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也想不透,玉娘的性子虽有些古怪,对娘家倒好,以往常接济,不知怎的,就冷了下来,如今见了周养性,想他与柴世延常来常往,说不得便知道些缘由。
想到此,便道:“这般时候,酒楼里早封了火,有甚好酒菜招待,不若与我家去,使我那婆娘整治几个酒菜,你我吃个痛快。”
周养性暗想这样却好,免得在外给人瞧了去,过后说不清,便与陈玉书上马,一处里去了县外陈家。
到了陈家大门首,周养性抬头望了望,只见虽有些破败,却仍可窥见昔日体面门庭,进了门影壁上刻着书香传家,以有些旧的看不清,宅子倒不算小,前后有二进的样子,只有些破,想来不得收拾洒扫。
周养性跟着陈玉书到了前头厅中,陈玉书让他坐着,自己出去,唤他婆娘烧水看茶,那赵氏正在二门里倚着门嗑瓜子,听得前头陈玉书家来,心里恨上来,这等汉子成日不干正事,倒越发成了家贼,从前儿偷了她一根簪子出去,这两日不见影儿,还道他十天半月不敢家来,怎这会儿倒有了胆子。
恨起来直往外走,过了二门,迎头正撞上陈玉书,不免火儿窜了一房高,抬手揪着他耳朵道:“你倒是还敢家来,我只当你死在外头了,我来问你,我放在妆台上的银簪子哪儿去了,嫁到你家来,原指望享福,如今倒好,吃穿都混不上,你这汉子连自己老婆都养不起还罢了,倒来偷你老婆的簪子出去嫖,赌,真亏了口口声声说你们陈家是书香门第,要我说是个贼窝,你就是贼首,错眼瞧不见就让你偷了我的东西,今儿拿出还罢,若拿不出我把你这囚囊的行货的耳朵揪下来。”
这婆娘的指甲修的尖利,掐在陈玉书耳朵上,丝毫未留情,指甲直嵌在肉里,把个陈玉书疼的,一个劲儿直哎呦,好容易从她手里夺下耳朵来,直觉热辣辣什么东西流下来,摸了一把,一手的血,不禁道:“你这婆娘一根簪子罢了,值什么,赶明儿打十支金的还你就是了,何故如此狠毒,真要揪下你汉子的耳朵来偿。”
那赵氏却不领情:“还当你是陈府大爷呢,快歇了吧,如今饭都快混不上了,还金簪子,别让我说出不好听的来。”却听见外头马嘶声,便问:“你引了什么人家来?”
陈玉书忙道:“正要与你说,快些使丫头烧火做几个菜儿,周家二爷来了,我与他吃酒说话儿。”
赵氏听了,冷哼一声,叉着腰一伸手:“你话儿说得倒轻松,若要酒菜还不容易,银子拿来。”
陈玉书怕她高声,给前头的周养性听见,扯着她进了里头道:“你这婆娘怎这般不理事,我正要与他扫听柴府之事,若询清原委,也好对症下药,想如今我那妹夫得了好差事,我妹子若能说句话而,与其抬举旁人,不如抬举自己的亲哥哥,若也寻个肥差,银子还不容易得,今日你且拿出几钱体己来,与我整治些酒菜,过后加倍还你就是。”
赵氏却不上当,呸一声道:“如今还想让我信你不成,我早瞧出来了,便你饿死,你那妹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倒是恨不得你早死了才好,怎会照管你什么肥差,少拿这话哄我,要银子没有,莫说想吃酒,喝尿老娘也没有。”
陈玉书给她几句话说的满脸通红,却忽的瞧见外头仿似周养性的小厮晃了个影儿,遂撂下赵氏出来,只见那小厮手里拿着一块银塞到他手里道:“我们爷刚说,来的匆忙,倒不曾置办拜礼儿,头一回来却不像话,这银子替了,也说的过。”
陈玉书待要推辞,不防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手来,把那锭银子拿了去,正是赵氏,赵氏掂了掂,不足一两,也有七八钱了,想着过会儿去里头上等子秤,秤一秤份量,指不定还多些,不防今儿这汉子倒引回个有钱的主,忽想起汉子说是周家二爷,莫不是那老太监过继的侄儿。
便问汉子,陈玉书道:“可不正是他。”又央道:“如今有了银子,与我们置办几个齐整酒菜才是,我与他有正经事呢。”
赵氏道:“你有甚正经事,却扭着身子,唤了看门的去外头买了些鸡鸭鹅饭并一坛子老酒,去灶下切了装盘,使丫头端到前头去。
赵氏却偷着绕到那帐子后头,拨开条缝儿往外头瞧影儿,只见周养性坐在那里,倒与外头所传不大一样,穿着一件月白绸袍儿,头上一定瓦楞帽,腰间系着攒金丝绦,下摆坠着一块青石玉佩,瞧成色就不是寻常东西,想来不定是他那叔叔的体己,从宫里带出的物件。
生的魁梧体面,虽比不得她汉子俊俏,却另有一番风流倜傥,倒勾的赵氏有些心痒儿,暗道若得这等汉子,怎也比陈玉书强些,却附耳听两人说些什么。
周养性早瞥见那帐帘后头有人影,猜着便是陈玉书的婆娘赵氏,略听说陈玉书这个婆娘,最是个厉害的狠辣货,又极*财,把陈玉书辖制在手,或打或骂也由得她,这陈家如今过的这般破败,自是柴府那位大娘子未接济娘家,才落得这般光景,这夫妻俩如何不怨。
只等酒过三巡便道:“陈兄莫嫌我性直,只有话不说不得痛快。“
陈玉书忙道:“有话只管说来。”周养性才道:“如今柴家大爷得了好差事,正是春风光得意马蹄急,又新得了高家的当铺在手,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哥又是正经的大舅哥,便接济一二也应当,怎哥手头如此拮据。”
陈玉书听了,叹一声道:“这便是了,也不瞒周兄,以往隔三差五的,倒时常接济,只不知为着什么,从上月里,连面儿都不见了,纵我那婆娘去了,我妹子哪儿没个好听的话儿,直接掘了出来,我那婆娘每每想起都恨的不行,赌咒发誓便饿死也再不登柴府的门,我去了也一般,只差没让小厮轰出来了,这哪是亲妹子,倒仿似前世的冤家,她只想着如今得意,就不怕落后有个万一,还不得指望娘家哥嫂与她拿主意,这会儿倒当我们是打秋风要饭的一般,说起来倒令人恨的不行。”
周养性目光闪了闪道:“要我说,只你妹子得意,你们两口子便落不到甚好处,想你那妹夫是个风月里头的能手,如何能安心在家过日子,如今还好,过后若再纳进个得宠的,生了儿子,那柴府的家产,你妹子哪里摸不着,更何况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大舅哥,若我是你,早为自己谋划了,还等着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那陈玉书听了,忙道:“周兄说的轻巧,我那妹夫你也不是不知他的手段,柴府是他的,我能如何谋划?”
周养性道:“陈兄惧他何来,只若没了他,柴府偌大家产便落在你妹子手里,没了汉子撑着,你妹子一个妇人有甚主意,还不任你这个当哥哥的做主。”
周养性一番话不止陈玉书,便那帐后的赵氏,也如醍醐灌顶一般,暗道,若把柴府的家产谋在手里,还愁什么,八辈子也吃喝不尽,只那柴世延也不是傻子,如何谋划得来,听她汉子也如此问,忙附耳听来。
那周养性来陈家不就为得这个,见陈玉书意动,心里暗喜,便道:“任他如何厉害,也架不住算计,我自有妙法儿。”说着附在陈玉书耳朵上,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一遍。
陈玉书不禁暗道,好一招釜底抽薪的毒计,却未想这周养性面上与柴世延交好,暗地里却与柴府三娘勾搭成奸,此计若成,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只他这般费尽心机图什么,想到此,不免有些疑心。
那周养性最是个善与察言观色之辈,见陈玉书眼色,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便道:“柴府的家产我瞧着倒不眼热,只一样,如今也不瞒陈兄,便是令妹,在下观音堂外一见倾心,若能得在手中,此生再无憾事。”
那帐后的赵氏听了,不免有些嫉恨,暗暗咬牙,这玉娘瞧着正经儿,倒会勾汉子,如今倒罢,有一日真落在自己手里,让她知道自己的手段。
只怕陈玉书念着兄妹同胞之情不肯,悄然下去,使丫头来唤陈玉书到后头跟他道:“有道是他不仁我不义,如今你也瞧见了,指望你妹子接济,早晚饿死,你也莫念什么同胞兄妹之情了,倒不如依着这周养性说的计,趁早谋划,若得了柴府家产在手,还愁什么。”
陈玉书先还有些犹豫,这会儿听了他婆娘之言,一咬牙:“是啦!她不仁我不义,她既不当我是亲哥哥,我又何必当她是我妹子,谋在手里才是自己的,也省得成日求上门去瞧她脸色。”
公母俩商议好,陈玉书复到前头来,跟周养性两人暗暗计量一番,周养性这才出了陈府,打马回了许家宅子,不想却落在平安娘眼里。
至晚间潜入二姐房里,与她说了自己与陈玉书商量下的毒计,并许给她若事成,八抬大轿抬她进周府做个正头娘子,让那陈玉娘在她下头居小,这般最合董二姐的心,如何不依,遂与周养性仔细计量一番。
想着自己这番计量,天衣无缝,却不想隔墙有耳,被窗外的平安听了去,待听见里头两人商量毕,又搂在一起干起事来,平安才趁机翻墙出去。
次日一早柴世延出了门,平安忙到上房,把昨儿听来的与玉娘说了一遍,玉娘听了,直觉汗透衣襟,后脊梁一股子一股子冒寒气,这可真是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虽早知她哥嫂狼心狗肺,却也未想到会与周养性私下勾连,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毒计,亏了被平安听来,若不然,真被董二姐下药害了柴世延性命,自己纵有子继,如何斗的过这般恶毒之人,更何况,自己肚子里还不知是男是女,只如今却又如何应对……
☆、49
玉娘想了足一日,这事儿还需柴世延暗里知晓方妥,莫说董二姐与那周养性,便是自己哥嫂哪里,自己如何说的出口,便说出来,柴世延若问她如何得知,她怎样说,难不成要与他说,自己早知董二姐与周养性奸,情,使平安前去听窗户根儿得知。
柴世延定要问,既知他二人奸,情,为甚不说与他知道,且这厮最是好面子,如此丑事,若旁人尽知,他如何受的,说不得心里也恼了自己,倒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想去得了一计,果第二日,董二姐便来上房与玉娘请安,玉娘也不动声色,与她一处里说了两句话儿,却暗里使人盯着她,一连三日不见周养性前来,董二姐日日到上房来,与玉娘说话儿,眼角却一个劲儿往窗户外头瞧。
玉娘只做不知,却暗想柴世延如今管着县外盖园子的事,又多应酬之事,每来家不是半夜也是掌灯时分,这董二姐如何遇得着,若见不着面,不定又起怎样的恶毒心思,倒不如让她这一回成事,也好将计就计。
思及此,这日董二姐起身时,玉娘便道:“今日我这里倒有样新鲜吃食,是平安娘亲手做的,我尝着倒好,不如你在我这里吃饭,也尝尝这个。”
董二姐心里正巴不得,却又假意儿道:“恐爷家来不妥。”玉娘却噗嗤一声笑道:“你放心,到这般时候还不见影儿,不定去何处吃酒耍子去了,便他家来,又如何,你还怕他怎的。”
董二姐这才坐在炕沿边上,玉娘使人摆饭上来,董二姐瞧那桌上倒真有个新鲜吃食,瞧着想是饼,却又大像。
玉娘指给她道:“这是平安娘做的藤萝饼,取他家院子里的藤萝花掺了白糖蒸的,只她家那院子的藤萝花,倒不如隔壁许家开得好,她昨儿一说,我倒想起来,许家未搬走前,他家娘子好性儿,却有些往来,去年做生日邀我过去吃酒,她正是四月里的生日,我刚进二门远远便瞧见,她家那架藤萝,攀藤绕架,紫云累累,香满庭除,就在她家后院的藤萝架下摆的酒,满席都是那藤萝花香,便我家来数日方散,只如今她一去,倒让人想的慌。”说着若有若无扫了董二姐一眼道:“说起来,二姐妹妹自打进屋,我就猜想妹妹身上熏的甚香,如今这藤萝饼端上来,才记起可不就是藤萝花的味儿吗。”
董二姐听了,不觉有些慌,虽这两日周养性未来,前些日子却日日不空,起先他来自己也道,怎身上有股子花香,为此还酸了几句道:“不定去哪里风流沾惹的妇人脂粉膏子味儿。”周养性只说不是,如今才知竟是许家院子里的藤萝花。
心里头有鬼,哪里吃的下,只略吃了些便放下,玉娘有了身子,自是也吃不下甚东西,只吃了半块藤萝饼,小半碗粥,便让扯了下去。
董二姐给玉娘说的有些不自在,也便无心再留,起身刚要告辞,不防柴世延正巧迈脚进了屋,倒与董二姐撞个正着,不免皱了皱眉。
董二姐抬头瞧了他一眼,插手在前福□去:“爷万福。”这董二姐本就有心勾引,如何不装扮一番,虽是白衫儿红裙儿的家常衣裳,却处处显出心计。
上身对襟儿扣紧的白纱衫儿,轻薄非常,透出里头大红的抹胸,胸前一朵牡丹花映着一痕雪脯,越发娇艳,想来里头未着裤儿,绉纱红裙在灯影里,透出两条玉腿,莲步轻移,裙摆下两只金莲玉足,摇摇摆摆福身下去,鬓边芍药花映着满头堆鸦青丝,粉面微抬,酥胸半露,眉眼含情,倒真勾起柴世延心中燥火来。
如今玉娘有孕,这几日他虽来了上房,夜里却只宿在东厢,想柴世延什么人,以往何曾有过一夜消停之时,如今倒成了半个和尚,如今给二姐勾起火来,如何消的下,真恨不得这会儿就压在身下,好生爽利一番,淫,心起来,便去了心中恶感,伸手扶起二姐,却趁机在她手上捏了一把道:“你今儿怎在这里?”
二姐眉梢微挑,瞟了他一眼道:“奴来与姐姐说话儿,得姐姐留饭,才耽搁到这般时候,却扰了姐姐大半日,如今却该回去了。”说着与玉娘告辞。
他二人的一番来往落在玉娘眼里,玉娘暗道,这厮真不知个死,还当这淫,妇是他的人呢,殊不知早成了活王八,只这会儿让董二姐去,柴世延势必要跟过去,岂不正中了她的计。
思及此,便留董二姐道:“爷这般时候家来,想在外头未吃饭,我如今身上不好,正巧你在这里,陪着爷吃两杯儿酒,也省得他一个人吃饭冷清。”
董二姐待要辞,柴世延道:“如此却好。”
玉娘让人重新摆了酒饭上来,柴世延炕里头坐着,玉娘与董二姐一边一个相陪,柴世延瞧着妻妾和睦,倒欢喜上来,直吃到夜阑,董二姐方才去了。
董二姐前脚出去,玉娘暗里端详柴世延,只见他眼风不知不觉往窗外瞟,竟是跟着董二姐的影儿去了,半日方回过神来,一回头,正对上玉娘的目光,柴世延不免有些讪讪的道:“你这么瞧着我做甚?”
玉娘抿嘴道:“爷这话听着新鲜,你不瞧我,怎知道我瞧你。”柴世延不禁笑起来,凑到跟前来道:“又吃味了不成?”
玉娘推开他:“她本就是你的妾,我吃什么味儿,爷若想去只管去,我难道还能拦着爷的脚不成。”
她如此一说,柴世延倒不好去了,搂着她道:“爷今儿哪儿也不去,只在玉娘这里。”
玉娘斜睨了他一眼道:“我这里被冷衾寒,怎如旁人芙蓉帐暖,爷还是就早去旁处的好,莫再我这里受罪。”
柴世延忍不住点了点她的小嘴:“以往倒不知你如此能言善道,玉娘越是赶爷出去,爷越不去,今儿也不在东厢,爷陪着玉娘好好说说话儿。”
玉娘瞥着他道:“这却是你自己不去,非是我拦着你,到了明儿后悔,可怨不得我。”她越这般,柴世延心里越撂不下,心里却也明白,玉娘既留了二姐在上房,便有意成全他,只今儿柴世延若真去了别处,玉娘心里定然不快,想二姐哪里何时去不得,如今却要先安抚下玉娘才是。
董二姐还当柴世延今夜必来她这里,回来忙着收拾妥当,只候着柴世延,哪曾想直等到二更也未见影儿,使了钏儿出去瞧,钏儿怯糯糯的去了,回来道:“上房早上了门,灯都熄了。”把个董二姐恨得不行 拔了头上簪子掷到地上,却也无法儿,只得熄灯睡下不提。
到第二日,再去上房,玉娘仍留她吃饭,只不见柴世延家来,待二姐回屋,柴世延才家来,已吃的大醉,如何还有那等心思,躺在榻上便睡了。想着周养性便真耐得住性子,董二姐那如何耐得住,便使人暗里盯着董儿姐,只待时机。
却说柴世延,这两日应酬虽多些,心里却也惦记上了董二姐,想玉娘既有心成全,这一两日间必然要放他去,倒不曾想,一连三日,玉娘都不松口,只她不说,自己又不好去,倒弄成了个想头,真似那百爪挠心一般。
这日平安递进话来道,许家那边扔了砖头过来,想来今夜周养性必来,玉娘想着如何把自己脱出去才是,正巧陈府老王氏使人送了信儿来,说这些日子不见,想玉娘过去说话儿。
玉娘遂有了主意,晚间柴世延家来,与他说了又叹道:“倒是该着去的,只虑府里无人照看,况翠云又病的这样。”柴世延目光闪了闪暗道,明儿若玉娘不再,倒可与二姐一会,便道:“你且去,爷留在家里便是。”
玉娘却道:“你不去县外了?”柴世延嘿嘿一笑:“一两日不去也使得。”玉娘怎不知他的心思,暗道这厮淫,心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明日让你知道,自己当了活王八,还蒙在鼓里呢。
次日一早玉娘便去了陈府,柴世延素了这些日子,如何还能忍的下,玉娘前脚走,后脚柴世延便去了二姐这里,来时尚早,钏儿刚开了门,不防瞧见爷,唬的小脸都白了,周二爷才刚走了不多会儿,这会儿若爷进去……
想到此,莫头就要往里跑,给平安一把抓住,哼了一声:“你跑什么?”钏儿哆哆嗦嗦的道:“奴,奴婢去唤三娘起来给爷请安。”平安嘿嘿一笑道:“爷自去了,用不着你。”说着上下打量她一遭,暗道,真是个背主的奴才,给汉子入捣一番,就忘了谁才是自己的主子 ,今儿有你的好。
柴世延一进屋,瞧见二姐还在帐中高卧,更是起了兴致,拨开帐子掀了锦被,却见二姐儿光溜溜□,那身子上青红印子尚存,怎还能不知,哪还有什么淫,兴,火气直窜了一房高,伸手把董二姐一把拽在地上,喝一声:“淫,妇好大的胆子,偷得野汉子是谁,与我实招出来,若敢有半字虚言,爷要你的小命……”
☆、50
这董二姐勾了柴世延几日未得手,周养性却也不见了影儿,夜里一个人怎耐得住寂寞,暗里猜疑,周养性别是去院中耍乐,把她丢开了,如此疑心便有些急,这日用帕子裹了自己头上一支簪子,隔着墙扔到许家去,给周养性小厮捡了。
周养性知这妇人不是个有耐烦性儿,若不安抚恐要坏事,便扔了石头过来,知会二姐,晚间一会。
董二姐这才欢喜上来,哪还顾得柴世延,一心候着周养性,周养性有心哄妇人,从他叔叔哪儿寻了些秘药淫,香,到晚间与董二姐好一番耍,直狂到鸡鸣时分方兴睡了,倒睡过了头,柴世延来时,周养性才走没一会儿呢。
董二姐昨夜着实疲乏,哪管得旁事,周养性一走便蒙头大睡,不防柴世延一早就来,被他扯地上,方才清醒。
抬头见柴世延安凶狠恶煞一般,唬魂儿都没了,暗道自己性命莫非要葬今日,却转念一想,俗话说好,捉贼捉脏,抓奸抓双,如今也未被他捉个正着,便他瞧出什么没凭没据,自己咬死了不认,他还能打杀了自己不成,若认了奸,情,才是一个死。
想到此,挤出两行泪来,委委屈屈道:“爷这是做甚,想奴这深宅大院里,便奴有心,成日见不得一个人,哪来奸,情,爷莫听了旁人之言,屈枉了奴才是。”
“屈枉?”柴养性冷哼一声:“你倒还辩,当爷是蠢汉不成,前头便与那些小厮眉来眼去,不定勾了来,夜里做实奸,情。”
董二姐只是哪里啜泣,咬死了并无奸,情,把个柴世延气脸色紫涨,使人把她与钏儿一并待到前头,前后角门严实实闭了,院中间放了把太师椅坐下,跟平安道:“把这丫头先打二十板子,她主子偷人,她也落不得干净。”
上来两个粗壮婆子,把钏儿按板凳上,噼里啪啦狠狠二十板子打下来,满院都能听得这丫头惨叫,末了受不住打晕了过去,柴世延脸色阴沉狠厉,想自己勾了多少妇人手,却不想让个婊,子扣了顶绿帽子,当了个活王八,如何不恨,怎会有半分手软,见钏儿晕了,吩咐道:“给我泼醒,今儿不审出奸夫,让她知道我手段。”
小厮提了一桶井水过来,哗啦泼钏儿身上,那井水冰凉沁骨,钏儿如何禁,打了个激灵醒过来,浑身哆嗦也不知是怕还是冷。
二姐旁看了,心里暗叫一声糟,这钏儿若招出来,两人命都别要了,柴世延冷声问:“说你家三娘奸夫是谁?若不照实说来,刚那二十板子只是沾沾身儿,后头爷有是手段。”
钏儿浑身直打哆嗦,直觉两股疼撕心裂肺,如今可不都去了半条命,哪还受得什么手段,张张嘴刚吐出一个字,柴世延尚未听真,那董二姐忽疯魔一般冲过来,拔下头上簪子,猛地往钏儿脖颈刺了下去:“你这死丫头敢冤枉我,我与你拼了。”一簪子下去,正巧扎钏儿脖子。
谁料想这妇人如此狠辣,待把她拉开,钏儿已倒地上,柴世延使人拖了钏儿下去,请郎中来瞧,虽是丫头死府里却也麻烦,站起来走到二姐跟前,微微弯腰下去,捏起她下巴抬起来,阴沉沉道:“以往爷倒小瞧了你,竟是个心狠手辣妇人,你当你死不认,爷便无法儿可想了吗,爷让你睁大眼瞧着,爷怎么把你那奸,夫找出来,把她拉下去关柴房里看管起来。”董二姐还待叫,上来个婆子堵了嘴拖了下去。
柴世延进了后头二姐屋里查看,刚却未理会,这会儿一进来却有股子香味,倒不似那些熏香,便问平安:“这是什么味儿?”
平安忙道:“这是藤萝花味儿,奴才院里有一棵,如今正是花期,只不如咱们后头许家宅里那架开好,隔着墙都能闻见花香。”“后头许家?”柴世延暗道,便许家花再香,也没得传到屋里道理。
柴世延从屋里绕到后头,忽瞧见后墙上立着梯子,想是匆忙间未及撤下,瞧那墙头草已是倒了一半,直通到许家后宅那边儿。
柴世延脸色阴下道:“这许家宅子何时住了人,你可知是什么人?”平安目光闪了闪道:“奴才先头也是纳闷,怎蔫不出溜住了人,便让我娘留了意,倒是瞧见周养性常从角门出入,却也不知可是他典手里?”
柴世延一听,满口牙都险些咬碎了,这可真是,自己还未顾上收拾他,他倒赶着来送死,想他与董二姐先前便不清白,不定两人怎样又勾搭上,他柴府里做实奸,情,依着柴世延,这会儿恨不得把这狗男女千刀万剐方解心中之恨,只如今府里出了这等事,若传将出去,他柴世延还有甚体面,这董二姐虽留不得,却也难发落,且由她多活两日,先收拾了这周养性再说。
唤来平安,他耳边如此这般嘱咐一遍,平安转身出去,县前赌坊寻了郑老汉借据,直奔郑家来,一边走还一边琢磨,这可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亏了爷再有布置,不然如今可不要着了周养性道。
却说这郑老汉哪日赌坊赢了银子,心中欢喜,次日一早便又去了,想是运气来了,又给他赢了十两银子,愈发来了胆量,把十两银子一并压上,不想却输了精光,荷包里蹦子没有,手却痒痒起来,想着翻本,磨蹭了半日,打着晃跟赌坊管事借银子,不想却有求必应。
前后不过几日,便输了二百银子数,这般大数目,吓坏了郑老汉,怕赌坊催帐,这两日门都未敢出,心里着实忐忑。
平安扣了几下门,不见应声,哪里耐烦,抬脚把郑家破门踹开,闯了进去,那郑老头一见平安,莫头要往里窜,给平安一把扯住:“你这老头好无信义,我本是好意让赌坊管事借银子给你,不想你输了,便头也不露一个,爷今日查赌坊账,与我发下话来,限我三日,若不把账还清,要我小命呢,你倒家来躲清静了,走,与我去爷跟前说个清楚,要杀要剐也该你前头。”
那郑老汉如何肯去,没口央求:“平大爷再宽限两日,等老头子寻些东西典当了还账。”
平安听了嗤一声笑了:“你这话哄傻子不成,你家还有甚物件,能典二百两银子,便你那闺女现如今活着,卖了不过几两银子数,连个零头都够不上,没银子拿你这条老命来抵,走……”
那郑老汉如何敢去,忙跪地上与平安磕头道:“平大爷,我平大爷哎!如今您就是要了老头子命,也还不清二百两银子啊。”
平安道:“你莫不是想赖账?”“老汉哪里敢赖账,确是无法可想。”平安道:“怎无法儿,待我与你指条明路。”说着附他耳边道:“你闺女死冤枉,你去击鼓鸣冤,递了状子上去,那衙门必然要追究下来,衙门一追究,那周家堵你嘴自然要给好处,周家可是有钱主儿,莫说你这二百两,两千也拿出。”
“两千?”郑老汉眼睛一亮,却想到什么,忙缩了缩脖子道:“平大爷可不是哄我,那官司岂是好打,上回周二爷来与老汉言道,衙门里上下早已打点妥帖,老汉若想告他,不定一顿乱棍打出来,老命都难保,如何还能得这便宜银子,况人言衙门口向难开,没有银子莫进来,老汉手里镚子没有,便是写状子钱都无,如何去告。”
平安从荷包里寻出一块银子,塞他手里:“如此可有银子了,这会儿去,若过了晌午还听不见你递状子,赌坊账可就拖不得了。”
郑老汉得了银子暗道,如今这光景,拉了一屁,股两肋账,饭都吃不上了,若能从他那死鬼丫头身上得些银子,也好过活,况且,便他再老糊涂,如今也明白了一二,不定周家那位怎么得罪了柴大爷,这是使手段要周家好看呢,满县里谁不知道,那县太爷是柴府亲戚,有柴府后头戳着,这官司哪有个输。
想明白了,还怕什么,出去寻人写了状子,赶着去县衙里击鼓鸣冤,那陈大人听得衙外有人击鼓,正要升堂,却见柴府小厮送了信来,拆开瞧了一遍,心里有了计较,喝令升堂,郑老汉递了状子上来,苦主堂,陈大人令衙差去传唤周养性叔侄到堂对峙。
周养性如今正陈玉书家里,却又勾连上一桩风流事,周养性前儿来陈家迎头撞上赵氏,见这妇人生妖娆,周养性不免有些心痒,便眉来眼去,两下里有了意。
那妇人想着野汉子,便撺掇着陈玉书邀周养性来家,并拿出体己银子来置办酒菜儿,陈玉书如何不依。
这日周养性来,两人一处里吃酒,周养性本有意灌他,陈玉书又是酒肉之徒,有甚心计,不多时便吃得大醉,仰躺炕上睡了过去,周养性推了他一把,见睡得实才放了心,立起来从帐后追着赵氏到了后头空屋子里,搂一处亲嘴,撩裙,褪裤儿正要干。
不防外头他小厮道:“爷,爷,可是不好了,家里送了信儿来,说那郑老汉递了状子,告爷害他闺女命呢,现老爷去了大堂,使了小来送信儿,让爷着想法儿开脱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51
周养性听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哪还有甚干事心思,忙提了裤子要走,给赵氏一把扯住道:“天下间哪有你这般汉子,这时还要去,当老娘老娘闲等你入不成。”
周养性素知这妇人是个泼性,只道她恼了,忙搂着她软声儿哄道:“你我今日虽未成事,这番情意自是记心上了,若不是家中确有急事,便八匹马也拽不去爷,只惊动了衙门,这打官司岂是儿戏。”
赵氏道:“你去且去,只何时再得如此机缘?”周养性嘻嘻笑道:“机缘还不易,只你舍得你那汉子,有相会之期。”
赵氏没好气推他一把道:“若舍不得他,哪有今日,倒是你,这张嘴说情真意切,不定心里惦记着玉娘那小贱人,哪有老娘半分。”
周养性搂着她亲了个嘴:“你两个爷都惦记着,如今爱你甚于她……”两人还待勾缠,外头小厮急着催了一声。
周养性道:“真真催命一般。”这才起身悄悄从前头出去,那陈玉书还仰炕上睡人鬼不知,岂知自己早已引狼入室。
周养性从陈家出来,马加鞭回了县里,直去了县衙大堂,见他叔叔立一旁,神色倒还好,遂定了心,跪下磕了头。
陈继保便问:“郑家告你叔侄谋害了他女儿性命,你叔叔言道并不知此事,你有何话说?”
周养性瞧了他叔叔一眼,暗道,这老不死倒会开脱他自己,不是他下死力折腾那丫头,如何会没了小命,只如今这大堂上如何分辨,又想不定是郑老头输光了家当,才又想从他死鬼女儿身上扣几个钱使,倒不防这厮未去周家,而是跑来衙门递状子,论说给他些银子也没什么,只如今这番若被他得了银子,过后岂不成了无底洞,还当他周养性好欺,由着他敲诈勒索呢,便有那些银子宁可与了衙门上下,也不能与他。
想到此,便大喊了一声冤,道:“他女儿本是自己吊死,与小叔侄何干,想来不定是他赌输了银子,来衙门击鼓鸣冤,为着勒索钱财。”
郑老汉却道:“分明是你叔侄害死人命,若不是心虚,如何拿了银子来赌老汉嘴。”“你莫胡说,那是怜你老年丧女,赏你几个钱,给你女儿操办后事,怎如今却反咬一口,大人明鉴。”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陈继保早得了嘱咐,便道:“既如此,传仵作明日开棺验尸。”敕令退堂。
周养性叔侄家去,刚进门,他叔叔就道:“你干好事,拿了我许多东西银子说去打点,怎如今又被告到堂上?”
周养性道:“是打点妥当,本以为唬住了那老货,不想他又要告,莫急,待我去柴府里走一趟,求他帮着打点打点,却少不得银子。”
他叔叔如今只盼官司了结,好得自,忙去后头拿了三百两银子出来,交周养性手上,让他去打点官司。
周养性从家里出来,直奔柴府,柴世延早设好了套儿等着他呢,见了他,心里虽恨,面上却带着笑,只做不知道:“你今儿怎这般闲来走动?”
周养性暗道,虽要谋这厮家产,如今迫不得已却还要相求,便把怎么来去说了一遍,一躬到地道:“还望哥与弟开脱,弟定不忘大恩。”
不忘大恩?瞧着倒真是个知恩图报汉子,若柴世延不知底细,一准又被他几句好言糊弄了去,如今却知这厮是个狼心狗肺两面三刀之徒,面上奉承着自己,暗里却与董二姐勾成奸,情,亏了如今瞧破,不然,过后有董二姐这个贱人做内应,不定着了他道。
忽想起玉娘劝自己多次,要防着这厮,竟当成了耳旁风,如今才知是金玉良言,这番设套让他落进自己手里,不弄他倾家荡产,这厮不知道他柴世延手段。
想到此,故作才知道一般道:“怎会如此,你不是早给了郑老汉封口银子,如何他家又告?”
周养性恨道:“那老杀才是个什么东西,不定是赌输了银子,无法糊口,才又想起他死鬼丫头来,如今且不理他,待爷缓过手来,要他老命。”
柴世延道:“要不要命,这会儿官司还压堂上,却动不得他,不若你去郑家与他几个钱,让他先撤了状子,日后徐徐图之。”
周养性苦笑一声道:“哥,如今可等不得了,堂上大人发下话来,明儿要开棺验尸,这一验可不坏了,故此,烦劳哥再跑一趟,帮着弟弟先打点妥当,只仵作说是吊死,那老杀才便是诬告,一顿板子打他个皮开肉绽,下到大狱,管保他有死无活。”说着把三百两银子与了柴世延。
柴世延倒是满口应下,送他去了,回来休书一封,合着这三百两银子使平安送去了陈府,陈继保见信,使管家把银子收起来,回了信儿与平安带回去。
第二日升堂言道:“今日不宜开棺,另择吉日。”周养性叔侄才算松了口气,却想今日便不开棺,能拖几日,早晚还不一样。
门上人道:“大爷一大早去了县外,不知何时才得家来。”周养性大门都未进,便拨转马头奔着县外去了,寻了一圈却都道今儿未见柴大爷,周养性复又回了县里,心里暗道,莫不是那银子使不够数,想起两人近日交往生了许多,远不如以往,许是他不好与自己张嘴,才避而不见,倒不如去寻了贾有德做个牵头,也好说话。
打定主意,便去了贾有德家里,与他说了来往,且许给他些好处银子,贾有德如何不依,进了柴府,与柴世延道:“周二哥言道,只与他家了结官司,多少银子只管说个数出来,他便拿不出,他叔叔手里却有,好歹得个消停日子。”
柴世延心里不大自,瞥了眼贾有德,淡淡道:“你也衙门里常走动,莫非不知这人命关天岂是儿戏,便你有多少银子,能买人活过来,那郑家一门心思要告,便周家舍得金山银山,这人情也得送出才成,咱们这位陈大人,别瞧着与我沾些亲戚,说到底儿也远着呢,且自来是个清正廉洁官儿,如何肯受这些银子,若真收了,那郑家若不服上告到州府,可不连头上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贾有德听了,心里暗惊,这话可不是场面话吗,如今谁不知,柴府与县衙陈大人府上走近,柴府大娘子隔三差五便去陈府,亲热热称老夫人一声婶子,这亲戚虽远,可架不住走近,若不如此,柴世延如何能得那盖园子差事,再说,周家这事算什么?莫说只一个丫头,前头周养性那正经婆娘,让他叔叔折腾死了,娘家不依不饶,闹那般,不也不了了之了,怎如今便不成了。
贾有德心思转了几转,忽明白过来,暗道,莫不是柴世延仍恼恨周养性惦记他家大娘子事,趁机要摆弄周养性,若果真如此,自己却不该管这档子事,虽周养性许了好处,自己如何敢得罪柴世延。
想到此,便道:“我也如此与他说了,只他非让我跑这一趟,瞧着以往交情,却不好推脱。”
柴世延见他明白过来,便又指拨他道:“若他果真想妥帖,只打点县衙上下有甚用,那州府里需一并打点了才得牢靠。”
贾有德哪有不明白,从柴府出来往家去了,周养性还他家里等着信儿呢,正急坐不住,一个劲儿往外望,见他转来忙迎上去,问:“如何?”
贾有德叹口气道:“他不见你,也是不是旁,只因你这官司确有些麻烦,郑家老不死,口口声声说若县里断不公,他要上告去州府衙门,陈大人便有心,如何敢徇私。”
周养性恨道:“这老货倒不知死了,一味与爷纠缠,可该如何是好?”说着忙于贾有德道:“如今也指望不上旁人,只烦劳兄弟与我寻个门路才是。”
贾有德道:“这也不难,他那里倒也透过话来,只需连州府一并打点了,便郑老头告到州府,又怕他何来,却州府里官员甚多,恐银子要使大了,只怕你不舍得。”
周养性道:“他可说了多少?”贾有德道:“他虽未说个实数目,我暗里猜着,怎也要一千银子打点才成。”
周养性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千银子,这岂是个小数,况他手里一百也无,只得辞了贾有德家去与他叔叔商议。
他叔叔听了,先是一惊,暗道,不过一个丫头罢了,怎需这些银子打点,思及自己这个侄儿成日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事由,银子花用倒大手,莫非想从中要克扣自己体己,便冷下脸来道:“如何要使得这些?一千银子便捐个官儿也够了,况我手里怎来这些银子,当我这里有金山不成?”
周养性被他说恼起来,道:“这银子也不是我要使,您若说没有也罢,由着郑家告去便了。”
他叔叔怕了道:“未若你去郑家,与些好处,让他家扯了状子岂不万事妥帖,便多与他些,也使不得一千银子。”
周养性先时还道,此事轻易可了,故此才想着打点衙门,谁想竟是这般,倒是他叔叔说理儿,那郑老头不过一个泼皮老无赖,有甚起解,给他一百银子都能看成金山,得钱手,还告什么,待他撤了状子,过后寻个机会再摆弄他便是了。
想到此,便依着他叔叔,去了郑老头家里,郑老头瞧见周养性来了,暗道平安果真猜了个正着,却也有些惧怕周养性,往后退了两步道:“你,你来作什么?有事堂上分辨。”
周养性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却知此时不是动他之机,便道:“你当爷真个怕你不成,与你实话说,便仵作开棺验尸,你女儿也是吊死,到时打你个诬告欺诈之罪,你这条老命也便活到头了,倒是趁着爷如今还有些耐烦性儿,撤了状子,与你些银子使,倒便宜。”
郑老汉脸色变了变,暗道,虽外头人都说他那丫头是屈死,也没瞧个实,若开棺验尸,果真是吊死,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银子未得,说不得还要搭上自己一条老命。
周养性度他神色,见他动意,让小厮把一百两银子拿过来,道:“这一百两银子,只你应下撤状子,便与了你。”
一百两?郑老头忽想到一百两银子,还不够他还赌帐,便得了有甚用,只不应声,周养性倒不防这厮如此,又与他添了一百两,吓唬两句,终是应了,周养性嘱咐他明儿就去衙门撤下状子,转身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平安从里屋帘子后头出来,看了看桌子上银子,郑老汉忙道:“怎平大爷让小应下他?”
平安道:“你应下他才有凭证,明儿你上大堂拿了这银子上去,与大人道:“周养性拿这些银子来让你撤状子,便做实了他害人命罪过,你这官司岂不赢了。”
郑老汉忽期期艾艾道:“便小赢了官司,把周家叔侄下了大牢,与我那死鬼丫头抵了命,老汉,老汉如何能得好处。”
平安暗道,这厮真是个无人心爹 ,他亲闺女屈死了,不想报仇,心念念只想着得多少好处,真个连禽兽都不如,却道:“你赢了官司,自然有你好处,莫忘了,你还欠着二百两银子赌债,再说,你当周养性什么人,你这般与他为难,如今官司压堂上,他自是动不得你,过后可难说了,寻个机会摆弄了你,你还想保住老命不成。”
郑老头听了,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才明白,如今自己已骑了虎背上想下去怎么可能,想不打这官司都不成,便周养性不摆弄他,柴大爷那边他得罪不起。
只得依着平安,第二日过堂,便把二百两银子呈上,周养性叔侄何曾想过他如此,顿时脸如土色,只得硬着头皮辩道:“这二百银子不知他从何处得来,想是要来诬陷。”好陈大人偏着周家,才勉强混过去。
下得堂来,周养性叔叔叹道:“与你一千银子,趁早了了这官司,再折腾下去,你叔叔这条老命都要交代了。”
周养性复拿了一千两去寻贾有德,送到柴世延手上,还道这官司了结,哪想不出两日,陈大人发下令来要仵作开棺验尸。
周养性忙去贾友德家,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去柴府,门上人只说大爷不家,连大门都进不去,急起来,却想自己莫不是着了道,需当寻个明白人探听探听消息才是,可这个明白人是谁,贾友德避而不见,连阮小二也没了影儿,忽想起董二姐来,不若今儿晚上去会会她,顺便扫听底细,想她便内宅也该知道些。
主意拿定,便进了许家宅子,使小厮扔了砖头过去,柴世延早家里候他多时,这日晚间把董二姐捆了个严实,堵了嘴放到床榻里,床帐严严实实放下来,使家下小厮手持棍棒房前屋后守着,嘱咐不可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