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欢是得搞,咱现在是刚组建的部队,小伙子们都很年轻,可要再过两年怕是又有一茬娶不着媳妇的老大难了。”因为军队的特殊性,部下的婚姻一直都是让首长们头疼的问题,旅长指着田兰“往后随军的家属还会来,你们这些当嫂子的家里要是有合适的姐姐妹妹,可一定要介绍介绍。”
“这是自然,可惜我没有姐妹,不然一准给何明介绍。”被旅长点名的田兰,调侃起了何明。何明是张家栋在侦察连时候的副连长,现在也和他一起调到了侦察队,两个人是正副队长。小伙子也差不多二十五六了,还没个对象,大有向老大难进发的趋势。
自从看房子那次进营区,田兰就觉得奇怪,张家栋说他被调到了海军,平时穿的迷彩看上去也是海军的,可她左看右看都没瞧见军舰。在田兰原本的认知里,海军都应该是乘着军舰劈波斩浪的,过了几天实在抑制不住好奇心的田兰,问了张家栋,这才知道,他们是海军陆战队。美国有海军陆战队那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中国有没有田兰就不清楚了,后来又听说这支部队是刚组建不久的,她便开始提醒自己,她一个普通军属关起门来过好小日子就行,部队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妙,万一出了点事人家怀疑她是间谍就麻烦了,她甚至连自己准备招兵买马大干一场的计划都搁置了,转而同意许向前在家乡投资矿产的提议。
倒不是重生后的田兰胆子变小了,实在是现在的时机太特殊,1983年啊,“严打”最厉害的一年,她上辈子的丈夫就是在这一年被判死刑的。
没有人知道田兰心里的弯弯绕,部队里的人都把她看成了农村来的普通军属,甚至还私下流传她是张家栋花钱买来的媳妇,不过像大部分的坏消息一样,当事人都是最后知道的,田兰和张家栋还被蒙在鼓里。而张家栋则以为,田兰是这些年在家累狠了想好好休息,反正他们就一家三口,钱够花就成,他乐得田兰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他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田兰不知道侦察兵是怎么训练的,更不知道海军陆战队的侦察兵是怎么训练的,反正张家栋每天回来衣服上都有污渍,估计不是泡了泥水就是泡了海水。五月当地的天气已经很热了,阿好告诉田兰每年的五至七月是这里最热的时候,反倒是八月以后,台风来了,天就凉快下来。
张家栋回来说了声部队要去“海练”三个月,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跑得不见人影了,平时整天充满训练吼叫声的营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留守的后勤人员都极其稀少。小海去上学了,闲得发慌的田兰只能跑到村子里找阿好聊天。正好碰上阿好在外面打工的女儿回来了,她和田兰年纪差不多,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成了朋友。
田兰觉得自己的人品真是好,在家的时候有润叶这个闺蜜,到这来没多久又勾搭上阿敏这个朋友。田兰打着买菜的名头几乎天天往阿好家跑,时间久了察觉出来母女俩的不对劲,就旁敲侧击的问阿敏。
阿敏正是人生迷茫的时候,田兰又有一种沉稳持重的气质,她很快就把田兰当成了知心姐姐,倾诉起心事来。原来阿敏从小就和村子里的阿峰青梅竹马,可阿峰的父亲是个贪花好色不学好的,母亲又早早在一起海难事故中去世,家里人觉得阿峰从小跟着那样的父亲长大,害怕他也不学好,坚持不让两个在一起。谁知道阿敏不听,两个人一块偷偷的跑到广州去打工。
两个人分别在两家厂里做工,刚开始还好,就算互相隔得远,两人也千方百计的想办法见面。后来阿峰越来越忙,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阿敏总是惦记他,有一天突然他来找阿敏,想要向她借钱,阿敏以为他遇上了什么难事,二话不说就给了钱。谁知道过了几天她听到老乡说,看到阿峰带着一个姑娘去医院堕胎,老乡话里话外都有一种那个姑娘是不是你的意思。阿敏当然知道那不是自己,她和阿峰至今还是清清白白的,最多就是拉过手而已。
她也不是个傻子,把前后的事情一联想,很快明白过来,阿峰不仅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好了,还拿她的辛苦钱去给人家堕胎。她气愤难当,到阿峰上班的地方去闹,阿峰怕影响不好,把她拉到僻静的小巷子里,赌咒发誓的说他心里只有她一个,跟那个姑娘只是酒后糊涂,他以后再也不会了。阿敏想着两人从小到大的情分,又想到自己为了和他好跟家里都翻脸了,只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下去,不过她还是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不管今年能不能挣到钱,过年的时候他们一定要回家把婚事办了,阿峰满口答应。
还没等到阿敏用婚姻的枷锁栓牢阿峰,一个自称是阿峰女朋友的人找到了她。那个女人告诉阿敏,她就是被阿峰陪着堕胎的女人,不过她没拿阿敏的钱,堕胎的钱是她自己的,阿峰甚至还从她那也骗了一笔钱走,为的就是追他们厂里一个经销商的女儿。阿敏不相信,大骂那个女人不要脸、骗人,还动手跟她撕扯,还是旁边看热闹的人把她们分开的。女人走了,走的时候留下一个地址,说:“我只是看在大家都是女人、活得不易的份上,来给你提个醒,我没抢你的男朋友,我也是被他骗了的。你要是不信就去那个地址看看吧!”
阿敏想到阿峰这段时间又开始说自己忙,推着不和她见面,再想想那个女人临走时候淡然的神情,怀疑的小火苗在阿敏心中腾腾的燃烧。阿敏请了假,去了那个女人给的地址,她在附近徘徊了一天,始终没有见到阿峰出现,心中有一丝窃喜,还没等她高兴多久,一个烫着卷发、带着蛤蟆镜、穿着牛仔衫、骑着摩托车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而后一个穿红裙子的时髦姑娘从路边的店铺里出来,两个人毫无顾忌的当街亲吻后才坐上摩托扬长而去。阿敏像冬天掉进河里一样,整个人冻僵在了那里,她脑子里一团浆糊,连怎么回到工厂都不记得了。当晚就发起高烧,开始说胡话,宿舍里的人听到她一直哭着叫妈妈,就给阿好打了电话,阿好夫妻俩连夜跑去把阿敏接了回来。
阿敏回来没几天,关于她为阿峰堕胎后遭抛弃的风言风语就传开了,虽然阿好他们都相信她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可当初她不顾家里人的感受执意跟阿峰跑了的事,还是让阿好不舒服,母女两有点相见如冰的感觉。听完了阿敏的故事,田兰不得不感叹,渣男害人不浅,感叹完又立马想到要回家好好教育顾晓海小朋友,可不能让他长歪了。
还没等田兰的一只腿迈出阿好家的大门,田兰就被刚从海边回来的阿好拦住了,说是有事情跟她说。
☆、 69 差别
阿好刚从海边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海水的咸腥气,时间已经不早她怕田兰赶着回去给小海做饭,衣服也没换就拉着田兰进了她的房间,进去之后顺手就把房门给关了。
现在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家家户户的房门屋门都是敞开的,阿好一进屋就关门的举动显得有些奇怪。可是看着阿好一脸纠结无措、期期艾艾的表情,田兰也不便开口,两个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奇怪。
“阿兰,你在我们家住了差不多两个月,现在又常常来买个菜、串个门,大家都是熟人,我想请你帮我家阿敏找个对象,不知道行不行。”阿好他们一直按当地人的叫法,叫田兰“阿兰”。
见多识广的田兰想到阿好刚才的表情,还有阿敏给她讲的事,估计村子里怕是有什么关于阿敏的风言风语开始流传,阿好想趁事情还没有闹大赶快把阿敏嫁出去,免得名声坏了,想嫁都没有人家。
田兰还没有表态,房门却突然开了,阿敏通红着脸流着泪:“我都说过多少回了,你就是不听我的,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行的端站得正,怕什么人说。”
“你还年轻不知道人言可畏,这要是再传下去你这辈子就别想嫁个好男人了。阿兰是部队里的,那里男人多,让她留心帮你找一个好的啊!”阿好纯粹是一片慈母心。
阿敏也知道母亲的好心,可是她更知道当兵的是不允许在驻地谈恋爱的,和她一起打工的一个小姐妹就是“你不要为难阿兰了,国家有规定的,当兵的不能和驻地的老百姓处对象、结婚。过阵子我还出去打工,等时间长了大家忘了就好了。”
阿好家两男一女,阿敏是老大,下头还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弟弟,家庭负担其实也挺重。阿敏到广州打工虽然有很大一部分跟恋人私奔的成分,可是她挣的钱一直都有往家里寄。眼看暑假就要过去,两个弟弟要开学了,学费又是一大笔钱,她当初攒下的钱又被阿峰骗走了,与其让父母到亲戚家借,还不如她现在就出去挣。
“你不要再出去了,万一再出点事可怎么办,咱们就在家里待着,日子再难也不会少你一口吃的。”阿好断然拒绝女儿再次外出打工的提议,在她的眼里打工和私奔几乎是画上了等号。
阿好的语气很僵硬,她一向是个要面子的人,女儿的事让她在村子内外丢尽了人,说话难免就有些不中听。阿敏也不是个脾气绵软的人,她有些不服气的想要回嘴。从这段时间的接触看来母女俩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整个家庭也是门风严谨不然张家栋当初不会让她住到这来的,田兰怕母女再起争执,赶忙阻拦:“这打不打工的慢慢商量,镇里县里也有厂的,找个离家近点的不就行了。”
田兰歪楼的功力是一等一的,谈话的内容很快就从介绍对象变成了到哪里打工。不过给阿敏介绍对象的事倒是在田兰的心里埋下了,她记得刚搬家的时候请部队领导来家里吃饭,政委就说过,大龄军官的个人问题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希望田兰她们这些军嫂能帮着解决解决。其实不用政委说,有张家栋这个活脱脱的例子摆在面前,她自然是清楚当兵的难找老婆了。
张家栋走的时候说他们去“海练”了,从字面上理解,无非就是把部队拉到海岛天天泡海水。瞧大部队集体出动的那个阵势,田兰以为他们要训练很久,至少天凉快前是不会回来的,没想到张家栋很快就回来了,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着他那张被海风吹的黑瘦的脸,田兰心疼了,立马忙颠颠的一日三餐好生伺候着,好不容易才得了他一个笑脸。
田兰把阿敏的事给张家栋说了,“前因后果我都了解清楚了,也旁敲侧击的问了几个人,这事八成就是大家以讹传讹,阿敏跟那男的清白着呢。我觉得姑娘不错,你以前的部队要是有合适的战友,就给她介绍一个吧。”
天气很热,田兰买了西瓜在水里湃过,一切两半,张家栋一半,她跟小海合着吃一半。张家栋拿勺子照中间挖了一勺最甜的,放进嘴里,“这瓜真甜啊。还找什么,现成的何明不是在那呢,你上次还说要给人介绍对象的,这么快就忘了?”
“部队上不是有规定,不能和驻地的老百姓谈恋爱、结婚吗?”田兰原来并不清楚有这规定,还是听阿敏说了才知道的。
“是有这么个规定,不过也有特殊情况,何明是副营职干部,又是在战场上立过功的,他这样的只要女方政治上没问题,上面一般是不会拦着的。”张家栋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悠哉的说。
田兰很惊讶,何明看起来挺年轻的,她一直以为他只有二十五六,没想到今年都二十八了,这还真是不小了。张家栋二十八岁那年,正是婆婆四处寻摸找儿媳妇,最终买了她的时候。
同时她也明白了,敢情这政策也是分人的啊!普通士兵不能跟驻地的姑娘在一起,但是年纪大了的军官们可以。
其实政策不仅分人,还分地方,不同地方关于军官的婚姻情况有不同的政策,当然这都不需要田兰知道,她只需要开动体内所有的媒婆能量,全力把两人撮合到一起就行了。
不知不觉间田兰走得路和上辈子的她越来越远了,做媒这种居委会大妈最爱干的事,她都开始干的津津有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现役军人配偶条件的特别规定。现役军人的配偶,应当是政治可靠、思想进步、品行端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现役军人申请结婚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规定》的有关规定,现役军人申请结婚由部队团级以上单位政治机关负责审批。营职、专业技术10级以下军官和职级相当的文职干部、士官、军队正式职工申请结婚的,由团级单位政治机关审批。
义务兵、士官和学员恋爱、结婚的特别规定。义务兵一律不准在部队内部或驻地找对象,服现役期内不得结婚;士官原则上不得在部队驻地或本部队内部找对象结婚;军队院校生长干部学员,在校学习期间不得结婚。值得注意的是,士官不得在部队驻地或本部队内部找对象结婚,是原则上要求。
度娘上找出来的,最新版的。80年代应该也差不多吧!就像现在部队里不允许用手机,但管得不严还是能偷偷用一样。
☆、70 相亲
既然男女双方的人选定下来了,下一步就该是让他们见面了。可是什么时候见、在哪里见、怎么个见法,倒是难倒了田兰,第一次给人做媒完全没有经验的她,在家里思考了好久也没拿定主意。
“你就别在这皇帝不急太监急了,我已经跟何明说了,他嫂子给他物色了一个漂亮媳妇,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自己的。你随便找个时间,把两个人当面一介绍不就行了。”张家栋看田兰为了这一点小事瞎忙乎,干脆建议道。
“两个人谁也不了解谁,贸然见面,搭不上话,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啊!”田兰不放心,她做事一向都是力求完美,第一次做媒怎么也不能太难看喽。
“你就是一个介绍人,把两个人一介绍就没你什么事了。他们互相不了解,你不会私下里提前跟他们说说对方的情况啊,这么简单的事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张家栋一边闻着香烟,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说。
正式在部队安顿好之后,田兰就开始不让张家栋抽烟。理由是:抽烟有害健康,对吸二手烟的孩子和孕妇而言危害更大,向前妈说了有些孩子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接触了有毒的东西,生下来都是畸形的。田兰现在正在积极备孕,张家栋为了他未来的孩子不是畸形,怎么着也不敢再抽烟了,实在馋的厉害也就只敢拿烟出来闻闻。
田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好主意,干脆就准备按张家栋说的做,她先去找了何明。何明住在队部办公室旁边的一间房子里,指导员郑明哲是他的邻居。田兰去的时候指导员正好端着个茶杯在对何明面授机宜;“这追女孩子一定要脸皮厚,不管人家对你是冷脸热脸,你一定要像狗皮膏药一样死命的贴上去。咱俩差不多,我家老大都能帮他妈买盐了,你到现在连个老婆都没有,这样子可不行,你一定要按我说的······”
何明很生气,队长也真是的,嫂子给介绍对象是好事,私下里说一声也就行了,非得在这个郑明哲在的时候说,这下好了这两天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来烦自己,以传授追姑娘秘笈为幌子,其实就是他老婆要来了,提前在自己面前显摆显摆他那青梅竹马的漂亮老婆。
“你那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我跟人姑娘最多就是经人介绍刚刚认识,哪能用你的那些招数,你还是别在这跟我浪费口水了,有时间到海里泡泡练练游泳吧!”何明很不客气的说。6战队的人基本都是6军转过来的,不少都是旱鸭子,郑明哲虽然比他们早进6战队,可游泳的能力也不怎么样。
郑明哲刚想拿出老6战队员的样子教训何明,田兰就敲响了房门:“指导员也在啊,那个,我找何明说点事。”
“嫂子来啦,快进快进,何明正等着你呢!”郑明哲热情的招呼,完全无视何明眼中愤怒的小火苗“嫂子,过两天我家那口子带着孩子就要来了,以后还要靠你多帮衬。”
“互相帮助,互相帮助。我听说你家有两个儿子,大的跟小海差不多,以后俩孩子也能做个伴,我也能跟着弟妹学学怎么养孩子。”张家栋和小海一个工作一个读书,平时都是田兰一个人在家,能有生活环境差不多的同龄人一起说说话,田兰自然很欢迎。
“老郑,你不是说要去游泳吗?怎么还不走。”何明开始赶人。
“我游泳去,游泳去。”郑明哲挤眉弄眼的笑了笑,退出房间。
何明给田兰倒了一杯水,“嫂子,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你先喝口水吧!”
“现在一口白开水打发我没关系,事情成了,我可是要拿媒人红包的。”田兰抿了一口水“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把女方的情况给你讲一讲。”
张家栋一个大男人,估计只对何明讲了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女方的情况怕是没有仔细说清楚,田兰别的话也不多说,只是竹筒倒豆子般的把阿敏和阿峰的事都讲了,“女方呢,就是这么个情况,姑娘人还不错,你要是觉得可以嫂子就给你们安排见面,要是觉得不行我就再给你找一个。”
“以讹传讹的事情多了去了,还是先见见人吧,只有相处过了才能知道人品到底怎么样。”何明想得很实在,好不好先见了再说。
找对象的事是阿好先提出的,所以田兰先问了男方的意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去女方家。这段时间,阿敏堕胎后被抛弃的故事越传越广,家里的一些亲朋眷顾都或明或暗的向阿好打问这件事,阿好一家只能向亲友们赌咒发誓,阿敏是清白的她绝对没有做出过那种事。可是大家不相信的神色和怀疑的目光还是刺痛了阿好一家,尤其是当事人阿敏。
所以当田兰告诉他们已经为阿敏物色好对象的时候,全家人都很高兴,阿敏也没有了起初的抵触情绪。介绍了男方的具体情况后,就是定下见面的时间地点,部队不是随便就能进的,所以见面地点很自然的被安排在了阿好家,为了避免年轻人的尴尬,阿好干脆把见面办成了聚餐,邀请田兰一家一起来吃晚饭。
因为这顿饭带着相亲的意思,田兰特意督促了何明把常服拿了出来,他们整天训练的,常服还真是很少穿。张家栋看田兰帮着何明又是洗衣服、又是熨衣服的,忍不住说:“这衣服收的好好地,你还又是洗又是熨的干嘛。”
张家栋他们现在虽然是6战队但隶属海军,军服都是海军的,说实话比起6军的军服田兰更喜欢海军的,看起来更漂亮,尤其是这种白色上衣、藏青色裤子的夏季常服。
“何明穿成那样去,我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咱们好歹也算男方的人,不能掉价啊!”张家栋停了一会继续说。
“又不是没见过,都是熟人,穿的干干净净就行。”田兰这边正忙着,张家栋却总是碍手碍脚问这问那,弄得她说话都开始带着火气了“你相亲还是何明相亲啊,一边待着去,别烦我。”
自己的老婆都是稀里糊涂娶的,张家栋对于相亲这种事是第一次亲身经历,难免有些过度兴奋。被田兰嫌弃之后,他也只是嘿嘿笑,然后继续在旁边看着。
何明也是第一次相亲,从营区大门到阿敏家那短短的一段路上,他紧张的都快同手同脚了,张家栋拿出了老大哥的架势,把带着的东西往他手上一扔,“枪林弹雨的都不怕,相个媳妇就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啦。把东西拿着,抬头挺胸好好走。”
小海一直拉着田兰的手走在前面,回头看到何明被训,就问田兰:“何叔叔怎么了,爸爸干嘛要吼他。”
田兰套着小海的耳朵说:“何叔叔要去阿敏姐姐家做客,第一次去有点紧张,待会何叔叔和阿敏姐姐单独聊天,要是他们俩都不说话,你就帮着讲个笑话,调节调节气氛啊!”
小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后来他的任务还是完成的不错。
这顿相亲性质的聚餐准备的非常丰盛,鸡鸭鱼肉、海鲜贝类的摆满了一桌,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向男方显示显示阿敏的手艺,桌上的菜几乎都是阿敏料理的。差不多吃的半饱,田兰就让两个年轻人去旁边阿敏的屋里聊一聊,小海作为调节气氛的工具也被塞了进去。其他人则在饭桌边就着张家栋带来的酒和饮料继续边吃边聊。
房门并没有关,只是放下了一道纱帘,房间里能清晰的听到外屋喝酒聊天的声音。两个人第一次见面,都有一些不好意思,谁也没有先开口。小海最喜欢的就是听爸爸讲打仗的故事,他知道何明也是和爸爸一块打过仗的,就缠着何明让他讲故事。何明讲故事,阿敏听着,小海还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话,房间里的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偶尔阿敏也会好奇地问上一两句。
何明是来相亲的,不是给小娃娃讲故事的,他想到指导员关于追姑娘要厚脸皮的那番论述,看前面铺垫的差不多了,就对阿敏说:“听嫂子说,你以前在广州打工,我也在广州学习过一段时间。”
就这样,以他们都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城市为话题,两个人聊了起来。从吃的、穿的到玩的,话题越来越广。
回去的路上,田兰问何明对阿敏的印象怎么样,何明说:“挺不错的,是个顾家过日子的人。”
田兰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年轻人第一次见面不都应该讲点风花雪月吗?怎么就谈到过日子了,田兰好奇地问:“你们都说什么了?你怎么就知道她会过日子了。”
“也没谈什么,她在广州打过工,我跟队长一块在广州学习过一阵,所以聊了一些广州的事。”何明不愧是侦察兵出身,善于从细节中获取有用的情报“她平时除了上班都不怎么出去,休息的时候也就是跟小姐妹们逛逛街,要花钱的公园、动物园也从来没去过,逛街也不买东西,衣服都是在小摊子上买的便宜货。队长给你买香港货的哪些地方,她可是从来都没去过的。”
何明的最后一句话,让田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张家栋同志只买过那一回衣服,怎么搞得大家都知道了,而且那些东西不是她一个人而是全家的。更重要的是,何明的话里明显有一种嫌田兰太奢侈的意思,她突然有一种自己是窦娥,张家栋就是张驴儿的感觉。
当天晚上张家栋爬床求欢,田兰毫不犹豫的一脚把他踹了下去,摸不着头脑的张家栋坐在地上问:“这是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家里见到你什么好处了,不就是让你给大家带点礼物嘛,搞得人人都知道,好像我多败家似得。”田兰气鼓鼓的把何明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盖上被子转过身背对着张家栋。
“嗨,是这个事呀,回头我教育何明去,瞎说什么啊。”张家栋拍拍屁股上的灰,爬上床搂住田兰“那个时候东西不是买的多嘛,请大姐帮着挑就算了,总不能还让人帮着拎吧,何明和我一块在学校上课,我就让他跟着当了回苦力。”
张家栋费了好大劲才把田兰安抚好,临睡前脑子里还想着:好你个何明,我前脚给你张罗媳妇,你后脚就拆我的台,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家栋肯定是收拾了何明,但具体怎么收拾的田兰并不清楚,何明好像也没放在心上,没过几天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问田兰:“嫂子,我要跟阿敏逛街去,你看我给她买点什么好啊!”
从何明的精气神上田兰知道,她的媒人红包是稳稳攥到手心了。
☆、71邻居
媒人红包还得等等,新邻居倒是很快就来了。早几天,郑明哲就找了几个炊事班的战士帮着把田兰家隔壁的那院地方给收拾好了。田兰想着他们忙着搬家肯定顾不上做饭,在郑明哲老婆、孩子来的那天早早就备好了菜,准备迎接新邻居。
不同于田兰当初的轻车简从,郑明哲的爱人带了一大车的东西,好在人多势众,在热情的战士们的帮助下家具之类的大件物品也很快摆放停当。
田兰在家里煎炒烹炸,听隔壁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下来,估计已经安顿的差不多,就打发小海过去叫人来吃饭。
“嫂子今天可是做了一桌好吃的啊,倩雪,我可是跟着你们沾光啦!”郑明哲看到客厅里一大桌子菜,对身边的妻子说。
“都是些家常菜,别嫌弃就好。”田兰招呼大家坐下,给大人们倒了茶,又拿了些糖果、瓜子出来,坐在田兰家的布艺沙发上聊天。
田兰自己画图让木匠打的那些家具已经好了,沙发就是其中之一,先用木头打好框架,里头填上海绵,再在外面崩上一层蜡染的布料,很有特色的布艺沙发就诞生了。
“嫂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杨倩雪,这是老大天翊,那是老二天翔,抱着天翔的是我老丈母娘。”郑明哲把家人一一介绍给田兰。
田兰一边听郑明哲的介绍,一边打量着打的家人。老大郑天翊年纪应该和小海差不多,两个男孩现在正忙着建立友谊,自顾自的玩也不管大人是不是说话提到他们。老二郑天翔还是个不停流口水的小家伙,估计是正在长牙。杨倩雪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气质高雅,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田兰看着她就想到了芭蕾舞句里的天鹅公主。郑明哲的丈母娘从穿着打扮上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国家干部,至少退休前应该是。
“妈,倩雪,这是田兰,我们队长的爱人。”郑明哲向家人介绍起田兰“天翊,别玩了,过来问伯母好。”
郑天翊站直身子,对田兰鞠了一恭,拉长声音叫了声:“伯~母~好!”
那样子让人禁不住想到上课前老师说了声“起立”,满教室的孩子起身鞠躬叫“老师好”的样子。田兰有些想笑,赶快摆摆手说:“天翊好,天翊跟小海哥哥继续玩吧。”
“那是我们家小海,是个皮小子。”田兰对杨倩雪说。
“男孩子,皮一点聪敏。”杨倩雪的母亲回答。
“天翊也就是在大人面前老实,离了我的眼睛,什么淘气的事情都干。”杨倩雪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抱怨与骄傲兼有的口吻说。
谈话就从孩子铺展开去,张家栋回来的时候她们正聊到田兰的家具。
“你这些家具都是在哪买的,真好看,回头我也去买几件。路上远好多东西都没带来,家里的桌子、柜子都是明哲七零八落不知道从哪拼出来的。”杨倩雪很喜欢田兰家的布置,忙不迭的问,顺带还抱怨了丈夫几句。
“男人都一样,你要是跟我一样早几个月来就会看到,那会儿我家还不如你家现在的样子呢。这些家具都是我请附近村子里的木匠做的,你要是想做家具到时候我带你去,让他给你便宜点。”平时待在家里也没事,田兰很热心的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那太好了,你家这沙发挺漂亮的,让师傅给我做一套一模一样的······”
两个女人吧嗒吧嗒谈得正欢,张家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何明。张家栋笑嘻嘻的说:“一进院子就听到说话声,这下好了弟妹来了,兰子再也不用跟我抱怨没有说话的人了。”
屋里的人看到他们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又是一番介绍、寒暄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享用这丰盛的一餐。席间杨倩雪表示,她带了不少家乡特产,过两天等家里收拾好了,请大家过去做客。
郑明哲开玩笑的对何明说:“今天这顿是嫂子请客,我就不说什么了。改天我家请客的时候,你小子不把阿敏带来,可就不许进门啊!”
“阿敏是何明的对象,附近村子里的姑娘,我给介绍的。”田兰见杨倩学母女一脸好奇的表情,悄声解释道。
听完解释三个女人抿着嘴角,相视一笑。
这顿饭算得上宾主尽欢,客人离开之后,张家栋帮着田兰在厨房里刷碗,田兰表达对邻居女主人的第一印象:“杨倩雪这个人长得漂亮看上去也挺有教养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有点骄傲。”
“是骄傲的天鹅公主,郑明哲这么说他老婆的,不过据说人还是不错的,我看你们今天聊的挺好的。”张家栋洗干净一只碗就递一只给田兰。
田兰接过他递来的碗,用毛巾擦干,“郑明哲这人真逗,怎么这么说自己老婆。”
“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他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给大家讲他排除千难万险追到他老婆的故事。你要不要听听。”张家栋关上水龙头,做出一副你求我我就讲的样子。
“哥,给我讲讲呗!”田兰一副我要听八卦的表情,就差眨星星眼了。
“且听我慢慢道来,话说老郑他爹是解放后他们县里的第一任公安局局长,他老丈人是他爹的手下,两家在一个大院里住着。老郑是老来子家里人都惯着,从小就调皮捣蛋,大院里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被他欺负了一个遍。有一天他闲着没事干,掰着指头数,看有谁没被他捉弄过。这一数就数到了他老婆头上。当天趁他老婆从少年宫放学回来,拿起院子里浇花的橡皮管子就对人小姑娘身上浇。”张家栋停顿了一下。
“后来呢,杨倩雪哭了,把大人引过来教训了他一顿?”田兰好奇的问,她觉得小孩子打闹正常的结局差不多都应该是这样。
“教训是被教训了,但人家压根就没在他面前哭,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往家走,走到家门口哇的一声大哭。家里人一看小姑娘穿着芭蕾舞衣,浑身湿哒哒跟从水里捞上来的似地,一问之下知道是被明哲欺负了。杨倩雪是家里唯一的姑娘,哥哥弟弟一大帮,大家一听就火了,她大哥二哥扛了两把大锹就要把郑明哲给挖坑活埋。”说着说着张家栋自己噗滋一声笑了。
“埋了没。”郑明哲的行为确实挺欠揍的,田兰很好奇他有没有被活埋。
“没有,大人给拦住了。”张家栋挺可惜的说“不过,后来长大了他看上他老婆,死乞白赖的把人家追到手,结婚前杨家哥几个找他谈话,跟他说‘倩雪就是前雪,是雪天出生的公主的意思,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们家公主不好,哥几个就真让你尝尝被活埋的滋味。‘有了舅子的这几句话,加上他老婆一直都是跳芭蕾舞的,他干脆就叫他老婆天鹅公主了。”
“他不会是从那次见着杨倩雪穿芭蕾舞裙,觉得漂亮,就看上人家了吧。”原来杨倩雪是跳芭蕾出身,难怪有那么一股高贵骄傲的气质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改天可以问问他。”张家栋觉得深入挖掘郑明哲的恋爱史也挺有意思,可以跟何明商量商量。
田兰和张家栋这边讲着郑明哲和杨倩雪的罗曼史,那边人家也在隔壁谈论他们。
杨倩雪照着镜子,感叹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想到小海和天翊差不多,田兰却显得比她年轻很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对着丈夫抱怨道:“早知道老二也是个男孩我就不生了,你看田兰,只生了一个,就是显得比我年轻很多。”
“你又不老,田兰才二十出头本来就比你小很多,看起来年轻很正常。”郑明哲安慰老婆“我老婆最好看了,生了孩子也好看,等田兰生过孩子,肯定没你好看。”
丈夫的夸奖让杨倩雪很受用,可是想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她才二十出头?张队长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小海也比天翊还要大吧,她多大就结婚生孩子了?”
“小海不是她生的。”郑明哲看老婆挑眉好奇,解释道“小海姓顾,是队长战友的孩子,前两年边境上打仗他的战友死了,队长就领养了烈士遗孤。”
“是这样啊,难怪我觉得那孩子和他们夫妻俩长得不太像。”杨倩雪恍然大悟,同时她对另一件事也感到好奇“你不是说部队里都随着男人叫,刚才在隔壁队长叫我弟妹,那他应该比你大,他爱人又才二十出头,那夫妻俩年纪不是差的很大?”
“是挺大的有十来岁吧,私下里有人传队长的老婆是他妈花钱买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这事得问何明,他和队长是一个部队调过来的,比较熟悉。”郑明哲和老婆继续八卦。
从田兰家吃饱喝足回来,何明躺到他的单人床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连打了两个喷嚏。听说打喷嚏是有人想,不知道是我妈念叨我了,还是阿敏想我了,何明美滋滋的想着。
☆、72送虾
杨倩雪是家里的公主,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这次要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随军,家里人不放心,干脆就让她刚刚退休的母亲陪着过来,一路上也能帮着看看孩子、有个照应。
自从那天答应帮忙介绍木匠师傅,两个人的关系就渐渐近了,杨倩雪时不时地带着孩子到田兰家来串门。天翔正在学走路,胖嘟嘟的小圆球步履蹒跚,十分惹人喜爱。这会儿还没有学步车,都是给孩子穿得厚实一点,然后用一个宽宽的厚布条一头绑在孩子身上一头攥在大人手里,这么学走路。样子有点像城里的人遛家里的大型犬。
这天杨倩雪又在外面遛她儿子,正好碰上从村里回来的田兰,“你又买菜去啦,今天都有什么新鲜的?”
“阿敏的弟弟在渠道沟里弄了不少虾,我拿了一些回来,准备做个白灼虾。”田兰掀起菜篮子给她看。
“虾可是个好东西,补钙的呀。正好老二长牙要补补,回头给我送一碗过来。”杨倩雪老实不客气的明着要。
“行,回头给你送一碗。我可不白送啊,把你带来的那些笋干、梅干菜给我拿一点。”杨倩雪是江浙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老家的特产,其中笋干和梅干菜是最受欢迎的。
在田兰家吃过那顿接风宴之后,杨倩雪也准备了一顿饭,算是庆祝乔迁之喜。席间最受欢迎的就是梅干菜扣肉和笋干老鸭煲,家里的两个男人都是肉食动物,田兰想着笋干烧肉也挺好吃,就顺便向杨倩雪要点。
“行啊,你来拿就是了。我东西多,这些吃的来的时候带的有些少,你要是喜欢我让家里再寄点过来。”杨倩雪很大方的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田兰发现杨倩雪虽然有点小姐脾气但总体来说还是个挺不错的人。她有一股子拗劲,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就拿做家具的事来说,她喜欢田兰家的布艺沙发,也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可是做沙发的的蜡染布料是田兰偶然间在集市买的,是海南黎族的东西,这边并不多见。田兰劝她可以买一些比较相似的当地土布,她不愿意,非逼着田兰托阿明出海打鱼的时候绕道海南带一些回来。好在她人挺大方,除了买布的钱还给了阿明辛苦费。
可能是因为从小家境好,再加上两家的老人都是退休干部,夫妻俩在家又都是比较受宠的孩子,家里三不五时的给他们一些补贴,杨倩雪长这么大手头从没缺过钱,她对人就比较大方。前段时间田兰陪着她东跑西颠、买这逛那,她过意不去,把自己带来的那些友谊、百雀羚的保养品都拿出来,非要田兰挑一个不可。
张家栋忙着训练中午都是不回来的,家里只剩田兰和小海两个人吃饭,天气比较热,饭菜不怎么能放得住,田兰平时都是少做点,尽量一顿饭吃完。想到今天要给隔壁送菜,田兰干脆只做了两个菜,一碗白灼虾,一条糖醋鱼,饭做好了就招呼上赶暑假作业的小海,端着饭菜就去了隔壁。
“天气热做好了的菜放不住,家里又只有我和小海两个人,一顿吃不完。所以我就把饭菜端过来,准备在你们家搭个伙了。”田兰把饭菜放到杨倩雪家的饭桌上。
“我刚就跟你说了,今天没肉不要紧,田兰会送虾过来。你瞧瞧不紧有虾还有鱼呢!”杨倩雪对自己的母亲说,说完闻了闻那条鱼“嗯,闻着有醋味,是糖醋鱼吧,天气热吃点酸甜口的正好。”
“你呀,你呀。”杨母无奈的笑着指了指女儿,然后对田兰说“田兰你们先坐,我再去做个鸡蛋汤来。”
田兰看了看饭桌,有凉拌黄瓜、炒青菜、烧茄子,还真的都是素的,“我要是不给你送虾,你今天就让孩子吃这些?老大还不跟你闹啊!”
郑天翊和小海一样都是肉食动物,顿顿要见肉,田兰很纳闷,是不是因为正在长身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喜欢吃肉,狗蛋当初也是。
“你要是不送我就让老大去你家吃呗,反正你肯定会给小海做的。再说你不是还多带了一条鱼来自投罗网嘛!”高贵的公主耍起无赖,颇有一种违和感。
鸡蛋用油炒一炒、倒水烧开、起锅放盐,鸡蛋汤就做好了。有荤有素、五菜一汤,这顿饭也算是丰盛了。虾很新鲜,三个大人一边给小的剥虾一边聊天。
“田兰啊,我们家倩雪打小被我宠坏了,以后你们妯娌之间相处,你多担待点。”张家栋和郑明哲是搭档,私下里也是以兄弟相称,杨母为了拉近关系,也就顺嘴把田兰和杨倩雪说成了妯娌。
“大妈放心,我们现在不就处得挺好,你瞧我也没人请就直接端着饭碗到你家来蹭饭了。”老人家这是不放心女儿,田兰给她宽了宽心“再说,我们就是万一打起来了,不还有您老人家拉架嘛。”
“你们可千万别打,我走了可没人给你们拉架了,不然等阿敏嫁进来之后再打也行。”杨母知道田兰是在开玩笑。
“怎么,大妈要回去了?”田兰一直以为杨母以后就跟着女儿女婿住在这了,当初还纳闷怎么老太太不跟着儿子,反倒跑到女儿这来了。
“是准备回去了,我是看着小雪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上路不放心,这才跟过来照应一阵子。马上不是要开学了嘛,我们家边上就是学校,她哥哥们的孩子都在那读书,我得回去接送孙子,给孩子们做饭啊!”杨母倒是有心再照顾女儿一阵子,毕竟天翔正在学走路,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可是那头也是一大家子人在等着,她要是继续在女儿这待着儿子不会说什么,儿媳妇可就不一定了。
“大妈放心,我跟倩雪一定好好相处,你说是吧,弟妹?”从杨倩雪母亲的话语里,田兰明白了她的为难之处,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也是没办法的。
部队里辈分都是跟着男人排的,张家栋职务比郑明哲高,阅历比他丰富,年纪也比他大,当之无愧的是大哥,田兰也顺其自然的是嫂子。可问题是田兰的年纪比杨倩雪小,让她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为嫂子,杨倩雪很不适应。她知道田兰这个捣蛋鬼又在开玩笑,索性不理她,转而对母亲说:“你要是想她对我好点也简单,回去之后多给我寄点笋干、梅干菜、腌咸肉来,她刚才还跟我要来着。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真有什么事她还不得让着我啊!”
“田兰好这口啊,行,回头我就给你们寄过来。”杨母答应的很爽快。
“大妈可别听她的,我只要了笋干和梅干菜,肉是她自己想吃,非要拉上我做垫背。”田兰一直以为江浙人的口味是偏清淡的,没想到杨倩雪却是一个口味偏闲的,尤其喜欢吃腌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