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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欣欣向荣 当前章节:151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周养性知道自己孟浪,虽有悔意,却仗着醉意道:“倒是这般佳人,我怎无造化。”贾有德听她这话儿便知醉狠了,自己再说甚么也无济于事,便使人送他家去。

次日周养性酒醒,记起昨日之事,暗暗悔怕,忙使人去请了贾有德,央他莫把昨儿的事说将出去,又许下他好处,贾有德才道:“你也莫如此惊怕,我便不说便无人知晓,那柴府大娘子惯来是个贤良稳妥性子,便心里恼你,想也不会说与她男子汉,只你日后莫再生此心才是。”

周养性忙着应了,心中事放下,两人拉着手去街边寻了个酒楼吃酒,也是赶巧,二人在二楼吃酒,周养性一撇头之际,正巧就瞧见柴府的车马打街上过去,见旁边跟着的婆子正是玉娘跟前伺候的,不免心里有些痒痒的慌,想着这般时候,却却何处,瞧方向猜是陈府。

周养性越想心里越忍不得,跟贾有德匆匆吃了两杯,假托家中有急事要办,从酒楼出来,骑着马直奔了陈府,远远让小厮看着马,他自己从侧面暗巷里摸过去,缩在角落里瞧着玉娘下了车。

只见今儿倒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日头落在她身上,倒仿佛能照见里头的玉骨冰肌一般,把个周养性馋的,更是酥倒在那里,暗道若得这个妇人入捣一回,纵死也值了……

☆、42

周养性神魂颠颠,瞧着玉娘进了陈府仍不动劲儿不知待了多少时候,直待到日头当空觉出热来方回转。

骑了马到了自家大门首,却不想家去,打马又去了院中,老鸨儿亲迎出来招呼他进去道:“爷倒成了稀客,怎这些时候不来。”

周养性道:“只因家中有些冗事缠身一时不得空来,怎不见春妹。”那婆子道“春妹小蹄子生了一身懒肉,刚吃了晌午饭,这会儿不定炕上歪着去了,周爷且坐一坐,吃一盏茶,待老婆子亲去唤她出来。”

这周养性刚被玉娘勾动淫,心正无着落,听了婆子这话儿燥火更窜了一房高,怎耐的住,忙伸手拦了婆子:“不劳烦妈妈,待爷去唤她便了。”

婆子哪会不识趣儿,笑着退下去,任周养性进了里头春妹屋里,周养性撩帘儿进去,只见春妹身下倚着个如意枕儿果歪在炕上,闭着眼儿正在那里假寐,因她近来越发丰腴,想来晌午害热,倒穿的清凉。

脱了外头比甲,上头只穿着白纱衫儿,轻薄透亮,透出里头大红的抹胸儿上,一截子雪白的胸脯,下头葱绿儿绸裤裹着两玉腿儿,石榴裙儿也不穿,露出两只金莲套着一双大红软底儿睡鞋,鞋面上是一对嬉水鸳鸯,好不勾魂儿。

周养性眼里嗖嗖冒火,直愣愣盯着春妹儿,眼里恍惚倒仿似是那玉娘一般,春妹哪里是睡了,早听见周养性来了,故意做的样儿。

只因这些日子不见他来走动,妈妈昨儿还唤她去问,可是得罪了周养性,春妹疑是那日柴世延来说让周养性抬了自己家去,自己未立时应的缘故,心里便有些悔,想周养性若想收自己进府,怎还等到如今,想是知道他那个太监叔叔什么德行,与自己尚有几分情份,不至于看着自己丢了小命也是有的,只他能不收,自己却不该不应,倒让他凉了心肠,虽说婊,子无情,这场面功夫也要做足些方是道理。

这里悔了几日,今日忽听周养性来,有心笼络他,遣了跟前婆子出去,做了这番勾人打扮候着他,听见帘子响动,忙闭了眼,谁知却半日不见动静,遂疑惑起来,睁开眼一瞧不禁唬了一跳。

只见周养性双眼瞪得老大,直勾勾望着自己,满头热汗,跟中邪了似的,忙起身要下炕去,不防周养性猛地一窜,扑了过来,把她按在炕上,扯了她的绸裤儿,叉开腿儿便狠入进去,一边入,一边扒了春妹儿的纱衫儿,抹胸儿,下死力揉,搓那两团白肉,眼睛赤红仿似着了魔一般。

春妹被他包下小一年了,怎不知这厮手段,专*这般,她越叫唤他越起兴,想自己今儿需笼住他,便越发软了身子,叫唤的一声高似一声,外头听着不似云雨乐事,倒像杀人一般。

谁知如今周养性不*这般,虽折腾的比过往还狠,却不喜听春妹叫出声儿,腰间抽出汗巾子来团了个团,一股脑塞在春妹儿嘴里,从炕上把她拽将下来,翻个身让她趴在炕沿上,板着她肥白两股,一气入起来,忽前忽后,却次次尽根儿,春梅咬牙强撑,暗道这冤家虽说手黑折腾起来没个轻重,却有些时候不这般,今儿是怎了,且比先时还狠几分,弄的春妹儿只觉身下两处儿生疼似裂,两腿儿立在地上,软了软,险些立不住,被他抓住提起来,倒似那老汉推车一般,入的春妹儿喊也喊不得,叫也叫不出,生生昏将过去。

周养性仍不放过,抓着她越发入了几十下,方泄出来,发作一番,才想起春妹儿,忙把人翻过来,只见两眼儿翻白,脸色紫涨,气都要倒不过来了,把个周养性唬的不行,忙拨了她嘴里的汗巾,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半日方嘤咛一声回缓过来。

春妹睁了眼瞧见周养性道:“冤家,这几日不见,今儿一来如何这般,要入死奴不成,却哪里得了邪火俱发作在奴身上来。”

周养性也知自己折腾狠了,只因心里想着玉娘,倒似身下也是那绝色妇人一般,恨不得连魂儿都花在她身上才好,哪还有什么轻重,遂哄她道:“这几日未得空前来瞧你,刚一见你穿的单薄,勾起爷的燥火,折腾起来便忘了轻重,你且莫恼,回头我寻匠人与你打几样首饰来赔情可好。”

春妹儿听了方转嗔为喜,唤婆子打水进来抹了身子,穿妥衣裳,炕上放了桌子,灶下早备下酒菜儿,陪着周养性吃酒耍乐。

周养性心中有事,哪里能乐的痛快,不免有几分郁闷之色露出来给春妹儿瞧了去,端起杯儿凑到他唇边上,待周养性吃下便问:“可有甚烦恼事,奴虽解不得,说不得也能与爷宽宽心,总比闷在心里的强些。”

周养性暗暗思量,这事儿与贾有德几个说不得,说给春妹想来无妨,便把怎在观音堂遇上柴府的大娘子,怎样世间少有个绝色,等等一并说了。

春妹听了,先是暗骂一声,心道,今儿这番磨难原由此而来,倒不防这周养性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人,人前人后如何奉承柴世延,背转过去便想人的老婆,那位大娘子可是正儿八经书香门第出来的闺秀,不是他们这些粉头之流,那柴世延又哪是好惹的角色,这厮倒真敢惦记,若被柴世延知道,还不知怎么个死法儿,却想自己犯不着与他说这些,说不得讨他的嫌,只越性顺着他说才是道理。

想到此,便咯咯笑了几声道:“横竖一个婆娘罢了,弄上手还不容易,哪里就愁成这般了,你若早与我说,不定这会儿已爽利过几番了。”

周养性听了,眼睛亮了一亮,忙搂她在怀亲了个嘴儿道:“果真你有法儿让爷得手,只你要什么首饰衣裳,爷都与了你。”

春妹却抿嘴儿不言,只瞥着他笑,把周养性勾的越发急起来,板着她的身子道:“说是不说,再不说,仔细爷掰折了你的膀子,莫叫疼。”

春妹却道:“爷的手段奴早知的,吓唬不得奴。”

周养性倒笑了:“好你个小婊,子,跟爷这里使心眼儿,你要什么,只管说来。”

春妹伸手摘了他腰间荷包,一股脑倒在桌子上,见只一锭一两的银元宝,剩下些散碎银子,惦着有五六钱的,也有三四钱的,都不算稀罕,又去摸他袖中,却摸出一本精巧册子来,待要打开瞧,被周养性一把夺了去道:“旁的任你挑,只这个却不能给你。”

他越不给,春妹越觉是个稀罕物件儿,别过脸道:“不给便不给,什么好物件儿不成,装神弄鬼的。”

周养性见她咬着唇只是不吭声,怎不知她心思,想这册子虽是个稀罕物儿,如今倒无用处,待用时他叔叔手里再寻一册便是了,若能得那玉娘欢好一场,又算得什么。

想到此,把那册子送到她手里道:“与你瞧瞧无妨,只给了你也无大用。”

春妹接在手里,打开一瞧却是一册春,宫,与平日那些却大是不同,画工细致,颇得趣儿,倒似宫里才有的物件儿,猜着是周养性那个太监叔叔的东西,只宫里出来的便是个值银子的好东西,外头见不得,多少银子买的来。

遂合上藏在里侧的枕头下边儿道:“既应了便是我的。”

周养性没法儿,笑道:“现在可与爷说了吧。”春妹才附在他耳边道:“这还不容易,想那柴府大爷如今领了县外盖园子的差事,自是忙的没空在家,且常有应酬在外,你寻个机会摸到后宅中,与那大娘子成就好事,那大娘子便先不从,后成了事还能如何,除非性儿刚烈寻了死,必不敢说与她男子汉,既不敢说,你以此相挟,她怎敢不依,还不任你施为。”

周养性听了,想着不妥便道:“那位大娘子若寻了死,待露出行迹让柴世延知道,可如何是好?”

春妹戳了他的额头一下道:“白生了个七尺汉子,就这么大点儿胆儿,她便寻死也要落个清白名声儿,怎会露什么行迹,只怕你不敢罢了。”

如今这般时候,周养性有什么不敢的,却想那柴府里尽是人,如今他大门都难进,更何况后宅,如何能得手,跟春妹儿说了,那春妹道:“倒是个实心眼儿的,前些日子奴去外头走动,正从柴府后头经过,见那宅子的后墙外临着的宅院闲置着正往外典,你置在手里,使人收拾了,夜里柴府前头上了二门,后宅里连个小厮都不见,你搬个梯子从墙上过去,谁还拿了你不成,只莫撞上柴大爷,想来这艳福便让你消受了去。”

色心当前,周养性真把春妹之言当成了个正主意,哪还顾得吃酒耍乐,略吃了两杯儿,便推说家中有事,春妹自是知道他去作什么,只自己得了好物件儿在手,也不拦他,由他去了,却不想勾出另一番奸,情来……

☆、43

玉娘昨儿在门首撞上周养性,心里不大自在,打点的柴世延去了,便不想动,想着寻了个鞋面子出来做双睡鞋穿,她原先有双大红绣海棠花的,还是那时候做的,底儿软,针脚密,很是合脚,不想被柴世延瞧见,硬拿了去,也不知作甚么。

玉娘只得又寻出一双茄紫的来,却不大中意,昨儿夜里事毕,柴世延攥着她的脚把弄半晌道:“这睡鞋儿的颜色不好,那日京客来典当,倒是得了些稀罕料子,回头寻几样鲜亮的与你做鞋穿。”

玉娘听了,不禁道:“这话可是,我听了还罢,若被旁人听了,还当柴府有金山银山花用不尽呢,整块的好尺头不做衣裳,却来做鞋,家里趁什么,不需你理会,明儿我寻个鞋面子另外做一双便是了。”

正巧今儿懒得动,便让秋竹开箱寻出以前剩下的碎料子来,翻出一块银红的瞧着鲜亮,便比量着裁了鞋面子,又见另一块品红的还算整,白搁着倒可惜了,想秋竹跟平安的亲事成了,这块料子做两条里头穿的裤儿倒正恰好,便与了秋竹。

秋竹也是瞧这这块料子喜欢,忙着谢了,玉娘才道:“平安这狗才平日干事没见耽搁,怎到了自己亲事上倒拖拉起来,这都几日了,不见他娘来商议婚事,莫不是嘴上说的好听,心里不乐意。”

秋竹一听,忙小声道:“那日他便使他弟去了,只他娘这两日害脚疼,走不得远路,才耽搁了。”

玉娘好笑的瞅着她:“你倒知道的清楚,人还没过去,心早向着那头了。”

秋竹脸红了红:“娘取笑了。”正说着,忽见外头婆子进来道:“门上平安她娘来了,现在平安屋里呢,递话儿进来,娘可见是不见?”

玉娘笑道:“这可真是不禁念叨,刚还说呢就来了,快让她进来,倒是好些日子不见她了。”

不大会儿功夫平安娘进来,话说摊上这等好事,平安娘这几日心里欢喜的不行,好几天没睡着觉,那年进来给磕头,就瞧着大娘跟前的秋竹好,模样儿不说,难得是性子稳妥,还道早晚不定给主子收在房里,不想倒便宜了平安。

虽知平安有本事,外头人见了称呼一声平大爷,连带她这个没用的老婆子,也跟着脸上增光,在村里住着没人敢欺负不说,那些里长地保恨不得巴结上来,近日因着柴大爷管着盖园子的事,平安跟着跑进跑出,家里就更热闹了,寻她跟平安说安置差事的人跟赶集似的来来去去,倒烦的她没法儿。

又怕耽搁了平安这桩好姻缘,心里头急,今儿脚刚好些,也不及知会平安,正巧邻居家套着牛车要进城,便让捎了她来,直送到柴府大门外,故此平安不得知。

平安娘进来见了玉娘忙着就跪下:“老婆子给大娘请安。”玉娘忙道:“快搀起来。”平安娘却挣着给玉娘磕了个头才起来。

玉娘让小荷搬了个杌凳放在下首,让她坐下道:“劳您老走一趟,也不是为了旁事,倒是想着寻个好日子把平安跟秋竹的亲事办了,虽秋竹是丫头,却跟了我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成亲是大事,我也不能委屈了她,后头的院子是现成的,略收拾收拾,倒也过得去眼儿,地儿也大,他俩成了亲,接了您来也住得下,也是有年纪的人了,总一个人住着像什么话,儿子没娶媳妇儿还罢了,娶了媳妇儿,该当孝顺您老颐养天年了。”

那婆子听了,一张脸险些笑成一朵花,千恩万谢的道:“自打听着信儿,老婆子这心里欢喜的啊!觉都没睡好,怎想赶上老婆子闹脚疼,走不得,耽搁了这几日,老婆子心里急的什么似的,今儿刚觉好些忙就来了,大娘莫怪罪老婆子才是。”

玉娘道:“怪罪什么,也不差这一两日,既来了便别回去了,就在后头小院里住下,也正巧给平安操持操持,选个好日子,成了礼,我也了了一桩心事,只这平安成日不见影儿,要当新郎官的人了,倒比谁都忙。”

说了会儿话儿,便问旁边的婆子:“怎不见秋竹,刚还在这里呢?”那婆子笑道:“想是害臊,不定躲到她自己屋里去了。”

玉娘莞尔,跟平安娘道:“横竖早晚是你家的人,也莫急在此一时见了。”平安娘忙应道:“她女孩儿家脸皮薄,还未成礼自是不好意思。”说着又给玉娘磕了个头,临走玉娘赏了她两匹整尺头,几块包头发的帕子,另把秋竹刚寻出的绸布零头,捡了好的并几支自己不常戴的银簪子给了她,才让婆子送了她去。

平安娘刚出了上房院,走了没多远呢,从后头追出来个粗使的婆子,手里一个包袱交在她手上道:“这是秋竹姑娘让我送给您老的,怕您来的急,未带着换洗衣裳梳头的家伙,现去寻恐也来不及,这里头有两条裙子颜色倒老,是姑娘旧年做的未上过身,与您换洗着的穿,这两日夜里她紧着些给你做件袄来。”

平安娘听了,心道果自己的眼里不差,这般孝顺媳妇儿便打着灯笼去何处寻第二个来,接在手里跟婆子道:“我老婆子穿什么不是穿,只千万告诉她,夜里做活伤眼睛,明儿一早我让寿安家去一趟,一个时辰什么拿不来,老婆子知道她是好孩子,领了她的孝心,可别让她夜里头做活。”

那婆子回去与秋竹一说,秋竹刚心里还暗暗敲鼓,虽与平安两下里中意,却不知这个未来婆婆的意思,这会儿见平安娘说话儿做事儿,样样妥帖,才算放了心。

进了屋又给玉娘磕了头,陈府便来了人道:“老夫人哪里想大娘子过府说话儿呢,让无论如何请了大娘子去。”

玉娘推脱不得,只得整妆换了衣裳,坐着轿子去了,到了陈府给婶子见了礼,不见冯氏便问:“嫂子怎不见?”

老王氏拉着玉娘的手坐在炕上道:“她今儿一早起来,身上便不自在,先头我还说别是昨儿吃多了酒,刚头郎中来瞧了,才知是喜呢。”

玉娘一愣,忙道:“这可是,怎她自己不理会,昨儿还越性吃了那么些酒,在外头的石头敦子上坐了大半时辰,不是冰了胎吧,我去瞧瞧她。”

老王氏按下她道:“这会儿想必睡了,今儿她没精神,待明儿好些了,你再去瞧她,正是她不再跟前,我这里连个说话儿的人都没有,才巴巴让人去唤了你来,倒是你俩个一处里拜的送子观音,怎她有了,你却落了空。”又问小日子可至了?

老王氏不问还好,这一问,玉娘才想起,可不就在这一两日了,心想着若这次做下胎,可真是菩萨保佑。

跟老王氏说了会儿话,吃了晌午饭,玉娘便家来了,至晚间,柴世延从外头回来,玉娘与他说了平安娘来的事,柴世延道:“刚一进门听见他娘来了,平安这狗才嗖一下就不见了影儿,这会儿不定跟他娘商议亲事去了,倒是个等不得要娶媳妇的。”说的玉娘笑起来。

却说平安,听见他娘来,跟爷告了假转身跑到他屋子来,不想扑了空,问了人才知去后头小院里,忙又从角门出去,到了后头小院,进了屋就见他兄弟寿安正守着她娘说话儿呢。

平安进来先给他娘磕了头,起来才问:“可见了大娘不曾?”她娘点点头,把见玉娘说了什么话儿,怎么来去都与平安说了,又道:“刚我让你兄弟翻了黄历,二十八倒是个大好的日子,只怕太近匆忙了些。”

平安忙道:“不匆忙,不匆忙,您瞧这院子也收拾齐整,还差什么,早些娶进来,我这心才能放下?”

他娘听了不禁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道:“真急的这样,早干什么去了,娘催了这一两年,也不见你急,这会儿倒恨不得今儿就娶了家来。”

平安道:“儿子这亲事若不早些操持着办了,不定就跟丧事撞在一处了。”

她娘忙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呸了几声道:“可不胡说八道,哪来的丧事儿?”平安小声道:“娘不知,我们府里那位二娘,先头跟三娘合气,闹了一会儿病在炕上,眼瞅着就不行了,是大娘好心,寻了郎中来给她医病,又依着她的意思,把她娘跟妹子接来瞧她,不想二娘倒按下心思,指着她妹子勾了爷,末了没成事不说,反把她妹子的野汉子引上门来,把她妹子的丑事翻出来,想是没了指望,勾起旧疾,又病在炕上,瞧着倒比前些日子更重些,我听瞧病的郎中说,若不见好,恐等不得多长时候,若赶她一个撑不住,可不把我的亲事都搅了。”

她娘听了点点头道:“这倒是,明儿娘跟大娘求求,紧着把你们的事办了就是。”

平安这才放心,想着待秋竹进门,自己就有媳妇儿了,到来年抱上个大胖小子,还有甚求的,想着这些,睡觉都能笑醒了……

☆、44

平安既如此说,她娘次日便来了上房,跟玉娘道:“昨儿翻了黄历,二十八倒是个大好日子。”

玉娘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这是您老翻的黄历,还是平安那狗才挑的日子,真个心急,如今可都二十上了,这才几日,如何赶得及。”

平安娘忙道:“老婆子也说日子紧了些,只平安道也不是什么大家宅门,要讲究个三书六礼,便讲究那些也无用处,热闹闹娶了家来,过日子是正经。”

玉娘心里转了转,便明白了几分,平安鬼精儿,指不定是瞧着翠云哪儿不好,恐真有个万一,他这亲事虽不至于黄了,一时半会儿也成不得礼,这是想赶着办了安心。

自己这边倒是没什么,只怕委屈了秋竹,想着该询询秋竹的意思再答应平安娘,便道:“您老人家且回去,这事容我好生想想。”

平安娘自是知道怎么回事,磕头去了,玉娘把秋竹唤进来,把平安挑的日子与她说了,道:“我是说日子近了些,只平安心急,瞅他的意思恨不得今儿娶了你去才好,不知你的意思如何?”

秋竹羞臊上来,垂着头,一张粉面直红到脖颈处,半日才小声道:“秋竹听娘的。”

玉娘哪还不知她的意思,叹道:“我只怕委屈了你。”秋竹扑通跪在地上道:“娘待奴婢大恩,这辈子都搁在秋竹心里。”

玉娘扶她起来道:“甚大恩不大恩,我也不盼旁的,只望着你能得个安生便是了。”玉娘咽下后半截话,莫要落得前世那般结果,却让自己愧悔难当。

两下说好,待柴世延家来玉娘与他说了,柴世延笑道:“倒真是个急性子。”却也想起这些年平安跟着自己鞍前马后跑进跑出的,与旁人自是不同些,娶的又是玉娘跟前的丫头,特赏了二十两银子给他置办婚礼所需,玉娘也给秋竹置办下四季衣裳,头面首饰一应俱全,还把自己平日心*的首饰与了她几件。

到二十八这日,使了两个婆子去帮忙,热热闹闹成了礼,次日来上房磕头,玉娘端详秋竹脸色,见杏眼含春,更添几分颜色,便知夫妻如意,笑着受了礼,一晃过了三朝,仍回来上房听差,落晚家去,也与往日一般。

这一番忙活过去,玉娘便觉身上不大爽利,白日里歪在炕上不想动,便这么着,还觉困乏,算着小日子已过了七八日,心里暗喜,却嘱咐秋竹先莫张扬,只等切实了再说。

原先还怕柴世延晚上缠她干事,这几日倒不大见他,只说外头事忙,便家来也只打个晃,又不知被哪个唤了出去,不到三更不见转来。

玉娘如今倒觉拎清起来,若腹中果真有了子嗣,柴世延不家来倒更好,夫妻冷一日热一日,虽睡在一起手足相抵,却各存着心思,有甚意思。

玉娘早厌了与他周旋,前些时候,也不过是为着自己打算,不得已使出手段笼络与他,如今倒无此心了,只盼一胎得子,便再无愁事相扰。

玉娘这里想的通透不提,却说柴世延,这几日也真没去外头,倒为着一件恼事谋划,这日从县外回来,当街撞上阮小二,非拉了他去后街里吃酒,这后街酒肆却在高家正对面,从二楼上瞧过去,正瞧见高家当铺的门面,倒勾起柴世延一件恼恨事来。

还要从上月中说起,前番事忙,不得往高家走动,虽应了玉娘不纳郑桂儿进府,却也着实有些情份在,如何真丢舍的开,只说过些日子得了空,再来高家,不想这个空倒被旁的野汉子插了进来。

哪日与孙县丞吃酒,吃的半醉正巧从高家门前过,忽想起有些日子未去走动,便要下马,这正是平安使的招儿。

按说不该从这条街上走,平安却领着马,特意从这里经过,只因平安扫听出一件事来,这高家寡妇果是个浪的没边儿的妇人,这才空了几日便又勾了个汉子。

哪日打她门前过,瞧见那伙计鬼头鬼脑的样儿,平安就记在心里,过后着人仔细询了才知,那死了多时的高老头,蹦出个远房的侄儿来,名唤高平,生的体面魁梧,因家乡闹春瘟死绝了人口,不得已投奔到高青县来,却被郑桂儿瞧在眼里,两下里不知怎么便勾搭上了,虽说是远房的侄儿,却宿在婶子的床榻之上,当铺子也交与这厮手上看管,瞧着倒似要招赘了一般。

平安心里暗道这郑桂儿是个水性儿妇人,哪有个长久安份,如今奸,情正热,自是想不起爷来,等过些日子不定又惦记上了,爷不知她早寻了野汉子,被她几句好话儿哄住,不定又成了事,却要让爷知晓才是,又不好直接回了爷,便想起这么一招来。

赶在这日柴世延吃的半醉,平安特意绕了个圈子从高家门前过,到了门前越发脚步慢起来,柴世延醉眼朦胧的,侧头瞧见高家门上悬的红灯,隐约从里头传出丝竹曲词的声儿,忽想起郑桂儿会弹月琴,唱起曲儿来,比那些粉头不差什么,遂勾起了心思,唤住平安下了马就要往里去。

只大门关的严实,拍了半日,才见看门的来应,那门上的老头一瞧见柴世延,魂儿都快吓没了,想这些日子不见他来,还道早丢了这里,如今却怎又上门来,这位又岂是吃亏的住儿,不然也枉得了个活阎王的名号,忙着拦住他道:“非是老奴拦着柴大爷,只今日不巧,主母娘俩儿个去县外走亲戚去了。”

柴世延自是不信他的鬼话,只他不让进,自己硬闯进去也没意思,便转身出来,上马拐过街角停住,跟平安道:“你使人扫听扫听,高家近日可有什么人来?”

平安忙道:“我的爷这何用打听,前些日子从什么孟州来了个汉子,说是高老头的远房侄儿,家里闹温病投来这里,以往倒未瞧出那位是个这般心慈的,容得住下不说,还好吃好喝的待承着,前头的铺子也交在他手里照管,白日还当个侄儿,可这侄儿夜里却睡在婶子的炕上,满县里谁不知道。”

柴世延不听便罢,听了不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虽他不纳郑桂儿进府,可那妇人好歹算自己的人,这半截让个野汉子□来,他柴世延的面子往哪儿搁,更何况还有那个铺子,自己原想从个妇人手里谋了营生,传出去落个污名头,却不想倒便宜了旁人,若不整治了这奸,夫淫,妇,当他柴世延好欺呢。

想到此,便让平安使人盯着高家,那母女俩做了甚事?都来告诉他,过不几日平安来回,说那高家婆子去西街黄老道哪里寻药,那老道正配着呢,想那黄老道能有什么药,不定就是些助兴的淫,药罢了,想是与那野汉子入捣的不爽利,果是个淫,妇,柴世延更恨上来,在平安耳边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

平安领命去了,拿了十两银子去长春观黄老道处与了他,那黄老道先时还说柴大爷是要他下毒,只是不肯,后平安悄声与他道:“谁个让你下毒害人,只她既要助兴,你便多与他些,也省得她不得爽利,这是教你做好事呢。”

那老道登时明白过来,想这好处得的却便宜,便依着平安嘱咐,把那药丸子里越性多加了几味淫,药,那婆子拿了回去,交与她闺女道:“这药虽得用,却不好常吃,恐坏了身子。”

郑桂儿哪管其他,先时还道高平那物事与柴世延不差什么,谁知却是个有前劲没后劲的,越发不顶用,与那高平吃了一丸倒见雄风,爽利了一遭,至后又不大行,便加了量,把个高平折腾的面黄肌瘦,走路都跟打摆子一般,哪还有力气干事。

郑桂儿恼了,把他赶在外头来,高平深怕她冷了心,养了几日刚觉有了些气力,这日晚间便又摸到了郑桂儿房里。

郑桂儿旷了几日,正燥的不行,想汉子入,捣一番,只见高平那个面黄肌瘦的样儿,想一会儿不定又不中用,便踢了他一脚道:“趁早与老娘滚远些,你那物儿不顶用,倒挠的老娘上不来下不去的难过。”

那高平忙道:“养了几日已好多了,你若嫌弃不顶用,你那药丸子寻出来我吃些,保管弄的爽利。”

郑桂儿听了咯咯笑了两声,从床里侧摸出盛药的盒子来,打开,令他自取,高平深怕郑桂儿嫌自己不顶用,一咬牙抓了三丸,一股脑塞子嘴里,郑桂儿见了,忙道:“至多吃上两丸,吃三丸恐你受不得。”

高平道:“吃都吃下了,怎受不得,觉得此时正好。”郑桂儿探手去摸他胯,下,真个硬邦邦铁杵一般,心里欢喜上来,与他缠在一起,谁知干了半宿还不见泄,反倒越发涨的粗,烫,只高平却使不上力来,弄的郑桂儿不如意,一翻身骑在他身上,似那骑马一般,自动起来,至天明拿高平才闷哼一声,精,水泄出,把个郑桂儿美的,险些晕过去。

暗道这厮若夜夜如此,自己何必再去惦记柴世延,遂生起些柔情,低头去瞧高平,却不禁唬了一跳,只见那汉子,一张脸白中见灰,眼睛睁着,眼珠儿都不转一下,那唇角渗出白沫来,倒似要死了一般,把个郑桂儿吓的,忙翻身下来,急唤她娘。

她娘进来一瞧见那汉子直挺挺躺在炕上,口吐白沫,身子不住抽搐,忙问女儿:“可是给他吃了什么?”

郑桂儿道:“他自己抓了三个药丸子吃。”她娘埋怨道:“那药岂能如此吃,若真出了人命,如何交代,可不要惹麻烦上身。”

郑桂儿也慌了,忙问她娘:“您老先别埋怨,只说如今可该如何?”

她娘道:“还能如何,把他抬到外头去,若活便活了,若死了,使人抬到城外的乱葬岗上草草埋了了事,想这厮不是咱们高青县的人,家里又死绝了人口,谁还来告咱们不成,对外只说他回家乡去了,谁个理会。”

母女两儿商议妥当,唤了心腹婆子抬到外头去,也不去管他,那高平能得什么好,次日夜里便一命呜呼了,也不知到了阴间他悔是不悔。

见他死了,郑桂儿便依着她娘的话儿,趁夜叫人弄到县外乱葬岗上,寻个地儿草草埋了,对外只说他回乡去了。

不想未过几日,忽一个婆子寻上门来说是高平的姨,早年嫁了临县人家,前些日子外甥送了信儿去,说到了高青县,特来见见面儿,这话一说,把郑桂儿母女只唬的魂飞魄散,只得硬着头皮说高平回家去了,不想那婆子却不依,只说他外甥去信说,要在这里安家落户,如何回了家去,不定是她母女怕高平来争家产,暗地里谋害了去,口口声声说要递状子告郑桂儿母女。

郑桂儿母女心里头惊怕的没了主意,便想起柴世延来,郑桂儿埋怨她娘道:“我说莫寻旁的汉子,只一心候着他便是,娘非要招赘一个进来,弄的如今人命官司缠身,如何是好?”

她娘听了心里不受用道:“若非你与他那些虎狼药吃,如何会出人命,如今你倒埋怨上娘的不是来。”

郑桂儿垂着头不言声,半日才道:“依着娘如今可如何是好?柴世延那边儿久不见人,这会儿巴巴寻上去他如何肯理会这事。”

那婆子道:“直接寻他自是不妥,拐个弯却不难,想那阮小二与柴大爷惯有来往,又是个贪财的货,与他些好处,勾了柴世延前来,与你成事,念在往日情份上,也不好丢下你不理。”

母女商量妥当,婆子便去寻了阮小二来,许了他五十两银子的好处,让他在柴世延跟前说和,阮小儿得了这笔外财,如何不尽力,这日便拽了柴世延来。

酒吃过三巡,阮小二便道:“今日哥难得赏脸前来,兄弟寻了个乐子来与哥耍耍。”说着便见那边纱帘后不知何时坐了个女子,怀抱月琴,弹唱起来。

柴世延怎不知这是郑桂儿的把戏,却不想她一个寡妇,倒甘愿如此抛头露面来取乐自己,心里刚动了一动,忽想起上月里门上之辱,脸色沉了沉,阮小二暗度他脸色,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倒瞧不出是恼是喜,想着今儿这事儿成不成的要看郑桂儿手段,便假托去净手,出得门去。

阮小二刚一出去,郑桂儿便撩了那边纱帘出来,几步到了柴世延跟前,屈膝跪在地上,一双明眸望着柴世延道:“如今桂儿也无人可求,指望爷念着旧日情份,为桂儿开脱一二,桂儿情愿与爷为奴为婢……”

作者有话要说:今先更这么多,明儿五千补齐。

☆、45

柴世延故作不知:“甚开脱,此话从何处说起?”

郑桂儿两眼落下泪来:“说起来倒是奴引狼入室,上月里从孟州来了个汉子,言道是高老头远房的侄儿,家里闹春瘟死绝了人口,特来投奔,奴瞧他衣衫褴褛,饿的面黄肌瘦,便起了慈善之心,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留他下来,想让他在铺子里管些事,混口饭吃,不想这厮是个没福运的,只一月不到,便病在炕上,没几日一命呜呼了,奴怕他得的瘟病,连夜使人拖到城外埋了,本是好心,不想前日忽来个婆子说是那汉子的亲姨,听说她外甥死了,想是瞧见奴一个年轻妇人守寡,没个汉子掌家,起了歹意,要去衙门里告奴,要打人命官司,想奴一个妇人,如何抛头露面去跟她打官司,衙门朝何处开都不理会,无奈何只得来求爷与奴开脱。”

柴世延心里暗道,这妇人果是个无情儿的淫,妇,与那高平好歹入捣了些日子,却连半分情意也无,把那汉子弄死了,却做出这等可怜样儿与谁瞧,真当他柴世延是个蠢汉不成。

想到此,心中哪还有半点儿惜香怜玉,却假意儿搀起她道:“近日事忙,却不往这边来,不理会怎出了这等事,你莫急,爷来问你,那婆子如今可递了状子不成?”

郑桂儿道:“想来不曾,若她递了状子上去,衙差早上门来。”柴世延道:“你急些什么?想那婆子不定是吓唬你罢了,没凭没据犯不着打人命官司。”

郑桂儿急道:“奴使了伙计一早跟着那婆子,那婆子现在县前悦来客栈落脚,昨儿亲眼瞅见她寻人写状,既写了难道要白搁着不成。”

柴世延道:“如此,待她递了状子,爷再想法儿与你开脱便了。”

郑桂儿一听哪里肯依道:“爷怎的糊涂了,待那婆子递了状子上去再开脱,岂不晚了,便打赢官司,奴落个甚名声在外。”

柴世延目光闪了闪道:“依着你当如何?”

郑桂儿凑在他耳边上道:“俗话说的好,斩草除根莫留后患,那婆子既一个人来,想是无子女相傍,莫如要了她的老命,让她与她那外甥儿一处里做伴,倒拎清。”

柴世延暗里心惊,虽说知晓这妇人性儿狠,却也未想如此毒的心肠,这哪里是让自己开脱与她,分明是让自己帮她杀人灭口,为着这么个妇人,弄一条人命在身上,这妇人好计量,想与自合谋害人,过后两人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个短儿捏在她手里,日后还不任她差遣,再说,自己设了这个局也不单为出口气。

思及此,便道:“那婆子既是临县中人,又去你门上闹了一场,左邻右舍岂会不知,若她有个三长两短,衙门里查问下来,纵你浑身是嘴,如何说的清去。”

郑桂儿一听,心里越发慌起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可,莫非要让奴一个妇人与她对簿公堂不成。”说着又掉下泪来,一双眼若有若无勾着柴世延。

柴世延道:“你先莫哭,爷倒有个法儿或许使的。”郑桂儿忙止住泪问:“甚法儿?”柴世延道:“常言道破财免灾,不若你舍些银子与她,那是个贫婆子,得了银子,说不得就家去了也未可知。”

郑桂儿又道:“若她得了银子,仍要告该当如何?”

柴世延道:“若她仍要告,你便再舍些银子,打点衙门上下,她一个外来的贫婆子一无钱财二无门路,这官司打起来岂有她的好儿。”

郑桂儿瞥着他道:“如此一来,纵奴心里清白,还不知外头的人如何嚼说奴的不是呢,也罢,如今也只得如此。”说着身子一软靠在柴世延身上,玉手抬起在他胸前揉搓几下:“爷这些日子不来奴这里,就不惦记奴,可见是个负心人,莫不是勾上旁的妇人,把奴丢舍一旁了。”

柴世延想着她跟那等粗汉弄了这些时日,那高平好端端一个壮汉,沾了她不上一月便一命归阴,这妇人纵有万种风情,也是一个红粉骷髅的索命鬼,亏了如今丢开,不然,说不准自己也与那汉子一般结果。

想到此,不免暗出了一身冷汗,略推开她一些道:“这是何处?如此被人瞧去却不妥当。”

郑桂儿软着声儿道:“这里不妥,未若爷去奴哪里好生耍耍。”

柴世延道:“今日却不得空,况你又托付了要紧事,爷需与你计较一二,你且去,待了了这桩事,才好耍子。”

郑桂儿被他两句话哄住,欢喜着家去了,到家与她娘说了底细,先封了五十两银子,使人送去了对面酒楼。

高家的小厮去了,阮小二瞧着那银子眼馋的笑道:“哥该谢兄弟牵头成就好事,这等妇人莫若姿色出挑,便她手里这份家产,哥纳她进府也是捡了大便宜的。”

柴世延却脸色沉了沉道:“你若中意,抬家去便了,到时爷定送上一份厚礼。”

阮小儿听着柴世延话头不对,暗道莫非自己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刚明明瞧那高寡妇欢喜着颜色去了,还当两人重归于好,难道是自己瞧差了不成。

只得讪讪道:“兄弟怎比得哥体面,更无哥的本事,便倒贴上去,也得人家瞧得上不是。”两句话说的柴世延笑了一声道:“甚本事,一个妇人罢了。”

一时散了,柴世延往家走,到门首交代平安几句,平安莫头去了,未出两日那婆子便递了个状子在衙门里,告高寡妇谋害人命,现举出个证人,便是那夜郑桂儿母女使去埋人的小厮。

那小厮打从昨儿出去就不见了影儿,把个郑桂儿母女急的火上房,郑桂儿她娘道:“不说柴大爷应了与咱们开脱打点,怎又闹上公堂。”

郑桂儿也是慌的没了主意,暗恨道:“指不定恋上旁的淫,妇,哪还记得往日情份,说不得也是为着前番高平之事,心里受用不得,想让奴吃些教训,娘且去他门上,拦了他,只说桂儿扫榻以待,无论如何望他来走走,若他恼恨不来,好歹把平安拽来,我问问底细再说。”

她娘得了话,一早便去了柴府门上候着,只等柴世延出来,便要上前,不想却被平安先一步拦住道:“妈妈哪里去?”

柴世延瞧都不瞧那婆子,打马去了,急的那婆子直跺脚,与平安道:“怎拦着我,倒耽搁了我的大事。”

平安道:“甚大事及得上我们爷的事大,如今可管着县外的园子,轻忽不得,您老有甚事与我说便了。”

那婆子记着闺女的嘱咐,扯了平安道:“既你主子事大,你与老婆子走一趟吧!”

平安道:“我虽没什么事,却也不是闲人。”说着掸了掸衣裳下摆,那婆子岂会不知他的意思,从荷包里寻出块银子塞在他手里道:“好歹与婆子走一趟,听说你近日大喜,姐儿昨儿还道该给你些东西做贺礼呢,今儿与我去走一趟,哪有你的亏吃。”

平安动意这才跟她去了高家,到了里头见了郑桂儿,郑桂儿先与他贺喜,又赏了他一两银子共两方织金帕子,才问他道:“你实话与我说,你家爷近日可寻了何处相好的妇人?”

平安道:“我们爷刚得了差事,成日忙的饭都没没时候吃,恨不得再生出两双手来,一早出去落晚才家来,平日朋友吃酒耍子都寻不见,哪有这等心思。”

郑桂儿倒颇有些意外,暗暗沉吟半晌,又问:“既说家去,惯常宿在你家哪位娘屋里?”

平安眼珠转了转道:“爷家来便让上了二门,小的进不去,怎会知道爷宿在哪位娘屋里。”

郑桂儿道:“你个狗才倒会遮掩,只你与我透个话儿,我这里却又一盒子好式样的花儿,一与了你,回去与你那新媳妇儿戴去。”

平安遂眉开眼笑道:“如此,奴才就先谢赏了,我们府二娘病得沉呢,爷去不得,再两处不用奴才说,想必也猜得出了。”

平安这话说的含糊,因知柴世延不喜那位大娘子,郑桂儿只当他说的是董二姐,倒也松了口气,又问他:“如何那婆子递了状子去,莫不是嫌银子少?”

平安一拍大腿道:“快莫提那婆子,真真一个老而不死的刁贼,爷让我与她送银子去,您猜怎么着,被她一股脑扔将出来,追到街上骂,非说我家爷与您有奸,情,合谋害了她外甥,要连我家爷一起告呢,好说歹说无用,是个油盐不进的老货,我们爷嘱咐让我把那五十两银子送回来呢,回头我使福安跑一趟便了,这官司我家爷管不得,管了没准落一身腥,为着这个,昨儿爷刚进门便与大娘闹了一场合气,两口子今儿还不自在呢。”

郑桂儿听了忙道:“这如何使得,如今我也无人可求了,这里求着你与爷带个话儿,好歹让他帮着开脱了此事,纵使些银子也无妨。”又让她娘从后头取了一百两来递在平安手里,央他与柴世延递过话去,平安勉强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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