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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金乖乖 当前章节:150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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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之买来的媳妇

作者:金乖乖

备注:

他,本是战场英烈。

她,本是独自打拼的死刑犯之妻。

因为一场车祸,身患不治之症的她离世,却重生于1978年。

且看重生后的高级女白领如何爱情、事业双丰收。

乖乖大爱岳小妞的《重生小媳妇》,一时手痒,写了这篇,请大家多多支持。

早上九点、下午四点、晚上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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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清晨的阳光斜射入窗,瓷白的地面泛起一层水洗般光华,一阵踢踏舞般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尽头响起。

“前厅部,近期是旅游高峰,每天都有大批的旅客入住,要注意管理调度,加强旅客的入住登记,和行李运送。”

“是,我们已经制定了方案,大厅增加了2辆行李运输车,随时保持有6人在岗。服务台也做了相应调整。”

“客房部?”

“是······酒店本周的入住率将达到90%,旅客的入住和退房会比较频繁,我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有,人员全部上岗,所有客房也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房内设施检修正常。”

“康乐部,进修的按摩师都回来了吗?”

“是······送到泰国进修的按摩师3天前已经回来,整修完毕。健身房、游泳池等地的设备已经重新保养过了。”

“ 餐厅部的情况呢?”

“原料采购已经完成,会按照我们的要求空运配送,主厨已经根据过去几年的情况,调整了菜单,您上次要求修改的菜式也准备好了。”

“嗯,好的,我待会就去试吃。”

一群身着套装,手拿文件夹的饭店管理人员,穿过仿凡尔赛镜厅设计的室内长廊,在为首的那位娇小玲珑的女主管的带领下,进行定期的酒店巡视。

“今天看来,总体准备情况很不错,大家辛苦了,我希望在即将到来的旅游季,大家能够保持现在的状态。好······散会。”随着女主管的一声散会,已经在大厅里站成两排的队列,四散开来,准备新一天的”战斗“。

对田兰来说,这样的例行检查犹如一日三餐般寻常,这座如宫殿般豪华的酒店也就像她的家了。和主厨一起试吃完菜品 ,回到顶楼的办公室,秘书Sissi敲开门,送上一杯浓香四溢的黑咖啡后,汇报到:“Jane,Mr Smith 的特助Jeff刚刚来电说,他们明天上午到达。”

“好,我知道了。”田兰盯着电脑,头也不抬的对秘书说道 “你出去忙吧,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Sissi拿着托盘,恭敬地退出房间,关上门的刹那还嘟哝了句:“好奇怪啊,更年期不都应该狂躁易怒神经质嘛?女魔头最近怎么这么安静,真是反常。”

听到关门声,田兰抬起了头,怔怔的看着已经合上的门,手缓缓地摸上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我很反常吗?正常人到我这地步都应该这样吧!”自嘲的笑笑,而后拿起电话,摁下一连串的数字。“李医生,我下午3点去复诊,我想系统地了解关于我身体的所有情况。嗯,好······那我们下午见。”

“李医生,您留步。”离开医院,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外界的火树银花,灯红酒绿似乎都与她无关。脑海中满是医院中的情景。

“田兰,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的情况我很了解,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得的是子宫颈癌,癌细胞有扩散的危险,一旦癌细胞扩散后果不堪设想,我的建议是赶紧入院治疗,我会尽快为你安排手术的。”

“治疗的话,成功率是多少。手术·····到底怎么做?”在刚刚得知自己得的是这种病时,她就查了不少的资料,大致的情况也是了解的,只是不愿相信。总想从医生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这个,根据前期的切片来看,你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我们为你指定的手术计划是······”李医生呼出一口气“切除子宫!”

亲耳听到的事实永远比自己猜测出来的事实更具杀伤力。即使已经猜到了医生的答案,她也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耳边像被炮弹轰炸般嗡嗡作响。

“李医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抬起头望着面前的人她问道。

“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办入院手续吧!”李医生顾左右而言他。

听到这样的回答,田兰不禁苦笑,看着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心中一阵抽痛“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李医生拿起桌上的钥匙,准备送田兰回酒店,却在门口被田兰拦住“李医生,您留步。”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回酒店后,给我来个电话。我就不送了。”李医生无奈道。

“好的。”田兰扬起一个笑脸。这次他没有和李医生说再见,因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挂上电话,走到浴室。听着音乐,在滴了精油的浴缸中泡上一泡,是田兰多年来疲累之极后的习惯。音乐流泻而出: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

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

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

谁来真心寻芳纵

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

女人如花花似梦

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

真情真爱无人懂

遍地野草已占满山坡

孤芳自赏最心痛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

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若是你闻过了花香浓

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

爱过知情重

醉过知酒浓

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梦

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梦

女人如花花似梦

一曲《女人花》,唱尽了生为女人的忧愁与期盼,那是一个芳华绝代却以和自己同样的疾病而离开这个世界的女人。想到这里,不禁升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第二天,精准的生物钟让田兰依旧早早的醒来,如往常般洗漱化妆,看着镜中往脸上拍打化妆水的自己。岁月是厚爱她的,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可是时光在内心留下的伤痕早已斑斑驳驳。双手抚上小腹,那里在很多年前也曾有一个生命存在过,只可惜被田兰当时的丈夫在酒后打没了。不是已经决定放弃一切了吗还想那些成年往事做什么。对镜中的女人拉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然后继续拾掇。不肖十分钟,一个优雅干练的高级白领已经出现在酒店大堂,没有去迎接所谓的Mr Smith,即使明白他今天带来的是自己为之奋斗多年的东西--这家五星级酒店CEO的任命书。掌声、鲜花、荣誉,这一切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走到前台,拿上她吩咐定好的机票,随手把一个信封递给前台领班:“这是给你的,回宿舍之后再看。”

直到田兰开着车,奔驰在去飞机场的路上,那个大眼睛姑娘脸上惊恐的表情依然浮现在她的眼前。“她不会是以为那封信是要解雇她吧。”其实那个信封里是一封给洛桑酒店管理学院的推荐信和一张支票。田兰一直很喜欢那个勤勤恳恳、有阳光般笑容的姑娘。总是有种看到多年以前的自己的感觉。本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最后做点好事的思想,田兰给了她那封信。想到那姑娘打开信封时,由惊恐转为惊喜的表情 。心情便一阵愉悦。

心情愉悦的田兰走神了,没来得及看到迎面驶来的渣土车。天崩地裂的瞬间,她想到的是:现在不用担心没人为我收尸了,警察会处理的。捏着回家机票的田兰,在血泊中缓缓的松开手指······

人都说落叶归根,原本田兰计划着回家乡祭拜爹娘,顺便给自己找块长眠之地。连死法她都想好了:上吊太丑、割腕太疼,还是吃安眠药吧,听说吃安眠药寻死是没有痛苦的,反而会有种如坠云端、飘飘欲仙的感觉。

田兰的人生是坎坷的,所以她想要舒服地离开。田兰出身于黄土高原上的一座小山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死了,后来她爹娶了一个带着儿子的寡妇,不过他爹对她还是很好的,那会和她一般大的农村姑娘都是歪好识上几个字,能写自己的名字就行。读完高小的都很少,像她这样到镇上读过初中的屈指可数。情况的转变就在她读初中的那两年,家里的顶梁柱——她的父亲积劳成疾,在她初中毕业后没两天就撒手人寰了。家里只剩下继母、继母带来的哥哥、田兰以及欠下的一河滩的烂帐。为了还账,也为了给已经20多了的便宜哥哥娶媳妇,继母把主意打到了田兰身上,开始四处给她找婆家,开出的条件就是1000块钱彩礼。即使田兰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聪明、漂亮的一枝花,这价钱也太高了。最后,找媒人上门的也就两家,一家只能拿出800,另一家愿意出1000.本着价高者得的原则,田兰嫁给了出1000的那家。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娶媳妇,男方有问题那是肯定的,田兰丈夫的问题就在于身高,那个男人连1米4都不到,而且还是个踹寡妇门、掘光棍坟的二流子。名声不好,年纪又大了,这才花了大价钱娶了田兰。继母毕竟不是亲娘,田兰出嫁时除了一个装了几件旧衣服的包袱,什么也没有。为了给儿子娶媳妇,田兰的婆家也是掏空了家底还欠了外债,虽然知道田兰不会有多少嫁妆,可看着几乎是光着嫁进来娘家连床被褥都没陪送的儿媳妇,七分的不愿立马上升为十分的不满。后来回想,田兰觉得婚姻的不幸应该是从她进门的那天就开始注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

疼,剧烈的疼痛,脑袋好像要爆开了。悠悠转醒的田兰觉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疼痛所淹没了。哦,对了,我好想出车祸了,有点疼,看来我没死成。这是田兰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反应。她继续在床上躺着,躺了很久,久到她觉得护士至少该来给她量个血压、测个体温或者换瓶水,可是房间里依然是静悄悄的。田兰渴了,她想喝水,双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不对,医院的床单应该是纯棉的,这床单摸上去怎么······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墙壁和天花板,而是斑驳的土墙和纸糊的窗户。她此刻半躺在铺了破席片的土炕上,身上盖着土布被面的被子。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可多年来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田兰还是感到不安。克制着晕眩感,下了炕,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往外走。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线三孔土窑,田兰的心里有一丝错愕,快步走到中间的那孔窑,还扶着门框的田兰一眼就看到了房内挂着的那张黑白照,那是他父亲的遗像。

泪水从脸颊缓缓流下,良久,她才扶着墙,慢慢回到之前的窑洞。再度躺在土炕上的田兰一动不动,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大脑也快速运转起来。刚刚看到照片的时候她也看到了照片旁的日历,她知道现在是1979年,就像酒店里的小姑娘们喜欢看的小说里写的,她——重生了。重生在17岁那年,她人生的十字路口。想了半天,田兰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重生,难道是因为给前台领班的那封信,让老天爷觉得她是个好人,所以让她再活一次?田兰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五十知天命的田兰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注定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上,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计划一下自己未来的路。

根据她的记忆,她现在是病了,因为就在2天前,媒人上门了,她也知道了继母打算把她“卖了”换钱给亲儿子娶媳妇。失去亲人的悲伤和对未来的绝望让她在半夜发起了高烧,继母还指望把她嫁出去换钱呢,所以对她也还算照顾,还给她熬了小米粥。只是话里话外总是透着让她快点好起来,过两天男方就要来人相看她的意思。这个男方不是她上辈子的婆家,而是另一个愿意出800块娶她的人家。田兰记得那家是张家湾的,家里的儿子在部队上当兵,平时只有一个寡妇娘在家,这样的情况是很难娶上儿媳妇的。毕竟当兵的一年也回不了几天家,女儿嫁过去纯粹就是给他伺候寡妇娘,再加上张寡妇年轻的时候那泼辣的名头也是挺响亮的。这一年年的拖下来,眼瞅着就27、8了,张寡妇急了,听说了田兰家的情况,就托了媒人上门提亲来了。自己个也拉上女儿急吼吼的准备来相相人。

按照记忆,张家人和媒人是快吃午饭的时候到的,上辈子的这时候,自己病病歪歪的躺在床上,继母和便宜哥哥去上工了,张家人来相看了后是在同村的媒人家吃的饭,这在农村可是很没规矩的。田兰看了看屋外的树影,差不多得有小十点了。她知道相比较而言,张家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好一点的选择。毕竟,张家湾是公社所在地,凭她的能力和以后政策的转变,做个小买卖,脱贫致富奔小康也容易。而且,别人怕和寡妇婆婆相处,她可不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是一样的——都是五十岁的单身女人嘛!

想清楚了,田兰也不矫情,下了炕,穿好鞋,打了盆水把自己拾掇的清清爽爽。还使劲的拍了拍脸,将因生病而苍白的脸上拍出点血色来。烧了锅水,打扫打扫院子,就在田兰给家里的两只下蛋鸡喂食的时候,媒人带着张家人上门了。“兰子,喂鸡呐!你娘在家不。”

田兰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女人,说话的是媒人,前沟的三婶子。另外两个人,瘦瘦巴巴、头发斑白的应该是张寡妇,身材丰润、浓眉大眼的应该是张家已经出嫁的女儿。看着眼前的张寡妇,田兰不得不感慨这个女人的不幸。上辈子婆婆骂自己的时候曾说过:“你就是个生来专门克人的,克死了亲爹亲娘不算,凡是跟你沾上边的都被你克,张家湾那跟你议过亲的,儿子打仗死在了南边,老娘一口气没喘上来也死了,哎呦呦······我的亲儿啊,给你克的蹲大狱了啊!”田兰的那个矮男人,因为去附近的煤矿偷东西时错手捅死了矿上的人,被抓了起来,后来给判了死刑。这也是田兰今天要好好表现的另一个原因,当烈属总比一辈子背着个死刑犯老婆的名声好吧。

“三婶子,家里人都去上工了,你们先进屋坐吧。”说着田兰就拍拍身上的灰,把人迎进了中间的那孔窑,拿碗给一人倒了一碗开水。“婶子,你们先喝口水歇会,我去找他们回来。”

“翠兰姐姐,我这介绍的没错吧,这孩子手脚勤快,摸样也是十里八村没得挑。”田兰一走,媒人就和本名李翠兰的张寡妇说上了。

“是啊,我之前打听过,现在又见了本人,孩子是没话说,是个好孩子,可就是他们家要的这彩礼有点······”张寡妇喝了口水面露难色的说。

“哎,谁说不是呢!这彩礼呀,也是真高······”三婶子自己也是有儿子的人,一想到娶儿媳妇的彩礼,也是直叹气。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田兰已经把人叫回来了。然后便一头钻进厨房,做饭去了,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有些场面还是该回避一下的。

“他三婶子、张家姐姐、大侄女,不好意思啊,刚从田里回来,这灰头土脸的,见笑啦。”在见笑见笑、哪里哪里、怠慢怠慢、不会不会的寒暄后,便开始进入正题。

所谓的正题说白了就是关于彩礼多少的争锋,田家人想升,张家人想降,媒人在中间和和稀泥,最终价格定在了800块。张家急着娶儿媳妇,田家急着卖了女儿娶儿媳妇,大家都很急。在厨房做着饭的田兰也很急,她恨不得张家人赶快给钱,她立马就跟她们走。因为就这两天另一家的媒人也会上门,她很害怕,她不想重蹈覆辙。

“妹子,有啥我能干的,我给你搭把手吧。”张家的女儿张桂香出现在了厨房。

“不用不用,您去屋里坐着吧,我一个人就行。”这可是未来的大姑姐,得好好巴结,田兰哪敢让她干活啊。

“那我给你烧火吧,咱俩也顺便聊聊。”张桂香坐在了灶火边,一边看火,一边观察田兰。只见田兰麻利的切好土豆丝,从油罐里蒯了一大块猪油,又放了两根干辣椒下锅爆香,然后把切好的土豆丝倒下去快炒,再撒上点盐,炒土豆丝就顺利出锅了。今天的主食是面条,在张桂香进来之前田兰就已经擀好面条了,现在下锅煮一下就得。煮面条的空当,田兰想了想,又在炒完土豆丝的锅里,就着锅底的油炸了三个荷包蛋。

田兰的动作张桂香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瞧着饭做好了,就熄了灶里的火,准备帮田兰把饭端上去。“姐,你等一会儿,我有话想跟你说。”田兰制止住张桂香。

“啥事,你说吧。”张桂香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田兰。

田兰低着头,双手扭着衣角“姐,我知道,这彩礼要的有些多,可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好好伺候娘的,好好干活,挣钱把这彩礼钱给你们补上。”田兰越说越激动,顾不得羞怯,抬起头直视张桂香。“我会十倍百倍的把钱补上的,姐,你信我。”

“好,我知道了,我懂你的心,咱先把饭端上去吧。”张桂香拍了拍田兰的肩膀,没有给她继续表白自己的机会。

这顿饭大家吃得挺开心,面条很筋道,土豆丝很香,媒人和张家母女碗里还各有一个荷包蛋。继母看到田兰竟然炸了鸡蛋,脸上有一丝不快,不过在客人面前还是很快掩饰了过去。

因为离得远,吃过饭张家母女早早就告辞了。其实两个村的直线距离还是很近的,只是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独特地貌,造成了那种两个人可以隔着山互相喊话,见个面却要翻山越岭跑上半天情况。

张桂香骑着自行车,驮着她妈走在回家的山道上。“娘,你觉着田家沟的这姑娘咋样?”

“瞧着有点小,人也不壮实,条盘倒是挺顺溜,屁股也大,是个能生养的。”儿子今年都28了,村里跟他一般大的后生早都是好几个娃娃的爹了,张寡妇想孙子想的心里跟猫抓似得。

“娘,谁让你说这个了,我是说那姑娘的人品,这人娶回家可是过日子的,柱子长年在部队,以后天天和她一个锅里搅稠稀的可是你。媒人说得没错,那姑娘那长相十里八村,也就我那小姑子叶子能比,可我就怕她一个女人在家守不住。”张桂香明显的比他妈想得深一层。

“有啥守不住的,你娘我这辈子不都守过来了,有我看着呢,没事。”李翠兰现身说法否定了女儿的想法“你看这姑娘,干活怎么样,这女人顶门立户的,就得会干活。”

“咱今天一进门就看见她在那忙乎了,你们谈彩礼的时候,我去了趟厨房,看她做饭那样子,是个麻利的。你还记得那鸡蛋不,是她自个做主煎的,就煎了仨,我冷眼瞧着是个有成算的,有眼色的。娶她,咱不亏。”张桂香费劲的蹬上一个山坡,歇了会,继续说道“再说了,咱说的再热闹也没用,最后还得看柱子的,娘你可别忘了咱这回打的可是以你生病为借口骗柱子回来结婚的主意。”

“哎,也是。那咱就快把这婚事定下来,你也赶快把电报给柱子发出去。”母女俩一路商议着。

第二天张家就开始为婚事作准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

最近的几天,虽然田兰做好了随时打包走人的准备,可是深埋于内心的恐惧还是让她惶惶不安。张家嫌800块太贵不要我了?那家人还会来提亲吗?我难道又要重复上辈子的苦难吗?

还好,上天既然让田兰重生了,就不会再次抛弃她。张家比上辈子的速度快,在田兰刚刚听到风声说有人家又来打听她的时候,他们就带着800块的彩礼来定亲了。张家想尽快接人,把日子就定在了3天后,原以为会费一番周折,可没想到田家满口答应。田兰的继母声明,定了亲田兰就是张家人,想什么时候接人就什么时候接人,现在带走都行,只是不要指望他们家有什么陪嫁。张家人决定结这门亲事的时候就知道田家的情况,田兰再那么不经意间露出点受气包样,那啥啥大家都不是傻子,什么情况就都意会了。于是当天田兰就坐上驴车跟张家人回了张家湾。

没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田兰就这么静悄悄的离开了田家沟。躺在张家的炕上,她难掩激动,改变了、改变了,人生从此不一样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她安然睡去,一夜无梦。

放下心防的田兰有点大意,她睡迟了······意识到不对之后田兰火速穿戴整齐,出了屋子。

张寡妇正在院子里滚碾做油糕的软糜子,一大早就忙得满头大汗,可心里却难得的欢畅,口中还哼起了歌。田兰看着晨光中红光满面的张寡妇,心里立马放松了下来,看来这当婆婆的对她没什么看不上,至少对这场婚礼还是期待的。“娘,您怎么干上这个了,我来我来。”第一印象很重要,为了一开始就树立一个好形象,田兰已经制定了“多干活,说好话”行动纲领,现在就开始积极实施了。

张寡妇也不推让,笑眯眯的自个准备早饭去了。等饭得了,叫田兰进来吃。炕桌上放着稀饭、馍馍和咸菜,最常见的早餐样式,田兰掸了掸身上的灰,就上炕吃了起来,她确实是饿了。刚扒了两口稀饭,一份水煮蛋出现在她的手边,抬头看见对面那张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岁的脸。“兰子,吃鸡蛋,我刚给你卧的,还是糖心的,你趁热吃。”张寡妇笑着,把装着蛋的碗往田兰跟前推了推。

“娘,我哪能吃这个,您吃吧。”鸡蛋在这会还算是稀罕物,农村人家一般是不吃的,都等着赶集的时候换俩个量油买盐的钱。田兰初来乍到的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让吃就吃了。

“让你吃就吃,瞧你这小身板瘦的,等柱子一回来你们就要,过事情了。这没二两肉的,咋个怀孩子。”好吧,这是婆婆给未来孙子吃的,虽然那孙子现在还没影呢。

田兰乖乖的端起了碗,咬了口蛋,嗯,糖心的,蛋黄都流出来了,还有股甜味,应该是煮蛋的水里放了糖。“怎么样,好吃吧,以后娘让你每天吃一个蛋。”看着田兰吃的香,张寡妇笑着说,心里也感叹:哎,也是个可怜人。

田兰的突然一阵酸楚,鼻头抽抽的,那种被人真心关心的感觉好久没有感受到了,不论这老太太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这关心是真的。田兰也真心想有个家,想好好过日子。在这样的一个早晨,一碗糖水蛋,两个人亲近了不少。

吃完早饭,张寡妇去上工了,田兰继续在家里碾糜子。碾好糜子也快中午了,热了几个馍馍,匆匆吃了午饭,从厨房里拿个瓦罐装上点水,瓦罐上放个碗,碗里是馍馍和咸菜。田兰提着个瓦罐准备给张寡妇送饭。路上碰到几个给大人送饭的娃娃,田兰就跟着他们一块走了。田兰觉得一路上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可田兰是谁啊,21世纪国际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女白领,骨灰级白骨精,那可是见过大阵仗的,对中国农民这种朴实的八卦行为完全免疫。她一路上和娃娃们有说有笑,顺便套取村里的各种情报。

日头高挂中天,上工的劳力们都三五成群的找了个阴凉地歇着,田兰看到她的准婆婆正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大婶们坐在一起吃午饭,人堆里有眼尖的看到了田兰,胳膊肘戳了戳张寡妇又说了些什么,大家都转头看着田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兰子,这大太阳煌煌的,你来这干啥。”责备的话语,可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高兴。

“娘,太阳大,我怕您干活渴了,给您送点水来。”田兰不知道张寡妇自己带了饭,原本是想来给她送饭的,现在临机应变推说是来送水的“秋收是个力气活,我怕您吃不够,顺便带了点馍馍和咸菜。”

“呦,翠兰啊,你这儿媳妇,小嘴可真会说话啊。”不说田兰顶着大太阳来给婆婆送吃喝,单说她刚才那番话。这人说话怎么有点挑拨离间,看戏不怕台高的意思,田兰初来咋到这人是谁都不知道,想着自己肯定是没有惹过她,那就是和婆婆有过节了。想通了田兰也不说话,只闷头拿着东西。

还没等婆婆说话,旁边一个圆乎脸的大婶就开口了:“有富家的,人家媳妇大老远给婆婆送饭,你吵吵啥,这秋收农忙的,咋没看见你那供销社的儿媳妇回来。”

“有喜家的,你说这话是啥意思,我这不是看翠兰姐姐儿媳妇孝顺,替她高兴,顺口夸了两句嘛,你这话说的我好想见不得人好似的。”有富家的把头上罩着的毛巾一把扯下来,大有要好好理论理论,干一架的意思。

有喜家的也不甘示弱“我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你一天到晚穷得瑟,踩低别人,抬高自己。”说着话,人也站了起来。

眼看着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一直端着碗喝水的有福家的说话了:“老四家的,有喜家的,这庄稼都还在地里呢,有力气到地里使去,别一天到晚的打嘴仗,一把年纪了也不怕小辈人笑话。”张有福是村里的副书记,坐着张家湾的第二把交椅,他老婆又是个为人方正的,当了多年的妇女主任,在村里的婆姨女子中很是有威望,她一开口,两个人立马不吵了。“好了,这晌也歇的差不多了,都下地干活吧。”妇女主任自己先站了起来,众人也都相跟着,陆陆续续的下地了,张寡妇嘱咐了田兰两句就自己下地去了。

田兰跟着送饭的孩子们回村,刚才的突发情况让她很是好奇,就向孩子们打听了一下。话说,张家湾聚族而居,村民绝大多数姓张,虽然都是一家人,可关系也有好坏亲疏,老一辈有两个堂兄弟因为宅基地的事就闹得很僵,后来还一直互别苗头。可能他们的Y染色体都比较强大,两人都是只生儿子都还生了四个,其中一个给自己的儿子们分别取名福、禄、寿、喜,另一个觉得你儿子起这样的名字,我儿子也不能比你儿子差,于是给自己的四个儿子取名荣、华、富、贵。后来福禄寿喜的爹又生了个儿子,他给自家的老五取名“财”,这一辈的排行正好是“有”字,于是他家福禄寿喜财全都“有”了。另一家比赛似的也生了第五个儿子,可起名字却遇到了麻烦,荣华富贵已经全都有了,老五该叫啥呢,荣华富贵的爹想了好久,某天灵光乍现给老五起名叫“全”,意思是荣华富贵我家全有。这个故事后来流传开了,不仅本村人知道就连好多外人提起张家湾都会说“就是那个‘福禄寿喜财,荣华富贵全’的村啊!”

田兰听了故事就觉得好玩,晚上吃完饭就把从孩子们那听来的故事说给了婆婆听,李翠兰说笑了一阵而后跟田兰说:“这都是老一辈的事了,大家都当笑话听,其实今天有富家的和有喜家的那样倒是为了旁的事,有富家的润林在农机站上班,农机站的站长和供销社的主任是把兄弟,就把润林介绍给了供销社主任的女儿,主任的女儿嫌润林太老实不会说话,看上了在供销社当临时工的润强。”昏黄的煤油灯下两个并不熟悉的女人一起做着针线活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盈盈的笑,八卦果然是增强女性友谊的一剂良方。

“有喜婶肯定很高兴吧,娶了个吃公家饭的儿媳妇。”

“那是当然,不仅是儿媳妇捧铁饭碗,他儿子现在也转正了,她现在逢人就夸她儿媳妇,这才招了有富家的眼。她啊,其实人挺好,就是好脸面,好说嘴。有富家的呢,本来好好地一桩亲现在没了,正窝着火,今天这事是撞枪口上了。”田兰想到了白天的情况,她还以为是婆婆和人有过节,原来人家真是在夸她,只不过后面还想再夸夸自己儿媳妇而已。

“娘,那今天这事就算是她们神仙打架,咱们这凡人遭殃,是吧!”田兰抬头看着张寡妇。

“是这么个理儿”张寡妇放下手里的活计,正色道:“兰子,你既进了咱家的门,有些话我就该跟你说。”

“娘,您说,我认真听,我年轻不经事,您多提点我。”好的态度是成功的一半,田兰先把自己的态度放端正了。

“咱家虽然也姓张,却不是张家湾的人,早年我和柱子他爹逃难到这,是村里人好心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所,咱不能忘本。牙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人和人之间哪能没点事,咱在村里的根基浅,有些事咱知道就行,不搀和,你懂吗?”张寡妇本来只是想教田兰点人情世故,可看她一脸认真,不免多说几句“俺知道你是个苦孩子,柱子常年不在家,只要你能安安分分过日子,俺肯定不会亏了你。”说着,伸手摸了摸田兰光滑的脸庞“柱子一回来你们就过事情,秋收没两天就过去了,我是军属,队里分的都是轻省活,你这两天别出门了,拾掇拾掇家就行,别晒黑了,到时候柱子不喜欢咋办,柱子当兵就没回来过,也不知黑了瘦了没······”静谧的夜,母亲呢喃的语气,思念游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福禄寿喜财,荣华富贵全”的故事是听老爸说的

☆、朋友

张家一共两孔窑洞,东边的那孔是新房,这些天里田兰已经把两孔窑洞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新房里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土炕,一排炕柜,桌椅和炕柜都是旧的,为了好看重新刷了层漆,新房有些寒酸,可是她却觉得很幸福,任何一个新娘在自己亲手布置的新房里都会觉得幸福吧!

今天的太阳很好,一大早田兰就把被褥抱出去晒过了,被褥的底色是红色上面有大朵大朵的牡丹,很土气也很喜兴。躺在被褥上,问着太阳的气息,看着手中的照片,照片里的军装男剑眉大眼,一脸严肃,紧抿的嘴唇透着一丝笑意,这是婆婆前几天给她的,说是去年柱子刚升副连长的时候拍了寄回来的。田兰第一眼看到照片心里便是一声叹息,多精神的小伙子,可惜死在战场上了。转头就呸呸呸乌鸦嘴,人家现在可没死呢,这是老公,怎么能咒自己老公死呢。然后就笑了,嘿嘿,赚到了,50岁的老牛啃了人家不到30的嫩草。

可怜的田兰,她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却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她还是个17岁的小姑娘,一头28岁的老牛即将要啃了她这棵17岁的嫩草。

“娘,兰子,在家吗?”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神游太虚的田兰一个激灵。

听声音就知道这是她的大姑姐张桂香,这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几乎能当张家的半个家。张桂香比张家栋大2岁,今年30了,嫁了村里书记的儿子。她为人爽利,里里外外一把手,又给张家生了一女一儿,在村里年轻一辈的媳妇里是数得上的,隐隐有下一任妇女主任的架势。

还没等田兰迎出去,张桂香已经拉着自己的小姑子张润叶进了屋:“兰子,在家干嘛呢?娘呢?”

“我瞧着今儿个天气好就把被褥抱出去晒了晒,刚收回了。娘去东头钱奶奶家请万有叔了,说是过事情的时候请他来掌勺。”田兰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玩起了衣角。过事情是当地人的说法,泛指婚丧嫁娶的人生大事,在大姑姐面前提到自己的婚礼,田兰难免有些羞涩。

“哦”张桂香拖着音哦了一声,满是调侃与喜悦“这是我小姑子润叶,在县里当老师,听说你和柱子要结婚了,来看看。润叶,这就是兰子。你们年纪差不多,以后又都是亲戚,一块聊一聊,亲近亲近。我去找我娘去。”介绍完两个人,张桂香一阵风似地出了门。

两个年轻姑娘愣愣的站在屋里,不约而同的“噗滋”一笑。田兰先反应了过来“润叶姐,别站着了,来进屋里坐。”把润叶让进了屋里,田兰去倒了碗开水又抓了把队里刚分下来的红枣。两个人坐在炕上,隔着炕桌,一边聊天一边互相打量着对方。

若干年后,一次聊起往事,润叶告诉田兰,她看到田兰的第一感觉: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比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当时就想,这么如林黛玉般的姑娘,张家栋那根大木头也不知道懂不懂心疼。田兰也说初见润叶: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少语。以为眼前是个温柔娴静的薛宝钗。两人还感慨了一番怎么薛宝钗和林黛玉都没嫁给贾宝玉般的风流人物,看来只能挑女婿的时候再选了。

当然现在的两个人还没达到可以互相调侃的亲密程度,她们客气的聊着天,释放着善意。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需要朋友的,田兰觉得眼前的这个润叶是个大方开朗的姑娘,好好发展或许可以成为闺蜜。她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微妙,一方面她漂亮懂事还勤快婆家对她比较满意,另一方面她几乎可以算是花钱买来的媳妇,和张家栋别说感情了连面都没见过,张家栋又是个当兵的常年不在家,婆家对她多少有些不放心,花了800块娶回来的,万一在外面招三惹四或者干脆跟人跑了可就麻烦了。所以她的朋友必须是熟悉的让婆家觉得安全的人,眼前这个大姑姐的小姑子就是不二人选。更何况润叶还是在县城有工作的,她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也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一些事,她想要在广阔的天地间大展拳脚,让自己的这一生活的潇洒恣意,润叶可以帮她打开从张家湾通向外界的大门。

润叶是老师,应该是有些书的,向她借些书来读应该是一个便于常来常往的好方法:“润叶姐,刚才姐说你是老师,我挺喜欢读书的你能不能借些书给我读,我一读完就还你。”

润叶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瘦弱却眼神灵动的姑娘,心底一阵柔软,她听说了田兰的事,比自己还小3岁的姑娘就这么要嫁人了:“行啊,你喜欢看什么样的书,我那小说比较多也有些诗歌,你想要看什么我给你拿过来,要不你到我家挑去也行。”润叶爽快的答应了。

“行,我跟娘说过以后就去,诗歌太深奥,我读不懂,小说我倒是挺喜欢的。”天渐渐凉了,黑夜越来越长,在缺乏娱乐活动的农村冬季的黑夜尤其漫长,读读小说应该很不错。

润叶正好有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她觉得这样鼓励人奋发向上的书挺适合现在的田兰,就向她推荐了这本,田兰没读过书但是电视剧在中央电视台热播的时候她可是看过的,大致情节都知道,于是两人聊起了这本书,两人聊得很投机连张桂香她们回来了都没有发觉。

张桂香一掀帘子进来看到两个姑娘躺在炕上,头靠头正聊得开心,扭头对她妈说:“瞧这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聊得跟亲姐俩似得,娘你就是瞎操心,非要急吼吼的回来。”

张桂香收到了弟弟的电报说马上就回来了,心里高兴,飞奔来给她娘报信,结果她娘去了钱奶奶家,她又马不停蹄地跑到钱奶奶家,她娘听说儿子要回来了高兴坏了,可一听说她把小姑子领家去了,随便丢下来啥都没安排,就急吼吼的往家走,还边走边数落她,30的人了就这么把没见过面的姑子和弟媳往家一丢,自己跑了出来,像什么话。张桂香因兴奋而温度过高的脑袋立马降了温,想想这事还真是有些不妥,也有些着急。没成想一回来就看到两姑娘聊得高兴,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婆婆回来了,田兰立马跳下了地,理了理微皱的衣衫:“娘,姐,你们回来啦。渴了吧,我给你们倒水去。”说着就出了屋。她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跟个孩子似得躺在炕上和人吹牛,有些太不稳重了。她很不好意思,只能水遁了。

润叶也很不好意思,大姑娘家的躺在人家新房的炕上胡吹瞎侃,像什么话。润叶站在地上,有些局促,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叶子,站着干嘛,坐,坐”张寡妇自己先坐在了炕上,招呼着润叶坐,扭头对外面喊了声“兰子,把家里的枣子拿点来给叶子尝尝。”

“大娘,不用了,兰子刚才已经给我拿过了。”润叶忙推辞。

“没事,再拿点尝尝,今年的天好,咱村今年的红枣又大又甜,成你爹的情,知道柱子他们要过事情,特意给我们家多分了点。”亲家一直对自家很是照顾,张寡妇很感激。

田兰一只手抱着四个碗,碗里有大半碗红枣,另一只手提着茶壶,进来了。张桂香上去接了碗,把红枣倒在炕桌上,田兰在碗里倒上水。安排停当大家坐在炕上,又聊了会。看天色不早,张桂香说要回去做饭,润叶便也一起告辞了,因为明天正好逢集,张寡妇让女儿带着儿媳妇一起赶集去,润叶也凑热闹跟着一块去,大家约好了一大早出发。

送走了客人,收拾好窑洞。田兰跟着婆婆锁上了门,回了西边的那孔窑,她在张家的这段日子都是和婆婆一起住在西边窑里的。气压有点低,她知道婆婆不高兴。

“兰子,你今天做错事了,你知道不。”张寡妇坐在炕沿对田兰说

“娘,我知道,我不该咋咋忽忽地躺在炕上跟润叶姐聊天。”田兰站在地上,低着头,一幅做错了事被老师罚的小学生模样。

“你跟润叶聊天没关系,两个大姑娘家的,一块躺在炕上聊天也不碍什么事,就是你们在炕上打滚翻跟头我也不会管。可你们不应该躺在新房的炕上,按咱这的乡俗,新人结婚前是得找个男娃娃和新娘一块在炕上睡一宿,这叫压床,能保佑你们结婚后也生个男娃的。我都跟你姐说好了,让他家狗蛋来给你压床,你跟润叶在新房的床上躺着,这算怎么回事。”张寡妇越说越气,声音自然的高了起来。

还有这风俗,看来真的是“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上辈子结婚时可没这事。想到农村重男轻女的习惯和老人们都盼着抱男孙的心理,田兰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她一声不吭,头垂得更低了。

看着儿媳妇低眉顺眼的样子,张寡妇有火也撒不出来,算了,这孩子从小没娘,这些事也没人教她,以后还是自己受点累教教她吧。又想到她平时做事勤快麻利,待人接物也还算懂礼数,气也就消了点。“润叶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的,人品不错,又是你姐的小姑子,你跟她走近点也是好事。你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了,言行举止上要多注意。”田兰生的小巧,总给人一副娇怯的感觉,张寡妇也怕吓着她,语气缓和了不少“明儿个跟着你姐去赶集,你自己看着置办点头绳、帕子、肥皂、雪花膏之类的,给了你娘家800块之后咱家也没多少钱了,结婚的铺盖和衣服只有一套,是有点委屈你,以后我想办法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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