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告诉自己,自己再不济也是一个皇帝。
一个连弓也拉不开的女人,又怎样能够领导国家。
当归的牙咬紧了下唇,下唇几乎失去了血色。
当归闭起右眼,左眼死死盯牢那高高悬挂的彩球。下台的青年们也安静了下来,一个个昂首盯着那彩球。那彩球却是太高了,一般男子也是无法射中的,更何况陛下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女人……
只听得“嗖”的一声,箭已离弦,直冲着那彩球飞去,众人的目光随着箭羽飞过。
最后箭没入球身,只听得砰地一声,天上炸下无数的金花,犹如那仙女散花,飘飘扬扬撒了众人一身。
当归放下御弓,手依旧还在颤抖,心也跳得很快,仿佛直冲到了当归的嗓子眼。
下台一阵呐喊:大射宴正式开始。
所谓大射之宴,凡在场者,一律赠御菜一味;
在场五百余人分为十组,每一组的前三甲,上中台表演,表演完毕之后,晚上赏月赐宴。
终于结束了这一切,当归猛地打了一个哈欠,只觉得那两眼皮像是被人用浆糊黏上了一般,怎么也睁不开来。
当归强忍着困意,撑着眼皮在人群中找了半天,终于不意外的在某个阴暗的小角落找到了一身黑衣的赵随,看见他正一丝不苟的观察着那群比赛箭术的青年们,当归这才放了心,眼皮也意外地越来越沉。
“来人,回行宫。”当归懒懒地吩咐了这么一句,就人事不知了。
当归再一醒来,那是饿醒的。隐隐约约的只觉得一股子饭菜的香味很是诱人,就连当归肚子里的蛔虫小皇帝也饿的受不了了。当归睁开眼,看到良辰已经善解人意地把饭菜端来了,当归双手一撑,从床上坐起来,接过碗就打算来上一口。
这也真是奇了,当归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是那粥一送进嘴里,却一股子恶心的感觉,让当归干呕了好几下。良辰更是被吓的厉害,急忙把碗拿开,赶紧给当归顺气。
“陛下,我去请御医。”良辰撂下了话,急急忙忙就要出去,冷不防被当归一把捉住了腕子。
“别去,不能去。”良辰看着女帝脸色泛白,可那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看着她,女帝的眸子里写满了坚定。“这次随行的太医我信不过。”
良辰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当归看病的时候,总是只信赖孙老太医一个人。
良辰记得自从第一次见到当归的时候,她好像就先见到孙老太医了。孙老太医原是当归府里的家医,当初也是宫里出来的。
后来当归做了储君,孙老太医就跟着来服侍了。帝王之疾本不同与常人,一般密不外宣,以免有人对君王不利。良辰毕竟是在宫里待了不少年月了,这些总还是懂的。但是……
“陛下,真的没事么?”良辰将信将疑望向当归。
“放心吧,没事的,不过少吃一顿而已,死不了人的。”当归说着,掀了被子,想要下床。良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扶着当归起身,又为她细心地展了展衣裳。当归笑笑,出了龙乾居的门,一下子又摆出了女帝的范儿,任谁也看不出当归不久前的虚弱。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当归又浩浩荡荡地摆驾中台。
当归这迷迷糊糊的一睡,倒是睡了不少时间。当归离去前中台上还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个晋级的勇士,这会儿过来,这中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最耀眼的,就是一身玉紫色猎装的柳不归。
他那一身玉紫色,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像是那海底的明珠,闪耀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他就是这样的耀眼,无论走向何处,他的周身都闪耀着无法泯灭的贵气天成。他的眉眼一扫,又不知会掠夺走多少少女的心。
当归甚至开始害怕接近他,当归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在他的面前都无所遁形,自己总是觉得自己的那些个小聪明总是仿佛一眼就能被他勘破。
可他是不会说,他只微笑着。
“不归哥哥,人家不会,你来教人家啦!”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那声音里,仿佛带着笑意含着腻人的甜蜜,这般清脆动人,那声音像是在当归的心头抹了一刀,扯得当归的心头生疼。
当归抬眼望去,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笑起来,整个眸子都眯起来,天空中也仿佛有一束光芒,照在她的脸上,熠熠生辉。
她拉过柳不归的手,把小巧的金弓放到他的手心,拉着他的手撒娇般地摇着:“不归哥哥,手把手地教灵儿好不好嘛~”
柳不归不着痕迹的撤出自己的手,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既不拒绝,也不同意。
他只是在等,等着一个契机。
“让寡人来教你好了。”
当归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冷冰冰刻意疏离的微笑。
柳不归浅浅一笑,抬眼向当归来的方向望去——仿佛他一早就知道当归在那里。
当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冲动就走了上去,仿佛只要有柳不归的地方,当归就别想静下心来仔细思索再三。
这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当归隐隐觉得。
但是当时那一瞬间的怒意又如何解释。当归解释不了,只能装作不知。
那少女回过头来,笑容明艳动人,闪烁着青春的朝气。
正所谓十六七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十八九岁就是徐娘半老,二三十岁就是风烛残年,四五十岁时是打不死的老强,六七十岁就是如花似玉的半老徐娘终于走到了风烛残年,获得了打不死的老强称号。
19、孕即是空!【二更】
诱夫大计第十六记:孕即是空,空即是孕
第十六轮:传说中的怀孕。
十六七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十八九岁就是徐娘半老,二三十岁就是风烛残年,四五十岁时是打不死的老强,六七十岁就是如花似玉的半老徐娘终于走到了风烛残年,获得了打不死的老强称号。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来到当归面前,既没有下跪也没有俯身,只是学着那些男人一般双手一拱:“程灵儿见过女皇姐姐!”
当归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这个程灵儿可不是什么一般人家的小姐,她可是兵部唯一的女儿,是有名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少不得是要听到兵部又怎么怎么宝贝他的女儿的,别说这程灵儿想要天上的月亮,她就是想把天上的月亮吃了……她爹估计也会给她嘴里塞个月饼,毕竟月亮太大了,吃多了不消化。当归也突然明白了柳不归接近程灵儿的目的,兵部,柳不归缺的就是兵权。
“你来教她。”柳不归笑的温良,顺手把小金弓递到当归手上,他的手貌似不经意间擦过当归的手,成功的引得当归一阵战栗。他从当归的身边擦身而过,带起一阵清风,仿佛直吹到当归的心里头去。
当归拿起小金弓,闭上了右眼,轻轻一拉,弓张得很开,弹性也不错。当归一笑,对程灵儿说:“爱卿这张弓倒真是极好……呕!”当归还没有说完,就是一种强烈的呕吐感直冲脑门,当归赶快捂住嘴,任凭那小金弓掉在地上,砸出砰的一声。
柳不归原本站在不远处,他正巧看到了当归的不适,不由的心头一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急如焚的感觉完全占据了柳不归的理智。他随即箭步走来,揽住了当归的腰。“还好吧?”他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当归耳边问道。
一股奇异的气氛蔓延开来,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向这边聚拢而来。人越围越多
“没事……”站在人群中心的当归敷衍的一答,并没有注意到柳不归眸子里的波动。
“女皇姐姐……灵儿有几个疑惑……”程灵儿的水灵灵的眼睛珠子转的飞快,似有探索的眼神,但又仿佛有难言之隐。
“但说无妨。”当归捂着胸口,那股恶心的感觉依旧闷在胸腔里挥之不去。
“女皇姐姐是不是不是第一次干呕了?”程灵儿小心翼翼地说着,仿佛带有试探性。当归凤眸一扫,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感觉那少女似乎没有恶意,就唔了一声。
“那么……女皇姐姐是不是最近还有些嗜睡?”程灵儿继续试探性的问着。当归一愣,仿佛突然预感到了什么,嘴微微一张:“……对。”
程灵儿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绞着衣角,用极小的声音说:“女皇姐姐你的病怎么和我怀孕的二嫂嫂的症状一样啊……”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当归一怔,柳不归亦是一怔。
这壶国的大臣都知道,柳当归是一只生不出蛋的金凤凰。只是他们不明说而已,因为明说的已经被弄死了,道理就是这样的简单。
当归怀孕的消息简直是犹如晴天霹雳,一不小心雷翻了不少人。这消息,越传越远,几乎整个壶国都知道了女帝有孕的消息。甚至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柳不归一党几乎都沉寂了下去。毕竟,只要当归有了孩子,这壶国就要改天换日了。
此时,当归正坐在龙乾居里,躺在宽大的床上发呆。当归不愿意其他御医来看,她只信任孙老太医。原本是说念在孙老太医年纪大了,这次金銮行宫之行就没有喊上他,可是只怕是还是要麻烦他再跑一趟了。良辰已经给宫里报了信,一来一去,大约四日行程,孙老太医就能赶到。
本来,当归也是不信的,怀孕这件事扯直就像被刽子手砍了头,而当归作为不死小强居然又当众把头接回去了一样。这种情况多见于恐怖小说和玄幻文,但当归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原创古代言情女主,本事大约是没有那么大的。【此处纯属恶搞,请勿当真……o(╯□╰)o】可是,这个月的月信,确实是没有来。当归伸出手,手还在微微颤抖。
曾几何时,当归自己还是个孩子,如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当归觉得简直就是一种白日做梦的窃喜感和幸福感油然而生。手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小腹,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又好像有千千万万种不同了。
是个男还是女孩呢,他或她叫什么名字好呢,他或她将来会做一个好君王么?他或她会更像柳不归还是更像自己呢?他或她脾气又会怎样?他或她长大以后又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呢?
一连串的问题,在当归的脑海里闪过。她想要知道答案。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吱的一声,门扉被缓缓推开。当归坐在内室里,一下猛地惊坐起:“谁?!”
“是奴婢。”一个人影一闪,原来是良辰。她的脸上挂着暖暖的笑容,脸上也挂着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红晕,圆圆的脸像是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看着良辰这样开心,当归不由得也觉得心情好了起来。“怎么了,良辰,来过来坐。”当归一拍床边的位子,也笑眯眯地说。
“陛下,你看这是什么?”良辰把藏从在身后的手拿出,那手上拿着一堆像是破布似的东西。当归见到,不着痕迹的一皱眉。“陛下,这是奴婢送给小主人的礼物~是百子衣,奴婢今天到附近的村子里好不容易求来的,这一定能保小主人平平安安。”她笑得眉眼弯弯。
当归伸手接过那件百子衣,手上突然就有了沉甸甸的感觉。毕竟自己作为昏君,自己生的小昏君又如何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呢。可见,良辰只怕在攒这百子衣的时候,定是受了不少委屈的,当归一叹。
百子衣,顾名思义,是很多小孩子穿过的旧衣服,再把这些旧衣服拼做一件,市井传闻,谁家的孩子穿上了百子衣,就一定长命百岁。当归不由自主的轻轻抚过这件衣服,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开始变得柔软。即使当归觉得,这件衣服有点脏。毕竟原来的当归,是不会去触碰这种与脏字挂钩的东西的。当归突然觉得,这所谓的脏,其实是另一种干净。
当归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变了。
“良辰,谢谢你。”当归慢慢摩挲着着百子衣,抬起头,对着良辰浅浅一笑。良辰的脸又红了,连忙摆手,“我一做奴婢的,怎能担起主子的一个谢字。”良辰走向前,拿过当归手上的百子衣,“陛下,奴婢会拿下去好好洗干净,绝对不会让小主子生病。”良辰微笑着伸手掠了掠额前的碎发。当归注意到,良辰竟已有了几根白发。良辰她,只比自己大三岁而已啊。当归呼吸一滞。
良辰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伸手小心地捧起当归的手,在自己不算崭新但是十分整洁的衣袖上,擦了擦:“主子是高贵的人,按理是不该碰这些东西的。”她依旧笑着,仿佛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说完,倒退着出了龙乾居。
当归又不知不觉中愣了一会儿神。她想,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保住良辰。将来为她挑一门好亲事,看着她和她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对,不管用什么方法。
当归又坐了一会儿子,起身,往柳不归所住的辰元居去了
不出所料,柳不归又是一个人坐在崇阳殿的后花园里的那个小池塘边坐着喂鱼,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但是当归是什么人,当归就是那种脸上写着“我是熟人”的那种人。所以当归一抬衣袖,双手端放于腰带处,脚蹬一双雕花玉履径直地穿过九曲回廊,长长的扇般的衣摆一扫,已经走到了池塘中间的小亭子边。
柳不归趴坐在栏杆上,一副慵懒的贵族气息自上而下迸发而出。他捻起一粒食,缓缓伸手,在水面上停滞一久,才撒下去。池塘里的鱼儿,一个一个都争破了头,一簇一簇的拥挤在一起,似乎将池水都要翻滚起来。柳不归看着这情景,嘴边勾起一丝笑。
当归毫不犹豫地走向前去,伸手在那食碗里抓了一大把,挥洒下去。一瞬之间,鱼儿得到了食,四散地游开了。当归毫不雅观的叉着手,如同圆规一般,哈哈大笑。准确的说,应当是像一个会哈哈大笑的圆规一样扎在柳不归身边。柳不归凌厉的眉眼淡淡一扫,微微叹气。
“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这样调皮。如果先帝还在的话,必定是要好好数落你的。”柳不归随手放下装鱼食的玉碗,起身在回廊中踱步。
当归走到他的身边,与他一同漫步,浅浅一笑:“但他确实不在了。我记得他说过,壶国将是我们的国家,而不是他的。我想,他所说的话没有不对的。”柳不归浅浅回眸。
20、唇舌*交缠
诱夫大计第十七记:当归是那只千年女妖,谁又愿意以生命与她纠缠?
第十六轮:缠人的是心。
“难道不是么,他当初说过,你会是千古帝君,但无法做到绝对仁-爱,就像你喜欢看鱼儿争斗不是么;而我会是仁君,就是见不惯鱼儿求食而不得。”当归勾唇一笑,洋洋自得。
柳不归静静地看着当归不停的闹腾,半晌开口:“那他呢,会是怎样的帝王?”说罢,指了指当归的小腹。
有些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些人说的就是柳不归。当归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一个字没说出来,最后终于语不成调地憋出了一个:“你、你、你……”
柳不归意味深长的看了当归一眼,第一次没有摆出脸上那千年不变的假笑,只是用平静的语调问道:“柳姀,为什么那么漂亮的脸一定要摆上一副流氓的样子?”说罢,伸出手抬起当归的脸,细细打量。
当归千年不变的女流氓的面具也顿时碎了一地,嘴角一抽,冷笑道:“那你呢,你的那张浅笑的面具上从没有笑意,又何苦一直挂在脸上呢?”
柳不归钳着当归脸的手一下收紧,当归疼的啊了一声。柳不归手上的力量也戛然而止。在当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却一下被柳不归揽入怀中。那力道之大,简直让当归看到了一个从没有见过的柳不归,暴虐,邪魅。
他的唇正压在当归的耳际,当归听到他一字一顿的说:“柳姀,你凭什么取笑我,你和我一样,都是没有自我的可怜虫。”
当归心头一颤,抬手环上了他的腰身,紧紧地。把脸埋入他的胸膛,轻轻地蹭蹭。当归听到自己这样说:“柳不归,我也不允许你来取笑我。因为我不允许我从小一直深爱的那男人和我孩子的父亲来取笑我。”
当归明显感到柳不归的身子一僵。
柳不归渐渐松开了对当归的禁锢,低着头用一种当归看不清看不透眼神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当归,像是要望进当归的灵魂深处。那眼神,是如此的炽热,如此的熟悉,就像一直以来当归一直在暗处悄悄看着柳不归的那种眼神。当归知道那种眼神,或许叫做渴望。
然而柳不归却是只用那种眼神看着当归,并不曾有进一步的动作。当归嘴角一勾,双臂像是藤蔓一样缠上了柳不归的颈项,将他的头压低,踮起脚尖把自己嫣红的唇送了上去,一副任君采拮的样子。
柳不归当然没有辜负当归的一片盛情,他的舌霸道地闯了进来,深深而略带粗暴地吻着当归。他这样的急切,像是未经人事的小男孩迫切的想要得到心爱的女子的感觉。但当归知道,这只是自己和柳不归一时的意乱情迷罢了。但是当归不想放手。
继续与他唇舌交缠,又像是另一番缠斗。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已经来到了她的脸旁,或轻或重的揉捏。当归也觉得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这时的他是爱你的,即使,只是一时的。当归的小手已经不由分说的探进了柳不归的领口,一番纠缠之下,两人的衣襟都越发的散乱。
柳不归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唇不停地在当归的脸上,唇上,耳际游移。当归伸出手,抬高他的脸,樱唇霎时贴上了他的喉结,吮吻,舔-舐。
“姀姀,你是一只千年的女妖……”柳不归的声音断断续续,略带嘶哑。
“是,我是女妖,我要把你咬的连骨头都不剩。我要你完全属于我。”当归略略的喘着粗气,脸上潮红一片,像是这世上最美的毒苹果。
柳不归突然静止了手上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拉远了与当归的距离:“你明知道不可能。我是为了政治而生的,而你,和我是同类。”
当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风把当归的额际的碎发吹乱。当归脸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去,但是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漠。
柳不归深深地望了当归一眼,像是疼惜,像是怜悯,又像是冷漠。这样的眼神,看得人直痛到心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如往初。
“就凭你么,想站在我的身边。”这句话回荡当归的脑海里,久久不散,反复重播,像是一把小小的刀子,一下又下地割在当归的心头。当归惨笑。“或许你是对的,无论我怎样努力,还是无法站在你的身边。”当归一个人喃喃自语。
秋风呼啸,如刀一般扫过日渐荒芜的大地。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孤雁脱队,挣扎南飞。
秋风瑟瑟中,当归的发髻微微散乱,当归自己随意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当归伸手抚上小腹,喃喃自语:“儿子啊,你爹爹,大约是不爱你的,因为他连你娘都是不爱的。”
夕阳渐渐的没了,将当归的影子越拉越长,越发的显得孤寂。当归叹了一口气,拖着步子,一个人,慢慢挪回龙乾居。
日子还要过,这世上本没有谁无法离开谁。没有柳不归,当归的日子还是要过。无论开心不开心。很多人呢,都愿意说自己怎样的不幸,怎样的无法接受现实,事实上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所有人都要接受现实,不妨乐观一点,这是当归做人的道义。
以前我掏心掏肺,如今我没心没肺。
生活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已,再没有多的。
第二天,孙老太医赶到了,甚至连老脸上的满头大汗都还没有来得及擦,就被几个小太监半拖半拽甚至还有一个小太监推了一辆小商贩用的小推车,把孙老太医往上一按,喊了声嘿您就瞧好吧,一场精彩的小推车比赛就算是开始了。总之,不管孙老太医在那小推车上是不是哭爹喊娘了,也不管孙老太医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了,再加之使用了诸如此类的各种损招,反正是把孙老太医弄来了。不管别人服不服,反正当归是服了。
照例的,当归见到孙老太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爪子伸出来要糖吃。
孙老太医破天荒地吼了一声:“陛下,牙齿要保重啊!”
当归笑的奸猾:“保重保重,保管很重!您就拿来吧您!”
半刻之后。
当归含着满嘴的糖,口齿不清地说:“老孙头,里给寡人瞧瞧……嗯,是蓝是绿?”一边说着一边把自个儿的爪子送了过去。
孙老太医一本正经的说:“回禀陛下,陛下的手是白的。”
当归几乎昏倒。终于,当归把糖嚼完了,一脸恶狠狠地质问孙老太医:“寡人说的是,是男是女,孙老太医难道是年纪大了,耳朵不中用了么?”
孙老太医一脸惊慌:“臣惶恐啊!这这这……一月之余如何看出帝子的性别?老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当归扑哧一笑:“那你万死一个我看看,万死的好,就恕你无罪哦~”
孙老太医:“……”
孙老太医:“陛下,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归:“那就别讲。”
孙老太医:“……”
当归各种捧腹大笑,笑的各种无节操,没下限。笑完之后,终于又回归面无表情丧尸状态,重新把蹄子伸出去。孙老太医静静把脉。
半晌,孙老太医不语。
再半晌,孙老太医依旧不语。
总共一晌之后【这个只是玩笑~】,当归终于再也没有性子去等孙老太医开口,于是毫不雅观地翘起了二郎腿:“喂,你说啊你,准奏准奏!”
孙老太医面露为难纠结之色:“这……臣……惶恐。”
于是,很快当归就下了一个定论:“孙老太医,我见你面色发青,印堂发黑,口中念念有词,神魂不清,难道说,这就是江湖上的两个传说之一?”
孙老太医:“啥?”
当归:“要么是武学奇才要么是命不久矣,想来您老不是前者。”
“陛下……”孙老太医欲言又止,一骨碌趴跪在地上,整个脑门都贴在了地上:“陛下您,没有怀孕。”周围随侍的宫人们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当归一怔,一副混世魔王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良辰更是比当归还急,一把抓住了孙老太医的衣领,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双手摇晃着孙老太医:“你这老东西,竟敢信口胡诌,那你说,陛下孕吐如何解释?”
孙老太医一边忙着扒拉开良辰的手,一边忙着说:“哎哟喂,良辰姑娘,老朽年纪大了,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老朽就问一句,陛下这几日是否未按时进食啊?”
良辰的手渐渐的松开了一些,欲言又止:“……呃,是。”
“陛下多日未按时进食,自然脾脏受损。胃部难以接受膳食,自然反呕。那老朽不妨再问一句,陛下近日是否寝食不安?是否有思虑过甚之为?”
当归讷讷地答了一句:“……是。”
21、一副,贱笑
诱夫大计第十八记:太医开药,都说一服见效。吃来吃去,只剩一副贱笑。
第十八轮:其中感受谁人可知。
孙老太医松了一口气,赶忙答道:“那就不难解释陛下近期贪睡的现象,此乃陛下龙体不堪重负之表现。”孙老太医又摸了摸自己一把山羊胡子,接着说:“所谓怀孕,脉象是滑脉,此脉象是往来流利,起伏速度往来之急,按之应圆滑如珠走盘。陛下龙体受过伤,是极难怀孕的,陛下此次不过是龙体微恙罢了。”
听完,良辰已经一屁股瘫在了地上,喃喃地喊着:“那陛下……小主子……”
当归叹了一口气,对孙老太医摆了摆手:“寡人明了,你退下吧。”起身绕转回了屋。
孙老太医写了几个方子,让一旁的宫人去煎了。自己见气氛不对,也赶忙退下了。
宫里从来没有传不出去的事儿。
第二日,整个墉州都知道了女昏君想怀孕想疯了的这件事。
坊间有传言:女昏君为了怀上龙子,强上了浮君,之后连忙大补,终于以为有孕。太医才一说出事实,女昏君就气病了。这可不,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坊间也有传言:女昏君不学无术,误把胃疼当怀孕。
房间还有传言:生不出凤凰蛋的金凤凰和那下不出蛋的老母鸡有啥不一样?
坊间依旧有传言:……
总之,女昏君就成为了人们饭前饭后的闲谈笑料。
当归躺在床上,一条一条听着,觉得其实也还是挺有意思的,女昏君嘛,生来就是为了娱乐大众的。不知道为什么良辰每听一条,就要在一旁委屈的暗暗地抹眼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件百子衣也不再不出现在当归的眼前。
当归躺在床上,微微的叹了口气。
或许人就是这样,永无止尽的索取,永无止境的想要得到一切,人们给这种心理取了一个好听又高端的名字,叫做贪婪。当归本该知道的,自己如今已经得到了很多,比如皇位,比如昏君那样睿智的启蒙师,比如良辰的友情,比如柳不归,即使不包括他的心。这些已经是很多人这辈子难以想象的东西了。
可能自己就是命中注定是要缺一个孩子的。或许,这就是当归生命中最不完美的完美。
如果当初当归一直坚定地相信自己是没有孩子的,恐怕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一场闹剧。就是因为贪婪,当归一度以为,自己或许,或许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或许自己能得到更多。然而,不是,只是异想天开。
当归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好像有个男人,轻轻抚了抚当归的鬓发,在她的耳边,轻叹。对她说:我会一直在的,即使是与你争斗,我也是会和你纠缠一辈子的。
当归猛地睁开眼,床边空无一人。当归摇了摇头,原来只是梦。
当归正欲闭上眼假寐,突然发现,床边的小几上多了一枚柳不归常用的九龙杯。
终于,百姓们觉得作为笑料的女昏君最近在布衣百姓的言语间出现的频率大约是略高,所以悄悄病遁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此时的当归正女扮男装挤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间,衣料也穿的是很简朴的那种,也没有一身黑充分表现出一个人的冷酷无情难以接近,也没有大白天的带个斗笠,也没有面带一副“你别靠近我靠近我就宰了你”的表情。按理说,当归是不应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的。
但是,当归,算漏了一点,就是自己的身边站着个这种神奇的人物。
于是一路走来,无数人像看猩猩一样看着当归和赵随。
当归尴尬一笑,悄悄对赵随说:“大爷您难道就不能穿点低调点的衣服么?”
赵随面无表情,一副丧尸状态:“很低调了。”
当归扶额,夜行衣一类的衣服在晚上穿是很低调,问题是现在是在大白天的闹市区啊……
“跟我来吧。”当归说罢,拉起赵随的手,快速穿梭在人群中,任凭身后骂声一片,只做无闻不问,来到一家成衣店前,悄悄从后门穿进去了。
当归坐在成衣店的二楼,翘着二郎腿,理直气壮地拿出一大锭银子砸在桌上,那力道几乎要把梨花木八仙桌砸出个洞来。当归慢条斯理地扯着嗓子的喊了一声:“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来。”
小厮们一个二个的眼睛都直了,转身就去找掌柜的了。不过多时,脸上挂着八字胡的掌柜的戴着小毡帽,扯着一脸的假笑就赶来了,一看坐在椅子上的当归虽然穿的料子倒是是不值钱的,但是就冲她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又偏偏从那副坐没坐相的样里透出一股子慵懒,想来便是闲着打算换换口味的有钱人。于是那掌柜的一来就给当归做了个揖:“哎哟喂,这位小爷真真是大手笔!不知小爷打算做件啥样的衣裳?”
一边说着,一边使唤着跑堂的小厮去倒茶。
当归顺手接过了茶,用碗盖刮了刮茶面,又轻轻一吹,抿了一口,不疾不徐的说:“不是给我做,是给他做。”
掌柜的一吓,除了这位小爷哪还有人?莫不是撞了鬼?顺着那小爷的目光看去,再定睛一看,那阴暗处分明站着一个人!那掌柜的吓了一大跳,急忙咽了咽口水。
都说小透明存在感低不能怪人品不好不是?
当归哈哈大笑:“就是他,给他做上一件,要粉色的,改也好,现做也罢,一个时辰以后我来要人。”说罢,搁下银子就要走。
掌柜的忙喊了一声:“小爷,是不是要把本店最好的料子……”
当归回眸一笑:“最好的料子自然是……放在原位。来个一般点的料子就行了。”
掌柜的听罢气得直哆嗦,心里只想着最近这些有钱人还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算了算了,好歹还是捞到了一大笔银子。再回过头一看,咦!银子已经不翼而飞了!再一看那小爷手里拿着的不是银子又是什么?
掌柜的忙喊了一句:“小爷!你的银子!”
当归回眸再一笑:“是你的银子~”
说罢,亮了亮手里沉甸甸的银锭子,挥了挥手:“一个时辰之后,我没见到新衣服,这可就不是你的啦。”说罢,一溜烟跑了。
掌柜的气得一跺脚,咬牙切齿的说:“哎!真是遇上了一笔亏本生意!傻子才会做这生意!”说罢啐了一口,一转头,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了掌柜的脖子上,对面的是那张冷冰冰的脸。
掌柜的吓得腿都软了,笑嘻嘻的伸出一个指头,把刀推远了一些:“小的就是那傻子,大爷跟小的来吧。”
当归从那成衣店的后门悄悄溜出来之后,背着手,哼着小调,在市井小巷之间慢慢穿梭。看着百姓们各忙各的,该吆喝的吆喝着,该闲逛的闲逛着,该玩的孩子们还是一群的在巷子间疯跑。当归不知不觉间,心里就有些满足。
这些人,是自己的臣民,在自己的羽翼下安然的活着。或许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但是他们所有人各自的生活几乎就是当归生活的全部了。
只是,这样的生活又能延续多久。
昏君曾在无意间说过,不出十年,天下必乱。自从昏君说这话到现在,正巧八年。自从当归登基开始,当归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昏君当年走之前的模样:昏庸的君主,中庸的国家。
当归不知道这样的平衡点自己还能维持多久。平衡一旦被破坏,天下必定烽烟四起,国泰民安必将成为奢望。
当归轻叹,微微蹙眉。
突然,猛地向一旁望去,并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隐藏到阴暗处。与此同时,那个背影突然向后望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虽略有疑惑,但转身进入一家民宅。
这时的当归心还在砰砰砰地直跳,还好自己反应得快,不然就会被发现了。
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赵随?赵随不是应该在成衣店里么?但是当归确定,那个背影,真的很像赵随。包括身高,包括动作习惯,那个伟岸但是略略佝偻着的走路方式,那人的左肩也略微比右肩要高一些。赵随也是这样。这一点,当归是确信的。当归记得,曾经有一次,自己闲着没事儿去看赵随习武,当归看到他拿着一把偃月大刀,一人对抗五人,那时最后放下刀来的样子,和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
当归越想越心惊。难道说,赵随才是奸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归的心里有一个理由,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当归躲在阴暗处定了定神,深嘘一口气,又不着痕迹的探出一个头,往那所民居望去。很平常的农家小院,然而,又处处透着不平常。院子里几乎没有杂草,想来便是有人时时刻刻在管理着的。但是,这座民居周围的院子却是长满了杂草,便可知已是久无人住。那这些人去哪里了?民居并不简陋,然而也毫不起眼。
经验告诉当归,这绝对不是巧合。
22、情若回眸、
诱夫大计第十九记:爱情是一个单循环,谁都不肯回头看看那个一直追随你,迁就你的人。
第十九轮:情比金坚。
心跳渐渐地缓和下来,当归定了定神,不管怎样再看一眼。
当归又悄悄伸了一个头出去,静悄悄的,四下无人。
当归没有再过多的停留,转身,跑回那间成衣店。这一次,从正门进去。
不出意料的,当归果然遇到了坐在大门口悠闲地喝茶的掌柜的。那掌柜的一见到当归,瞬间吓掉了魂,搁下杯子,摇着尾巴就过来了,一脸的为难:“哎哟喂,这位小爷,您怎么就来了,这不是还没到一个时辰么?”
当归没有搭理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在那掌柜的面前晃了晃。那掌柜的眼睛都直了,吞了口唾沫,又搓了搓手,小心的等着当归开口。
“我有话问你。”当归提步走向了无人处,朝他摇了摇手,那掌柜的立即就跟着来了。
待到了无人之处,当归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那个做衣服的爷还在里头么?”
那掌柜的猛地点头,笑咪咪的答道:“是呀,那位爷不满意小爷您给他选的颜色,这衣服款式呀,来来回回选了几次都不满意,瞧,现在还在里边试着呢,”
当归思考了一会儿,唔了一声,反问道:“那也就是说,他没有出来过是么?”
那掌柜的听当归语气不善,略有拷问的意味,想来这二人之间只怕是有些矛盾的。那掌柜的如此想着表情一下有点鄙夷,只点了点头:“那位爷啊,更奇怪的是一直就拿着他的刀不放啊,我家的裁缝给他量身形的时候也被唬了一跳的,不过呀,那可不是我自夸,我这家店啊,哎哟喂,啥都是一流的……”
当归才懒得听什么,顺手把金子甩给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到内里量身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敲了敲那扇门扉。
“赵随,是我。”当归在门口小声喊了一声。
不意外的,很快从里面传来了赵随标志性的一声嗯。
“我进来了。”当归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怦怦地,跳得有些快。
里面传来的依旧是嗯的一声,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当归没有再细想,她现在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而已。当归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赵随果然呆滞的站在里面,手上拿着那柄大刀,小裁缝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时刻偷瞄着赵随,生怕他突然拿起刀来把自己砍了。
“你出去吧,顺便把门带上。”当归看着那小裁缝不禁好笑。
那小裁缝如获大释,连忙点了点头,一溜烟的跑了。整个狭小的屋子只剩下当归和赵随二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常理来说,一般会有什么暧昧的东西浮现,事实上就是如此。
赵随见到当归,将手上的大刀放到一旁。此时的赵随只身着一件中衣,中衣有一点透,无法完全遮蔽住赵随常年习武所保持的完美身形。古铜色的皮肤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健康的光芒。当归浅浅一笑,随手扯过一匹料子,向赵随走去。赵随不灼痕迹的向后退了一点,但是退无可退,身后是一堵墙。
当归像是并没有注意到一样,还是一样向前走去,直到离赵随只有一步之遥才停下。赵随几乎比当归高一个头,当归像是一抬起头就会碰到赵随的脸一样。
“为什么不喜欢我给你选的颜色。”当归顺便伸手将料子搭在赵随的身上,手并没有放下来。
赵随没有回答,只是静默着。
当归妖冶一笑,“为什么不回答我?要我调-教你么?”当归并没有放下的双手,慢慢地,如同妖花的滕蔓,慢慢缠上赵随的颈项。
赵随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当归。
这样近距离的看赵随,发觉他其实算得上是俊美。只是他的俊美不同于柳不归温润公子的感觉,他的俊美多了几分男人的阳刚之气,也略略的粗狂了一些。薄唇只是泛着少许的红色,他的眼,有一点偏蓝,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汪洋。
当归浅浅一笑,踮起脚尖,渐渐地将自己的脸送上去。赵随像是愣了一般,久久没有动作。然而他又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迅速的把自己的脸转到一边,略略地开始喘着气。
当归并没有停止动作,伸出一只手,将赵随的脸掰过来。
当归把贴到赵随的脸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心里一紧。
当归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候突然在眼前出现了柳不归的脸,他只是温润的笑着,与赵随的脸重合在一起。当归突然怕了。而另一方面,当当归的手贴上赵随的脸时候,一种少女的柔软突然占据了赵随的整个的思维,不知不觉的,赵随的呼吸渐渐加重。
“回答我。”当归将脸贴的更近,唇几乎要贴上赵随的。赵随喉头一动,本来按着墙的双手渐渐耷拉下来,像是想要环上当归的腰,然而才至半空,又慢慢放了回去。
“陛下……主、主仆有……别……”赵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当归伸出一个手指头点在了他的唇上,红色的蔻丹,说不尽的魅惑。
当归隔着手指,轻吻了一下。少女殷红的唇,艳红的蔻丹,男人没有血色的唇。
当归浅浅一笑,渐渐拉开了一些与赵随的距离。
赵随的呼吸开始变得浑浊,当归几乎能听到他喘着粗气的声音。
“你的义务就是对我惟命是从,你懂吗。”当归浅浅的笑着,轻轻地说着。说着又要拉开与赵随的距离。
冷不防地,一下被赵随环住了细若无骨的腰肢,一下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拉近的一瞬间,当归明显地感觉到了赵随身体的变化。当归不是小女孩。
但这并不意味这什么,只是意味着,当归想要证明的东西,已经证明了。
这是女人的预感。赵随喜欢自己,从小就喜欢,从见到的第一面就喜欢。一直压抑着一直默默地,不说,不言,不语。当归确信,这样的赵随,势必效忠于自己。当归主观上并不想要利用赵随的感情,当归也有这样爱着一个人,当归知道,种爱背后所谓负的重担。但是,当归只有这样做,只能这样做,是对是错,就像柳不归说的,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来评定。
当归静静地看着赵随。赵随没有说话,甚至不敢看当归。这个当归眼里的硬汉,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说的有些咯噔:“嗯,就算我死,我会……我会,保护你。”
“呵,好。”当归笑着,推开了他,转身,出了门。
只剩下赵随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当归的离开,直到再见不到她的影子,一丝一点都再见不到。他的手还维持着一个拥抱的姿势。赵随在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像是自嘲。他捻了捻手指,又渐渐放下。
半个时辰之后,只见一辆马车疾驰在街道上。
坐在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女帝当归。
身着女装的当归斜倚在那辆精致的马车里,嘴里含着两颗莲子糖,手里提着一壶琼浆玉液,打算装装一般有钱人家子弟的样子。赵随骑马随侍在轿外。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几乎和原来一样。毕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和逃跑一样,都是当归的引以为傲的强项。
但是毕竟,有些东西确实是不同了。只是当归和赵随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当归没有时间去细想,在当归看来,男-女情-事只不过是一种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其不同意义仅仅是你是否在这个过程中享受到了而已。
只有一个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