请我吃这个。”
我拿起碗筷摆在他面前,“嗯,你先尝尝。”
“对啊,对啊。”李宇宙热络地从红锅里挑出一串鱼丸,放进他的碗里,自信道,“放心,我做的麻辣烫绝对正宗一流。”
要说他自吹自擂,还真算不上。一年前中国话已经说得贼溜的李宇宙,曾受邀到新东方当老师,婉言拒绝后,人家立马进了另一个新东方当学生。
李宇宙穷极一生的伟大追求不过是近距离接触最勤劳淳朴的中国普通老百姓。身负梦想,一个月前他学以致用开起路边摊。生意好坏且不论,也不讲是否真能贴近群众,事实上,李宇宙倒是挺近距离接触人民城管的。
一个月无照经营的小商小贩当下来,他最长进的还就数躲城管了。耳朵里听着城管车聒噪的喇叭声,李宇宙还可以慢慢悠悠地收好围裙,往自己小摊前一坐,土豆莴笋塞满嘴,再故意操起荒腔走板的中国话对气急败坏赶来的城管们佯装无事地说,他往那边跑了。
单凭他那张隐约显现国际友人品貌的脸,城管们无人能及的政治觉悟力就不允许他们打扰外国朋友的用餐雅兴。一个劲儿道歉的有之,点头哈腰请他慢吃的有之,更有甚者,直接搬把小凳和他一起吃。等城管前脚走,他再后脚收摊回家休息,想出摊的时候照出不误。
此法屡试不爽,李宇宙也引以为豪,一而再再而三跟我和黄尚面前穷显摆,说人民城管是中国特色文化,一遇到他这个外来文化就不灵光死火了。
李宇宙是个奇才,我和黄尚对他的言行不予置评,只要吃他的麻辣烫不收钱就成,因为他的手艺的确不错,特别是对于新客人,他总是显得特别迫切需要表扬。
此时,他两眼圆溜溜地盯着江璿睿夹起鱼丸咬了小小一口,急忙问:
“怎么样,味道如何?”
江璿睿爽快道了声不错,李宇宙如释重负地舒口气,边又串起土豆边问我:“黄尚去了ATC企划部,你呢?”
我满嘴包着豆腐皮朝江璿睿努了努,嚼了两下含糊道:“给他当助理。你呢?”
他不答深沉起一张脸,用手里的竹签指引我们看向对街不远处一个靠在烤红薯小车边的年轻人,
“看见没,那男的可是你们学校学自动化的研究生。快毕业了连工作也不找,直接跑这儿来卖烤红薯。听他说前两天开张,一帮子研究生同学来给他捧场。好家伙,忙乎了一上午愣没把那烤红薯的大铁皮桶子里的火给点燃。你说说,有意思吗?没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问。
“我的意思是,到底自己要什么得早点想好,别浪费时间。我想好了,ATC的工作不适合我,我还是想做个自由自在的老外。而且,我觉得我真喜欢尤麦菜菜子,我要去日本找她,娶她当老婆。”
江璿睿似有若无地淡撇我一眼,立刻对李宇宙竖起大拇指,“好,有胆识,有魄力!”
“承让承让。”李宇宙握拳推推腕子回礼,又语重心长地对我道,“武胜男,不是我瞧不起你。既然进了ATC想追徐陌舟就赶紧去追,千万别再折磨自己了,没意思。”
“她不敢。”江璿睿笃定地接下话,睨着我,“你敢吗?”
“……”
我不喜欢自己的感情问题被他们当佐麻辣烫的开胃小菜,转好的心情顷刻瓦解。回避他们令人生厌的期待目光,我转移视线到那研究生的烤红薯摊子,突然看见路边有几个穿着我们学校附属小学校服的女学生正对着我们这儿指指点点,脸上尽是雀跃兴奋的表情。
该不会是遇到江璿睿的小粉丝了吧……
我估摸想着没等出口,那边已经拔高嗓子眼儿传来一声锐利尖叫:
“江璿睿!”
只听江璿睿低咒一句,带回眼镜不由我反应便握紧我的手带我起身往巷子里跑,身后立刻响起各种扯破喉咙的惊声呼唤,疯狂地形影相随。
江璿睿拉着我的手奔跑在无人的小巷子里,两边是倒退的灰瓦色墙壁。我明明跑得很快,却感觉像是进入时间静止的奇幻长廊,周遭景物像被只画笔涂抹地混为一体,唯有前面那个紧握我手的男人背影定格眼中,清晰明了。
不知是不是跑累了呼吸困难,我的心跳紊乱,毫无章法的跳跃节奏激起阵阵悸动,和打乱的呼吸一样不受控制。
落入这种奇异的感官幻觉,我彻底失神,只会随惯性任由江璿睿带领向前,仿佛偌大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我,还有我们步调一致的奔跑动作。
也许我们跑了很久,久到我们此时此刻蹲在一间貌似办公室的房间里大口喘气,我的心神还掉在灰色墙壁筑拢的巷子里收不回来。多吸入几口重启大脑的空气,我渐渐想起刚才江璿睿带我跑进个老式小区,看见一扇敞开的小门就直接冲了进去。
手仍被他牢牢握着,我实在没有力气挣脱更没有力气说话,仅有的余力悉数用尽只为续命的氧气。他比起我倒是显得轻松许多,胸膛略显起伏不定。只是那副大墨镜可笑地滑至他被汗水打湿的高挺的鼻子中间,像个举幡测字的时髦算命先生。
我一下乐出声倒霉地又岔上了气儿,捂嘴咳嗽起来。他摸不到我为何而笑,反倒关切地开口问我怎么了。
不及我说话,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个有些年纪的女声:
“你们干什么?”
一同寻向声源,我们视线里迎进位戴着副老花镜华发丛生的老大妈。她用纸巾擦着沾水的双手,走到我们对面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下,狐疑地审视我们,
“这里是小区居委会,你们有事吗?”
我咳过之后总算缓过劲儿,指着门外说:“阿姨,有人追我们,没地方躲,才无意间跑到你这儿来的。”
“追你们?”大妈似乎不太相信抻头往门外瞅了两眼,拉开手边的办公桌抽屉,拿出个红袖标慢慢套到手臂上,又淡定地喝了口茶,然后一板一眼地对我们说:
“想不开,私奔?”
看见她故意亮给我们瞻仰的红袖标上“治安巡逻”四个亮黄大字,再听见她有如天外之笔的两字定论,我和江璿睿当场懵了,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我才回神,扒拉下江璿睿的眼镜,指着他的脸忙对老大妈说:
“阿姨,他是明星。”
她闻言摘下老花镜,眯着眼又把江璿睿打量好一阵,波澜微动后回复严肃模样,拿过来人的口吻淡定对我说道:
“戏子无情,是不是父母不同意你们搞对象,他找上门被你家里人打了,所以你们一气之下要私奔。”
“……”
怪不得现在国内的电视产业这么遭人诟病呢!原来从业人员都入错行,让真正的编剧高手流落民间了!
我这厢再次无语,江璿睿那厢冷不丁开了口:“阿姨,要是您闺女和明星谈恋爱,您会同意吗?”
大概江璿睿被不认识的老大妈“戏子无情”那四个字深深刺伤,口气决绝像是非要和她理论清楚。我偷偷扯动他的衣袖想劝他算了,他立刻回给我一个凌冽眼神害我不敢张嘴。
我一个人干着急,老大妈反而真当回事敛神思索了会儿,又缓缓呷一口茶,
“只要她觉得幸福,再苦再难都能自己扛着,别哭哭啼啼找我说她后悔了,我就不反对。”
初听只觉这老大妈是看透世态炎凉的冷漠,仔细一品不就是这个道理嘛!
别人的尺子永远无法丈量自己的幸福,唯有自己无怨无悔,甘苦自知,幸福自品。
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江璿睿,他好像也陷进老大妈这句朴实在理的话中,微微蹙着眉。总认为他比我小是个孩子,再怎么稳重也像在照模学样装大人。可此刻,恰巧一束日光投洒为他英俊的面庞镀一层明媚,好似光阴岁月染指上他的眉目,令他瞬间长大,有了男人的担当和内敛,顿生一种气质,叫男人味。
他忽而扭头,目光与我相撞,我也顿生出一种不该有的小姑娘般的羞涩,忙收回视线急急对老大妈说明原委,本想告诉她其实我是江璿睿的姑姑,却不知怎的开不了口。从刚才到现在,我始终被种陌生而恍惚的感觉围绕,这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误会解除,老大妈热情地送我们出小区与我们道别。走出很远回首,她仍站在原地朝我们挥手。仿佛站在人生道路上的两个节点,我们是这一头的无知年少,她是那一头的千帆过尽,中间牵起的有热血冲动,有彷徨无助,有执着追求,有我的暗恋痴迷,有江璿睿的一夜长大。
默默无言,走着走着,江璿睿突然驻足对我伸出右手,
“武胜男,我不会再瞧不起你了,咱们好好合作吧。”
我微微一愣后,握住他的手,“好。”
蓝天白云下,他绽放笑容,“那明天记得给我买早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
☆、番外很短
有一些风景,有一些人,有一些场景,此刻陌生,恍惚间又熟悉得似曾相识。翻遍回忆,想不起,在心底。
江璿睿实在料不到,那个儿时印象中有双倔强明亮大眼睛的小姑姑,会在ATC的地下室里当上盗版A.V的女配音。
十八岁就投身娱乐圈,光怪陆离,形色百态,一股脑嵌入四周空气中,来不及呼吸,人已经疯蹿而长。以为不会再对任何事产生兴趣,动了凡心。小姑姑那张初听秘密泄露气急败坏的脸,和替自己料理家务明了隐忍,又总忍不住明了烦闷憋屈的表情,又令江璿睿难得生出几分趣味,打点枯燥生活,聊胜于无。
前程似锦的研究生,违法乱纪的女配音,合二为一便是武胜男,为什么?
每当武胜男在不大的套房里为他忙前忙后整理家务,纤瘦高挑的身影流连满室,江璿睿总会不自觉地余光追随,然后不自觉地思考这个问题。
捉摸不透,答案却在一场拙劣的戏码里呼之欲出……
虽然已经被不知多少遍的跳河镜头折磨得精疲力竭,意识濒临涣散,倚靠着武胜男的江璿睿仍能感觉出身旁女人绷紧的身体和跳动过快的心脏。
他抬起眼眸去寻上武胜男几乎想埋进地里的脸,看到她双眼里闪烁的光芒,胆怯而炙热。刚才,他饰演的是一位为爱舍身的痴情种,以死祭逝恋。现在,武胜男就活脱脱是个深陷泥藻,肝脑涂地的长情女,比死还惨。
江璿睿心中一声冷笑,合该喜欢谁,也不该喜欢上徐陌舟,众所周知的徐陌舟,早有佳人常伴的徐陌舟。
笑归笑,两人独处,不知哪根神经作祟,江璿睿脱口而出:
“武胜男,你喜欢徐陌舟吧?”
她坦荡,反问:“你怎么知道?”
即刻收敛,江璿睿用重拾的顽劣岔开话题,这一秒的狼狈掩盖了他瞬间的失态。
闭眼假寐,开眼审视。他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沉思中的武胜男,落进徐陌舟的圈套。再一声冷笑,接着新问题出现——有多喜欢呢?
于是半真半假的昏迷,不动神色的错吻,惺惺作态的戏弄,只觉好玩,竟忘记初衷。
可因她入院,没有及时的嘘寒问暖,只等来姗姗来迟。
病房门口,面对丝毫歉疚的武胜男,他莫名生出一股怨气,像极孩童。
卧室床前,他随口哼吟,唱醒的却是她心里另一个男人,又一阵不爽。她似看出端倪,笑得得意,
“江璿睿,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我了。”
一瞬异样心悸,尚且自己理不清楚,只能破裂出鲁莽傲然,坚决不认。
偏生感情这事儿,天注定不随人愿,你不懂,它渐浓。
江璿睿曾说武胜男,力大无穷。黄尚说她铁汉一枚。临危之际,她竟真如位女壮士,英武潇洒。
壮阔散尽,面对徐陌舟,她又能数倍叠增的勇气,仿佛铸就铜墙铁壁,痛疼无感。钢铁之间却包裹着一颗随徐陌舟生死起伏的柔软心脏,柔软了她的眼神,她的言语,她的一切。
江璿睿看在眼里不懂,想进心头不懂,只觉羡慕,难言表的羡慕。
然后那段八年的往事被她娓娓道来,专注聆听,还是不懂。
江璿睿不曾有过切身体会,只能辗转解读。戏里,做主角被人爱,做配角去爱人,掂量轻重,不计失,总归有所得。
武胜男这出八年的青春大戏,确切地说这出孤身赴台的独角戏里,她的得失,江璿睿算不出来。
她说自己的青春是一滴眼泪,他倒觉得其实是场如幻月似烟花的迷梦。梦醒虚华美妙散尽,人去楼空,真他妈活得窝囊。
暗恋有如暗箭,伤的又仅是暗中之人。江璿睿学不来,他不要默默蛰伏,终了还是错过。
他喜欢像无赖一样偷香过后,武胜男那双为他而迷离氤氲的眼;喜欢娱乐报纸上刊登的那四幅照片,自在亲密,真似恋人;更喜欢和徐陌舟同处一地,武胜男第一次舍他顾我的成就感。
即便挨了拳头,赤目红肿,他认了,仍旧喜欢。
直到再次与徐陌舟正面交锋,他输给了她的固执。她说,徐陌舟是她年少时的梦想,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幽昏的楼梯间内,她笑若雏菊,真天真,真倔强。对于江璿睿来说,又是刺目的天真与倔强。
徐陌舟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他如此想,坚贞笃定,哪怕加了前缀“如果”,又隐去后缀——因为我会让你爱上我。
戏子无情?笑话!
武胜男既然宁可肝脑涂地也要死磕南墙,他江璿睿也愿舍命相陪,无怨无悔。不再笑她,念她,怨她,气她。因为当他恋上她,他全懂了。
转瞬回眸,江璿睿忆起了儿时过往里的那个女孩……
随父母归乡,红漆木门开,屋内光景扼住男孩脚步
“你道不道歉?”
“不道。”
“那就接着跪!”
“跪就跪!”
挺直身板,双膝跪地的女孩倏尔抬头,与门边男孩受惊的目光相撞。她微皱了下眉头,便抿嘴昂首,一双大眼睛瞪向天花板。
就是那么倔强而明亮,江璿睿一见不忘。
作者有话要说: 此番外纯粹为找回感觉,文笔抽搐,文风违和,忍耐!!
☆、小糖豆和米芮遥
成为江璿睿助理的第二天,我便和他约法三章。工作时间内,他是我服务的对象,可以任意支配差遣我,但不允许对我进行从体型外貌到言行举止的恶意人身攻击。下班时间,他爱怎么攻击怎么攻击,但前提是我听不见看不见。简单来说,就是下班之后各回各家,有事没事别烦我。
立约之时,我以为他会跟我讨价还价,没料到他倒利索应下。几天日常工作下来,他也严格遵守约定,从不曾违约。表现之规矩,连我的习惯性头疼也再没犯过。合作愉快,相处融洽,我也越来越有种老妈子熬成婆,孩子终于懂事的感觉了。
一星期后,江璿睿等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支会在上星频道播出的大广告。广告商是家国内知名的奶制品企业,而与他合作共同拍摄这支广告的是最近蹿红的一位五岁小童星。他艺名叫小糖豆,是个留着西瓜太郎头的傻胖小子,也是ATC里年纪最小的签约艺人。
坦白说,我不喜欢小糖豆。
我一般不随便讨厌一个人,可一旦我讨厌一个人,肯定是有不随便的理由。
小糖豆每天都会随身携带一把仿真手枪。据说是当年周杰伦拍《刺陵》时使用过的,经多方转赠与他,怎一个爱不释手。而小小年纪的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着每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举起手枪扮劫匪。
对女的他会威胁,把你的大咪咪交出来。对男的他会说,把你的小鸡鸡交出来。那日我和小糖豆第一次见面,他用黑洞洞的枪眼儿指着我好久,又想了好久,然后煞有介事地对我说:
“你是不是才被抢过啊?”
丫的,我当场气结,心生恨意。
其实,江璿睿也不喜欢小糖豆。因为他拿枪比着江璿睿的时候,也问了个困扰彼此的问题。他问江璿睿,你有没有小鸡鸡啊?
我真替江璿睿感到悲哀,私底下被他气得够呛,镜头前还要装父子秀亲热。我也不知道导演和厂家怎么想的,明摆着江璿睿年轻轻的样子不可能生出傻糖豆,为什么还要安排他们演父子呢。
后来,导演告诉我,这个是全民卖萌的年代。小糖豆负责卖萌给45岁以上的女性,江璿睿则主攻25岁以下的女性。那我肯定会求学问道:25岁至45岁之间的女性呢,谁负责?
他淡定地对我说,这个年龄段的女性都在忙着卖自己的萌。给男友,给老公,给朋友,给上司,给领导,给一切潜在利益人群。
我说,导演你真三俗。他不屑地说,这不是三俗,是常理世俗。
遇到坑爹的导演,坑爹的厂商,以及坑爹的合作对象,江璿睿身不由己,这支广告拍得艰难。我想这支广告想大获成功,应该更为艰难。所以三天的拍摄结束后,我和江璿睿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击掌决定约上黄尚和李宇宙去廖记大排档搓一顿以示庆祝。
大概因为脱离苦海的感觉太过令人愉悦,我打电话约黄李二人时克制不住地提高音量,然后被四五个助理左右簇拥的小糖豆听着声儿就走到了我和江璿睿的面前。
他用短肥的食指推了推鼻梁上没有镜片的太师眼镜,高昂起头,傲慢地问我道:“武胜男,你们要去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