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买来的媳妇》作者:金乖乖【完结 番外】(2014.06.21更新番外完结) > 重生之买来的媳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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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乖乖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18

田兰用力挣脱姐姐的手,“姐,你先冷静冷静,这事咱得好好商量商量。万一要是姐夫一点都听不见,或者他以前就瞧过,没瞧好,怎么办?咱们冒冒失失的去告诉他这事,他本来就因为听不见,觉得自卑,现在还不得再伤心一次。”

“对,对,那兰子,你说该怎么办?”姐姐没有主意,只能向田兰求助。

“要不咱找老人们商量商量。”田兰建议到。

姐姐等不及的把田兰拖到了张有堂夫妻住的那孔窑里。

☆、24治病

到了张有堂老两口住的窑里,田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两个人都很激动,连声问着“真的吗!真有人治好了?”

“这事是过路的司机师傅告诉我的,人家当时也是想到了这茬,随口一说,应该是真的。”田兰想了想,又说“我听着觉得说不定姐夫的病能治,所以就来告诉大家一声,不过这可不是治好了,而是借助某种工具能让姐夫这样听不见的人听到声音。”

“能听见声不就是治好了嘛。”作为一个农村老太太,润叶娘想得很简单。

“爹,不管能不能治,咱好歹去医院瞧瞧,这要是万一能好呢!”张桂香是真心爱着润生,每每想起润生每天埋头苦干、不愿和他人接触,她就一阵心酸。

她还记得,当初读书的时候,润生是班长。每次开班会,他都会站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发言,第一点、第二点、第三点的讲得头头是道。她常常想,要是他能重新听到这个世界,他是否还会变回那个阳光下长身玉立的少年。

“出了事之后,我们也带着润生去县上瞧过,也找过偏方,吃过中药,可就是不见好。”润叶娘抹着眼泪说。

一家之主张有堂,坐在炕上,“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兰子,人家跟你说他亲戚是在哪家医院瞧好的没?”

听张有堂的话音,是打算带姐夫去省城治病了,“我后来也问了,可那是亲戚家里的事,人家也不太清楚,倒是旁边那个老师傅说,省城有一家耳鼻喉专科医院,八成是在那家医院治的。”

“省城就那么大,能大概齐知道哪能治就行,路在嘴上,总能问出来。”张有堂是打定主意要带儿子去治病了,润生才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耳朵给拖累一辈子。他张有堂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就算是死马也得当成活马医。

“叔,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去县医院打听打听,毕竟都是一个系统的,说不定有人认识省里医院的医生,咱先打好招呼,这样去了省里也不至于抓瞎。”田兰建议。

“对呀,他爹,咱要不去县里找找他二叔,看他在省城有没有熟人。”润叶娘也觉得无论如何应该带润生去大地方好好瞧瞧。

“行,明个一早我就去县里找有军。”张有堂拍板,去治病的事算是定了下来。

当晚姐姐就欢喜的把耳聋有希望治好的消息告诉了姐夫,和激动的家人不一样,姐夫非常平静,他似乎已经认命,也习惯了无声的世界。就他的本心来说,他是不打算去治的,刚听不见的那一两年,父母带着他四乡八邻的求医问药找偏方,他已经记不清走了多少冤枉路、花了多少冤枉钱、吃了多少苦药,就是这样他的病不是也没治好嘛。他已经厌倦了那种希望、失望、再希望、再失望的不断轮回,不过既然家人不愿放弃,他也不想让他们难过,还是去看看吧。

第二天一早张有堂蹬上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就去了县里,他没去县医院,而是直接找到了弟弟的办公室,把要带润生去省城瞧病的事说了。张有军只有一个女儿,润生自然就是他们张家这一辈儿唯一的男丁,因此张有军对侄子耳聋的事分外惋惜。现在听说有希望治,他也很高兴,四处打电话忙着找熟人、托关系。

忙了好一会儿,张有军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哥哥,“哥,这是咱们黄原地区驻省城办事处的地址,办事处的主任和我是老熟人,他在省城人头熟,我已经和他说好了,到了省城以后你带着润生直接去找他,他会帮着你们张罗医院的事。”

张有堂拿着弟弟给的地址回了家,收拾了些东西,在家门口的公路边拦了一辆去省城的顺风车,带着润生治病去了。

本来张桂香也想跟着去,她觉着既然治病就免不了要住院,公公年纪大了,她跟着去也好服侍润生。

姐夫却不肯让她跟着,姐夫觉得反正是没希望的一场瞎忙,何必去那么多人。可是他怕家人不高兴,只好推说如果姐姐也去了家里就剩润叶娘一个大人,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照顾不过来。而且他这一去治病估计要花不少钱,姐姐在家帮着田兰开店,多挣两个钱,也好多少填点窟窿。姐姐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坚持。

张有堂带着儿子到了省城,按弟弟给的地址找到了黄原地区驻省城的办事处,办事处的人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他把从家带来的一些土特产送给办事处主任,主任推辞:“大哥这可使不得,你是有军的大哥,我和有军又是多年朋友,那你就算是我的大哥,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快,快收起来。”

“李主任,这也不是啥好东西,都是自家地里出的,你就收下吧。”人家客气管自己叫一声大哥,张有堂可不敢托大,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李主任,还死命的把东西往人手里塞。

“大哥这么客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主任推辞不过收下了东西,招来一个服务员“大哥,你们一路赶过来怕是累了,我让人先带你们休息去,医院那头我已经联系好了,咱们明天就可以去。”

张有堂父子俩跟着服务员到了房间,安顿好以后,张有堂连写带比划的跟张润生说:“你知道刚才那个李主任为啥对咱那么客气吗?我那天去县里,你二叔说他可能要调到地区里了,要不是你二叔,咱平头老百姓一个,人家哪有功夫搭理咱。不过就算有你二叔的面子在,咱平时见到了也得对人客客气气的,知道不。”

老话说:人可以不识字,但是不能不识事。张有堂抓住机会就给儿子讲世事人情。

润生点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天李主任很殷勤的带着张有堂父子俩,去了省耳鼻喉专科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认为润生的耳朵还是有微弱的声感的,可以通过佩戴助听器来提高听力。

虽然医生说润生这样的药物性耳聋是无法治愈的,但通过助听器可以改善听力,至于改善到什么程度,就要进一步检查,根据润生的耳朵和助听器的质量来决定了。

张有堂一听儿子的耳朵以后能听到声音了,高兴地不得了,当场就和医生说,给他们配最好最贵的那种助听器,他们不怕花钱。

能听到声音了!巨大的幸福把润生砸懵了,他傻傻的坐在那,任他爹高兴地上蹿下跳。

润生住进了医院,做进一步的观察和辅助治疗。张有堂则抽空去了趟邮局,把润生能恢复听力的消息告诉了家里,同时让家里再汇点钱过来。

家里的女人们接到电报都很高兴,润叶娘开了箱子,把家里的钱都拿了出来。田兰和婆婆也把她们最近挣的钱都拿了出来,因为不知道到底要花多少钱,大家一合计,索性把能凑出来的钱都汇了过去。

姐姐每天除了照顾店里的生意,就是担心在省城求医的姐夫。

姐夫在省城待了快一个月,除了配助听器,还接受了语言方面的康复训练。回来的时候已经能够正常的和人交流了。

大家听说聋了十几年的润生,去了趟省城就又能听见了,都很好奇,像看西洋景一样争着来看润生,一时间家里、店里都人满为患。有些家里也有聋哑人的人家,还跑来打问润生是在哪治的、怎么治的。

就在润生能重新听见声音之时,南边战场上的张家栋却被不时呼啸而过的炮弹震得耳朵嗡嗡响。

作为侦察兵,张家栋和他的战友们是第一批走上战场的,他们一次次渗透到敌后侦察情况、捕获俘虏,身边不时有战友倒下。战场上说不怕死那是假的,人都是怕死的,只是看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战斗间隙,在猫耳洞休息的时候,张家栋总会拿出家里的信来读。他的上衣口袋里有两封信一张照片,两封信一封是田兰写来的,一封是姐姐写来的,照片自然就是田兰信里夹着的那张。

从每封信的折痕上可以看出,他已经把信读了无数遍,这些家乡亲人的只言片语,已经成为让他短暂忘却刀山学海的良方。

这天他又从上衣口袋里准备往外掏信,连长顾成海看见了:“家栋,你说你这一有空就掏啊掏的,都掏啥啊?”

旁边的一个士兵说:“连长,你不知道,副连长那是想媳妇了,他那兜兜里装着媳妇相片呢!”

“哦,是吗,你咋知道?”连长好奇。

“他拿出来的时候我偷瞧见的。”士兵嘿嘿笑着回答。

“那长得漂亮不?”连长冲渐渐围过来的战友们挤眉弄眼。

“漂亮!”一帮子人集体大吼一声,叠罗汉似得扑到张家栋身上,拽胳膊的拽胳膊,摁脚的摁脚,把张家栋弄得动弹不得。

有人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信和照片,递给了连长,连长说:“这信咱就别看了,人家小两口的情话,咱们看了不合适,你们副连长脸皮薄,别待会跟咱急了。不过这相片嘛,倒是可以瞧瞧。”

连长说着把信放到了一边,拿起照片仔细看看,对动弹不得的张家栋说:“你小子难怪藏得这么严实,媳妇长得赛天仙啊。来,大家都来瞧瞧你们嫂子长得什么样。”

连长随手把照片递给身边的士兵,大家一哄而上,抢着看了起来,张家栋也终于获得了自由,他活动活动手脚,对围在一起看照片的那一圈人说:“都仔细点,别给我弄脏了。”

“不会的,不会的。”大家七嘴八舌的回答。

一时间阴暗潮湿的猫耳洞充满欢笑,没几天,附近的兄弟连队都知道,侦察连的副连长有个赛天仙的漂亮老婆。

☆、25暗潮

张有堂因为儿子能重新听见声音而高兴着,他不知道,就在他带着润生去省城治病的那一个月,小小的张家湾发生了足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安徽为代表的部分地区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并且粮食大丰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中国的广大农村,张家湾的人听到消息也开始跃跃欲试。一开始是个别人悄悄谈论,到后来全村都对此事议论纷纷,有一些胆大的年轻人甚至已经私下开始商量该怎么承包分组了。

张有堂不在家,副书记张有福是个老好人,压不住阵脚,更何况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他也是很支持分组单干的。在他的默许下,联产承包的事情在张家湾如火如荼的展开了,等到张有堂回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张有堂又开始坐在炕上“吧嗒吧嗒”的抽旱烟,这是他每次有烦恼或者想问题时必做的事情。

润生掀了帘子进窑,坐在炕沿上和他爹说话:“爹,你别愁了,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咱也拦不住,咱还是跟着大家伙一起走,把地给分了吧。”

“屁话,大家伙都在一起干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分就分,把田都分给个人了,那还是社会主义社会吗!”张有堂用烟锅子狠狠敲着炕桌。

“爹,这社会主义不社会主义的不是咱们该操心的,咱们平头小老百姓的,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那就是对国家对社会的大贡献了。”润生试图说服父亲。

“你先别国家社会大道理的给我说,你就说说咱们家里,这要分开以后咱家的日子怎么过。这么多年我不用下地劳动,在大队部做做工作,那就是全劳工分,你在队里开开拖拉机,农忙的时候下下地,也挣的是全劳工分,咱全家也就桂香是正经下地劳动的。这要是一分开,润叶就不说了,她是吃国库粮的,咱家我和你妈两个老的干不动了,猫蛋、狗蛋两个小的指望不上,全家六口人就靠你和桂香两个人,怎么办。桂香娘家也就只有两个女人,农忙的时候你这做女婿的不能不帮丈母娘吧。”张有堂扳着指头给润生分析情况。

润生知道他爹说的有道理,同时他也明白社会大潮是无法逆转的,劝不动他爹,他也没办法。

第二天在店里,润生都有点魂不守舍,不小心还打破了一只碗。田兰看姐夫神色不对,就趁着客人少的时候,拉着姐姐姐夫坐下聊天。

“姐,姐夫,你们肯定也都听说了,现在大家都在吵吵着分责任组的事,你们家有什么想法?”这两天为了责任制的事,整个张家湾都人心浮动的。

“这还真的要往出分啊?”姐姐虽然也知道这事,可她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个别人闹闹而已。

姐夫叹了口气,“这事我也知道,我也和我爹谈过了,没谈好。”

“姐夫,我知道支书不会同意,原因我也能猜个大概。你经常看报纸,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这是社会大趋势,咱们改变不了,只能适应。”田兰停顿了一下“娘已经把村里分组的情况都打听的差不多了,村东头的钱万有家,他们那组是壮劳力最多的,组里的人也都还老实本分,我和娘商量着我们就跟他们一组,你看你们家要不要也和我们一块。”

姐夫想了想,“我倒是愿意,可人家能愿意跟咱们一组吗?”

“我都想好了,咱两家的情况,要是一开口就说想进人家的组里那肯定是不行。咱可以跟组里的人谈,平时劳动咱们两家都不参与,随大伙干,咱两家一个月各交组里10块钱,一年按十个月交,当然农忙的时候我们也会去搭把手帮个忙,到了分粮食的时候我们和他们一样分。”田兰把自己的计划给姐姐姐夫说了。

“你估摸着人家能同意?”润生觉得弟妹的主意可行。

“应该能同意,我算过,以他们组里的劳力种那么点田是富余的,加上咱两家的他们也种得了。这分开了就不会像集体大锅饭那样,大家肯定都经心着,到秋收的时候粮食肯定是不愁吃的,可农村人一年到头的也没个来钱处,咱要是加进去,组里各家年终的时候还能分上点钱。他们肯定愿意。”田兰对自己的主意非常有信心。

“咱要是这样干的话,一年得交100块呢,咱还不如自己种田呢。”姐姐有些不乐意。

“你这就不懂了,咱要是种田就顾不上店子,这种一年田才打多少粮食,咱开一年店能挣多少钱。”按田兰的本心是宁可花钱买粮吃的,可婆婆不同意,老人家都觉着土地才是根本。田兰拗不过,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姐夫静静地想了会,觉得田兰说得有道理,而且从这一段时间的开店经历来看,经商是要比种田赚钱的。姐夫能听见声音之后就一直在想,他要好好地干出一番事业,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都为他骄傲。

“兰子,你的主意我同意,我这就回去跟我爹商量,明天我就去跟万有叔他们说去。”姐夫打定了主意。

“你先别忙,晚上再回去跟有堂叔说,他八成会同意。我听根生说,今天公社把各个村的一把手都叫去开会了,就是为了各村开春分田的事,说是上面有精神,让随社员的意愿来,干部们不许随意干涉。”田兰把听来的消息告诉姐夫。

张有堂在公社开了一下午的会,憋着一肚子的不高兴回到家,家里人看他脸色不好,都远远的躲着,不敢触他的霉头。

润叶娘带着孙子、孙女在儿媳妇屋里待着,张有堂一个人坐在炕上,一锅一锅的抽着烟,天黑了,灯也不点。

也不知到了几点,润生点了灯,给他爹端来一碗面,“这是用店里大骨汤下的面,人是铁饭是钢,你多少吃点吧。”

“润生啊,集体要散啦!”张有堂沙哑着嗓子说。

今天下午开会就是传达县里关于生产责任制落实情况的建议,县里说对各公社各大队生产责任制的事情,干部们不要过多干预,要积极引导,具体是否实行要看广大社员群众的意思。

这不就是变相的允许搞责任制,走资本主义路线嘛,当时大家就吵开了锅,可他张有堂不能说,县里的通知上清清楚楚的签着他弟弟张有军的名字。他不禁埋怨弟弟,你这都要往地区升官了,这最后一把火你烧它干嘛!

“爹,这人心思变,咱也挡不住,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吧,你放心,咱家有我呢,日子垮不了。”润生把碗递到他爹跟前“娘和孩子们今天睡在我们那孔窑里,我和爹睡,咱爷俩好好拉拉话。”

张有堂看着耳朵上挂着助听器的儿子。

☆、26分田

张有堂不愿意实行责任制,不仅是为了自家的小算盘打算,更多的是一种感情上的无法接受。他是地主雇农出身,标准的贫下中农劳苦大众。解放初期土地革命,他第一次分到属于自家的地,后来搞合作化,他年轻力壮、劳动积极、脑子活泛,很快就成了组长、队长,一直干到现在,成了张家湾的村支书。

他把自己的最年富力强的时光都奉献给了他所热爱的这个集体,突然间集体没了,他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孤独无措。

爷俩躺在炕上,聊了一夜,也不知说了什么,第二天一早,张有堂就通知村里的干部们,让大家分头去通知各家各户的主事人,晚上到大队部开会,商讨分田的事。

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大队部就挤满了人,大家一群一伙的聚着说话,都有点不相信张有堂会这么痛快的同意。

吃过饭,润生陪着他爹到了大队部,张有堂笑着给大伙打招呼:“这么早啊,都吃过没。”

“吃过了,吃过了。”庄稼汉们七嘴八舌的回道。

“吃过就好,”张有堂把裤带上别着的那一串象征着张家湾最高权力的钥匙拿下来,递给润生“润生,你去把门开下来,大家伙都进屋吧,进屋商量。”

人群让开一条道,润生开了门,张有堂威风凛凛的从众人面前走过,率先进了屋子。

点上灯,等大家都站定了,张有堂咳嗽了一声,开口说:“今个是为了分责任组的事把大家招来的,我知道大家私下里已经四五户一组的分好了,那咱们就不用再谈人的事了。今天主要是说说这地、农具、牲口都该怎么分。”

张有堂停顿了一下,“在说正事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有没有哪个组愿意把我这老累赘给收了。”

一个年轻后生高声说:“看书记说哪的话,我们怎么能把您忘了呢,你想进哪个组就进哪个组,大家没有二话,是吧。”

“是,是。”一个个大老爷们点头如蒜,只要村支书同意分组,说啥大家都答应。

“那好,万有,我想和我亲家家一起加入你们那个组,你看行不?”张有堂对钱万有说。

钱万有哪敢说不,忙不迭的同意了。

张有堂又说:“万有呢,要了我们两家是吃亏了,我再卖一次我这张老脸,村里的那头大黄牛就不参与分配,直接给万有这组,大家看行不行。”

有人喊同意,也有心里不乐意,闷着不说话,张有堂到底是积威深厚,群村最好的一头牲口就这么归了钱万有他们组。

“好,那我的那点私事说完了,咱们开始分吧。”张有堂让大队会计拿出了田亩簿子,大家合计着分开了。

田地、牲畜和农具等,一律打成上、中、下三等,按各组户数、劳力和人口分配开来,实行以组核算,抓阄决定。

吵吵了大半宿,在张有堂的主持下,张家湾的分组活动基本完成,天亮后大家拿绳量地就行。

大家伙三三两两的走了,张有堂把钱万有组里的几个人留了下来,“万有啊,要了我们两家你们吃亏了。”

“书记这是说哪的话,要不是您,那头大黄牛哪能归我们啊,您到我们组里来,那是瞧得起我们。”钱万有实事求是的说,他们组里虽然壮劳力多,可都是杂姓人家,真要分起来,张姓人家是不会同意让他们占这好事的。

“咱也就不要客气来客气去了,有些话咱们还是开门见山的说。润生啊,把你的想法跟诸位叔伯大哥们说说。”张有堂把舞台让给了儿子。

润生把田兰提出来的那个只出钱不干活的想法给大家说了,几个老少爷们一合计,觉得也能接受,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人都走光了,张有堂锁了门,把钥匙重新挂到裤腰带上,润生提着煤油灯,父子俩相跟着回家。

“润生啊,你知道爹今天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先把牛要到咱们组里来吗?”张有堂一边走一边问儿子。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先问万有叔愿不愿收咱,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后头再把大黄牛要过来,这是打个巴掌再给颗枣,让他别不舒服。以后一块分粮食啥的,也别为难咱。”润生认真的答道。

“你能看出这一点也已经不错了,其实还有一点,我这是震慑村里的其他人呢,我要告诉他们跟着我张有堂走有好日子过,别以为我老了就不把我当回事。”张有堂叹了口气“你还年轻,以后跟着爹身边好好学学,不晚。”

父子俩一路你教我学的回了家。

因为责任制的事,全跃进公社大大的闹腾了一阵,不少村庄还因为田地分配不均的事打起了群架,这么一比较,张家湾就显得安静而有效率的多,张有堂为此还得了公社领导的夸奖。

当然这一切都和一心忙挣钱的田兰没有关系,她继续开着自己的小店,婆婆也继续酿着醋卖,田地的事自有人去操心。

随着经营环境的不断变化,田兰频繁的调整着“好吃来”的菜单,现在这已经不仅是一家卖早点、面条的小吃店了,他们也卖起来炒菜。

责任制之后,大家都一心扑在土地上,村里也没什么“工作”可以给张有堂干的,他干脆天天在家接送孙子、孙女,当然大队部的钥匙还在他身上。

润叶娘腾出了手,就来店里帮忙。现在姐夫招呼客人,润叶娘洗碗抹桌,田兰支应灶上,姐姐给她打下手,小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隐隐有了和公社食堂分庭抗礼的架势。

日子在一盘盘炒菜中慢慢滑过,突然有一天邮局给田兰送来一封电报,电报上写着:战场归来,近期回家。连个落款都没有。不过大家都知道,那是张家栋发回来的。

姐姐看到电报,当场就吓到了,“柱子去打仗了,他怎么没跟家里讲!”

家人都埋怨张家栋,上战场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不过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他们思念的亲人就要回来了。

☆、27战后

这是1979年3月中旬,战争结束,张家栋和他的战友们,从越南撤军。他们把顶了上膛的子弹从冲锋枪上退了下来,把己经拉了出来的手榴弹弦重新放了回去,可盖子没法再找得到,因为早就丢了。

友谊关内,老百姓带着鲜花,列队欢迎“新时代最可爱的人”。可是因为他们已经太脏了,和山上的土匪差不多。何况连打开了盖的手榴弹都没法盖回去,太危险了。部队领导临时决定不让他们通过友谊关的大城门去接受那鲜花的欢迎,别让“新时代最可爱的人”把老百姓给炸了。

一路回到驻地,领了一套新军装,大家都赶快跳进山边的小溪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从开战到现在他们就一直没洗过澡。大家的身上都是黑色的,头发、脸、四肢,连脚趾缝都是黑的,所有人都泡在水里刷啊刷,张家栋刷了老半天,终于把积攒许久的污垢洗净。

洗刷干净,穿上军装,所有人又都方向一致的往邮局跑,争先恐后的给家里发电报报平安。张家栋是被人流裹进邮局又被人流裹出来的,在邮局外站定,长出一口气。他才想起,坏了,刚才一时激动发了电报,告诉家里他战场归来,可事前家里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去打仗了,这一收到电报还不把家里人吓到啊!

张家栋就这么懊悔着回了部队,按照上级的要求写起了战后总结。他想着部队撤退回来的路上,团长就说了,休整之后就给大家假期,分批回家探亲,等他回去探亲的时候,家里人瞧着他毫发无损,应该就不会担心了。

张家栋整理好战后总结,交给团长。在团长的办公室正好碰上新分来的指导员,团长给他们相互介绍:“家栋啊,这是小廖,廖长安,你们连新来的指导员。小廖,这是张家栋,侦察连的连长。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以后也好配合工作。”

张家栋和廖长安握了握手,团长示意他们坐下来,警卫员给两人倒了茶。团长说:“这一次我们虽然重创了敌人,但本身的伤亡也很大,就拿侦察连为例,连长和指导员都牺牲了,班排长也牺牲了5名,普通士兵那就更多了。师里已经把名单报上去了,准备给顾成海和周光辉请一等功,侦察连集体二等功。”

张家栋沉默着,再大的功勋也换不回他的连长和指导员。廖长安也不说话,他是刚来的,牺牲了的人他并不认识,在这样悲痛的气氛下,他说什么都不合适,唯有沉默。

团长说了些勉励两人精诚合作的话,又询问了连里最近的情况,就放两人走了。

张家栋带着廖长安回连队,一路上也不说话,到了侦察连他找来通讯员,“这是新来的指导员,你带他去安顿一下。”

又对廖长安说:“今天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明天连里给你开欢迎会。”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

躺在床上,张家栋想了一夜连长和指导员,窗外阵阵虫鸣,可他的耳中却满是枪炮轰鸣。他一夜没睡,一早起来就跑去办公室找团长。

最近事多,团长没有回家,都是在办公室睡的,他到的时候团长刚起了正准备打水洗脸。看到他来了,惊讶的问:“这一大早的,出什么事了?”

张家栋也意识到,一大早莽莽撞撞的冲过来有些不对,随手拎起水瓶,给团长倒水:“团长,你先洗脸,洗好脸再说。”

团长匆忙抹了一把,丢过毛巾“说吧,出什么事了,不会就这么一夜功夫,你就跟小廖干上了吧!”

张家栋曾经拿过全军大比武的第一,是个技战术全能,却又不想一般的尖刀兵那么刺头,个性平和有亲和力,政委还曾经开玩笑,说他是个政工干部的好材料。他今天这样很是反常,不过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个性、情绪上有变化也可以理解。再加上新的指导员昨天刚到,团长很自然的以为两人掐上了。

“不,不是的,我来是想问问,我们连长和指导员阵亡通知书的事。现在部队在休整,也没什么事,新的指导员也来了,连里的事他可以管着。我想跟着有关方面的同志一起去看看,我们三个当初说好的,万一有人牺牲了,活着的要帮着死了的照顾家里。”张家栋站的笔挺,头却低低垂着。

团长正端着茶杯喝水,听了这话,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把水咽下去,盖上杯盖,“行,这事我知道了,我去问一问,回头告诉你。”

团长也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大战之前互相嘱托家事的事情也经历过,他把张家栋送到办公室门口,站在门边,看着张家栋渐行渐远的背影······

回到连队,张家栋让炊事班好好整了一顿,召集全连,会了一次餐,把指导员廖长安正式介绍给大家。

接下来的时间,张家栋带着廖长安把全连的班排都走了一遍,又详细的向他介绍了连队的历史和现有的各类情况。

虽然廖长安刚从军校出来,是第一次接触基层连队,但几天接触下来,他隐隐觉得张家栋这个人似乎不太好相处,总是眉头紧锁、苦大仇深的,好像人人都欠他钱似得。

炊事班的老班长看出了廖长安的想法,找了个机会跟他说:“连长从入伍就吃我做的饭,这么多年我了解他,你别看他现在一天到晚绷着个脸,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只是他一入伍就在咱们连,又是顾连长手把手带出的兵,对连队、对大伙感情都太深了。这次打仗,顾连长和那么多兄弟都牺牲了,他心里不好受。指导员,连长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先受累担待着点,等时间长了,他缓过劲来了,你就知道他的好了。”

廖长安想着也是,战场上下来的人,多少都会有点心理创伤,就不和张家栋计较了。

由于后勤部门的高效率,阵亡通知书早已下发,现在家属估计都已经收到了。

张家栋没有赶上送达阵亡通知书,却等来了连长和指导员分别被授予一等功的消息,当然还有侦察连的集体二等功。

代表侦察连去师部领回了集体二等功,团长给张家栋批了休假,让他随有关人员去牺牲了的连长和指导员家里送证书和勋章。因为听政委说,张家栋是新婚,连结婚证都没亲自去领,就参战了。团长又多批了他几天假,让他回家看看新婚妻子。

张家栋把连里的事向廖长安简单交代了一下,就上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入V了,谢谢大家这么长时间的支持。

有人问是否会定时更新,乖乖想了一下,为了方便大家阅读还是定时的好,但不知道应该定在什么时间。大家给个建议吧,在评论里留言。

O(n_n)O谢谢

☆、28走访

张家栋等人先去了指导员周光辉家,周光辉的家在江南一座小县城,父母都是老师,妻子是县医院的护士,哥哥姐姐们也大都从事教育工作。

因为事先已经接到县武装部的通知,张家栋他们登门那天,周家人都聚集在父母的老宅里。黑漆的木质大门,满院子的假山、花盆,厅堂墙上的书法、字画,以及几乎每个周家人鼻梁上都挂着的眼镜,凸显出这个家浓浓的书卷之气。

在接受部队工作人员颁发的勋章、证书,听县武装部宣布给予周光辉的父母妻儿烈士家属待遇的时候,周家人都很平静,大哥代表全家,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哥的话刚说完,原本因为过度伤心在屋里休息的周光辉的爱人出来了。

“大姐,盼盼睡了,你帮我进屋照看照看,我有点事想问问光辉部队上的同志”周光辉的爱人对屋里一个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说。

周光辉在外当兵,常年不在家,他的妻子就一直带着女儿和父母住在一起。收到阵亡通知书的那天,他的妻子和母亲都哭晕了过去,母亲到现在还卧床不起,妻子也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看着大姐进房去照看女儿,她转过身子,对屋里几个穿军转的人说:“听说你们和光辉是一个部队的,我想问一问,你们知道他埋在哪了吗?我们能去把他的坟迁回来吗?我想让盼盼能每天看到她爸爸。”

张家栋站了起来,敬了个军礼,“嫂子,我叫张家栋,是指导员的战友,我们一起上的战场,他牺牲后是我亲手埋得他。你们要是想把他带回家乡,我可以帮忙。”

周光辉写的家信里偶尔提到过张家栋,周光辉牺牲后,父亲把他以前写的信翻出来一遍遍的读,因此对张家栋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老人家那双从拿到勋章那一刻就不断摩挲的手停了下来。

抬起头,看着眼前和他儿子一样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你就是张连长啊,光辉在信里提起过你,既然你和他是一块上的战场,一定知道他是怎么牺牲的。给我们讲讲他的事吧,等盼盼长大了,我们也好告诉她,她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到这话,一屋子的周家人都看向张家栋,张家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周光辉的父亲“这是随军的战地记者拍的,是指导员生前最后的一张照片,当时我们刚刚完成了一次深入敌境的侦查任务,正在休整······”

从照片说起,张家栋把指导员的英勇事迹向他的家人一一述说。周家人一边传看照片,一边听张家栋讲指导员的事。

离开的时候张家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了下来,让指导员的家人有事就去找他。

离开指导员家,一行人踏上北上的火车,往连长家去。连长顾成海和张家栋是一个省的老乡,只是他的家在更偏远的山区。

在当地县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坐着武装部的吉普车,在尘土飞扬的盘山公路颠簸了好几个小时,才到达连长家所在的村子。

听说是部队上来送顾成海的勋章和证书的,村长叫来村里的几个青壮汉子,一路敲锣打鼓的把他们送到顾家。

和周光辉不同,顾成海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七八个弟弟妹妹,最小的妹妹今年刚出嫁。把眼前没有人气、有些破败的土窑洞和江南水乡粉墙黛瓦的精致院落一比,张家栋立马明白,他今后需要多多照顾的是连长家了。

顾成海的父亲早已去世,张家栋他们来的时候只有他的老母亲在家带着几个孩子,不一会儿顾成海的兄弟们听到消息,从田里回来了。弟兄几个招呼着大家坐了下来,因为是饭点,还招呼着吃了一顿面条,席间没有人问起顾成海的牺牲经过,倒是顾家老三问了句抚恤金的情况。

在顾家,张家栋见到了连长经常挂在嘴边的“大胖儿子”,小家伙和堂兄弟在院子里玩着泥巴,一身的灰土,还不时用脏兮兮的袖口抹鼻涕。奇怪的是,他始终没有见到连长的老婆。

走的时候,张家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也留给了顾家人,还给顾成海的母亲留下了50块钱。

回到县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和部队的工作人员分道扬镳,张家栋拿着自己简单的行囊,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

这趟开往原西县的长途汽车走得就是姐姐家门前的那条公路,在车上颠簸了大半天,张家栋睡着了。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车停在路边,觉得奇怪,今天中午的时候,车不是停下来休息过了吗?怎么又停了,难道是车坏了。

司机拎着一个玻璃瓶上了车,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了,刚去买了一瓶醋,咱这就走。”

“哪个供销社没有醋卖,你跑这公路边上买什么醋啊!”车上有人觉得奇怪。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家是个小吃店东西特别好吃,他家的醋还好,跑这条道的司机都喜欢到他家来吃饭,走了再顺便打上瓶醋。”司机放好醋瓶,发动起车“我上次带了瓶回去,家里人都说好,这回顺路再买一瓶。”

刚刚睡醒的张家栋脑袋有点不清醒,他呆呆的看着窗外,觉得似乎有些熟悉。车大约开出来100米,他突然想到,刚才那个小店里招呼客人的男人,不就是他姐夫嘛!旁边的那一线五孔大石窑不是他姐家嘛!

“师傅,停车,我到了。”他窜出座位,对司机叫着。

司机一个急刹车,满车的乘客都哗的前倾。

车停稳了,司机开了门,咆哮一句:“要下车怎么不早说!”

“就是的,刚才停那么长时间不下车。”车里的乘客也抱怨着。

张家栋一路说着:“对不起,不好意思。”好容易挤到车门边,下了车。

理理衣服,拎着包,张家栋大步流星的往回走,走到小店门口,正好碰到拿着一摞碗准备到另一个棚子去的田兰。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的站住,看着对方。

收到张家栋的电报,家里人就开始盼着他了,田兰偶尔也会想到他,尤其是被二流子调戏,心里委屈的时候。

开了春,冰化了,草木抽芽了,猫开始□了,附近的光棍二流子也开始骚动了。从家来回店子的路上,经常有人冲田兰唱让人脸红的信天游: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

蓝格莹莹彩,

生下一个兰花花,

实实的爱死个人!

五谷里(那个)田苗子,

唯有高粱高,

一十三省的女儿哟,

数上(那个)兰花花好……

要是放在上辈子,田兰会用高跟鞋砸死他们,用防狼喷雾喷死他们。可是现在田兰只是张家湾的一个年轻小媳妇,她的言行必须与她的身份相符合。人家虽然是在挑逗她,可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她要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冲上去打人,一个泼妇的名声是跑不了的。因为年前继母闹的那出事,田兰已经够出名了,她可不想再出一次名。

但听着那些酸歌,她的心里就委屈、难过,她开始常常愤恨的想:你们这些二流子就等着吧,等我男人回来,我让他揍得你们一个个满地找牙。

作者有话要说:*的系统有自动格式整理功能,在word上好好,复制上来就不行了,我只能上传时手动的在每一段之间空一行,大家觉得这样看着还挤不挤?

☆、29到家

今天的生意比较好,碗盘不够用,田兰去旁边的棚子里拿润叶娘刚洗好的碗,姐姐在灶上支应着,可是左等右等,怎么都等不到田兰。姐姐急了,出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兰子,你捧着碗杵那干嘛,里头都忙死了,等着碗用呢!”姐姐一出来,看着田兰站在那一动不动,就着急的喊。

刚说完,姐姐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和田兰对面站着的那个穿军装的,不是早就发电报说要回来的弟弟嘛!

“哎呀,是柱子,柱子你回来啦!”三两步走到张家栋身旁,张桂香抓着弟弟的胳膊,高兴的说。

呆愣中的两个人,被姐姐高亢的叫声惊醒了。姐夫和润叶娘听到声音,也出来看情况,瞧见是张家栋回来了,一家人高兴的拥着他进店。

田兰已经趁大家不注意,捧着碗到灶台上忙乎去了。

等进了店,姐姐发现刚才和张家栋互相对望的田兰不见了,眼睛向四周扫了一圈,看见了正在搅汤锅的田兰。

“柱子,这都到吃晚茶的时候了,你现在才回来,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弄点吃的。”润叶娘看张家栋一脸风尘仆仆,估摸着他中午可能没吃饭。

摸着扁扁的肚子,张家栋不好意思的笑了,“中午就啃了两个馍,您一说我还真有点饿。”

“那就吃点,咱家现在开店,什么东西都是齐备的。”看了一眼田兰,姐姐继续说“让你媳妇给你弄,你媳妇的手艺可比公社食堂的大师傅还强呢!”

田兰端着一碗羊肉汤,拿了一个馍,放在张家栋坐的那桌上,“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先拿这个垫垫,晚上回去再做好吃的。”

“还是兰子想得周到,我们这里光知道动嘴说,人家自动就把吃的端上来了。”姐姐打趣田兰。

“那是当然,自家的男人自家疼。”润叶娘和儿媳妇一起唱着双簧“哎呦,兰子,你这脸怎么这么红。”

几个人在一次处久了,彼此的性格、脾气也都了解,忙碌之余也经常互相开开玩笑、打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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