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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喝水 当前章节:14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07

江璿睿,我该和你谈点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谈什么呢?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纯洁的男女关系

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焦烤大地,唯有百年榕树下一片清凉。远远望去,江璿睿平躺于树荫下,似在小憩。

这座幽静的小山坡离剧组入住的宾馆并不远,是我和江璿睿散步时偶然发现的。山顶被一道铁丝网拦截,那边是故作自然的风景辖区。这边绿油油的整片小坡只有这么一棵郁郁葱葱的老榕树,仿佛吸尽地气精华,独自繁茂。又仿佛唯有努力枝繁叶茂,才能不那么独孤寂寞。

密实的绿叶间透不过一丝阳光,江璿睿一动不动地躺着,静静承接阴凉。我站在山坡下,看不到他的表情,猜不到他的心情,止步不前,想起刚刚巧遇化妆助理小吴,她对我耳语的一番话。

她说,今天上午没戏的江璿睿到片场专门找到林晓晓,两人在化妆间里待了好久。前后脚出来,江璿睿面无表情地急匆匆走了。林晓晓黑着张脸,一上午的拍摄都不在状态,大失水准。

小吴笃定,江璿睿是为了我挨林晓晓巴掌的事儿,找她理论。她还说,江璿睿一定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真羡慕,真嫉妒,只是不恨。

我问为什么?她笑,看我像看个傻子——因为你们很般配呗!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说我和江璿睿合适般配是一对了。成语里三人成虎,我突然觉得是不是说的人多了,有一天我就真因为该顺应民意,而和江璿睿走在一起。

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存在爱情呢?

活到二十几岁,我的恋爱经验精确为零,暗恋经验倒是和抗战有的一拼。比较起年少时光里,围着徐陌舟兜兜转转,默默恋着的那些年,我似乎并没有爱上江璿睿。

他没有让我念念不忘的惊鸿一瞥,我甚至对小时候的他,印象也极其模糊,更不记得两年前和他在这个城市的初见。他没有令我钦慕的性格魅力,我可以说徐陌舟睿智从容,温文尔雅。但要为江璿睿这个名字前加定语的话,我想我会说顽皮恶劣,不可理喻。他不会谦谦有礼地待我,反而整天调侃戏谑我的各种缺点,以满足他无可救药的恶趣味……

我就这么想着想着,不自觉地默默迈开步子走近他,一步之遥,我又倏地驻足。因为我惊觉,满脑子在细数他种种不是的这几分钟里,自己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不曾落下。

以前只有幻想和徐陌舟成双成对,我才会像个花痴一样蠢蠢傻笑。现在,我列着江璿睿罪状,一条一条不带重样的义愤时刻,竟然也笑得痴,像朵等不到时令,着急绽放的花。

也许,这只是一个假设,我爱上江璿睿了?!

不对不对,我刚才从宾馆一路找到这里,不是在想这个问题的。嗯,我其实是想就他和闻玺尔的激情戏,谈点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倒好,一想起来,我就顺便把几个月前,他以和尤麦菜菜子拍吻戏为由,状似大度地赠与我初吻,那场拙劣戏码给一并想起来了。

会不会我找他谈点什么,他故技重施,再对我干点什么吧?

我不常把自己比喻成朵花,因为这样不符合我在黄尚他们心目中的铁汉形象。今儿好不容易自喻了一回,我好像真如一朵见到蝴蝶,变娇羞的花。

俯视着闭眼躺在草坪上,神情舒逸的江璿睿,我忽然紧张地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莫名有所顾忌,这在以往和他的相处中是从没有出现过的。踌躇了一会儿,我决定照旧坦荡,无所顾忌。结果好像为冲破突生的羞赧,我把自己给坦荡过头,变百无禁忌了。

想都没想,我噗咚跪在他身侧,抬起手开始呼他小巴掌。力道倒还不重,就是嘴里的话说出来,自个听着有些别扭,

“喂,喂,你怎么了?怎么了?醒醒,醒醒啊!”

此刻,要是贾导在旁边,他一定会喊卡,指责我表演浮夸,没走心。

眼见着江璿睿白嫩嫩的脸蛋渐渐泛潮,晕开我很想装没瞧着的红晕。我走心一思量,原来他不是在凹造型,是真睡着了呀!

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紧贴他的耳廓,我内心硬汉的国际定位开始作祟,轻飘飘又酸溜溜地对他吴侬软语:

“再不醒,我可亲你了啊!”

没羞没臊地念叨不知多少遍,江璿睿仍和传说中以及我记忆中一样,像睡死过去了,真正的处变不惊。

原来耍流氓的确是项体力活,我光动动嘴皮子也累了,索性顺势在他身边躺下,装小资,享受偷来的悠闲。

看花了头顶榕树的翠艳欲滴,我偏过头又看江璿睿的秀色睡颜。老天爷不公,有些人生来便赏心悦目,不用衣着陪衬,不用故作潇洒。江璿睿只这么静默躺着,说他是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太俗套。应该说,有他在,天地美妙,万物斑斓。

我像入了魔,呆呆凝视他,他却保持熟睡模样,猝不及防地开了口,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我都配合你老半天了!”

这就是实打实的江璿睿,有人神共愤的本领。只一瞬,便让美妙天地支离破碎,让斑斓万物黯淡无光。

翻身坐起来,我回头见江璿睿依然悠哉自得地闭着眼,又嘴角噙笑,踢向他得瑟正欢的小腿,“起来起来,有话跟你说。”

话尾落地,他立即顺从照做,一只手臂自作主张地盼上了我的肩膀,接着脑袋也自发地埋进我的劲窝。好似怕被我推开,他哼唧两声,又呢喃道:

“天儿太热,头有点晕,脸也有点发烫,是不是中暑了?”

我多实在呀,也不好戳破他乘机装虚弱,吃我豆腐的花花肠子。更不好直接告诉他,你脸发烫,究其根本源于我的小巴掌。

赶忙频频点头,敷衍附和,我心思其实全在先前困扰我很久的那个问题上。我总不能像个八卦记者一样,生猛犀利地问:江璿睿,和闻玺尔的这场激情戏,你期不期待?兴不兴奋?热血沸不沸腾?

“江璿睿,你期不期待?兴不兴奋?热血沸不沸腾?”不知怎的,我嘴一张,大实话全吐露出来了。只感觉肩头一沉,再一轻,江璿睿的俊脸停在我对面,脸上是好整以暇的表情,正等我接着往下讲。

抬头面朝天干笑三声,我转回来又是皮糙肉厚的好汉一条,脸不红心不跳,“我其实想问你,当初小小年纪参加选秀,被ATC相中之后的感想如何?”

他似乎不太相信,“你真想知道?”

“嗨,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摆摆手,我演半仙,头头是道地说,“你一定是陪朋友参赛,随手填了张报名表。然后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轻松取胜,顺利签约。明星访谈里都这么讲,好像只有歪打正着才是成名的最佳途径。娱乐圈有多穷极奢华,你就要表现地多云淡风轻。我可没听哪个明星说,我从小到大的理想就是成为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星影星。”

光顾着就事论事,一时忘了要顾忌江璿睿这个圈内人的感受。我说完对上他深沉如渊的一双黑眸,以为自己的明察秋毫深深地伤害了他,而且眸光之深,我肯定没法一笑而过。

就这么僵持数秒,结果是他一笑而过,不仅像既往不咎,和我泯恩仇,还像那首霸道的歌——《得意的笑》。

“猜错了,我是自己报名参见的,为了五万的奖金。然后第二轮就被刷下来了,要不因为文哥当时是评委之一,我不可能进这个圈子当艺人。”

“看来文哥是你的伯乐啊!”我感叹完,穷追不舍般想扯回话题,“那你不担心会失去很多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吗?比如隐私,比如自由,比如初吻,比如……”

他凑近我,笑眼弯弯,目光熠熠, “比如什么?”

我灵光一闪,“比如交朋友的权利。”

“还有呢?”

我灵光再一闪,“比如择偶的权利。”

“还有吗?”

我灵光又一闪,火光也跟着一闪,低吼道:“比如选剧本的权利!”

天高地阔间,我这风风火火一声吼,底气十足,震得我和江璿睿俱是一愣。我呆呆盯着他,只觉有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滚过,简直无地自容。他定定瞅着我,似乎像没听明白我话中的深意,尚在努力思考。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烦躁地耙耙头发,我懊恼从头至尾根本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情绪,才会逻辑全无,说多错多。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当全然不知江璿睿和闻玺尔有场激情戏,也从不曾试图多嘴,一番胡言乱语。

屁股刚离地,手腕突地一紧,我又被江璿睿扯了回去,直愣愣跌进他怀里。侧脸紧贴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下巴轻抵在我的头顶发间,我没有费劲挣扎,他也好像心知肚明般,没有加大手上力道。

过去的八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为爱而活,固执坚定。虽然注定徒劳无功,也要像个不求回报的斗士,骄傲地相信,我才最懂爱的真谛。

其实,爱的真谛是什么?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我遇见你,彼此心里都没有别人,恰好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走在一起,我不想海誓山盟,你不念天荒地老,因为你我的时间总是不太够,一眨眼就都老了,还好你仍喜欢我,我也依然喜欢你。

所以,江璿睿,我消耗掉八年,心里的那个人已经渐渐走远。等到对你足够公平的时候,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江……”

“武胜男,我明白。”

他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却如此巧合地像给了我答案。我很满意,笑出声音。他听见了,没问为什么,只是低低柔柔地对我说:

“我有分寸,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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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糖豆,别害怕。

我选择无条件相信江璿睿,但对不知何时会开拍的激情戏,我没法选择不别扭不忧愁。心有戚戚地过了几天,我没等来那场激情戏,倒是把小糖豆给等来了。

彼时,我正陪着江璿睿在化妆间里梳化换戏服。后来听说,爱讲排场的小糖豆横空出世在片场,那情景,可以说是风云变色,人人自危。

二三十位彪形大汉整齐排开,往片场门口一站,个个黑超打扮关公脸,不动也不说话,方圆百米,威慑力十足。组里百来号人硬是没一个敢靠近半步。

两方人马,遥遥相对。这边就琢磨开了,没听说过风景区里还有收保护费的地痞混混啊。瞧这训练有素的样子,多半是哪位大人物莅临参观,指导拍摄工作。

整个剧组什么都管,唯独不管拍电影的副导演,被人撺掇壮大胆子走上前,正想打听打听。只见大汉们行动一致,左右撤开,筑起人墙让出来一条小道儿。彼端走来一个小人,渐行渐近,还是个小人。

小糖豆从毕恭毕敬的巨人们中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带着他那副无框太师眼镜,弹着胸前小背带裤的带子,

“你们好,我来探武胜男的班。”

众人闻言,你问我,我问他,交头接耳一路问下来,从导演到演员,再到灯光摄影,最后问到茶水,竟没一个认识我的人。还好站在最后偷懒看戏的小吴反应过来,大声嚷嚷,“她是江璿睿的助理,我去找她。”

等我急急忙忙从化妆间赶过来,剧组人员们已经和黑超大汉们打成一片,吃着小糖豆派发的水果点心,说说笑笑,完全像开户外聚会一样开心,唯独不见小糖豆的踪影。正纳闷,江璿睿神秘兮兮地拉着我躲进一簇万年青后面。

猫着腰望出去,墙角背阴处,小糖豆居然破天荒地第二次把他的仿真小手枪对向了闻玺尔,确切地说,应该是双手奉在闻玺尔面前。

“这个送给你,你等我长大。”

小屁孩哪里学来的,还知道“赠予信物,私定终身”这一套。头顶传来一阵低笑,我才发现我和江璿睿前胸贴后背,挨得密实。回头瞪他一眼,他比个噤声的手势,又努了努嘴示意我别错过好戏。

我以为闻玺尔会对小糖豆的表白一笑了之。谁知,她似乎很郑重地想过片刻,认真地回答他:

“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

小糖豆当场泪奔,留下闻玺尔朝我们这里睇眼过来,“麻烦你们小两口帮我安慰安慰那位纯情小男生,谢啦。”潇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翩翩离去。

这一幕太戏剧化了,我们蹲在原地良久,无法消化。

我问江璿睿:“他失恋了,你有经验吗?”

他冲我摇头,故作娇羞地眨巴眼儿,扇动长睫,“我也是纯情小男生。”

“……”

其实,我想我们对小糖豆过于担忧了,眼泪绝对是最佳的发泄武器。等找到他,这位纯情小男生已然已经走出失恋阴影,投入美食的怀抱。当然,也有可能是运用天生的演技,很好地掩盖了他受伤的心灵。

他指点着被他收编的剧组上上下下,无不自豪地说:“武胜男,怎么样,很有面子吧。”

是啊,你把阵仗弄得如此之大,只为来探我这个小人物的班,我很感动。虽然我知道你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来向闻玺尔告白。

把他单独拉到一边,我问:“小糖豆,你还好吧?”

他推推眼镜,反应还挺快,泪花花眼看着跟自来水似的又流了下来,“你被人拒绝了,你能好吗?”

“等你长大,闻玺尔也老了,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说得很现实残酷,因为对待从影经历比从幼儿园经历都丰富的小糖豆,不能按常理出牌。

“我长大了还是我呀,她老了也还是她呀,我肯定还是一样喜欢她。”满脸眼泪一抹,小糖豆真是语出惊人,小小年纪说出了能让全天下绝大部分男人自叹不如,为之汗颜的话。

娱乐圈果然是口大缸,能染出五颜六色的人。

考虑了半天,我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进一步安慰他,想走,他又一把拉住我的手,嘤嘤呜呜,“武胜男,我很郁闷。”

我蹲下,面对面与他平视,“所以呢?”

“我郁闷的时候,就想吃好吃的,最近我特别想吃你带我去过的那家大排档。”

小事一桩,我大方说好。他勾勾手指,引我向他靠近,贴着我的耳朵说起悄悄话,“就我们两个人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被拒绝了,没面子。”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欣然同意,他终于破涕为笑。乐呵了不到半秒,他的视线略过我,眼珠子倏然贼亮,我觉得很是熟悉。

“你站住!”

我好奇回头,同时迎上转身过来面朝我们的林晓晓。她似乎是碰巧经过,被小糖豆这么一吆喝,弄得有点懵了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小糖豆嘴一甜,“晓晓姐姐好。”

“你,你好。”

林晓晓大概没想到小糖豆虚张声势后只为和她打个招呼,反应没太过来,结巴了一下,对我们施以微笑,匆匆走了。

我余光瞥着小糖豆从衣服口袋里抽回手,促狭一笑。他见行动败露,没等我说什么,先慌慌张张开了口,

“我,我一想到闻玺尔,就控制住了我自己。”

谁信啊!他和林晓晓同是ATC的当红艺人,我记得还一起拍过广告,不可能不认识。刚才肯定是只看背影,没认出来,亏他临场编得出肉麻的话。

想到这儿,我依稀从小糖豆西瓜太郎似的模样中瞧出些端倪。若干年后,片场还会不会有他的身影不好说,但情场之上,他一定所向披靡啊!

为了满足暂时情场失意的小糖豆的小小要求,我特意把先前没用成的工伤假补请回来,提前出现在了廖记大排档。

傍晚时分,夕阳堪堪落尽,天色半明半暗,白日里的暑气还没完全散去,夜游生物们尚且蛰伏未出。大排档的师傅们刚摆好桌椅,我就第一个坐了下来,点上杯冰柠檬汁,边等小糖豆出现,边无所事事地四下闲看,很快被进门处的一片崭新的照片墙所吸引。

端起玻璃杯,细细咗着柠檬水踱到墙边,我乐了。一样的背景,一样的小方桌,不一样的是光顾的客人,和他们的表情神采。

定格的一瞬,仪态万千。有情侣相拥,如胶似漆;有朋友聚会,举杯畅饮;有人笑,自然有人哭;有人形只独影,有人被挤出镜头,剩下半张笑脸。

店主师傅是个聪明人,能烹饪美食,满足食客们的口腹之欲,也能捕捉动人瞬间,熬一口古早味的汤。

每张照片里的主角,一定都有段只属于他(她)的精彩故事,我想着,专注地看着,直到一张照片走进眼帘,那么特别。

照片的正中是我和徐陌舟,现实中从不曾有,至少在这张照片里我们是主角。身为女主的我,狼狈地坐在地上,用一种近乎痴迷与崇拜的眼神凝视着徐陌舟。他低头蹲在我身旁,轻握着我的手臂,神情专注。

照片记录的场景,我还记得。那晚我因收拾酒醉滋事的小混混,不幸手肘脱臼,徐陌舟及时出现帮我检查正骨。这恐怕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他近距离的接触。此刻想来,受伤的疼痛早已忘记,可受宠若惊的感觉,仍能敲打心房,令它起伏澎湃。

笑自己挺傻的,倔驴一样对徐陌舟还存着恋慕。我收回视线,却无意中瞥见照片角落,一张熟悉的侧脸,有些暗,也有些模糊,但我一眼认出是江璿睿。

踮脚凑近一些,我试图看清他的表情,可惜却只能辨认出他当时的目光是落在我的身上。没能看出更多,这一个动作就足够让我体会,什么叫刹那心动。

“武胜男,你在看什么?”

衣角被人扯了扯,我低头顺看下去,小糖豆一副大口罩鸭舌帽,巨星微服私访的标准打扮,正用唯一露在外面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我。

“没看什么。”我拉他坐回位置,自作主张帮他摘掉帽子和口罩,搁在桌子上,“知道为什么明星总被偷拍吗?你这些装备,就跟电影里赶往罪案现场的警车还鸣警笛一样多余。”

他好像懂了,点点头,立马又迷瞪了,摇摇头,招来店主师傅,一口气不带喘地把他想吃的东西报了个遍,才对我说:

“钱包在助理手里,我出门没有带钱的习惯。”

这巨星架子端的,我都不好意思逗他了,笑着道:“明白明白,这顿我请。”

像是解除一切束缚,菜上桌之后,我和小糖豆都吃得酣畅淋漓。店主师傅拿着照相机找我们拍照时,我们不约而同地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手比“YEAH”,笑得山花烂漫。吃饱喝足,店主师傅可能觉得我们的形象最具宣传性,又免费送了我们两杯消食用的酸梅汤。

我们手拉手慢慢悠悠从店里晃到店外巷子里,简直就是两个横行的酒囊饭袋。天已全黑,路灯亮起,我们刚走到巷子口,突然一辆面包车像从天而降一样急刹车停在我们面前,拦住去路。

我还没从刺耳的刹车声中回过神,面包车侧门唰地被拉开,登时从里面跳出两个带着遮脸头套的男人,手里都拿着柄明晃晃的钢刀。下一秒,冰凉的刀面已经架在我脖子上,

“不准喊,上车。”

一切发生地太快,我脑袋一片空白,连腿软的功夫也没有,就听话地爬上了车,瘫进椅背。两个男人随后上了车坐进后排,钢刀却一直指着我。车子加大马力飞驰起来,我才找所有理智。

心里异常清醒,自己是被匪徒绑架了,可能被虐,可能是死,等人来营救,不如先自救。大脑想拼命地逃出升天,可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一点力气也没有,好像身体不再是自己的,由不得自己。

努力的精神反抗,身体的徒劳,我陷入混乱斗争中,隐约听见身边有低低的抽泣声,猛然觉悟,还有小糖豆。我扭过头,小糖豆像只孱弱的小狗缩在座位里,眼神空洞,紧咬着唇,像是用本能在抽泣。哆嗦着偷偷伸出手,将他的小手紧紧握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诡异地镇定,毫无畏惧,

“小糖豆,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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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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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吧,小宇宙

幽暗车内,钢刀寒光凌冽,只一眼,就好像有刺骨的疼痛划破皮肤,见触目的鲜血顺刀刃流下。小糖豆仿佛中了邪,死死盯着匪徒手里的利器,似乎并没有听见我的话。

压制内心升腾侵蚀全身的可怖感,我抬手捂住小糖豆的双眼,将他整个人扯进怀里。他僵硬的身体像块木头,随即一懈,双臂环上我的腰,用尽全力将我紧紧抱住,却止不住地颤抖。

“老实点!”

先前开过口的匪徒粗暴地吼向我们,小糖豆吓得哭声陡然拔高,我怕激怒他,忙侧身护着小糖豆,自己也深埋下头,紧闭双眼,试图逃避险恶。

可笑而愚蠢地想着,这也许只是一场梦,感觉太过真实所以可怕,我再坚持一下,恶梦便会终结,一切安好。但小糖豆隐忍的哽咽声还在,车子的引擎声还在,我残存的理智还在……

孤助无缘,我是小糖豆的依靠和希望,而我,只有自己。

深吸几口气,仍无法控制指尖传来的战栗,我还是固执地睁开眼,慢慢地将视线转向匪徒。默默暗示自己,要镇定,要弄清楚状况,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活命的契机。

“我叫武胜男,只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我想你们可能抓错人了。”

每一字我尽量说得很慢很缓,确保能清晰准确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因为我明白这些人如果不是丧心病狂的惯犯,行凶时自然也会紧张,我一旦慌张失措显得语无伦次,肯定容易拨乱他们紧绷的神经,失掉对作恶最后的畏缩,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后排两个持刀的匪徒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同时互看向对方,交换了明显是在考量我真伪的眼神后,回盯着我的眼睛越发凶狠。突然,那个唯一说过话的匪徒转向前方驾驶位,哑声咆哮:

“他妈的,专心开车!”

我回过头,发现开车的同伙并没有带头套,椅背挡去他大半个脑袋,只能大略瞧出他是个小平头,右耳带了枚像锥子一样的耳钉。

“看什么看,别想着逃跑,老子不打算要你的命。”

始终沉默的另一名匪徒不经意间发话,像顺手摆弄小玩意一样用刀背敲了两下我的肩膀。胆寒地缩拢身子,我沿刀背一路看向他的眼睛,

“你要什么?”又下意识地搂紧小糖豆,“钱?”

他眼珠斜过小糖豆,隔着头套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那也得看你们值多少啊?”

既然图财,我张口即道:“你可以联系ATC总裁徐陌舟,只要你不伤害我们,我想你要多少,他会愿意给的。”

钱是多么万能的好东西啊!我是多么希望他们能体会到对于徐陌舟来说,金钱如粪土,挥洒起来决不心疼。而对于视粪土如命的他们来说,我们是最好的筹码,千万伤不起。

这个说话的匪徒似乎是他们当中的头目,被另一个匪徒捅了捅胳膊,立刻狠瞪他一下,又微眯着眼,盯了我好久,才不耐烦地呵斥道:

“少罗嗦,别废话,老子不用你来教。”

我忙紧咬牙齿不停点头,再不敢开口,又开始自欺欺人,幻想恶梦未醒,缩头乌龟一样和小糖豆抱成一团。

车子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漫长地像已经远远离开了这座城市,从天堂到地狱,从人间到炼狱。我老老实实地搂着小糖豆,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忐忑,惊惶,无助……各种情绪交织煎熬中,我和小糖豆同时猛地向前一扑,再被甩回椅背,车已经停了下来。有钢刀的威慑力在,不用匪徒说话逼迫,我们只有保持极度安静,非常配合地下了车。

黑夜果然是罪恶的温床,歹人的福星!

月黑风高,连路灯也没有,我依稀辨出身处一片残垣断壁中,脚下全是砖瓦石块,很不好走。我和小糖豆夹在三个匪徒中间,走得跌跌撞撞,他们似乎觉得我们肯定跑不掉,也不着急,甚至特意为我们放慢了步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有多放松警惕,就知道我们有多逃脱无望。

在废墟里走了一会儿,我们在一栋二三层的楼前停下,四周寂静地可怕,他们还是略作环顾,领头的才拿出一把手电,用浑黄的一束光引我们上楼来到一间好像闲置很久的房子里。手电光能照到的地方,都是斑驳的墙壁,我来不及细看就被推进另一个全黑的房间。小糖豆惊恐地低呼了一声,我忙抱着他原地坐下。伸手在空中四处乱摸,直到摸到一面墙壁,我拉他蹭到墙边,让身体有个暂时的依靠。

领头的匪徒进来搜走了我随身携带的所有东西,还算有点人性,点起半截蜡烛放在地上,然后出去锁上了门。借着微弱的烛光,我渐渐适应黑暗,看清这个房间。很小很破,我脚边不远有个便池,看来是厕所。一面墙上有一个很小的窗户,逃是肯定逃不出去的,我想爬起来看看,被小糖豆紧拽着手,又放弃了。

“武胜男,我们会不会死啊?”

小糖豆抬起头,映着幽光明灭,他的小脸哭得有些浮肿,声音喑哑地厉害,透出绝望。他很聪明,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想到一部电影,于是指着对面墙上一处被凿开的小窟窿,低声悄悄地对他说:

“小糖豆,我们现在其实是在参加一个真人挑战节目的录制,叫《谁是英雄》。你看,那里有针孔摄影机,只要你在镜头前表现地足够勇敢,就能赢得大奖。你是全国演技最好的童星,演小英雄一定没问题。”

这谎言编的真是漏洞百出,小糖豆能听懂几分,又能信几分,我毫无把握。努力上扬嘴角,我试图笑出轻松自在,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小糖豆也很努力地把我的笑看进眼里,吸一吸鼻子,揉了揉眼睛,一副想笑又笑不出,一咧嘴又绷不住要哭的纠结表情。

见孩子这么痛苦,我伸手把他揽入怀里,一下有一下无地拍起他的背,“别怕,有我在。你现在只要闭上眼,装什么事也没有,安心睡觉就好。”

他没吱声,使劲地点点头,听话地闭起眼睛,倒进我的胸口。

对不起,小糖豆,请你吃顿排解郁闷的饭,居然吃到这份田地。

万籁俱静,如同剧目中场,暂时告一段落,我的心也渐渐走入虚幻地平静。不是不再害怕身处险境,而是没有办法,没有选择。

长夜漫漫,我很忙,忙着回顾我短暂一生的经历种种。叛过逆,回过头;违法乱纪过,也英雄挺身过;暗恋过,被人恋过,却没有机会让恋爱的行军步调一致过。我还忙着让我生命中的每个人走最后一场秀,有信奉“书中自有金龟婿”的爹妈二人;有强势独断的大姐和惟命是从的二姐;有比猴儿还精的黄尚和最特立独行的李宇宙;有徐陌舟和米芮遥,似天上神仙,我呀,求也求不到。

还有,江璿睿,你在哪里……

狠狠地眨两下眼睛,我怎么会想到江璿睿就鼻头泛酸了呢?大概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折了人家一番美意。如果以后有命再见……呸呸呸……我是吉人,自有天相……

思绪仿佛没了尽头,飘飘荡荡熬到半截烛火燃至尽头。追忆太多,想太多,我脑子浑浑噩噩的,终于抵不过黑暗的催眠,半清醒半糊涂地睡了过去。

到底睡了多久,我也不知道。醒来的一瞬间,不及睁开眼,我异常灵敏地听到门外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老子知道不能给你打电话,没事老子找你干球……”

也许是反应过来,有可能被我听见,男人的声音陡然降低到几不可闻。拼了命地屏息去听,我仅仅只捕捉到断断续续零落的字词,“一箭双雕”,“不会误事”,“老子不怕”,“见面”。太零散,我完全无法拼凑出有用的信息,想再多听一些,一声关门声起,门外又恢复了宁静。

仰躺在我大腿上的小糖豆还没醒,脸蛋浮着泪痕。我小心地将他挪到一边,无声地走到小窗户边。原来这是一片拆迁中的老房子,却不知什么原因停了工。有的房子已经变成一堆堆碎石断瓦,有的残缺破败地孤立着,而我们被关押的这栋应该算是暂时幸免遇难的。

放眼看去,全是冰冷坚硬的碎石残骸,根本没有人迹,仿佛死一般寂静。唯一让我觉得不那么绝望的是,再看远一些,有林立的房屋,证明生的希望还在。

刚想再仔细观察一下周边环境,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我忙收回视线,三两步坐回墙边。内外的声响吵醒了小糖豆,他朦朦胧胧睁开眼望向我,我比个噤声的手势,拉他入怀。蜷缩着腿抱在一起,我们一同死盯向细琐作响的门。

“咯吱……”

刺耳的声音带出一条门缝,从后面探进个脑袋,小平头,戴着副医用口罩。我看见他右耳锥子似的耳钉,认出应该是昨晚开车的那个人。

他眼珠子从我们身上仔细溜过一圈,好像确定我们反抗指数为零之后,把门又推开了一点,抬起手将两个面包丢到我们面前。

“等一下,”他刚要关门,被我出声喝止,抻着脑袋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请问能不能再给我们两瓶水。”

他没言语,像根本没有听见,随手带上门。我呆了几秒钟,捡起面包分给小糖豆一个,无论如何,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才拆开包装袋,门又毫无征兆得被推开了,两瓶矿泉水顺地面滚到我们脚边。小平头蹲在门口望着我们,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神情轻松,像是把我们当流浪狗来招待了。

这次,他起身离开没有再关门,我啃着面包用余光打量屋外。那原本应该是间不大的客厅,现在除了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再无他物。桌面上堆着不少面包和矿泉水,还有昨晚架在我脖子上的两把钢刀。小平头在桌边坐下,瞅见钢刀,伸出两根指头一把一把夹起来移到远处,才双手搭上桌面玩起手机。

直觉告诉我,如果想逃,就是现在,可我却想不出任何办法。低头看向小糖豆,他大概相信了我昨晚善意的谎言,乖巧地小口小口吃着面包,像是真的从容镇定了,又像是用食物来转移注意力,忍耐惧意。

没想到,第一个和我共患难的人会是小糖豆,我曾经是多么的讨厌他,讨厌他趾高气扬地用仿真手枪指着我,问我的大咪咪是不是刚被人劫走了……

等等,手枪!

抬眼警惕地确认小平头的精力全在手机上,我不动神色地摸上小糖豆的口袋,突兀的手感让我难以抑制心跳瞬间加速,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直冲上天。脑袋一涨,我没有任何时间前思后想,运筹帷幄,手已伸进小糖豆衣服口袋摸出手枪站起来,

“别动!”

小平头身子一滞,转过头来看见我手里的枪,愣了片刻,立即丢掉手机,踉跄着站起来。他没有注意到我颤抖的手臂,我也没有看见他是怎么从身后摸出钢刀对向我的。

隔门僵持,流失的时间等于在向他那一方加码倾斜,多拖一秒,我们就多远离逃脱一步。可是我不能先开口,要维系故作的优势,不能让他看出我的紧张。

枪口对刀尖,他终于把持不住开始退向门边,仍强势地对我低吼:

“你是谁?”

等待足够长的时间让他失掉方寸,我慢慢地开了口:“你应该知道这孩子是明星,他怎么可能单独出门,我是谁你应该不难猜到。”

“保镖?!”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拉着小糖豆走出来渐渐向他逼近,赌一把虚张声势,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放下刀进去,要么我用颗子弹送你一程。”

不等我作势拉保险栓,“咣当”钢刀落地的功夫,他跑进厕所抱头瑟缩。我手举着枪,迅速关门上锁,抓紧小糖豆奔出门,往“生”的方向没命地跑……

作者有话要说:  实体书上市啦,当当有售~~~~~

热腾腾的的新文:

身为本朝长公主,我唯一的愿望便是天下大乱,江山易主!

身为颠覆大玄皇宫的一个祸害,我时刻谨记:

两面三刀;

草菅人命;

与宋晋尧斗智斗勇!

☆、终结孤单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经了一大事,肯定长出大智慧。所谓的大智慧,无非是处变不惊,淡定,淡定,再淡定。

即使现在一碗孟婆汤摆在面前,让我忘记今生悲欢,我也能从容端起一饮而尽。天道轮回不过如此,丢掉曾经,继续曾经。这一世里遇到的人,之于我,上一世是善缘,是劫难,是谁欠谁,是谁负了谁,是谁种因谁造业,都不重要。因为下一世注定还是要相见,纠缠不清。

所以,黄尚以命令的口吻要求我躺好一动不能动,且期间不断用各种丰富词汇奚落我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他没有大智慧,下辈子再投胎人间,全因有参透人生的我,借我德行而已。简单来说,没有我,就没有他。

“武胜男,你的骨头果然跟你的人一样,一个字‘硬’。”黄尚从床尾抬起头,面目可憎,多么由衷地感慨道,“做孤胆英雄做成你这样,一个字‘牛’。”

——我有大智慧。

“你说说,如果媒体朋友来采访你,你该怎么说?”他聊得兴起,将手里的记号笔做话筒遥遥对向我,嘿嘿一笑,又比到自己嘴皮子底下,“这没什么,我只是在危难时刻用智慧和勇敢挽救了自己和孩子的生命。至于怎么会受伤,英雄也是人,也有害怕的东西嘛,哈哈哈。”

——他下辈子还想做人,唯靠我来修炼。

“诶,我觉得你是继李宇宙之后的第二朵奇葩,那位小哥是传奇,你是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都没你精彩。”

——没有我,就没有他。

“大功告成!”黄尚丢掉笔拍拍手,抬起我的脚,洋洋自得地炫耀道:“来,看看如何,马踏飞燕!下次咱画无敌烽火轮,再下次画七彩祥云……”

“黄尚!”

瞅着画在右脚处的雪白石膏上那似鸟非鸟,似鸡非鸡的不明生物,耗掉我整整快两小时不说,还被全程调侃,事到如今我佛慈悲都没法拯救黄尚了。顺手抄起床边柜子上的水果刀,划过刀尖划刀面,我慢悠悠开口:

“小糖豆已经被安排做心理治疗了,我还没来得急。你也知道,人经过一场生死危机之后,难免心理会受到打击,留下创伤,伤着伤着就可能变态了,稍不顺意,心气一起,动了杀机也是在所难免的。你说,对不?”

黄尚脸色一变,重拿轻放下我的脚,走到窗边,面对夕阳余晖大口呼吸,手当小扇,呼扇了几下,笑出家和万事兴的喜乐样,问:

“李宇宙给你打电话,送祝福了吗?”

我点头,不提也罢。

那厮本来对我临危不惧,智勇双全的个人英雄事迹所倾倒,佩服得肝脑涂地。再一听,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以后,居然被只耗子吓得摔成脚踝骨骨裂,就立刻由粉转黑,用词不当地骂我“晚节不保”。

其后,话题自然地转入他最近在日本的追妻行动。李宇宙警告我看紧江璿睿,尤麦菜菜子对其仍念念不忘,所以拒绝了他的求爱。他现在已经决定进军日本AV界,打入敌军内部,从精神到肉体全面解救心上人。

我说,我不懂。他说,《三十六计》知道不?这招叫舍不得弟弟套不到美娇娘。我奇了,没这一计吧。他说,书是他斯里兰卡籍的武术师傅亲手相赠的,不可能有错。他这么一讲,我默默地挂断电话,确定他那本《三十六计》是和《金瓶梅》的混搭版本,天下奇书!

想到李宇宙,看看黄尚,我觉得交到这两位最佳损友,三生有幸。住院两天,黄尚脚不沾地帮我安排好一切,吃穿用度都料理得妥妥当当,我很感激,

“黄尚,这两天麻烦你了,谢谢。”

他还站在窗边迎风招展,抚着胸口,悲鸣道:“武胜男,你别吓我,不能这么变态的。我知道,你是因为江睿睿没来看你,也没给你打电话,郁结了。其实吧,他……”

“武胜男,我来看你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门口响起小糖豆欢愉叫唤,随后他一蹦三跳走进来,身后跟着徐陌舟和米芮遥。

我招呼黄尚扶我坐起来,这厮正手搭窗台,双腿交叉,一脚脚尖点地,硬站出旧时酸腐小生的韵味。他眼中浓情四射,像能飞出五彩蝴蝶,绕着米芮遥转啊转,显然没闲心搭理我。小糖豆已经跑到床尾流连完我的硕大石膏脚,来到床头,手肘抵着床,双手托腮,以前所未有的关切态度问我:

“你该不会变成瘸子吧?”

抹一把老泪,我戚戚地说:“很有可能,你娶我吧。”

他眼珠子一瞪,身子一矮蹲了下去。我探脖子刚往下看,他又倏地站起来,踌躇满志地对我说:“你救了我,我也不能答应你的求婚,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着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真诚地安慰道,“不要难过,其实你人很好,一定能找到一个爱你的男人。”

这小家伙戏没少拍,一句话真如发自肺腑,乱让人感动的。不等我说谢谢,米芮遥先激动地拉起我的手,眼中带泪,

“武胜男,谢谢,谢谢你。”

美人垂泪,我更无力消受,抚上她的手,谦虚也不是,客气也不是,干脆坦承实话:

“我这不也是为了自己能活命嘛!”

不想米芮遥眼泪“唰”就掉下来了,咬唇拼命对我摇头。我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见徐陌舟上前,将她揽入怀里,轻顺着她的背,笑着看向我,诚挚道:

“武胜男,你真的很勇敢。”

我也笑,不置可否。他一定不记得几个月前他也曾对我说过同样的话,那时我下定决心要勇敢一辈子,只因他在我心里重如千斤。现在听来,依旧欣悦,却因为我的优点实在不多,至少“勇敢”二字我衬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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