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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喝水 当前章节:148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07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方便吗?”徐陌舟又开了口,相当谨慎,询问的语气好像我拒绝才是理所应该。

看了眼小糖豆,我点点头。等米芮遥叮嘱我要好好养病,会经常来看我,带着小糖豆离开,黄尚也跟了出去后,徐陌舟才贴心地帮我把床头升高,搬了把椅子对到我对面。

待他坐定,我开门见山地说:“徐总,你是想问我那几个绑匪的情况吧?说实话,他们都带着头套,我确实没看清楚。”勤劳的公安干警们昨天已经给我做过笔录,还要求做人像拼图,但我也真的无能为力。

“嗯,”他略微颔首思考了会儿,蹙眉道,“很奇怪,我并没有接到绑匪的要挟电话。”

“会不会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我们就逃出来了。”

徐陌舟眉头拧得更紧,“当时被劫持的时候,你有试图反抗或呼救吗?”

我摇摇头,他再次陷入沉思。虽然不愿意反复仔细回忆受难日,我还是重新倒带一遍,突然摸到些线索,“对了,我想起来了……”

尽可能地复述出被劫持第二天早上,我偷听来的那段奇怪通话,徐陌舟的脸色渐渐阴霾,持了数秒又恢复内敛沉稳,还对我浅浅一笑,

“武胜男,我们是高中校友,是不是以前有见过面呢?”

嘢,刚刚还分析案情,怎么这会儿就转忆往昔青葱岁月了!我转不过来,望着他俊逸的笑脸,愣了神。我曾对他一见钟情,虽不再爱恋,尚存喜欢。他对我笑,我同样开心,微笑以对,

“见过,当然见过,只是我认识你,你不知道我。徐总当年是风云学长,所有学弟妹们肖想的对象,不瞒你说,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坦荡,他似乎也并不意外,淡淡的笑意在我的注视下蔓延加深。

“学长,介不介意给当年倾慕你的小学妹一个拥抱呀?”

挺身坐起,我大胆地张开双臂,面前这个男人很好,过去的八年我不后悔。他视线落在我的双手,犹豫片刻,站起来,郑重其事地满足了我的心愿。

放纵地把头枕在他的肩膀,我闭上了眼。嗯,和我无数次幻想的一样,温暖地令人心安。用一个拥抱终结暗恋,放开手让心不再逗留,用最深刻的方式画上最圆满的句点。

“学长,你和米芮遥一定要幸福一辈子。”

贴在他耳边,我轻声祝福。你们不知道,你们有我心目中对爱情最美好的形状,纯真相爱,执着等待,互相守护。

徐陌舟说好,我先一步松手,拉开距离。简单道别,我脸上带笑,目送他走出病房。他长得真好看,可江璿睿也一点不差。我这会儿正铁汉柔情着,江璿睿还不出现,我敏感了,细腻了,意味着他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我们因欲望而变得贪婪,又因为贪婪,奋不顾身地选择谈一场“自我毁灭式”的爱情。我不后悔,丁恕,你呢?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

☆、爱我你就滚远一点

空下来的病房,我闲闲地欣赏了石膏脚上黄尚的珍贵墨宝,以胃部略感不适而告终,靠回床头,不经意间瞥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璿睿,你来啦。”

我热情迎客,他却没有进来,反而停下脚步倚靠在门边,微驼着背,黑发凌乱,一脸倦容还带着难看的青白色。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像从不曾认识我,现在要好好把我这个人看清楚一样。

奇了,大难不死躺病床上的明明是我,怎会他倒一副死里逃生后颓废失忆的样子。

“喂,你怎么啦?”

他不答,肤色又暗沉了一些,需要补水保湿。盛起碗黄尚准备的猪蹄汤,我笑着说:“过来坐,我请你喝。”

他还是没反应,我索性拿起勺子自己喝,味道不错。余光扫过江璿睿,他照样一脸黑的坚守阵地。抿了两小口,我眯起眼自觉汤鲜,回味无穷,亦真亦假地喃喃道:

“找个会煲汤的男人嫁了也不错。”

门边人听见了,三两步走到我床边坐下,双手环胸,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发狠地将我看进他幽深的黑眸里。

我认为,因他的出现而营造出的病房内气氛,很不利于我的身心健康,于是腾出只端碗的手,戳了戳他眼底的青黑,嬉笑起来:

“黑眼圈画得真不错,是不是刚演了钞纵欲过度’的戏呀?”

他侧头躲开,一手抓住我的手腕,握得出奇的紧,另一只手夺下我手里的碗,送到嘴边。仰头喝个精光后,又面无表情地端起保温杯,跟饥民似的大口大口往肚里灌。

我一怔,半天说不出话,倒不是心疼那猪蹄汤,确实是怕他给烫着。眨眼功夫,他喝干净了,把保温杯往桌上可劲一撂,接着摆回臭脸和我对看。

不知道他这是哪门子的歪脾气,我咽了口口水,小声说:“汤是黄尚煲的,你要是喜欢,就领回家吧。”

他今天似乎想把“沉默是金”贯彻到底,压根不打算开口,乌云罩面,严肃到恶劣的神情越来越瘆人,同时也感染到了我,

“江璿睿,当初你急性肺炎,我没及时去看你,没准备补品。现在正好你也对我不闻不问两天,然后一来就给我使脸色,还一气儿喝掉我的汤,是不是想一报还一报,寻找报复的快感?”

说痛快了,我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拉起被子背对他躺下。

窗外日光落幕,天色渐渐暗淡,没开灯的病房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显得有些阴晦。我烦躁地躺着,他静谧地可怕,时间都失去了行走的意义。

好久好久,他终于开了口,冷冷淡淡的,“武胜男,你是不是现在心情特别好,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什么毛病!盼你来,不是让你对我阴阳怪气的!

攥在手里的被子被我紧了又紧,终究还是没忍住,翻身坐起来和他面对面,提高音量顶回他,“你演琼瑶剧背台词呢?哪只眼睛看见我心情特别好了?”

缓缓勾动唇角,他朝我笑出一丝讽刺,“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徐陌舟终于记住你了,你可以乘胜追击了。”

“你什么意思?关徐陌舟什么事,”说到一半我恍悟,他该不是撞见我和徐陌舟拥抱的场景,所以吃醋了吧。我忙收起挑眉干仗的架势,咧嘴一笑,“你误会了,刚刚我和……”

他并不想听解释,抬手打断我,保持着嘲讽笑意,“从劫匪手里救下小糖豆,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原来你爱他爱得那么深,耍起手段来可以连命都不要。”

我长这么大从没觉得谁的话能带刺伤人,此刻总算领教到了。他的话不仅带刺,还针针都凶猛地刺向同一个地方,最脆弱的心脏。捂着心口,我也不恼,主观地不愿相信听到的一切,强迫自己再去求证,

“你以为我是因为小糖豆是徐陌舟的亲人才救他的。我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你说我是耍手段,想博得徐陌舟好感!”

他斜睨着我,眸光里有赤裸的不屑,“难道不是吗?”

“去你大爷的,江璿睿!”

我生气了,抬手挥向他的脸。他分毫不差地擒住我的手,力道惊人,挣脱不开,居然还敢拿一副“被他说中心事”的了然表情给我看。他强我弱,瞬间怒火簇烧,我拔高嗓子冲他咆哮:

“你脑子抽风,不要跟我这儿发病。江璿睿,你不是我,没经历过我发生过的事,更没资格随便揣测我的用意。”

他也怒了,不讲分寸地一把拉我起来,强迫我与他贴近,直视他燃起肃杀之气的双眼,“那你充什么英雄好汉,如果那些人是亡命徒,你一去不回怎么办?如果不是为了徐陌舟,你有必要以身犯险吗?”

腰被他的大手牢牢禁锢,彼此无间隙地黏在一起,我仿佛能触摸到他粗重的喘息,他也能感受到我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我们像两只被无理侵略领地的猛兽,必须用铮铮恶斗,才能扞卫各自的尊严。空气中流窜起易燃的化学元素,呼吸入腹,我们都中了哑口的毒,只懂得克制与对峙。

双膝跪在床上姿势并不舒服,脚踝处开始隐隐作痛,避不开他愈发灰白的脸,我忽然觉得好累,无力再做任何抗争,嘴角扯出颓然的笑,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你是个旁观者,比我头脑清醒,也比我想的通透。”

“旁,观,者!”他嘴唇微动,几乎是牙缝里硬挤出的三个字,“武胜男,原来我在你面前一直只是个旁观者,你他妈怎么能说得出口!”

这丫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正常过,把我弄得莫名其妙气昏了头,说什么都横竖不对,也彻底失去理智,揪住他的衣领,恶声恶气地说:

“我要讲什么你才满意?承认我还爱徐陌舟,爱屋及乌,哪怕只是为了她女朋友的侄子,也愿意以死相救。好,就是这样没错。你不是说我不敢主动出击吗?你错了,我是在等待时机,一举反攻。现在成功了,你别挡我的路。这一切全部是我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事,你只是个不相干的旁观者,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用最后的几分余力说完,我再次试图挣脱,出乎意料地顺利,也不知道是自己用力过猛还是被他施力推开,只感觉自己像破碎坠入海里的玻璃瓶,每一块残片都是尖锐的伤。

忍住脚踝处不争气加剧的疼痛,我咬牙翻身再次背对他。眼不见心不烦,心不烦人不累,人不累我也就能强忍住所有懦弱举动,比如颤抖,比如流泪,比如想他……

耳蜗里的蜂鸣声开始不遗余力地骚扰我,疲惫地闭上眼,隔绝周遭的瞬间,只感觉背后一暖,江璿睿的气息强势而来,像他此时的拥抱,我躲不开,逃不掉。

“武胜男,你听好,我爱上你了,绝不做旁观者。我等得起,不相信你会爱徐陌舟一辈子。”

说得多势在必得啊,多值得我心动不已啊!可惜选错了时间,再早一点我应该会感动地流下幸福的眼泪,现在,想流泪,却不幸福不感动。因为江璿睿,我很在乎你,你说过的每个字每句话,能深入我的发肤,铭刻在心。

爆发过后是突袭的平静如水,我大概真的累了乏了,张口提不起一点劲儿,说话也好像只是出于一种意识本能,

“江璿睿,你爱我可以,我凭什么要爱你呢。你是我侄子,比我小三岁,还是个明星。明星呀,吃青春饭的职业。别说你现在不红,等你大红大紫了,又能坚持几年。你连高中都没毕业,以后能干什么?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你的未来有方向吗?你跟我谈爱情,算了,我不用你等我,没必要。”

仿佛只一瞬间,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如石,没有温度,拂在我耳边的呼吸也吐纳寒凉。我觉得冷,扭动身子试图远离,他的大手随即覆盖上我的脸庞,蛮横地逼我与他直视。

太近了,我看得见他漂亮的眼睛里殷红的血丝,看得见他天生笑弧的嘴唇沁出惨淡颜色,看得见他线条完美的下巴上新生的胡渣,更听得见他说话,咬牙切齿,

“武胜男,这些是你的真心话?”

我点头,言淡,“不是真心话,是大实话。你听不懂吗?我再简练一下,”垂下眼帘,我顿了顿,再抬起头,将他看清楚,对他说明白,

“你爱我,就给我滚远一点!”

他也许震惊了,瞳孔不合常理地陡然放大,怔怔地盯着我。我伸手想推开他,他已先一步退离,攥紧拳头,死死拧着双眉,唯有眼睛还在我身上,溢出的苦痛像带刺的蔓藤,扭曲滋生爬入我的视线。接着被一个决绝的转身而斩断,他疾步走了出去。然后,我闻到弥漫开来的酸涩,足够腐蚀病房里最后的微光。

来不及给我一次喘息的机会,刚进门的闻玺尔差点和江璿睿撞了个满怀。闻玺尔险险闪开,江璿睿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下一秒已经消失不见。

她抚着胸口朝门外望了望,“我才刚找到车位上来,他这就走了?”转回头,又定住脚步,按动墙面的开关,“这么暗,也不开个灯。”

满室瞬亮,我觉得有些刺目,眯了下眼。闻玺尔坐到我床边,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儿,面带笑容,像是饶有兴致地环顾起单调乏味的病房,自言自语地道:

“最近拍摄进度滞后,剧组不放人,江璿睿可是求了导演好久,加紧赶了两个通宵的戏才腾出时间。这不刚一收工就马上赶来看你,我怕他精神不济,所以开车带他过来。”

我其实有些心不在焉,低下头,没有说话,病房里又响起黄尚的声音,“诶,江睿睿咋走了!气呼呼地板着个脸,连招呼都不打。武胜男,你惹到他了吧?”

面对黄尚的质问,我不太能奉陪出好脸色,更没有心情回答他。他倒是有点锲而不舍的劲头,背着手站我旁边,数落道:

“不是我说你,你也忒小气了点吧,丢咱们大老爷们的脸。江璿睿这两天没少给我打电话,怕一听到你声音,忍不出跑来看你,耽误工作。我不跟你说,也是想等他一来给你个惊喜嘛!本来这两天人跟鬼一样,现在一小心眼,更没法看了,你还把唯一看得下去的人给气走了,不厚道啦!”

“你家惊喜长这幅模样?!看见你,我就有变态的冲动!你们都走吧,我想睡觉。”

下过逐客令,黄尚没觉悟还要再教育教育,闻玺尔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没说多话走了。

重归宁静,我却怎么也酿不出入睡的情绪,许久不曾流过的眼泪生猛偷袭,打得我猝不及防。短短时间内,我放纵了自己的行为,放纵了自己的言语,也不在乎再多放纵一次。眼泪是流淌不完的,再无用也能带走一些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最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我们因欲望而变得贪婪,又因为贪婪,奋不顾身地选择谈一场“自我毁灭式”的爱情。我不后悔,丁恕,你呢?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

☆、好好学习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在病床上躺足一个星期回到宿舍接着养伤。因为能提供的线索实在有限,加上ATC高层不允许公开,秘密的案件调查进行地很不顺利,一直没什么进展。

工作自然是丢了,虽然徐陌舟曾表示会替我保留职位直至病愈,但被我婉言拒绝。一来,娱乐圈的工作的确不适合我,二来,大吵一架后,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璿睿。

恢复到平静的校园生活,我好像一下子和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断了瓜葛。如同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梦里人事鲜活,精彩无限。梦醒万物坍塌,我还是日语系一个普通的研究生,过简单的生活。

没有再和江璿睿有任何联系,我依然从黄尚有意的口中无意得到他的消息。《撩人》的拍摄顺利结束,现在已经进入后制阶段,赶圣诞节档期。贾导和制片方对他的表现赞赏有加,他总算要红了,只待片子上映,等一个时间问题。

报纸上娱乐新闻里开始频频传出他和林晓晓,闻玺尔两位剧中主角的八卦绯闻。三角恋情被渲染地曲折起伏,连续数周的头版头条。黄尚总不断提醒我,这是为电影上映前的宣传造势,不可信,信不得。

我默然点头,说你讲得对。他不高兴,痛斥我冷情,没心没肺。我摇头,嬉笑评价,两个都挺配,选谁都不吃亏。他依然不高兴,骂我骂得更凶,口是心非,狼心狗肺。

合着我怎么都没法让这位兄台满意,老娘也不伺候了。但凡他拿娱乐周刊来找我,我一律左耳进右耳出,不予置评。

一条骨裂从仲夏养到早秋,我可算完全康复,没落下丁点毛病。升入研二,要开始为找工作操劳。日子嘛,过一天是一天,没了谁不能活呀。可我总觉得,黄尚一天不骚扰我,一天就没法活。诺大的校园里,随便找个食堂吃饭,他都能寻踪而来,灵敏极了。

运气好,赶上食堂师傅或许良心发现或许一时失手,做了顿肉多辣椒少的回锅肉,我刚吃没两口,黄尚就边喊着我的名字,边屁颠颠向我跑过来。他刚一坐定,一本杂志就杵到我眼皮子底下,断去我快到嘴边的肉路。

“快快快,看看,看看,爆炸性新闻!”

薄薄一本杂志被他抖得嚓嚓直响,没等我看清楚眼睛已经花了。推开他的手,我把夹起半天的肉片塞嘴里,用行动表示对他的爆炸性新闻没兴趣。他也不打声招呼,直接抽走筷子,推开餐盘,摊平杂志在我面前。

“别吃了,不看你会后悔的!”

他瞪大眼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我无奈低头看向杂志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首先入目的是身穿浅蓝色运动式校服的江璿睿,理了个利落的小平头,帅气不减,青春气息逼人。他双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站在路边,没有看镜头,像是在等什么,活脱脱一个青春偶像剧的正太男主角。

我第一反应是这小子又接新戏了,第二眼就被封面上耸动的标题给雷懵了——《偶像明星江璿睿背起书包上学堂!》

“怎么样,够震撼吧?江睿睿进了咱们学校附属中学的高三班,不是炒作不是噱头,正儿八经变准高考生。”黄尚出其不意地抽走杂志,我的视线还胶着在封面上,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他的脸,“武胜男,别的我不好说,他能这么干肯定和你有关。”

“我……”

启齿又说不出话,黄尚脸上有料事如神的洋洋得意,他歪着嘴笑得格外张扬,像在耐心等我编借口反驳他。

从数日前病房里的一顿嘴仗,想到刚刚封面上江璿睿那朝气蓬勃的学生模样,再想回我决绝对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你爱我,就给我滚远一点!”

一圈子兜下来,我变得无话可说,只会傻傻和黄尚对看。也许没等到预期的反应,黄尚最终长叹口气,抬腕看了看表,认真到对我说:

“别逞能了,这会儿刚好是放学时间,去找他吧。我想谈恋爱的,没得谈。你们俩蠢蛋明明互相喜欢,为嘛干折腾啊?!”

“我……”

他睇我,“别说话,烦你现在犹豫不决,拖泥带水的样子,赶紧消失!”摊开手,“饭卡给我,急急忙忙赶过来,还没吃饭呢。”

老实交出饭卡,不知道他的一番话是不是被施了魔法,我居然觉得受用非常,腾地站起来冲出食堂。

附中离我们学校不远,两站地。我赶到校门口的时候,学生们早走得差不多了。明知道遇见江璿睿的可能性很小,但我偏就莫名固执不愿离去,伸进口袋里抓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愣是没勇气拿出来给他打电话,双脚已经不由自主的迈进校园。

法国梧桐守护两旁的柏油道上,还有说说笑笑的零星学生,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落叶,看夕阳,看篮球少年,看树下读书的少女,看这就是中学生活,曾经我也有,现在只能在记忆中蒙尘。

思绪万千,脚步放慢。眼神有些游移,忽的聚焦像被瞬间收紧,我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江璿睿和一位女学生站在路边正说着什么,女学生脸上带着羞赧的笑,江璿睿微低头,神情专注。我下意识地躲到一颗梧桐树后,探出脑袋侧耳细听。

“所以,所以江璿睿同学,放学,我,我能和你一起走吗?”

期盼的眼神,诗一般的情怀,女孩在江璿睿的和颜悦色中羞怯地垂下头。江璿睿耸耸肩,

“可是……”

女孩倏地抬头,脸上有掩不住的失落表情,见江璿睿嘴角噙起浅笑,又被希望笼罩,眸光闪耀。

“可是,已经有人来接我了。”

女孩闻言一惊,我也一惊,因为江璿睿说完抬起手毫无偏差地指向我这个方向,他甚至都没有看过来,却如同早知道我躲在树后。

“她是谁?”女孩问。

“我女朋友!”

声音穿透力十足,女孩和我都听得见,都为之一愣,江璿睿已丢下来她,大步走近,拉起我的手又走回女孩身边,

“这是我的女朋友,她管我管得很紧,你需要先征求她的意见,我听她的。”

我错愕地看向他,这位被粉丝们捧为本世纪最优雅,眼神最忧郁纯真的美少年,正用他单纯的小眼神盯着我,再配上校服小平头,更像天真美少年。单纯中居然还真带点小忧郁,我一皱眉,他就当场给忧郁种情愫,浓成哀怨。

被他目不转睛地锁住,我半边身子像过电一样都麻了,忙转向女孩,可人已然转身匆匆离去,纤细的背影伴着翩翩黄叶飘落,落寞极了。

“我们走吧。”

手还在他掌心中,被他牵着走出两步,我才缓过神儿,硬扯住他停下来。他回过头,挂着灿若旭日的笑,

“怎么了?”

甩甩头,努力不被他妖“颜”惑众,我严肃地说:“江璿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我的话才跑来读高三的。”他还笑,我补上一句,“我那全部都是气话,你不能当真。”

他终于收敛笑容,偏头状似冥思苦想过一番,像在纠结啊,矛盾啊,把我都给弄糊涂了,正要问他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又欢颜重展,坚定道:

“好吧,我原谅你。”

我一愣,脑子一动,原来他想当然地将我的最后一句话理解成我在跟他道歉了。他可真会避重就轻,我只能更为严肃地说:

“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是,你放着好好的明星不当,重新读什么高三啊!你有那个时间精力吗?这不是儿戏,不是你想玩就玩,想撤就撤的。莫非你真打算考大学?”

“武胜男,我没有闹着玩。”他靠近我,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目光坚定而执着,语气果敢而笃信,“但凡你说的话,不管是气话还是要求,我都能做得到。你言出,我必行。不用你等我,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也会为未来努力,让你看得到方向。”

“江璿睿,”每个简单的汉字被他排列组合成最打动我的语言,压抑内心的悸动,我噗嗤笑出声,“你一下子变这么正经,我适应不过来。”

他仰首对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看来你习惯我用不正经的表达方式。”然后捧起我的脸,将我固定在他逐渐暧昧不明的眼眸正前方,唇角勾起以往嬉皮赖脸的笑,撒娇一样对我说,

“小姑姑,我被你抱也抱过了,看也看过了,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骂也骂过了,一身的清白名誉都被你断送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你该对我负责吧。”

拉下他的手,不让他感觉我脸庞簇生的燥热,“大侄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跟我讲人道,谁给我评理去。”

“好!”他重重点头,取下斜背的书包很自然地扔进我怀里,“我不逼你,但是你要答应我,等我考上大学,必须和我在一起。”

沉甸甸的大书包丢过来,我差点没摔着,后撤几步站定,“我说江璿睿,你把我用顺手了是不?郑重提醒你,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

他无所顾忌地长臂一展环过我的肩头,轻带我到他身旁,“嗯,我现在就地给你升职,做我的专属家教。你放心,我当初高中成绩还是不错的,绝不会让你太费神。”

横竖我觉得他这种举动不靠谱,忍不住又问:“所以,你这回是来真的?真的要考大学?”

他指着自己的小平头,铿锵道:“我都断发明志了,你还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看看他脑袋上极短的发,又看看怀里的书包,我认命了,“好吧,你想我给你补哪科?”

“我无所谓,你哪科强就补哪科。”

我想了想,“我动手能力最强,你认为我适合补哪科啊?”

他启唇一笑,一个媚眼抛过来,如丝般顺滑,“我看你挺适合给我补身体的。”

两年的j□j配音不是白干的,纵使一张老脸发起高烧,我也稳坐淡定,“嗯,补补体育,不成问题。”

他加深笑意,附在我耳边,挠我心似的吐气说话,“含不含床上运动?”

一拐子捅进他小腹,他明知道情愿受着,岔开步子拉远距离,他又伸手扯我回他怀里。看繁茂整夏的落叶,看染红天际的夕阳,看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闭上眼用心看自己,原来有些事这般美好,真幸运,我还赶得上。

作者有话要说:  新现言:

全世界都知道丁恕不是善类,所以作为他技术一流的好情人,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女人……

我们因欲望而变得贪婪,又因为贪婪,奋不顾身地选择谈一场“自我毁灭式”的爱情。我不后悔,丁恕,你呢?

简而言之,这就是个由性而爱的故事。

☆、学生与家长

拍电影演男三男四不红,接的广告在上星频道滚动播出不红,和一线女明星传绯闻不红。没想到江璿睿重返校园读书,居然歪打正着,让他人气提升,迅速走红了。

用文哥的话说,在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充斥着各种潜规则,黄暴新闻,权钱交易,糜烂生活的娱乐圈,江璿睿的求学举动无疑于一股清风迎面吹来,遍地尽开励志花。

红到什么程度?早前他演苦逼跳河男三的那部烂片也被重新包装出了DVD珍藏版,发行当日就卖断了货。各种广告代言也接踵而至,基本囊括所有学习类周边产品。

意外走红,是我们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作为当事人,江璿睿倒显得从容冷静得多。除去必要的工作,他好像一门心思都放在备战高考当中,几乎天天逮着我陪在他的小公寓里学习。

说来惭愧,翻遍过他所有科目的教科书参考资料,我发现我懂的他都会,我不懂的他也会。与其说给他当家教,不如说我又当回了保姆。只负责晚饭宵夜,其余时间,他学他的,我准备我的毕业论文,互不干扰。

唯一令我困扰的是,他胆子变肥了,时不时地会做出一些暧昧的举动来骚扰我。比如趁我不注意,偷亲我的脸颊;比如靠在我肩头,说他学累了要歇会儿;比如看书的时候,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比如他又不规矩的时候,我问他:

“What are you doing”

“I’m sowing.”

乡亲们呐,你们被江璿睿的外表给蒙蔽了,他不是什么纯情忧郁美少年,就是一头年轻点的禽兽罢了。

哦,对了,唯一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值得我困扰的事情。随着江璿睿的迅速蹿红,我们之前在校园里的高调互动也被媒体曝了光,再早之前酒店门口和馄饨摊前的老照片老新闻也重新被挖了出来。我这个从助理转女友的头衔是没得跑了,不被善于无事生非的媒体看好,遭到众多江粉儿的反对,也都是正常的。

我倒是没多在意,反应激烈的朋友们在网上隔空骂骂就算了,至少没有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我照旧还是在学校要给老板当廉价劳工,还是江璿睿家里陪吃陪学陪吃豆腐的三陪人员,外加闲来无事和黄尚做深层次交流,讨论如何才能让他从徐陌舟手里接过米芮遥的一颗芳心。

这天周末午后,我和黄尚坐在校园中心的草坪上,沐浴着秋日骄阳暖暖的光,很小清新地聊起一个与青春有关的话题——梦想。

他说他关于拍A-V的梦想有生之年怕是再难实现,现在的梦想是米芮遥,却近在眼前,远在天边。他沮丧地叹了口气,问起我的梦想。我这才发现自己曾抱持的梦早在和徐陌舟拥抱的那一霎那就付之东流了。想来想去,我对他说:

“我希望江璿睿能考上大学。我佩服他的努力和执着,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到他。”

“武胜男,你沦陷了!”黄尚眯起的眼更加聚光,笑着对我说,“有一个肯为你打拼未来的男人,你可以知足了!”

我没有说话,点头默认。他有多好,我比谁都清楚,不能再错过。得不到回应的暗恋,卑微的爱情一次就够了,现在是时候谈一场正大光明的恋爱!

迎光挺起胸膛,雄纠纠气昂昂,黄尚骂我像随时准备把江璿睿扑上床的女色狼。我正想还嘴,说这一切还不都是拜他两年的英明领导所赐,兜里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

接通电话,听声音像一位中年女性,自称我们学校附中的副校长,姓林。在确认我是武胜男之后,她迅速切入正题。

“因为你是江璿睿同学填写的入学信息表里唯一的家庭联系人,所以冒昧打扰了。关于江璿睿同学在校内的学习,我有些事想和你沟通一下,不知道方便吗?”

“方,方便。”

我抬手摸摸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滋味很是复杂。根据我小时候的实战经验,副校长级别的人物召见家长,事情一定很严重。而且,我怎么就变成江璿睿的家长了呢!平时拎不清姑侄关系,关键时刻,他还挺会耍心机的。

怀着忐忑的心情,和林副校长约好时间,在她所居住的附中教师小区里的家中见面,我决定把自己的困惑分享给黄尚,让他和我一起困惑。

“你说,江璿睿他们校长能找我干什么?”

黄尚太精明,脑子转太快,当即道:“这你还不懂!明摆着就是要你行贿嘛!她找你沟通,其实是希望你去找她勾兑,不然为什么约在家里?走走走,买东西去。”

虽然我不确定黄尚的分析对不对,但我更不确定是否存在更合理的解释,所以也任由他带我转进超市,东挑西选。

比约定时间提早十分钟来到林副校长家楼下,我又拉住黄尚,“要不,你陪我上去吧,我有点害怕。”

他拍拍我的肩膀,鼓励道:“英勇无畏发挥五成,牙尖嘴利发挥五成,你就所向无敌了,别怕!”

“我对见老师有心理阴影,很可能会发挥失常。”苦下脸,我将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主动递给黄尚,快速闪入楼道里,“一看你就是行贿达人,我看好你!”

黄尚无奈,只好拎着行贿品跟在我后面。

走到门口,我敲了两声,门被拉开的瞬间,黄尚屁股一个侧甩,将我顶到旁边。见门后出现一位三十多岁女性的脸,立刻双手高举过顶,恭敬不已地道:

“林副校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笑纳笑纳。”

林副校长先是一愣,视线落在黄尚手中的口袋上后了然一笑。她没说什么,退后让身,请我们进屋。黄尚朝我挑眉,很是得意,率先走了进去。紧跟其后迈出没两步,他一个急停,我差点撞上去,而后听见他错愕的声音,

“你,你怎么也在?”

我心头莫名一惊,目光尽头处江璿睿坐在客厅沙发上,像个规规矩矩的好孩子。看到我,他站了起来,调皮地眨一眨眼,转身对向林副校长,

“林老师,我家长来了。”

这一幕太熟悉,往昔年少,我也曾孤独地站在老师办公室里等父母前来认领。死不认错,像阵前战败又不服输的胜勇猛将。即使知道逃不过父亲的责罚,也要倔强地固执到底。

天道好轮回,此刻的我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这一声“家长”喊得,折我阳寿啊!好小子,命中劫数,你果然挑战我神经的能力无极限!你既然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

嘴里忙不停给林副校长赔不是,我气急败坏地走到江璿睿身边,抬手猛给他后脑勺一巴掌, 发挥了五成的英勇无畏。他脖子一缩,瞪起漂亮的眼睛,我也拿不怎么漂亮的眼睛回瞪他,瞪得他敢怒不敢言,我才满脸堆笑,继续发挥五成的牙尖嘴利。

“林副校长,我侄子是剖腹产儿,大脑没受过产道挤压,婴儿时期没游过泳,更没上过早教班,打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脑子笨点,反应慢点,你多体谅。”握拳反锤江璿睿胸口,“实在不行,你收拾他,结实得像死猪皮,扛得住。你尽管放心,他已经成年了,不在《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范围之内。”拿过黄尚手里准备的行贿品,我双手奉上,“在你的教学生涯里摊上这么个学生,想必身体和精神上一定备受考验。作为学生家长,除了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只能送上一份薄礼表示对你的感激之情。”

说到这儿,我终于找到点做家长的感觉。上半身尊师重道,面朝林副校长行九十度的鞠躬礼,下半身言传身教,踢江璿睿小腿肚,逼他和我动作一致。他埋下身子,和我视线相撞,又暗潮涌动。我恨他金玉其表败絮其内,不争气,他神情自若轻松,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客厅里安静了,学生,学生家长,学生家长的朋友都不敢造次,最后是林副校长的一阵笑声打破沉寂。

“武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她扶起我的手请我入座,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江璿睿。他紧挨我坐下,盈盈掬起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装无辜,但笑不语。

“武小姐,江同学这段时间在校的成绩和表现都不错,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只不过,”林副校长似乎看出我的疑虑,不吝给我服下一颗定心丸,然后照常理又给我一个转折,

“他是公众人物,在青少年里有众多粉丝,受到媒体的广泛关注,对我们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造成一定影响,当然这本身并不是江同学的错。但有部分高三学生家长已经开始向我抱怨,担心孩子在最关键的阶段的学习受到干扰。

“毕竟高考对学生们来说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很可能会直接决定他们未来一生的命运,家长会担心是可以理解的,引起了校领导的高度重视。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学校希望江同学能选择退学。

“但是我作为一名教师,每一位对知识有热情的人,都应该一视同仁,竭尽所能去帮助他。我有同学在经营一家私立学校,实行全封闭式的管理,相对来说不会受到外界太多干扰,如果江同学不愿放弃学习的机会,我可以帮你安排转学。”

不愧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林副校长用她温柔不失力度声音,讲的一席话入情入理,不会令人难堪没面子,反而像讲到我的灵魂深处,同意地不能再同意了,于是我很果断地说:

“转学吧!”

“可是,”林副校长为难又无奈地笑看江璿睿,“江同学坚决不愿转学,他已经在我家坐了一个上午了,所以我才会打电话请你过来。”

我不解,向江璿睿递去探究的眼神,旁边的黄尚抢先一步问道:“为什么不转学?差钱哥哥无偿资助你,当支持希望工程。”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转。”江璿睿头一偏,负气似的不看我们,像个倔强男孩,完全没一个事件中心人物该有的觉悟。

“别听他的,年纪小不懂事。”他摆谱,我只好以家长身份摆他一道,理正言辞地对林副校长说,“这事儿我说了算,转学。”

意见出现分歧,林副校长看看他,看看我,沉默了。黄尚看看我,看看我脚边的行贿品,使个眼色,也沉默了。

黄尚想一点通,可我没能心有灵犀。不明白是把这东西再送给林副校长,请她依照我的决定行事呢,还是请她多担待,成全江璿睿的意愿。再次拎起礼物张不开嘴,气氛一下陷入尴尬之中。

回归安静的客厅,没有人再说话,直到被一阵开门的窸窣声化解,我们四个下意识地齐齐循声看去。

“妈,你回来啦。”

林副校长这一声“妈”喊的是一位带眼镜的白发老大妈,我看着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模糊地无从寻起。谁料,江璿睿倒率先起身乐颠颠地走到大妈身边,指着自己近来辨识度窜高的一张脸,说:

“阿姨,还记得我吗?”

老大妈微愣后,连连摇头。江璿睿笑笑,很有耐性地掏出副墨镜,戴上摘下,继续问:

“想起来了吗?”

老大妈取下眼镜,凑近了些,还是摇头。

江璿睿又拿手指着自己眼眶画圈圈,老大妈用力想得眉头都皱了出来,仍旧摇头,毫无印象。

他们跟猜谜似的,我一边灵感一闪,真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初我和江璿睿躲粉丝误闯进小区办公室,遇到的那位有着编剧般丰富想象力的老大妈嘛!

忙起身走到江璿睿身旁,俩脑袋并排,我还没开口,大妈一拍额头,恍悟道:“原来是你们!”我们顺溜点头,她笑眯眯地说出下句话,“被家里人打出来,私奔的小两口嘛!”

哎呀呀,怪不得我们站一块儿,老大妈就想起来了呢。感情采用合并记忆法,把我们给一体化处理了。

“没被打,没私奔。”

“嗯,两口子。”

我和江璿睿同时开口,抓的重点不一样,声音却重叠乱了套,黄尚还乱上添乱,兴致勃勃地贴过来,

“哟,原来你们早就暗渡陈仓了,厉害厉害!”

老大妈收紧笑容,睇着黄尚,用长辈教育小辈的严肃口吻说:“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单纯好骗呢,不怕受欺负啊!我开玩笑的。”

“啊!”

黄尚平时舌灿莲花的一张嘴扩张幅度之大,能吞下一株盛开的莲花,史无前例。

我幸灾乐祸地捂嘴偷笑,从没谁表扬过他单纯,通常也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这回栽了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

“你们俩孩子怎么跑我闺女家来了?”

老大妈这个问题提得很好,除了江璿睿,我们另外三人均如缠绕拧团的毛线,缕不出头绪。我绕在“闺女家”这三个字上,林副校长似乎被“俩孩子”这熟络的称呼而困惑。黄尚嘛,大概思维还停留上一句的接连打击中,回不过魂儿。

唯独从刚才就反应奇快的江璿睿,再次提前行动,热络地拉老大妈坐下,面对林副校长,跟事先背好台词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面前三位促膝而谈,声情并茂的江璿睿凭借一副童叟无欺的标准正太模样,赢得了老大妈慈爱的笑容,也赢得了林副校长愈加柔软的目光。我和黄尚俩后知后觉的傻×,扼腕了。

黄尚捣我胳膊说:“喂,这小子不简单,以后你指定玩不过他。”

我点头,“得好好j□jj□j才行。”

他两眼瞪得溜圆,“武胜男,你口味越来越重了。”

“……”

“所以,”江璿睿突地一扬声,迅速吸引我和黄尚的注意力,他捧起老大妈的手,深情到死的眼神流淌至我身上,似悲非悲,似愁非愁,似喜非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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