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喽,吃饭喽,小海咱把衣服收起来,晚上咱洗过澡再穿。”两个人也不叠,就那么比赛似得把衣服往提包里扔,小海高兴地呵呵直笑。
田兰的手艺不是盖的,一顿饭小炕桌上有荤有素、有汤有菜。今天中午吃的是米饭,田兰想着狗蛋喜欢用肉汤泡饭,就给小海的饭碗里也浇了些红烧肉的汤汁,小海吃得小嘴油乎乎的。
下午家里人依旧各司其职,田兰去醋厂算账,张家栋继续修着家里破损的东西,柱子娘哄着小海睡了个午觉。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看了课表,不禁哀嚎这哪是研一啊,标准的高三生活。
被课表搞得崩溃的乖乖表示,日更无法保证了,但是我准备背着我的平板四处逃窜,每星期至少更新一万字,具体哪天不定,但时间是晚7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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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领养
小海很黏张家栋,晚上死活不肯睡在柱子娘那,张家栋无法,只能把他抱回东窑。小海靠着炕柜睡,张家栋睡在他旁边,田兰睡在张家栋旁边。这样的安排在晚上小海睡着后,倒也不影响夫妻俩的床上运动,因此张家栋在家的这段日子他们就都这么睡。
因为是放探亲假,张家栋早有准备,回来之前给家里人都买好了礼物。昨天是小海第一天来,怕他不习惯,张家栋哪里也没去,只是在家做做活、陪陪他。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张家栋主动提出待会儿把带回来的礼物给姐姐一家送去,可是等到他和田兰吃过饭,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的时候,小海抓着他的衣角不肯让他走。
“要不,把小海也带上吧。我昨天去拿衣服,已经把小海的事给姐姐和润叶娘都说了。今天去,他们估计也会问起孩子。”田兰看小海拽张家栋衣角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心疼。
“是啊,就带过去吧,我待会儿收拾收拾也要去作坊,你们送完东西带孩子去作坊,咱中午在大灶上吃饭。”柱子娘总是习惯性地管醋厂叫作坊。
还好姐夫帮着买的那辆自行车比较大,三个人也能骑。张家栋骑着车,小海坐在车前杠上,田兰坐在车后,盛夏清晨的村中小道,他们好像去游玩的一家三口。
当他们到姐姐家的时候,猫蛋狗蛋已经跟着润叶去上学,姐姐姐夫也去了砖厂,家里只有张有堂老两口。把自行车在院子里停好,田兰拎着东西,张家栋拉着小海的手,进窑和张有堂两口子聊了一阵。
临走的时候,张有堂嘱咐:“白天大家都忙,柱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来吃饭,咱爷三好好喝一盅。”
晚上醋厂下了班,张家栋一家四口推着自行车去姐姐家吃饭。姐姐和姐夫还没回来,润叶娘带着润叶正在做饭,田兰和婆婆自然是撸起袖子进去帮忙。大家都熟的不得了,润叶娘也不客气,直接让田兰掌勺。
“兰子你可终于来了,这下我解脱了,我去看着孩子们写作业,省得在厨房我娘老说我笨手笨脚。”润叶把田兰当成救星一般。
“你就知道跑,你要是有兰子的一半,我也就不唠叨你了。”润叶娘举着切菜刀,转过身对柱子娘说“亲家你说说,这么二十好几的姑娘,横针不拿、竖线不挑,怎么说婆家?我都愁死了,她倒好该吃吃、该睡睡,一天到晚还乐呵呵的。”
润叶听到她娘又开始“念经”,赶快放下围裙跑了,好像深怕她娘拿着菜刀出来追她似的。
瞧着母女俩这样子,田兰和婆婆都笑了。都知道润叶这婆家难说,柱子娘也只能说些“儿孙自有儿孙福”之类的话,宽慰润叶娘。
这厢出了厨房,润叶回了窑,看见猫蛋狗蛋都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认真写字,自己就也在旁边批改起学生的作业。润叶是老师,经常会带一些作业回来批改,她的窑里有一张大书桌,猫蛋狗蛋平时都跟着她在这边写作业,有不会的也可以随时问。
我们的猫蛋,哦,不对,是张汀芷同学。她曾经非常崇拜她的老师姑姑,觉得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只要老师一个眼神班上聒噪的同学都会安静下来。可是自从姑姑到他们学校来教书,她有一点风吹草动其他老师就会告诉她姑姑,害得她上课连个豆子都不敢点。最倒霉的是,刚开始别人和她闹矛盾,她可以嚣张的威胁:“我要去办公室告诉我姑姑!”后来大家怕了她,渐渐的疏远,最近都没几个人愿意跟她玩,她已经开始思考亲姑姑在自己的学校当老师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润叶当然是不知道她侄女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看孩子们作业写好了,估计饭也做的差不多,就让两个孩子收起书本准备吃饭。
中窑里张有堂和张家栋又胡天海地的聊开了,小海也坐在炕上,在烟雾缭绕间兴奋的看两个大人聊天,张润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违和的画面。
“哎呀,爹,你怎么又抽上烟了,晚上不咳嗽啦。况且还有孩子坐在旁边呢!”姐夫指着小海对张有堂说。最近半夜咳嗽的有些厉害,润生带着张有堂去县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是肺不好,让以后都不要抽烟了。这可要了老烟枪张有堂的命,今天趁着有客人来,他好不容易能开回荤,没想到一时忘形,被儿子逮个正着。
张家栋瞧着父子俩的互动,不禁感叹,几年前姐夫还是个自卑内向的聋哑人,如今竟然已经用大家长的姿态教育起他的强人父亲了,时光改变了一些东西,看来他不用再为姐姐而担忧了。
商场上的历练已经让以前那个只会埋头做活的姐夫,变成了精明的商人,他已经学会如何通过请客吃饭、花钱送礼让自家的砖卖个好价钱,同时他的酒量也提高了不少。
三个人喝了两斤酒,却还没有醉意,微醺的张有堂拍着张家栋的肩,竖起大拇指:“柱子,有血性有情意,上战场能杀敌,下战场能帮兄弟照顾家里。我跟你说,我们当年打国民党那会儿。”
“柱子,孩子咱养着可以,可到底怎么个养法,你想好了吗?”润生打断了他爹对往昔荣光的追忆,很现实的说“这孩子可还有亲妈活着呢,万一以后找上门来怎么办,你们是不是赶快去办个手续,给孩子改个姓。”
“是啊,养孩子可费钱呢,你可不能给别人做嫁衣,万一以后孩子长大有出息,他亲妈跑来认,你可就亏大了。”张有堂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话被儿子打断,反而附和润生。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跟姐夫还有叔说句实话,我前几天去连长家就是收到了信,顺路去看看连长老娘和孩子。谁知道小海的奶奶已经病死了,孩子一个人也没人照顾,跟个小叫花子似的被别的孩子打,我这看着心里难受。”张家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这毕竟是亲身的,孩子的娘就一点都不管他?”老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张有堂就不相信那女人能舍下孩子。
“这话我也问了,村里人都说连长一出事孩子他娘就回娘家了,现在已经又嫁人,孩子都又怀上了。”
“你那连长总有兄弟姐妹吧,他们就算拦不住嫂子再嫁,可也应该照顾照顾孩子啊?”姐夫继续发问。
“照顾?我瞧见的那些打小海的孩子里就有他的堂兄弟,大人要是肯拉扯小海,孩子们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打他吗?”张家栋笑得有些讽刺“我带小海走的时候字据都给他们列好了,国家那笔把小海养到18岁的烈属补助归他们,孩子我来养,他们好坏都不管,以后也不能认。”
“既然他顾家人都这么说了,那给孩子改姓吧,这些老乡俗我熟,叔给你张罗去。”小海只要改了姓就是张家的人,是能继承张家香火的,老辈人对此尤为看重。
张家栋阻拦道:“小海不能改姓,连长就留下这么一条根。再说我和田兰还年轻,我们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姐夫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什么态度、说些什么都没用,主要还是你娘和兰子怎么想。你拍拍屁股回部队了,孩子可是她们养,你得跟她们好好商量商量。”
女人们不喝酒,吃饭快,吃过了就去其他窑里拉家常,把孩子也都带走了,窑里现在只有三个大老爷们。
“这我知道,她们都愿意帮着养小海,只是这改不改姓的事我还没和她们商量。回家我好好的跟她们说说。”张家栋已经打定主意,小海是不能改姓的。
张家栋认为和母亲比,田兰应该更会提反对意见,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随便帮陌生人养儿子,尤其这个女人自己还没有孩子。
张家栋决定先挑硬仗打,晚上回到家,做完那档子事,他躺在被窝里搂着田兰。把事情给田兰一说,没想到田兰满口答应,还提出名字改不改没关系,领养手续得办好,万一影响孩子以后读书就不好了,他准备好的词倒是完全没用上。
田兰的想法很简单,人都是讲感情的,她对小海好,好好教育他,让他读书懂道理。小海长大了和她有感情,自然就会和她亲。再说她有钱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用不着靠小海养老,就像当初给酒店员工的那封推荐信一样,就当是做件好事,以后说不定能有好报。
说服田兰的工作异常顺利,没想到第二天张家栋跟他娘说的时候,却碰了个钉子。领养手续什么的老太太不懂,她只想要一个姓张的孙子。
最后没办法,田兰拉了姐姐来,两个人废了半天劲才把柱子娘劝服。
劝好之后张家栋问田兰:“你是怎么把我娘劝服的?”
田兰笑了,“这哪是我劝的,是姐姐说了句,‘这孩子不改姓把他养大了就行,要是改了姓万一长大了跟你亲孙子争家产可怎么办。‘娘一听这话,为了亲孙子的家产,小海坚决不能姓张。”
“我娘真是的,这亲孙子还没影呢就惦记上留东西了,再说咱家能有多少钱。”张家栋无奈的笑了。
“咱家反正挺有钱的,真想知道,明天去厂子里拿账本给你看。”田兰觉得这是家庭公共财产,作为家庭成员,张家栋有知情权。
作者有话要说:小时候很羡慕父母是老师的同学,不用担心下雨没人送伞,长大后才发现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大学室友的老妈是小学老师,她在她老妈的那所学校读了六年,一有风吹草动别的老师就会向她妈妈汇报。她老妈教她的时候为了显示自己很公正,还把她拎起来训过半堂课。因为来回都是和妈妈一起,她也从未在上学路上有过任何奇遇,自然也就没有“路友”。
乖乖当年的“路友”倒是很多的(*^__^*) 嘻嘻……
☆、47吃饭
现在是起步阶段,醋厂事无巨细都是田兰在打理,田兰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账本递给张家栋,自己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张家栋不是会计,账本上那条条框框里的东西他看不懂,不过总计那一栏他还明白是什么意思,看到那上面的数字,他惊讶道:“这么多钱,兰子咱家这都是万元户啦!”
“万元户”是个新鲜词汇,笼统的来说就是家里有一万块以上的存款,这甚至是许多拿工资的城里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字,怎能让张家栋不惊讶。
不过接下来几天在醋厂的见闻倒是让张家栋觉得,家里这钱挣得还真是不容易。虽然花钱雇了些村民,可这一道道工序还得他娘和他媳妇亲自把关,原材料的购买、成品醋的销售都是田兰一个人,有时候一些远路的客商半夜来拉货,田兰也要半夜起来去醋厂。
张家栋有些心疼她们,说:“我现在津贴也不少,你们在家别那么辛苦,日子够过就行。”
“这不光是钱的事,这是份事业,是祖传的家业,咱家当年在山西······”人生的事业、祖传的手艺,这都是刚开厂的时候田兰说给婆婆听的,如今婆婆把这些话又都说给了张家栋听。
既然母亲和妻子都想把醋厂开大开好,张家栋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在家辛苦的人是她们不是他。
在他们这孩子生下来登记户口是需要给钱的,小孩子要户口又没什么用,很多农村人为了省几个钱,都是拖到孩子要读书,实在挨不下去才登记。因此,小海在老家并没有户口,这倒是给他们省了不少事。
张家栋的老同学、原来的公社文书曹根生已经升任公社副主任,给他打了个招呼,在他的帮助下小海的户口和领养证明很快就办了下来。
虽然家里很忙,可是田兰想着,既然小海名义上是她的儿子了,她怎么着也该给孩子买点东西,以示庆祝。柱子娘觉得田兰一天到晚的忙,也没空歇歇,趁着现在张家栋在家,干脆让他们一家三口去县城逛逛,县里的东西怎么说都比公社的强。
照例是在公路边拦了一辆顺风车,三个人没费多少事就到了县里。在田兰的提议下,他们先去国营照相馆拍了一张家庭照,看到那熟悉的□背景,田兰和张家栋相视一笑。
拍完照,财大气粗的田兰去华侨商场给小海买了一身据说是外国货的好看行头,又在供销社扯了好些布料。田兰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小海满大街转悠,水果糖、花生糖、大精果、蜜枣的买了好多,看着两个人那么快乐,张家栋只能笑嘻嘻的认命,心甘情愿的当起搬运工。
逛到上次许向前卖煎饼的那块,田兰左右张望好久都没有看到他,张家栋看田兰的样子觉得奇怪,就问:“你这是找什么呢?掉东西啦!”
“没掉东西,我找人呢。你不是托过一个叫许向前的战友给咱家送过东西嘛,我腊月里和润叶来办年货的时候,在这一带见他摆过煎饼摊,今天怎么没有了。”田兰知道许向前打算靠卖煎饼来谋生,而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挪动地方,所以今天没看到许向前她觉得很奇怪。
“可能是腊月里放假,随便摆摆,现在上班去了吧。”张家栋知道许向前家有关系,他本人又是伤残军人,地方上肯定安排了不错的工作。
“不可能,许向前把工作都辞了,准备靠卖煎饼过日子,为了把煎饼里的酱做的好吃,正月里还专门到咱家来问我学过熬酱呢!”田兰斩钉截铁的说。
“怎么会这样?”张家栋不解。
田兰把许向前那番不想一辈子当个看大门的废人的话给张家栋说了,听后张家栋谈了口气:“他那么好的前途就这么没了,不甘心呐!”
人就是这么的不经念叨,张家栋和田兰还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拎着菜的许向前。
许向前看到他们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笑嘻嘻的走上前拍着张家栋的肩膀说:“哎呀,你这是回来探亲的吧,跟嫂子来城里买东西?都这个点了,还没吃饭吧?我家就在前头,走走走,到我家,我给你们做饭吃。”
许向前不容反驳的拽着张家栋就走,田兰拉着小海在后头跟着。许向前一家住在商业局分配给他父亲的房子里,父母都是都很忙,平时中午在单位食堂吃,家里就他一个人。
“连长,嫂子,你们先坐,我去弄几个菜来。”把他们领进家门安顿好,许向前准备去厨房里做饭。
“这好久不见的,你们兄弟之间好好聊聊,饭我去做。”田兰从沙发上站起身,撸着袖子对许向前说“你给我指指你家的油盐在哪就行。”
“来者是客,咋能让客人做饭呢!”许向前不肯。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让你嫂子做去吧,她手艺比你强,你不是还专门跑到我们家让她教过你嘛。我难得回来探次亲,咱们坐下好好聊聊。”张家栋拦住许向前。
许向前想了想,点头道:“行,咱们就好好聊聊,家里还有瓶好酒,待会咱俩开了。”
看到小海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张家栋身边,许向前拿了些糖果给他,顺嘴问了句:“这孩子是哪个亲戚家的?”
许向前知道张家栋夫妻还没有孩子,他送东西去张家的时候见过猫蛋狗蛋,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是张家栋姐姐的,所以问了一句。
“这是顾连长的儿子,顾晓海。小海,叫叔叔好。”张家栋摸着小海的头说。
小海抬起头,含着糖的嘴里模糊的冒出声:“叔叔好。”
“哎,你好。”许向前应了小海,而后看向张家栋“顾连长的孩子怎么会跟着连长你在这?”
“小海,去厨房找阿姨,看看饭好了没有。”张家栋给小海拿了几颗糖,打发他去厨房找田兰。
孩子走了之后,张家栋才把顾家的事说给许向前听。
田兰是开过饭店的人,没多久香喷喷的饭菜就上桌了,小海要帮着端,田兰怕他不小心把碗打了,像个老母鸡一样在身后护着,许向前看到说:“嫂子是个好人,小海能跟着你们过,也算是他的造化。”
许向前把家里那瓶他爹珍藏的好酒开了,和张家栋一人一个玻璃杯边喝边聊。
“听你嫂子说,你开了一个煎饼铺子,我们刚才还在那边找来着,怎么现在不开了。”两个人碰了杯酒,张家栋关心的问。毕竟按田兰的说法,许向前是铁了心要靠卖煎饼过日子的。
“嗨,这事说来话长。”许向前抿了口酒,拍着那条断腿说“因为这个,回来之后地方上给了个伤残军人待遇,家里又托了些关系,把我弄进机关看大门。一天到晚混吃等死的,我不乐意,就自己出来摆了个摊。一开始生意不好,多亏了嫂子点拨,后头生意就好做了,来我敬嫂子一杯,谢谢嫂子。”
许向前端起酒杯敬田兰,田兰也喝口饮料意思了一下。
许向前接着说:“还别说这做生意就是比拿工资挣得多,我这一个月挣得比我爹妈加起来都多,可你挣钱了就有人眼红,跑去把我给告了。说我什么手续都没有,把我关进了派出所,我家老头子废了半天劲才把我弄出来,本来他们就不同意,觉得我出去摆摊是给他们丢人,这下直接就放话了,要是再出去把我另一条腿也给打折了。”
许向前很是苦闷,又喝了一大口,田兰和张家栋也没有办法,只能在边上劝着。
自从煎饼摊子不开了,许向前就变得消沉,天天闷在家里,不是抽烟就是喝酒,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些朋友也不去走动。向前妈很担心儿子,怕他一个人在家又不吃饭,下班后匆忙从医院打了些饭菜回来,没想到回来却看见儿子和几个陌生人坐在桌边吃饭喝酒。
“妈,你怎么回来了,医院里最近不是忙嘛。”许向前问道。
“妈怕你一个人在家又胡乱对付,从食堂打了些饭菜回来,这是来朋友啦。”向前妈对笑着田兰他们打招呼。
“这是我以前在新兵连的连长,是咱们县跃进公社人,最近回来探亲,这是他的妻子和孩子。”许向前向他妈妈介绍张家栋一家。
田兰和张家栋都起身交了声:“阿姨好。”田兰还教小海叫奶奶。
向前妈很高兴有人能来看许向前,“你们好,你们好,快坐,我出去再买几个菜回来。”
向前妈放下铝饭盒就准备往外走,被田兰拉住,“阿姨,桌上都有这么多菜呢,够吃的,都这个点了,阿姨也坐下来吃吧。”
“妈,别忙乎了,这会儿外头也买不到菜,连长和嫂子都是自己人,不在乎这些,你也坐下吃吧。”许向前对他妈说。
向前妈拗不过众人,只得拿了碗筷坐下一起吃。
作者有话要说:乖乖小时候就是“黑户”,直到读书才有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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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床笫
出门逛街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回到家小海吃了几口饭就困得要睡觉,张家栋带着他回窑,田兰和婆婆商量了一阵买来的布料该做什么衣服。等她在小土窑里洗漱好回到东窑,张家栋和小海都已经躺在炕上,静谧的室内还能听清小海均匀的呼吸声。
田兰吹熄煤油灯,轻手轻脚的上炕,还没躺好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在枕头上,她不敢叫出声怕吵醒旁边的小海。田兰狠狠地在张家栋宽厚的肩膀上扭了一下,小声说:“作死啊,孩子还睡在边上呢!”
“没事,小海已经睡着了,你听,都打起小呼噜了。”停了一下,语气有些痞痞的说“昨天半夜是谁叫得那么大声,把我耳朵都快吵聋了。”
“不许说。”伸手捂住张家栋的嘴,田兰气急的说,可这虚弱的抗议在张家栋这里完全没有作用,他甚至用舌头舔了舔田兰的手心。
田兰的脸竟然不争气的又红了,为了掩饰尴尬,她佯装凶恶的狠命又扭了扭张家栋的肩膀,“我叫你作怪,还不快下去。”
田兰那点小力气在满身肉疙瘩的张家栋身上完全不起作用,不过张家栋还是配合的哎呦叫唤着:“你要谋杀亲夫啊!”
张家栋在家也待了有十来天,经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两个人亲近了不少。怕把田兰的小身板压坏,张家栋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田兰,喘息了一会儿,说:“你说许向前怎么这么倒霉,打仗把腿断了不说,摆个摊子还被人关到派出所去,他是不是惹着谁了?”
“谁知道呢,人生在世谁还能没几个恩人、没几个仇人的。”田兰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张家栋“咱家的醋厂手续都全吧?别跟向前一样被人告了才知道,都是姐夫办的,我看过手续和砖厂一样都全着呢。再说咱们这是乡下比不上城里管得严,有堂叔的威望又在那摆着,我们开小吃铺子那会儿什么手续都没有的时候,也没哪个不张眼的来找麻烦。”
“手续全就好,这我就放心了,不然我不在家,你和娘两个女人,万一遇到点事我还真不放心。”张家栋人在部队却也时刻牵挂着家里。
“你别担心,有什么事我会和姐夫、有堂叔好好商量的。”田兰宽慰道。
不过自从姐夫开砖厂,田兰开醋厂,两家分开以来,她倒真的是觉得一个女人家自己搞事业有些不方便。就拿销售来说,姐夫请人吃吃饭、喝喝酒一块砖就能多卖一两厘,一个项目下来就是一大笔,别人还能帮着介绍更多的生意。她一个女人家就不行了,她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个时代不允许,大家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和婆婆给淹死。
因此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好帮手,今天在许向前家听他讲他做生意时的点点滴滴,田兰觉得他应该能是个出色的商人,有心想请他来帮忙,可对这个人又不算了解,一时拿不定主意。就问张家栋:“今天听许向前叫你连长,他以前是你手下的兵啊?你对他了解吗?”
“向前不是我们连的,不过他在新兵连的时候我是代理连长,又是老乡,对他还算比较了解。怎么你打算给他做媒?”张家栋碰上过好几个来部队探亲的嫂子,向他询问某些战友的情况,说是想把家里的亲戚介绍给人家。田兰问他了不了解许向前,他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这方面
。
“说什么呢?”田兰不高兴的拍了他一下“我是看着他蛮有做生意的头脑,想瞧瞧他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请到咱们醋厂来,你也说现在这样我和娘都太累了。”
张家栋看田兰说的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向前这个人担得起大任,打仗的时候他们连长牺牲、指导员和副连长重伤,他是连里头的通讯员,当时他一边拿着步话机向上级汇报,一边带着大家往上冲,因为这才踩着地雷把腿炸没的。而且文化也不错,本来都已经被推荐上军校了,要不是受了伤,现在他应该在军校里读书。”
“是不是因为这他才不甘心看一辈子大门,想要自己闯荡闯荡?”
“估计是吧。”张家栋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过田兰认为一定是这样,因为不甘心所以拼命努力,因为努力所以成功,这样的人田兰上辈子见过很多。
张家栋看田兰好像真的很想让许向前到醋厂来,给她打起了预防针,“向前这个人本身是不错,不过我估计他不会到这来。毕竟他家的条件那么好,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现在是在劲头上,家里拗不过他,等这股劲过去了,家里肯定还会给他安排个铁饭碗。”
所以啊,挖墙脚要趁早。田兰心里默默的想着,不过怕张家栋不高兴,她没有说出来。
两人有又聊了会别的,正当田兰睡意渐浓,张家栋又一个翻身压了上来,在田兰的耳边呼呼吹着气说:“我这两天就要走了,要是在走之前能让你怀上就好了。”
田兰也很想要一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上辈子她是怀过孩子的,前段时间她也偷偷的到医院检查过,确信身体上没有问题。只是因为聚少离多,所以她和张家栋还没有孩子。听到他的暗示,田兰半推半就的从了他······
☆、49挖人
在家里待了十几天,这是张家栋当兵以来休的最长的一个假,可是再长的假期也终有要结束的日子,一家人依旧像以前那样,在姐姐家门口的公路边送他,当张家栋坐上远去的班车,大家也像以往一样挥手道别、恋恋不舍。
起初小海和大家一样,可是汽车开动的瞬间,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撒腿就跟着汽车跑,幸亏姐夫反应快,及时追上并把他牢牢抱在怀里。小海在姐夫的怀里扭动着,边哭边冲远去的汽车叫“爸爸”,泪水和着来往车辆带起的黄土,把他的小脸弄得脏兮兮的,煞是可怜。
虽然张家栋回部队了,家里人都很舍不得,可日子总是要过。送走他,大家就又各自去忙各自的事,田兰和婆婆也带着小海去了醋厂。
田兰把醋厂的事好好的安排了一下,专门抽了个周末的时间去了趟县城,她是来挖许向前父母的墙角的。当田兰拎着土产,站到商业局家属大院的时候,许向前的父亲正买好午饭菜回来,看到田兰在他家门前探头探脑,大声的问到:“同志,你找谁?”
田兰被那大嗓门吓了一跳,转过身见是一个和许向前有五六分像的中年人,估计这就是许向前的父亲,忙放下东西,面带微笑的说:“叔,你好。我叫田兰,是跃进公社的,我丈夫和许向前是战友,我们前两天还在这吃过饭,我今天来是找向前有点事。”
儿子的战友带着老婆、孩子来家里做客,这件事他知道,向前妈告诉过他,更何况向前那小子为了招待战友还把他珍藏的一瓶好酒给喝了。
确定了田兰的身份,许局长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让田兰在客厅坐下。
“向前,向前,起床了,有人找你。”许局长坐在许向前的床前,拍着儿子叫他起来。
“我现在废人一个,有谁能来找我,别烦,让我继续睡会儿。”许向前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人家还在外面等着呢,许局长只能继续不厌其烦的叫儿子起床,向前的耳朵边像是飞来了几百只苍蝇,“嗡嗡”的吵得他睡不着,只能不耐烦的起来。
田兰在客厅等了好久,才看到许向前睡眼惺忪的从房里出来。许向前到了客厅,看到来人是田兰,突然间清醒了,问:“嫂子,你怎么来了?连长呢,也一块来了?”
“我来看看你,找你有点事。你们连长探亲假结束,已经回部队了。”田兰答道。
“咋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能帮上你什么?”许向前不知怎么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海。
“家里都好好的,没什么事。”田兰看着许向前四处乱翘的头发“你这刚起来的,还是先去洗漱一下,吃个早饭吧。”
顺着田兰的眼神,许向前知道自己的头发又翘起来了,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发说:“这头发长长了就是不好,改天我还是去剃个板寸得了,嫂子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好。”
许向前的速度真的很快,不到两分钟就清清爽爽的出来了。坐到田兰旁边的沙发上,说:“嫂子,你这一大早就来县里,是不是家里出事了。”许向前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别多想,真不是家里出事了。”田兰怕许向前误会,连忙摆手,而后叹了口气“哎,说实话吧,我是为了那个醋厂的事来找你的。咱们也接触过几次,我觉得你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现在醋厂越做越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们连长觉得你不错,就让我来试试,看能不能请你回去帮忙。”
为了能说服许向前,田兰毫不犹豫的把张家栋的大牌子扛出来了。
“嫂子,我听说了,你那醋厂虽说规模不大,可生意很好,把咱们县里的醋厂都差不多比下去了。我一个只卖过几天煎饼的人,也没什么本事,去了估计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许向前推辞到。
“话可不能这么说,买卖不分大小,能赚钱就是本事。嫂子我当初不就是个卖油条的嘛!”田兰觉得许向前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想让他这么妄自菲薄下去。
“这工作也是件大事,你要不要也问问你爹妈,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决定跟不跟嫂子走。”从上次来吃饭向前妈的表现,和这次许局长的态度来看,他们对向前这么意志消沉很是无奈,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田兰认为如果能让他们相信,许向前跟她走就算不能取得事业上的成功也至少能有个好心境,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许局长觉得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作为父母也不应该过多的干涉,因此叫醒了许向前他就进了书房,把客厅留给田兰他们谈事情。许向前听了田兰的话,走到书房叫他父亲出来。田兰把刚才的那番话又对着许局长讲了一遍。
“跃进公社的那个醋厂是你的?那些手续不都是张有堂的儿子办的吗?我还以为是他家的呢。”许局长大小也是一个商业局长,原西县就这么大,差不多的事他都知道。
“我们和有堂叔是亲家,我大姑姐就是他家的儿媳妇,我丈夫长期在部队,家里一些门外的事都是姐夫帮着干的。姐夫现在开着砖厂,自己也忙,我就寻思着该自己找一个帮手,省得老是麻烦人,这不就想到了向前,所以上门来请他了。”张有堂家姓张,他们家也姓张,为了省事醋厂就叫“张氏醋厂”,商标就用的“老张家”,没想到尽然让人误以为那是张有堂家的醋厂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许局长沉吟着,不再说话。
田兰并非一定要让许向前去醋厂给她帮忙,她还可以去找其他的人。再说,有些事不是说一回两回就能成的。她和许向前父子又谈了会儿别的话,留下了那些土特产就要走。父子俩留她吃饭,田兰觉得家里的女主人不在,她一个女人家和两个大男人在家吃饭不太合适,就借口厂里事忙,还是走了。
田兰的到来给许家这潭暂时平静的湖水,投下了一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田兰走后许向前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肯定不能一辈子在家靠父母养,他又不是个闲的住能坐机关的人,目前看来跟着田兰去开厂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向前决定去醋厂的同时,他的父亲也在书房边踱步边思考。家里人都不知道,向前这次摆摊被人告发,关到派出所里,其实是受他的连累。县里有一个副县长到年纪要退二线了,上头有风声他是几个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儿子这事就是政治对手用来打击他的手段。如今有个机会可以把儿子摘出这个风暴圈,他倒是有些心动,虽然跃进公社是乡下,可儿子只是去那避避风头,等他当上副县长再把儿子弄上来就行。再说那是张有堂的地盘,谁要是敢在那生事就是不给地委张有军面子,儿子在那应该安全。
许局长权衡好了利弊,等许向前来向他说明自己准备去跃进公社的时候,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因为知道儿子不会在乡下多待,向前妈也没有哭天抹泪,麻利的把行李给整理好了。
当许向前背着行李出现在田兰面前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哎呀,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就是要来也至少的等我在往你家跑两次啊!”
“嫂子这是打算三顾茅庐吗?我可不是诸葛亮当不起那样请,所以我自己打着背包就来了,嫂子收留不。”乡间泥土的芬芳让许向前心情很好的开起来玩笑。
许向前能来田兰自然高兴,可还没高兴完就开始发愁了,因为没料到许向前这么快就会来,田兰并没有给他安排好住的地方,家里就两个女人一个娃娃,也不能让他住家里。不过在厂里转了一圈,许向前倒是自己把住宿问题给解决了,他在田兰让出来的那间小办公室里搭了一张行军床。
“你怎么能睡这呢,嫂子一定想办法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田兰很是不过意的说。
“嗨,这有啥呢,打仗的时候能有个山洞睡就不错了,这好好的房子还有床,够了。”许向前一副很知足的样子“嫂子别张罗了,你要是为这事忙活,那就是赶我走。”
在许向前的坚持下,田兰也没有办法,只能帮他安顿好了,然后领着他去大灶上吃顿饭,再熟悉熟悉厂里的事情。
许向前就这样开始了住办公室、吃大灶,白天工作、晚上思考的日子。实践证明田兰的眼光果然没有错,许向前没来几天就向田兰提出,醋厂的销售定位有问题。虽说农村人口很多,市场很大,可同时农村人普遍比城里人穷,厨房都是油和盐,也就过年过节包饺子能用上醋。城里人条件好一些,平时偶尔也能做顿糖醋排骨、糖醋鱼的。许向前建议应该大力发掘城里的市场,这事田兰也想过,可城里不比乡下,能把醋批发出去,让小贩推着车叫卖,城里都得是玻璃瓶封好的瓶装醋。田兰试过去玻璃厂买瓶子,可现在社会主流还是计划经济,人家国营厂子压根不理田兰这个小老百姓。
许向前不知走通了什么路子,不仅把玻璃瓶买了回来,还弄回来一套封瓶子的旧机器,这可把田兰高兴坏了,好好的做了一顿犒劳他。谁知人家还没吃就把糖醋排骨用铝饭盒装了一半,说是润叶喜欢,留着给她。
田兰突然间明白过来,难怪润叶最近总是往醋厂这边跑,感情是这两个人处上对象了,听到这个大八卦,田兰像闻着腥的猫一般笑了,准备悄悄告诉姐姐去,让他们别再为润叶的婚事着急了,人家都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只是还瞒着她们这些傻子罢了。
☆、50恋爱
润叶初中毕业就离家读书,后来又在县里当了老师,和家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受过教育的她和嫂子、母亲这些农村妇女之间好似有一条天然的鸿沟,原本还能和哥哥或者田兰说得上话,可这两个人都开上厂了,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润叶回到公社,虽然生活条件比县里强,但是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
许向前是突然间出现在润叶面前的,那天润叶像往常一样陪着猫蛋狗蛋在窑里写作业,院子里响起了田兰的声音。前阵子张家栋在家,田兰要陪着,最近张家栋走了,田兰又开始忙醋厂的事,润叶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听到她的声音,润叶放下书,开门就要往外走。
许向前对于父母那么爽快的答应他到跃进公社来,很是诧异。不过好动的他真的是过腻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没有多想就迫不及待的背上行李,到了田兰的醋厂。
田兰想着,既然准备让许向前负责外面的事情,就应该把他介绍给姐夫,也好让姐夫给他传授点为人处事的经验。于是许向前到来的第二天,不是熟悉醋厂生产的情况,而是被田兰领着到砖厂拜访张润生。
如果说田兰的醋厂还处在作坊式小打小闹的阶段,姐夫的砖厂可就真的是个像模像样的大厂子了。十多年的经济停滞之后,率先发展起来的就是建筑业,不少人农闲的时候出去揽工,有些脑袋活络的都拉起队伍当上了包工头。
张有堂算是附近最早拉起队伍的包工头,看着原来跟在他后头揽工的人都一个个成了包工头,心里也有点痒痒,不过厂子里的事实在是多,他每天忙得倒头就睡,润生主要负责在外面跑,儿媳妇一个妇道人家担不起大事就在厂里算算账、管管钱。
田兰的运气比较好,今天张润生也在厂子里,大家看到许向前出现,感到有些奇怪,田兰解释说:“我们家里那个醋厂规模虽然小,可也是一大摊子事,我和娘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而且一些外头的事情女人家也不太好弄。前阵子柱子哥回来,我们去了趟城里,正好碰上向前,就请他到醋厂来帮忙。”
田兰说的比较含糊,大家都以为许向前是张家栋请回来的。在砖厂的小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姐夫看看手表,说:“这一天到晚忙不完的事情,今天向前来,咱干脆别在厂里耗着了,回家聊吧。兰子,你去叫你姐,让她去大灶上拿点菜和肉,咱早点回去吃饭。”
田兰依言,和姐姐收拾了东西。一群人回到家,润叶娘正好在院子里,看到他们,“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饭还没做呢,哎呀,兰子也来啦。”
“娃娃们都下学回来了吧,告诉他们舅妈今天来给他们做好吃的。”田兰晃着手上的菜,边说边往厨房走。
润叶开门的时候,田兰已经进了厨房。许向前前两次来都是在饭店,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张有堂家,不免好奇的四处打量,就这样他和润叶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两人先都是一愣,而后不约而同的冲对方笑笑。
润生正准备引许向前去中窑,看到妹妹开了门,对她说:“狗蛋他舅舅请许战友到醋厂帮忙,兰子今天带他来到咱家走动走动,娘她们都去厨房了,你也去搭把手吧。”
润叶冲许向前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径直去了厨房。
那一天大家都很高兴,男人们喝了不少酒。
许向前一个人住在醋厂的办公室,饭都是在大灶上吃,醋厂的大灶是给干活的工人吃的,一天只管中午一顿,剩下的两顿许向前都是自己对付。田兰因为家里没个男人在,怕无聊的村妇们闲言碎语,也不敢让许向前频繁的到家里来吃饭,只是每次做了好吃的就会给他带上一碗,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许向前预想到乡下放电影之类的娱乐少,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书,田兰偶然间和润叶说过。一个周末,润叶在家睡了一天,实在是无聊,想着许向前有不少书,也不管天快黑了,就那么跑到醋厂找他借书,正好碰上许向前在吃晚饭。
许向前的晚饭就是一碗开水、两个馒头和一罐田兰做的辣椒酱,看到他的晚饭润叶就想起二叔一家走后,自己在县城过得日子,一股同病相怜之感油然而生。
“你就一个人吃这个?兰子怎么没让你到她家吃饭呢?”在润叶看来田兰是一个体贴的人,她怎么会让丈夫请来帮忙的战友,吃这冷锅冷灶的东西。
“嫂子家里就两个女人带着孩子,我老是晚上去吃饭不太合适。”许向前解释。
润叶默然。
“对了,天都快黑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许向前看润叶不说话,开口问到。
“哦,是这,我听兰子说你带了不少书来,我在家没事干,想来借两本书读读。”许向前一问,润叶才想起她此行的目的。
许向前在办公室搭了张行军床住着,空间比较小,带来的书都被他用纸盒子装着放在床下。听润叶是来借书的,他从床下拖出了箱子。他拖箱子的时候润叶的注意力,被床上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