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武胜男,你该不会是转性了吧,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他锃亮的眼珠溜溜一转,指着杂志封面上的高富帅说,
“我算听出来了,你丫根本不相信我能成功。告诉你,若干年后我会跟我的儿孙们说:看,老爷子就是从这种人手中赢得你们奶奶的。”
“……”
黄尚的勇敢是张扬狂放的,像乌江边的楚霸王,死也要死得霸气十足,何况他还没有贞烈的虞姬相伴。壮志凌云,令人好生佩服。
“武胜男,你能这么讲,只有两个解释。要么你道德沦丧了,企图教唆并通过我横插一脚到米芮遥和徐陌舟中间,你好坐享其成,趁机将徐陌舟收编旗下。”
堪堪又一位遗落民间的编剧之珠,我笑了出声,“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只剩一种解释。你不再喜欢徐陌舟了,至少不再那么喜欢他了。不然,这话你绝对不可能说出口。小说里写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她)过得好过得幸福。屁话!说到底是因为根本不在乎那个人了,过得好坏跟自己再没半毛钱关系。”他声音一顿,缓缓又道,
“武胜男,你老实承认对江璿睿有好感了,能怎么着啊!他难道不比徐陌舟更适合你?”
一直知道黄尚谈起生意经是口若悬河,没想到聊起爱情观,也口灿莲花。可能是他讲得笃定又嘹亮,我居然真品出几分透彻,几分道理,更有几分不是滋味。
阳台上没想通透的遗留问题再度强势回归,我脑袋瓜子像是被人猛劲儿夯了几闷锤,生生地疼。黄尚忽然又讨嫌地捣我胳膊,
“你看你看,那不是林晓,林晓晓嘛。”
我惊得一抬头,只见带着顶棒球帽的林晓晓从电梯附近朝我们走过来。明星果真有范儿,穿着低调简单,也能充满气场,我和黄尚不约而同都站了起来。
她走至近前,纤指微微挑高帽檐,看门见山道:“听说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江璿睿的助理了?”
可怜了黄尚那只将将伸出去的友谊之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林晓晓的美眸,连瞟都没瞟一下半下,只傲娇地盯着我。
“嗯,没错。”我答。
她若有深意地哦了一声,略作环顾,“你们这是在等他吗?”
黄尚显然对美女抵抗力偏低,忍让度又出奇的高,他大方收回手,乐呵呵地道:“对,等他的好消息。”
林晓晓又哦过一声,坐了下来,挑眉淡淡看向我们,“不用等了,待会儿我们直接跟贾导去参加投资方的慈善晚宴,你们回去吧。”
慈善晚宴?不愧是演员,说谎话都不带喘气脸红的。穿成你这样去参加慈善晚宴,估计只能本色出演误入歧途而失足的受捐者。
我不打算拆穿她,更不打算顺她的意,也跟着坐下,“等他下来了,我们就回去。”
她睨我,不说话。我被她睨,也不说话。
黄尚站在我们中间,看过她看我再看回她,嘟哝一句,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接着坐得远远的看起杂志。
我们剑拔弩张,用女人的倔强打一场无声的战役。我甚至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跟她杠上,变得如此小肚鸡肠,又如此不甘示弱,可头却奇迹般的不疼了。
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蠢兮兮地对峙到中心人物江璿睿出现,没想到只一会儿,我的手机便划破僵局欢乐唱响了,李宇宙来电。
电话接通,那端立刻传来人群嬉闹的嘈杂声,我奇道:“李宇宙,你在哪儿啊?”
“机场。”
“你到机场干什么?接机?”
“送人。”
“送谁?”
“送我自己。”
“好好说话。”
“武胜男,我现在正式向你道别,我要去日本找我的女神了。别拦着我,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寻爱的脚步。”
我有点难以置信,“昨天不还好好的嘛?不准跟我开玩笑。”
“不开玩笑,你听。”
一个好听的女声从那端传来,温柔地通知旅客们登机。我不但信了而且急了,招手唤已经站起来听出些端倪的黄尚赶紧过来,同时对着手机怒道:
“李宇宙,你给我听好,在我们没赶到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否则这辈子朋友再没得做。”
黄尚夺过手机,更不留情面,“要是到机场不见人,小爷一定追到日本,送你顿毕生难忘的胖揍……”他一把拿开手机,像受了奇耻大辱般火冒三丈,
“嘢,他敢撂我电话。快走!我今儿非得好好收拾他!”
我边点头起身,边急匆匆对林晓晓说,“等不了江璿睿了。他下来麻烦你跟他讲一声,就说我们去机场追杀李宇宙了。”
林晓晓面无表情地听完,声色未动,然后随手拿起本杂志,闲闲翻着。
我亟不可待,不知该到底怎么才能说动她,走远的黄尚停下脚步又不断催促,她更愈发闲散,哗啦的翻书声就像用小锉刀划拉我的后脖颈,难受无比。
还是到了机场之后再给江璿睿打电话吧。
一甩手,我跟上黄尚,隐隐觉得不稳妥,内心忐忑,可实在无计可施。算了,算了,又抽风的李宇宙比较重要。
马不停蹄赶到机场,再拨李宇宙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状态,我和黄尚像没头的苍蝇在候机大厅里瞎胡乱转,连所有男厕所都搜查了不下五遍,仍不见李宇宙的踪影。
莫非真不顾及多年情谊,不告而别了。
茫茫人海,来匆匆,去匆匆,我就在匆匆环顾的最后数眼中,意外地锁定到了李宇宙。
这孙子坐在机场内设的小资情调露天咖啡厅里,正悠哉地嘬着咖啡,玩着平板,快活极了。
招呼黄尚疾步走向咖啡厅,我们一定面带凶相,不然不会有人自觉自发地给我们让道。人来到跟前儿,李宇宙还埋头游戏,小模样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欠揍,我仍觉不够生动。
“李宇宙!”
黄尚一声怒喝威震四方,李宇宙惊得双肩一抖抬起头,恬不知耻地对我们笑,“都来啦。”
“你小子!”黄尚朝他抡起拳头,空中滞了几秒又放下来,拖椅子坐下,“算了,看在你好歹改签机票等我们的份儿上,我原谅你。”
“我没改签。”李宇宙摇头看了眼手表,“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半才起飞。原来你们这么在乎我,我总算可以安心离开了。”
“你!”黄尚气急无语,转看向我,眼眶里噌噌全是火苗,“我不想跟他说话,怕发生流血事件。”
其实我也很是不想搭理李宇宙,耍我们跟玩儿似的。但鉴于他向来品行诡异,心性独特,我还是把话题扯了开,
“怎么会这么突然啊?”
李宇宙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默默地拿起背包,从里面掏出个特别大的相簿摆在我们面前,并示意我打开。
我不解地看了看他,模样是少有的认真。
翻开厚重的相册封皮,四格玻璃纸相片夹里整齐装着的竟然是钞票,四个国家钞票。一页一页翻下去,满满当当,花花绿绿,起码有几十个国家的。
黄尚也好奇地凑过来,直接翻到底页,最后一格里是粉红色的毛爷爷。
“我有收集各国钞票的习惯。很早之前我就想好了,”李宇宙伸手抚摸着相册,一脸期待缓缓开口,
“等我找到我的爱人,我要带她重走我这么多年所有去过的国家,告诉她哪里风景最美,哪里的东西最好吃。每到一处,我要用我收集的钱买一件小礼物送给她。等这些钱全部用完了,她就有一堆的礼物,可以摆在家里的任何角落,一看到就会想起我们一起旅行的地方,想起很多很多快乐的事。这样,即使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也不会觉得孤单。”
说话间,李宇宙眉目之间荡漾开的幸福憧憬,仿佛像他已经置身爱的小屋,拥着情人欣赏礼物,细数回忆。
我能想象得出那有多甜蜜,自然能体会到李宇宙有用心。大男人的气魄,小男人的浪漫,他都做到了,根本不需要再回答我的问题。
“李宇宙,厉害,我支持你!”黄尚目露钦佩之色,握住他的手,“一路顺风。”
我也把手伸过去覆在他们手背上,“马到成功!”
阳光灿烂的下午,喧闹的机场,我们紧握友谊,天荒地老。
连一场简单的送别宴席都来不及,把李宇宙送至安检处,我鼻头酸涩有想哭的冲动,黄尚也深沉缄默。
李宇宙似乎不想让离别气氛太伤感,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分别递给我和黄尚,叮嘱完我们马上打开,快步走进安检区。
我和黄尚同时选择背过身。小心拆开纸袋看进去,我笑了。抬起头,黄尚也在笑。互看礼物,我们又相视而笑。
李宇宙把他的山寨名牌Armani留给了黄尚,而我得到了他多次与人民城管斗智斗勇时身着的那件战袍——碎花围裙。
再回首,李宇宙走了。这个到过大多人没有到过的地方,看过大多数人没有看过的风景的男人,最终也做了一个大多数人不敢做的决定,勇气非凡。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说你们,写两个字冒个泡又不费劲,给点面子吧……
☆、喜剧之王
和黄尚一起走出机场,抬头望向划破蓝天的庞然大物,身边人轻声一句,再见,朋友。我心里顿时空劳劳的。
人一走,与他有关的所有一切也随之变成回忆,他的特立独行,他的思维怪异。他爱得洒脱,也走得干脆。
比起他,我简直太懦弱。求不到自己所爱的,喜欢我的,又故意佯装不知,视而不见。
喜欢?是喜欢吧,江璿睿,我真拿你没有办法。
想到那个正在参加演艺事业中,最至关重要一场试镜的人,不知道他有没有顺利赢得角色。翻出手机,我先被五个未接来电和三条短信吓了一跳。
“武胜男!!!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武胜男!!接电话!!”
“武胜男,看到短信打过来!我等你!”
自从上次江璿睿半夜突发急性肺炎被送进医院,我对短信里的感叹号就特别敏感。查看最后一通未接来电显示是十分钟前,我忙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和江璿睿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过了吗?”
“你在哪?”
不等他再说,我赶紧道:“我在机场送李宇宙,你过了吗?”
“等通知。李宇宙去日本了?”
“咦,你知道?”
“猜的。因为你敢不等我先走的原因,我只接受这一个。”
我本嗤之以鼻,笑他专.制霸道,却从自己的轻笑声里听出点轻松和舒逸,连带空落的心也好像被什么填充,满满的踏实。
他又说:“武胜男,到我家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想也没想,我点头说好。
挂断电话,陡然迎上黄尚探究的目光,他定定打量我,“武胜男,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我摇头,“不知道。”
“像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讨老公安慰的小媳妇。唉,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用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陕北话,有滋有味地念叨着转身离开。那回身带出的一抹莫名萧索,仿佛天地间,没有人能与他相共,话凄凉,诉哀思。
于心不忍,我冲他背影喊道:“黄尚,要不你跟我一块去江璿睿家。”
他麻溜儿华丽转回来,笑得巨贼无比,“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走,顺便买两瓶酒,我们把酒言欢,用实际行动祭奠三人帮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只一刹那,我觉得恻隐之心和凡心一样,不可随意妄动,容易惹祸上身。
果然,江璿睿打开门见我和笑眯眯的黄尚站在他面前时,动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一定在一个闪念中,有那么点动武的意思。
他先狠狠剜了我一眼,然后没好脸色地看着黄尚,不耐烦地说:“你来干什么?”
黄尚毫无自觉地,或者说是自觉毫无不妥地举起手里的一打啤酒,“送行归来,心绪难平,几盏小酌,待微醺后,笑红尘乐逍遥。”
江璿睿被他文绉绉的气质弄得脸都黑了,“说人话。”
“兄弟,整两盅?”
我以为江璿睿会采取平时对我的一贯强权手段对待黄尚,将他和他带来的一打啤酒通通撵出去。谁知,他不仅笑着接过啤酒,还盛情邀请黄尚进屋。我还没弄清楚怎么个回事,事态就反转了。
江璿睿把我强行按到沙发里坐下,打开电视锁定电影频道,跟嘱咐学龄前儿童似的交代我,好好坐着不许说话,老老实实看电视。然后,走进厨房带出俩黄瓜俩西红柿,和黄尚在餐厅里真喝起来了。
昨晚醉成那样,现在又喝,江璿睿估计把自己当千杯不倒的酒仙了。我不声不响地进厨房下了三碗面条端出来,黄尚胡吃海塞吃得痛快,江璿睿反而盯着热腾腾的面条发了会儿呆,抬头看我,一双黑眸像缀了露水般氤氲。
他这样让人很不自在,我别开眼催促他快点吃,走回沙发边坐下乱按起遥控器,仍能感觉到背后他炙热的目光相随不离。
想起昨晚,再看当下,我决定等他们喝散场了和黄尚一起走人,此地不宜久留。
计划得好好的,变化也来得凶猛,确切地说是凶猛的困意。一部重播不下五遍的电影太过无聊,我看着看着就糊里糊涂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大概窝沙发里的睡姿不舒服,我隐约觉得呼吸有些不顺,像空气骤然稀薄,喘息不及。我下意识地扭动身子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异样的窒息感只消失片刻又更为汹涌地袭来。
我猛地睁开眼,江璿睿一张无限放大的俊脸在我正前方几厘米处,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他眼睛快眯成一条直线了,俩眼珠却一动不动,衬着他脸颊两朵红云,我立刻联想到家乡春节每家每户张挂的年画,叫《年年有余》。
这小模样,喜气洋洋,兆头极好。
半醒不醒,他这般如此叫人亲切,我情不自禁地摸上他的脸,喃喃道:“真不愧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多招人爱啊!”
话刚说完,眼前突地一黑,鼻尖是清新气息,脸庞唇畔是柔软质感,我伸手一抓,其实是一条崭新的毛巾被。坐直身子,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江璿睿已经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偏昂头,带着腮边没有散尽的春潮故作淡定。
勾起毛巾被,我说:“谢谢。”
见他极不自然地点点头,我又加了一句,“刚才睡迷糊了,我不是说你招人爱,是说……黄尚呢?”
大脑火光一闪,我即刻想起要和黄尚共进退的正茬儿,可他人哪里去了!
江璿睿等我抻脖子找过一圈,才慢慢道:“喝得差不多,回家了。”
“走了!那我也回……”
“家”字还没出口,江璿睿淡扫过我膝上的毛巾被,已抢先一步调整神情,做怒而不发状。
低头拾起被角,对折压平,再对折再压平,整整齐齐叠好,放置一旁,我将视线转回江璿睿,浅笑道:
“你不是有东西给我看吗?是什么?”
他只伸出手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开过封的小纸箱,没有说话且面容沉寂。箱盖半掩看不清里面景象,我心里开始瑟瑟发毛,整人箱什么的可一点也不好玩。
伸手触摸箱沿试探几次,我没瞧出江璿睿有任何异常,反倒不屑地哼我,小眉小眼地鄙视我。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大胆地撩开箱子盖,我转忧为喜,满满一箱子不是别的,正是我最喜欢的日本恐怖电影。
从经典的到最新的,我捧起碟片爱不释手,神采飞扬,“江璿睿,送我的?”
“送我的。”他捏起一张,随意瞅了两眼,扔回箱子里,“多谢你了,武胜男。这是尤麦菜菜子特意从日本空运来给我的礼物,说是为感谢我在上次合作中对她的帮助和支持。”
“小姑娘真客气,干嘛送你这些?”
问题刚问完我立刻恍然大悟,我似乎可能也许曾经跟尤麦菜菜子瞎扯过,说江璿睿好这口。
“既然你不喜欢,不如借花献佛,匀给我吧。”
江璿睿不等我把碟片塞包里,整个箱子全部抢了过去抱到电视机前,顺手拿了一张放进DVD,“我虽然不喜欢,但是无聊的时刻也可以用来打发打发时间。”
片头音乐起,他盯着电影画面一步步退回单人沙发,回头一瞄,眉毛一拧,又往后撤了几步直接退到我的身边坐下,硬从我背后抽去个抱枕捂在怀里,老大一人这才舒张开,还轻描淡写地赏我一句话,
“一起看呗。”
憋住笑,我点点头,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部他恰好选中,日本最新上映的恐怖片。
我看得仔细,江璿睿却一点也不省心。电影里每转换一个场景,出现一个新人物,他就变着花样向我发问。三两个字敷衍过去,我情绪大受影响,一面烦他明明害怕,故意没事找事,一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又想不清。
终于,在影片中的女鬼以正面特写镜头出现的一瞬,我开窍了!拿起DVD遥控器按暂定,将画面定格在女鬼现身处,我转对向江璿睿,
“你懂日语!?”
他没表态,只拿起电视遥控器按下关机键,屏幕变黑后他满意地笑了笑,“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不会日语。”
心头一凛,我忙问:“你怎么可能会日语?”
他起身倒了杯水,走回来坐下,慢慢喝了几口,“公司里有安排日语课,而且我在日本接受过半年演艺训练。”
他竟然真的会日语!未有更多感叹,尤麦菜菜子来工作那些天,我当他面说过的话自动火速倒带回放起来,好听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越想我越口干舌燥,无意识地拿过他的杯子,灌了两口。来不及下咽,我好死不死回想起那晚我和他陪尤麦菜菜子入睡,我敞开了大聊特聊当年如何爱上徐陌舟的那一幕。水卡在喉咙正当间,形同凝固,我被呛得咳起来。
江璿睿颇为体贴地帮我捶后背,我又更为焦虑,咳嗽尚未止住,白痴似的侥幸问道:“很久不用,应该都生疏了吧?”
他微微点头,我总算顺了气。看我没事,他接着幽幽开口:“口语不太行了,听力还好,听懂不成问题。”
“所以那晚,就是我们遭遇流氓的那一晚,”喉咙再次如干涸枯井,我有点无语伦次了,“我说……有关徐……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你应该……我记得你在玩游戏……所以应该都没听明白吧?”
他像故意与我作对,口齿清晰,字正腔圆,“听明白了,一字不落全听懂了!”
“……”
说他偷听不地道不磊落吧,站不住脚。请他忘记我说过的一切吧,又等于马后炮,于事无补。
我估摸着我的脸一定白绿白绿的,煞白是被自己吓的,江璿睿原来早就从我口中听去了那段尘封往事。绿色是回光返照我那悔青的大肠小肠十二指肠,大意成这个样子!
短短十来分钟,我已经记不大清怎么从他家夺门而出,又坐上回校的公交车的。唯一印象是江璿睿指着一箱子恐怖碟片,笑眯眯地问我,怎么不带走了?
欲哭无泪,我是这样回答的:
看什么看,哪有心情!回家对着镜子,我就是部喜剧!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
八万多字了,他俩还没折腾到一块,你们着不着急啊?
踊跃冒泡的话,明天还更!
☆、我是炮灰
重回日本踏上寻爱之路的李宇宙,三天后发来一条短信——一切安好,勿扰,勿念。
他想多了,我哪有功夫打扰他呀。江璿睿没有任何悬念地赢得了《撩人》一剧的男主角。一周后,我们随剧组入驻城郊的自然风景区,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半封闭式电影拍摄。
江璿睿虽然是第一男主角,但《撩人》其实是部女性题材的爱情文艺片,由林晓晓和另一位当红性感女星闻玺尔共同担纲挑大梁。
亲眼见到闻玺尔的第一天,我不得不佩服名导贾闲亮当真慧眼如炬,选角得当。我想明白了,整部戏里,32A的林晓晓包干文艺部分,36F的闻玺尔则主攻爱情部分,而我们江璿睿是只需要站在红白玫瑰之间吟唱《左右为难》的男一号。
36F呀,令人不由自主地想掰起指头背字母表。这位胸房宽广的闻玺尔凭借一本大尺度写真集爆红出道,和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林晓晓不太对付,互看不顺眼,而且好像两人之前也有些小过节。
尤其是林晓晓戏里戏外对江璿睿表现出的殷勤倾慕,更让闻玺尔嗤之以鼻,特别乐意看她在江璿睿面前碰壁吃灰。
也许因为林晓晓把自己当江璿睿的贵人,又自认在贾导心头小有分量,所以片场行事格外张扬。隔三差五,敲江璿睿房门声称讨论剧本。遇到有肢体接触的镜头,假公济私不断要求重拍,弄得全剧组上下小百人,不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喜欢江璿睿。
贾闲亮是什么人,复杂的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出的一代国内名导,江湖经验老道。只要林晓晓别太出挑,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气生财。可一旦她在拍摄中提出上述无理要求,贾导的眼睛准和他的标志性秃头一样,锃光瓦亮,容不得半点儿戏闪失。
剧组老大不说什么,江璿睿自然不好态度强硬,终止对林晓晓保持距离,不冷不热。一旦遇到逼不得已,需要我挺身而出的关键时刻,我脚底抹油躲得远远的,作壁上观。
没办法,我这人心眼小,记仇。江璿睿无缘故听去私密也就罢了,还被当傻子蒙在鼓里那么久。这道坎儿,我得再花些日子才有可能迈过去。
除此之外,乡野生活,恬淡清幽,还可以看拍电影长见识,我很满意。
砸吧砸吧小日子过得安逸,有人就不满意了……
比如现在,大早上,我像个木偶一样坐在化妆间里被人捯饬来捯饬去,愣没想明白,怎么我就被指定为闻玺尔下场戏的替身了!而且替的还是被林晓晓扇耳光的悲催戏。
按贾导的拍摄习惯,这场戏肯定是要动真格,扇真巴掌。但是闻玺尔晚上要为她代言的护肤品站台,早半年前安排好的工作不能更改,只有用替身。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人选,副导演和闻玺尔经纪人一合计就合计到我这里来了。
说我身高身形和闻玺尔相似,上妆之后,替她拍个侧影拉个背应该不会穿帮。我想不明白,时间又不冲突,工作作风向来严谨的贾导为什么会同意。私下问过化妆助理小吴,她的醍醐灌顶将我瞬间开释。
俩女主角关系恶劣,有这么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林晓晓肯定不会手下留情。而闻玺尔代言的这家护肤品厂商又是本片最大的投资方,任谁都得罪不起。贾导权衡利弊后,我被光荣牺牲,炮灰掉了。
生平第一次出镜演戏的武姓炮灰,此刻站在化妆镜前,盯着里面自己都不认识的女人——大浓妆,波浪卷发,紧身低胸小红裙,细跟高跟鞋,眼睛快打闪了,根本不记得即将面临一场更为严峻的考验。
闻玺尔饰演的人物类似于张爱玲笔下的红玫瑰,妖娆艳丽,美不胜收。尽管小吴在旁边不断夸我替我打气,我仍然觉得自己应该是穿错衣服跑错棚的路人甲,别扭啊!
熬不过小吴的催促,领口再拉高一点,裙子再扯低一点,我被她推搡着出了门,一眼便瞧见背着手,倚靠墙边的江璿睿。
小子看我出来,立刻站直身,俩眼睛跟镭射激光似的把我从头扫描到脚,没露出任何表情,只咸淡不明地说:
“不好看。”
要不要这么直接呀!我把自己又从脚瞅到胸,很没安全感地捂着胸口,从善如流,“不适合我。”
他点点头走到我面前,从身后拿出件他的外套披在我胸前,挡住的确不太壮阔的春光,叮嘱道,
“开拍了再脱下来。”
围好外套,我感激涕零想说谢谢,他又嬉皮笑脸地给我补了一句,“吓着别人就不好了,我还得跟人赔礼道歉。”
“谢谢哈,”我幻想着高跟鞋踩到他的大脚趾上,勉强挤出笑脸,“真不拿我当外人!”
“咱俩谁跟谁,不一直相亲相爱嘛!”
他展开手环过我的肩头,不着痕迹地承接去我有点失衡的重量。我忽然发现,这段时间他好像长高了不少,比穿着高跟鞋的我还高出一点。
年轻呀,连骨骼都充满生机活力!
我年纪大了,腿软是正常的。前面是蓄势待发的林晓晓,后面是摄像机,上面有收音器,旁边打着反光板,贾导摩挲着下巴磕对我说的话还犹在耳边——
我需要你最真实的反应,晓晓很专业,放心。
正是因为她专业,我才不放心啊!她似乎很进入角色,浑身上下透着要将我拆骨入腹的冷冽杀气。我又想起了小吴偷偷跟我讲的悄悄话——
刚才林晓晓在化妆间补妆的时候,凌空扇了好几遍巴掌,一遍比一遍狠。
她看上去那么娇弱,应该手无缚鸡之力吧。逃过一劫的闻玺尔是怎么向在劫难逃的我,传授挨耳光秘籍来着——
你看准她的动作,手一上来,你就顺势往旁边一扭,不会很痛,画面效果也好。
我脑海中正反复演练着,等听到贾导一声洪亮的“ACTION”,林晓晓已经手起生风挥舞上来。我根本来不及躲,挨了个清脆结实,立马就星光灿烂了。
接下来,追求完美的贾导要求敬业的林晓晓,以及昏呼呼的我又连拍好几条,总算把这场戏过了。林晓晓娇笑盈盈对我说:
“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我揉着火辣辣的右脸,只觉“一闪一闪,亮晶晶”。用力甩了甩脑袋,刚想对她说点什么,一股混合铁锈味的腥潮翻涌而上,带出两股热流顺着两鼻孔又流了下来。
含恨最后看一眼林晓晓略带惊恐的容颜,我条件反射地仰起头。下一秒,双脚离地,身子骤然一轻,天空也跟着旋转起来。
将我打横抱起的江璿睿,一张好看的脸跃入我的视线,蹙眉直摇头,“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不敢说话,我摸索着衣服裤子口袋打算先翻出一张半张面纸止住血,江璿睿又不乐意了,
“抱好点,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好在贴心的小吴及时塞了条毛巾过来。用毛巾按住鼻子,我想让他放我下来。他却跟贾导交代了句送我回房间后,抱着我大步流星离开现场。
打小没被人这样抱过,江璿睿又摆出那么关心在乎我的样子,加上头晕失血营造出朦胧效果,越看他越像童话里的王子般梦幻,我很不习惯,
“放我下来吧,流鼻血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他挑眉反驳,“每一滴鼻血都是逆流而上的大姨妈!”
“……”
啊呸,什么王子,纯粹就是一口无遮拦的小痞子!
这一路,我再无话,任由他抱着。回到房间,他将我小心的放置床边坐好,又从冰箱里拿出些冰块用干净的毛巾包裹,然后跪在我面前,细致地帮我冰敷鼻子和脸颊。
偷瞄眼对面墙上的镜子,我坐他跪,我高他低,好似我尊贵,他谦卑。高人一等的享受,低人一等的呵护,大抵这一辈子,我再不会遇到。
他微微仰首眼神专注,动作轻柔,还有看似随意搭在我膝上的手那么自然,带给我的是面庞的清凉,心头的暖意,以及被人宠着的虚荣感。
“江璿睿,演员不好当。”我拉起他放在我膝上的手,换下早已冻冰的另一只手,将冰凉握在手心,我说,“比起你当初跳河那场戏,我今天还真不算什么。”
“所以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他想抽回手,又被我固执地紧捂着。
“我尽量吧。”我点头,发现他的目光下移三寸,定住不动,眸色深幽。顺势看下去,我傻眼,无意之中挤出事业线来了,还挺明显的。
“嗯,B,不上不下,只能做替身。”
江璿睿语带惋惜,又有点让我认命的劝服味道,说得我的心,跟我现在的脸一样半凉半热。抢下他手里的冰敷毛巾,我硬是忍了又忍,才没用高跟鞋去狠狠地亲吻他的脚背。
“江璿睿,咱们打个商量。”
“好说。”
“以后我对你好一点,你离我远一点,行吗?”
“被打傻了吧。我离你远一点,你还怎么对我好呢?”
看看,还是镜子的江璿睿好,不会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榜单完成,存稿售罄,我也顺利地卡文了……
我不会弄收藏链接,但不表示我不渴望你把我收了……
☆、纯洁的男女关系
一朝拉背入镜,抛头颅,撒鼻血。
副导演说,这叫为艺术献身,所以特地帮我在片尾字幕工作人员表里,争取到一个留名的机会。还说这是电影人的骄傲,要求我务必深觉荣幸。
我说,不敢不敢。我只是一普通人,不算替身演员也得算群众演员,按行价给钱,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说,监制最近卡资金卡得紧,请身为剧组一员的我体谅难处。要钱没有,可以放两天假,算工伤修养。
我想,也好,出来这些天也该回学校看看。跟江璿睿请假,我特意把浮肿的右脸扬得高高的,他没说什么欣然同意。
站在风景区门口的公交站牌下,火辣辣的日头当空照,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老奸巨猾的副导演给蒙了。我一小助理放假,哪需要经过剧组同意呀,他把我带沟里去了。
一脚踢飞路边石子,惊起脆响一声,赶巧它就磕到了辆疾驰而过的亮黄小跑车上。心头一跳,我扭开头装“那边风景独好”,随即听见刺耳刹车声。不一会儿,黄小跑矫健的身姿慢悠悠滑退到我面前。
黑漆漆车窗落下露出闻玺尔一张笑脸, “怎么,替我挨了几巴掌,想砸我车出气呀?”
我耸耸肩,“要真想砸你车,就没那么好的准头了。”
她笑容更开,“上车,我送你。”
本来想跟她客气,说不用,摸了摸自己不对称的右脸,我心安理得地开车门坐了进去。报上学校地址,脂粉未施的闻玺尔一双细长媚眼轻轻挑起,脱去艳俗,倒显出几分清秀,
“大学生的素质就是不一般。明知道林晓晓是故意的,还一声不吭,自己挨着。”
我偏过身面对她,仔细品读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想了想,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想给江璿睿惹麻烦,影响他工作。”
她笑出了声,“哟,小两口挺齐心呀。”
“齐心?”我皱起眉头。
“拍戏那天上午,我晨跑回来,见他在我房间门口来回来去走了好久,几次手都扣上门了也没敲,最后阴着张脸走了。”手握方向盘,她扭过头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
“你们这么做是对的。”
听出来话里有话,我追问道:“什么意思?”
她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默然不语片刻,再转而对我笑颜如花,“既然你替我受巴掌,我就跟你交个朋友吧。”
36F的跳跃性思维,34B的我赶不上趟。她的逻辑,我也理解不能。
“要不你让我打回来,交朋友就免了。”
她顿了顿,不顾印象地放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人都趴到方向盘上了。
抬手抓牢头顶扶手,我接连提醒几次安全驾驶,她才好似艰难止住笑,重新端正坐好,笑意不减,
“走,请你吃饭。”
容不得我拒绝,掌握方向盘的闻玺尔直接将我带进家环境清幽的中餐厅。她告诉我这家餐厅位置偏僻,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很多明星都喜欢光顾。
也许是因为见多识广,餐厅服务员见到闻玺尔并没有显出意外惊喜,像对待普通顾客般,为我们礼貌服务。闻玺尔细心地问过我的口味喜好,点了几道招牌菜,然后端起手边白水轻压一口,
“知道我和林晓晓关系为什么那么恶劣吗?”
我刚触到杯沿儿的手又缩回来,难不成我长了副“八卦不吝”的嘴脸,特别出众。
“因为她有的,我都有。她不敢摆在台面上做的,我都敢做。”
她笑得神神秘秘,说得云山雾罩。这个女人不简单,每句话都能引我动脑深思,还深不出个什么。我再次拿起杯子喝水,选择不发表任何言论。
“哦,对了。”她似乎想起什么,凤目流波婉转,放柔语调像跟我交心似的说,“过几天要拍我和江璿睿的激情戏,你们小两口沟通好了吗?”
我一惊,嘴里的水差点没喷出来,囫囵吞进肚里,张口欲言几次。不知道是先陈清我和江璿睿不是小两口好呢,还是先告诉她,根本没听说还有激情戏这码子事。
“别激动。”她笑着拾起张纸巾递给我,“瞧你脸都红了,千万别告诉我你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我们……”再咽口苦水,我耷拉着脑袋无力解释。
想到对面人儿曼妙的身姿,想到江璿睿年轻的肉体,想到他们水乳合一,缠绵悱恻……不敢想,不敢想,心尖尖泛酸地安慰自己其实只不过逢场作戏,工作需要。
这滋味像肚子上挨了软绵绵的一拳头,自以为没事,揉了揉,疼痛入腹,难受极了。
真不自在,揉肚子不对,揉心口也不对,手闲得没地儿搁。我只好按着额头,愁眉苦脸地说:
“闻玺尔,换个话题吧。”
“你放心,我们都是专业演员,我保证,一条过!”
她这话实诚,像在宽慰我。可上一个“专业”演员的杰作还留在我脸上没散呢。想到对面人儿火辣妖娆,想到江璿睿健康精壮,想到他们干柴烈火,一遍又一遍……
“武胜男!”
一个有些耳熟的男童声响起,我扭过头,小糖豆正向我走过来。他左手牵着米芮遥,右手牵着徐陌舟,傻呵呵笑得无忧无虑。
脑皮层活动过于剧烈,人走到跟前,我才有气无力地挥手打招呼。
小糖豆小脑袋凑过来,滴溜溜盯着我看了会儿,好奇地问:“是谁惹你生气了?嘴都歪了。她吗?”
他老不客气地伸手直指闻玺尔,她耸耸肩笑而不语。我忙拉下小糖豆的手说没事,转对向徐陌舟和米芮遥尴尬地笑了笑。
对面闻玺尔一下起身,伸出右手,“徐总,你好。”
“你好,闻小姐。”
双手轻握,随即松开,闻玺尔又看向他身边的米芮遥,“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米芮遥。”
他说完与米芮遥相视而笑。两人笑容皆是淡而清美,涌动的甜蜜,羡煞旁人。
多少年前,我也曾幻想过和徐陌舟并肩,大方得意地向别人介绍,这是我的男朋友。旁人艳羡,我便也对他笑,也觉甜蜜。
“武胜男,你又怎么了?”小糖豆的圆眼又杵过来,嘟嘟脸往两边一扯,“哭啦?”
哭?我其实是在笑,笑我年少不懂事,笑我美梦了无边。不管哭也好,笑也罢,他们似乎并没有听见。闻玺尔和徐陌舟寒暄着,米芮遥倒转看向我,关切地问:
“片场生活习惯吗?”
我扬起头,“还行吧。”
“你的脸?”
她声音一提,引得徐陌舟也向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我摸摸脸,一时也没编不出啥好听的理由,于是嘿嘿笑着,老实说:
“当回替身,演了场被扇巴掌的戏。”
“你当替身!”小糖豆的脸再次特写进我的眼皮子底下,他兴奋异常地说,“好玩好玩,我要去探班。”
我顺口答道:“行啊,随时欢迎。”
简单地又聊过几句,我们点的菜端上桌。徐陌舟礼貌拒绝了闻玺尔一起吃饭的邀请,带着米芮遥和小糖豆走去不远处的空桌。
我和闻玺尔刚吃没两口,小糖豆一个人又颠颠儿跑过来,站在闻玺尔的面前。他手伸进兜里,再拿出来。似乎觉得自己的小矮个不够气势,他又爬上一张空椅子,居高临下俯视闻玺尔,满意地点点头。
在我不详的预感中,他掏出那把不离身的仿真手枪,冲闻玺尔傲慢地挑动枪头,“交出你的大咪咪。”
闻玺尔扑哧乐了,好整以暇地笑看小糖豆,接着挺起胸脯,豪爽海派地说:
“行啊,先要左边,还是右边。”
她说得像真的似的,还作势要双手奉上,荣幸之至。小糖豆立刻人败打蔫了,急急跳下椅子,连枪掉地上都不知道。
“喂,小孩,枪掉了。”
闻玺尔一喊,他停下来转过身,站在原地犹豫半天。终是跑回来,捡枪,惊恐地瞄闻玺尔,再跑回自己那桌,全程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我有点看傻眼了,原来还能这么对付小糖豆的嚣张恶行呀!跟她一比,我和江璿睿简直太弱了。
想到江璿睿,脑皮层好像通电一样,又开始剧烈活动。对面人儿豪迈奔放,江璿睿随性洒脱,天雷勾动地火……盘里的菜,碗里的饭,我看着看着,就食不下咽了。
吃完饭,坐回闻玺尔车里,她很自然地问我:“还回学校吗?”
我一直心不在焉,摇摇头张口道:“回组里吧。”
说完,我自己愣住了,面皮一热望向闻玺尔。她心照不宣地对我笑笑,发动车子,使出地下停车库。
“看来,你真什么也不知道啊。”她娥眉一挑,细长眼尾勾出撩人媚态,“需不需要我教你该怎么谈呀?我很在行的。”
我确实很想找江璿睿谈一谈,但究竟谈什么,我也确实没想好。直觉告诉我,去找他,守着他,让他真实存在我面前,而不是在我胡思乱想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