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兰知道这婆媳俩是在拿她开玩笑,干脆转移话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闲磕牙啊,快干活去,客人都等急了。”
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她可不愿承认是刚才回想起和张家栋对望那么久,不好意思,骚的。只推说:“被锅气熏的。”
“老板娘都被锅气熏着了,你们还不快去帮忙。”润生也挤眉弄眼的说。
田兰对张家栋说了声:“哥,你先吃着,我干活去了。”就径直走了,也不理会身后的笑声。
现在正是小店的晚高峰,确实很忙,姐姐和润叶娘又同张家栋说了两句话,也各自走开忙乎去了,只留下姐夫在那陪着他。
刚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张家栋没有机会说话,现在只剩他和姐夫,他试探的问:“姐夫,你能说话啦?”
姐夫笑笑,把耳朵上的助听器拿下来给他看:“我去省城的大医院看了医生,配了助听器,现在能听见声,自然也就能说话了。”
“这东西可真好。”张家栋把助听器拿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好几遍,才把它还给姐夫。
姐夫把助听器重新戴好,“这还得谢谢兰子,要不是她听过路的司机说起这助听器的事,回来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知道。”
姐夫把田兰如何听人说药物性耳聋可以治,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他们如何去省城治病的事都和张家栋说了。
等这一波吃饭高峰过去,田兰她们忙得差不多,回头看时,两个男人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聊开了。
“瞧你姐夫,跟我都没这么多话,怎么碰上柱子,就变成话唠了。”姐姐收拾着桌子,嗔怪道。
“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家,肯定有不少共同话题。”田兰也朝那边聊得开心的两人看去。
“好了好了,润生别拖着你小舅子聊天了,以后有的是时候。”润叶娘数落完儿子,转头对张家栋说:“柱子啊,时候不早了,你和兰子先回去吧,你不知道,打从收到你要回来的信儿,你娘就天天盼。”
润叶娘也是做母亲的,她非常了解亲家的心情。
“是啊,娘天天盼你回来。”姐姐拿过田兰手中的抹布“兰子,你别干了,这点活我们干了就行,你和柱子先回家吧。”
“那行,我和哥就先回去了。”田兰拿起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和张家栋一起离开小吃店。
走了一段路,估计姐姐他们看不见了,一直走在后面的张家栋快走几步,赶上田兰,拿过她手里的布袋子,“看着挺沉的,我来拿吧。”说完也不等田兰,自己大步流星的走了。
田兰看着,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翘。
他们进门的时候,张寡妇正在院子里新搭的棚子下查看新酿的醋。田兰赊卖的营销方式让他们家的醋在整个跃进公社迅速铺开,附近的公社也有人来批醋卖。张寡妇也不去店里帮忙了,每天专心在家酿醋,遇上扛原料、搅拌之类的力气活,她还得花钱雇人来帮忙。
“娘,你瞧谁回来啦!”田兰一进门就叫道。
“是柱子,柱子回来了。”说着就哭开了。
“娘,我这不回来了吗,你哭啥,快别哭了。”张家栋走上前去,扶着母亲。
“是啊,娘别哭了,哥这一路回来,可累人了,先让他进屋歇着吧。”田兰提起张家栋进门后扔在地上的袋子“我从店里收拾了些材料回来,今天做顿好吃的,咱一家人好好乐呵乐呵。”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回来了,下面该有什么大家都明白的,今天纠结了一天也没能写出来,大家明天来看吧,明天的章节就叫圆房,至于肉,我只能说:我尽量!
明天开始定时7点更新。
☆、30圆房
张家栋扶着他娘进了屋,母子俩坐在炕上聊天。田兰在灶台上忙活,不一会儿,一盘红焖羊肉、一个烧鸡块、一碗蒸鸡蛋、一份清炒土豆丝、一个家常豆腐外加一盆青菜汤就上了桌。
“来,吃肉。”张寡妇夹起一大块羊肉就往儿子碗里放。
“娘,我自己来。”张家栋也伸筷子给老娘、媳妇的碗里各夹了一块肉“你们也吃,我在部队每星期都能吃上一回肉,倒是你们在家里,不常吃得上。”
“这要是摆过去啊,你说得对,可现在,自打兰子开始做买卖,咱家是想啥时候吃肉就啥时候吃肉。”张寡妇笑嘻嘻的在儿子面前显摆。
听了他娘的话,张家栋有些好奇,家里的日子啥时候这么好了。
“咱家开的是吃食铺子,缺了啥也不会缺吃的。”田兰给张家栋解惑。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晚饭后没多久,张寡妇就撵儿子、儿媳妇回窑休息。她虽然挂念儿子,可她也想抱孙子,想到村里年纪和柱子差不多的后生,都已经是好几个娃娃的爹了,柱子到现在连个后代都没有,她心里就着急。
“瞧咱娘,急吼吼的就把咱俩赶出来了,她那窑里是藏金子还是藏啥了。”两个人都明白张寡妇把他们撵出来的原因,可谁也不好意思说,张家栋作为儿子还能这么打趣亲娘几句。
“你不知道,娘窑里确实藏好东西了,跟金子一样好。”原本有些紧张的田兰,因为张家栋的打趣也放松下来,和他耍起了花枪。
“咱家能有啥好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张家栋奇怪到。
“不告诉你,明天你自己问娘去。”田兰调皮地说,说完一转身就进了窑。
四月的北方早晚还有些凉,张家栋在院子里站了会,觉得身上有些冷,便也开门回窑。
窑里水汽弥漫,田兰正往大木桶里倒水,看见他进来,笑着说:“我给你烧了桶水,洗洗身上的尘土吧。”
说完也不等张家栋回话,把锅灶上剩下的水舀进盆里,自顾自的端着盆去了小土窑。
张家栋碰了碰水,一下就把手指缩了回来,水太烫。
站在大木桶边,张家栋自嘲的笑笑,这一回家侦察兵的观察能力就丢到爪哇国去了,刚才自己一直在院子里站着,田兰进窑后就没出去,这桶里的热水估计是她之间提进来刚才现烧得,她哪还有多余的桶啊、盆啊的去提凉水。
脱下外套、撸起袖子,张家栋拿了盆去院子里打了凉水倒进桶里。脱光衣服在桶里坐下,微热的水让他舒服的□一声。
田兰昨天刚泡过澡,所以把大木桶让给了张家栋,自己打了盆水在小土窑里擦了擦,重点是洗了洗下面,在这个没有“洗洗更健康”的年代,她也只能多洗两遍了。
田兰洗好,把水倒了,又洗干净盆,在小土窑里等着。她的心情很复杂,她和张家栋已经是合法夫妻,有些事是肯定要发生的。结婚的时候没做,那是大家不熟悉,张家栋看她小,下不去手,后来她的大姨妈又不小心来报道。现在他回来了,自己身体又没问题,肯定是不能拖的。
就在田兰胡思乱想的时候,张家栋穿着背心出来倒水。
“你洗好了啊。”田兰从小土窑里走了出来。
“嗯,洗好了,外头冷,你先进窑吧。”
田兰进了窑,铺好被褥,脱了衣服就钻进去。张家栋倒了水,又把洗刷干净的木桶斜放在墙边晾上。等他回到窑里就看见田兰已经睡下了,更重要的事炕上只有一床铺盖,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张家栋吹了灯,自己也慢慢上了炕,就着月光掀开被子,在田兰身边轻轻躺下。
把眼睛闭得紧紧的、装睡的田兰,在心底第一百二十次的鄙视自己。又不是第一次,又不是没见过世面,一个是自己合法老公的男人躺在身边有什么可紧张的。
深呼吸,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田兰悄悄地把身子往张家栋那边挪了挪。黑暗让人的感觉器官尤为敏锐,她察觉到在自己靠近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瞬间紧绷,好像还秉着呼吸。
这样紧张可不行,田兰想了想,决定先聊聊,缓解缓解紧张的气氛:“哥,你不是早就发电报说要回来了吗?怎么到今天才回来,是不是部队上有什么事啊?”
听到田兰说话,张家栋呼出一口气,“哦,仗打完了,部队要休整,还要写些战斗总结什么的,比较忙。”
想了想又继续说:“连长和指导员都牺牲了,我现在被提拔成了侦察连的连长,事情比较多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呢?”
“战前我们三个说好了,谁要是牺牲了,活着的人就得帮他照顾家里。连长和指导员牺牲后,部队给他们请了功,我是打算跟着部队上送证书和勋章的人去他们的家里看看,团长知道我新婚,就又多批了我几天假,让我回家来看看媳妇。”张家栋像课堂上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一样,老老实实的说。
“那你是专门回来看我的啊!”田兰觉得这部队的领导真不错,还知道体恤新婚的手下。
在战场上的时候,只要一闲下来,张家栋就会拿出田兰寄给他的信和照片来看。那时候看着身边熟悉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他就在想,要是自己能活着走下战场、回到家,他要跟田兰说,他有多想她、有多中意她,他要对她好,和她一起孝顺娘、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可是现在,他曾经看着照片发愣的人就在身边,他却紧张得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等了半天张家栋也不说话,田兰觉得他是害羞了,就又开口说:“你都已经去战友家看过了吗?他们家里人都还好吗?”
这是张家栋能搭上的话茬,“都去了,先去了指导员家,他家在江南,一家人都是知识分子。后来去的连长家,连长是咱们这人,他家离这不远,我就是从他家回来的。”
“他们牺牲了,家里人一定很伤心。”田兰以己度人的说。
张家栋向田兰详细的描述了两家人的情况,田兰也不时的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并对张家栋给连长娘留钱的行为表示支持。
“连长死了,家里的顶梁柱算是倒了,以后的日子肯定艰难。你去的时候连长媳妇不在,我估计以后也不会在那个家了,可苦了孩子了。”田兰感叹“哥,你要是想帮连长家你就帮吧,我和娘现在都挺能挣钱的,咱家不差你那点津贴。”
“我的兰子真好。”黑暗中张家栋的眼睛闪着光“兰子,给我生个娃吧,我万一光荣了,还能留个后。”
说完一个翻身就到了田兰上面,因为动作太快田兰被吓了一跳,锤了锤面前坚如磐石的胸膛,娇嗔的说:“讨厌,你想吓死我啊,你,你让开。”
“怎,怎么了。”张家栋以为田兰不愿意,撑在炕上的手松了松。
田兰趁机把他推到一边,爬起身,在炕柜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块崭新的大毛巾。田兰重新躺回去,把毛巾垫在屁股下面,有些害羞的说:“上回你在家的时候我那个来了,把被子弄脏了,洗被子的时候被娘瞧见了,她以为我们已经那啥了。这次要是把被子弄脏,就不好说了。”
田兰的声音越说越低,张家栋的嘴角却越翘越高,原来是怕娘多心,他还以为田兰不愿意呢,吓死他了。
“那现在这样就行了?”
看见田兰在黑暗中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表示可以,张家栋一个翻身,黑影再次笼罩住田兰······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尽力了,但是写不出来啊%>_
☆、31夸赞
毫无疑问的,第二天清晨田兰起迟了,她躺在炕上眨巴眨巴眼睛,头脑清醒了,双腿并拢、双手向上,习惯性的拉直身体想伸个大大的懒腰。
“嘶,好痛。”□的疼痛让田兰一个抽抽,身体蜷成了虾状。
那个人真是的,什么也不懂,昨晚上就这么直直的戳进去,估计现在□已经红肿一片了。田兰躺在炕上幸福的抱怨着。
要说上辈子,田兰虽说不上阅男无数,可经历过的男人绝不止矮丈夫一个,她当初在南方打工时,也是有过相好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没有一个人愿意娶她。现在把张家栋和她记忆中的男人们一一对照,田兰像偷着了大米的老鼠一样,裹着被子“吱吱”的笑,从昨天生涩的表现看,张家栋同志十有□是个处男。
张家栋天一亮就出门绕着村庄跑圈,张寡妇早起做好了早饭,听到院子里有走动的声音,出门一看正是张家栋跑完步回来。“回来啦,饭做好了,去叫兰子起来吃吧。”
“哎,”张家栋应了一声,进窑,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擦汗。
正擦着汗,张家栋听见窑里有“吱吱”的声音,他还以为是有老鼠,结果顺着声音一找,炕上的被窝一缩一缩的,是田兰裹在被窝里笑呢。
“大清早的,想什么事呐,这么好笑。”张家栋走到炕边,轻轻地掀起被子,露出田兰的头。
田兰正仰躺在炕上窃喜,张家栋的笑脸就出现在她上方,她看着他,好像老处男三个字就刻在他脸上,忍不住又“噗吱”一声笑了。
“笑什么呢,快起来,娘把饭都做好了。”张家栋被田兰笑得有些不自在,威胁道“再不起来我可就掀你被子啦!”
因为昨晚的事,田兰现在全身光溜溜的,可不敢让张家栋把被子给掀了,“我就起来,你去娘那吧,别让娘等急了。”
“我等你一块过去。”
“哎呀,你先去吧,你不走我怎么穿衣服。”田兰红着脸小声的抱怨,看她那样张家栋也想起昨晚的事,脸红红的出去,把屋子留给田兰。
田兰忍着身上的不适匆匆洗漱,等她到了婆婆住的那孔窑里,张家栋已经坐在炕桌边吃起早饭,他的旁边明显的还放着一碗糖水蛋。田兰在他旁边坐下,端起碗小口的吃起来。张寡妇坐在对面,自己也不吃,就那么嘴角带笑的看着他们俩。
张家栋被他娘看得有些不自在,“娘,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们吃。”
“哎,哎,都吃,都吃。”张寡妇端起碗,整个早饭的时间她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吃过饭,田兰抹抹嘴就去了店里,张家栋在家帮着他娘酿新一批的醋。田兰到了店里,自然是迟到的,免不了又被姐姐一通挤眉弄眼的说笑。
张家栋在家帮着他娘忙乎一早上,吃午饭的时候说:“娘,这酿醋都是体力活,你年纪大了弄不动,田兰一天到晚又要在店里忙,不行就别酿了,别把身子累坏了。”
“不累,今天也就是有你在家,平时我下料都是请村里的人来帮忙的,按天算,给钱的。
”张寡妇给儿子夹了肉,昨晚上田兰做的菜很多,剩下不少,娘俩把菜热热,又炒了个青菜,就是今天的午饭。
“醋卖的这么好吗?还花钱请人。”张家栋不解。
“这你就不知道了,娘给你看样好东西。”张寡妇放下筷子,转身去炕柜上,在里面掏啊掏的,把装钱的匣子掏出来,放在炕桌上,推到儿子面前“打开看看。”
张家栋知道这是家里的钱匣子,放下碗筷,擦擦手,打开匣子,眼睛瞪得老大,抬头看他娘,“娘,咱家哪来这么多钱。”
“瞧你个没出息样,眼睛睁这么大别把眼珠子掉饭碗里。”张寡妇取笑儿子“这钱哪来的,挣得呗,还能是抢的。”
“我结婚不是都把家里掏空了吗?这才多长时间,就攒了这么多。”张家栋不敢相信。
“这有啥,兰子和你姐他们开着店,我又在家酿着醋,大半年攒这么些钱不算多,要是一早我们就按兰子那法子卖咱家的醋,早就不止这些了。”张寡妇把田兰用赊卖的方式销售自家醋的事告诉了儿子,顺便也讲了继母腊月里来寻晦气的事。
“兰子是个不错的孩子,会挣钱又顾家,连你姐的公公张有堂都说,田兰是个有本事、能挣大钱的料,让你姐夫他们有事多听她的。你能娶着她,也是你爹在天上保佑的,你可得对她好点,也快点让我抱上孙子。”
“娘,你这都说啥呢。”母亲最后的那句话让张家栋不好意思了。
合上盖子,把那一匣子钱递给他娘:“娘,这钱你可收好了,家里平时就你们两个女人,放这么多钱不保险,不行还是存到银行里去吧。”
“放在家里应该没事吧,外人也不知道咱家有这么多钱。”张寡妇有些犹豫,前阵子田兰说过要把钱放到银行的,现在儿子也这么说,难道真的不能把钱放家里。
张寡妇是老辈人、老思想,她就觉着钱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保险。
“咱家又是开店又是卖醋的,挺扎眼的,回头我还是抽空和田兰把钱存了吧。我倒不是担心这钱,主要是怕有人因为钱惦记上咱家,我又不在家,到时候万一把你们俩伤着了可怎么办。”张家栋说出自己的担心。
他娘想想是这么个理,现在不比大集体的时候,大家的手脚一年四季都捆在土地上,如今田里不忙的时候,在外头整天闲晃的二流子可不少,“那行,回头你去把钱存上。”
吃过饭休息了会儿,还没等张家栋撸起袖子继续干活,批醋的人就来了。和刚开始不同,现在来批醋的都是带着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些做熟了的,都是直接拿空醋坛子来换新一坛的醋。
田家沟的三婶子正好也来拿醋,瞧见张家栋,“老姐姐,今天这个帮忙的挺面生,以前没见过啊。”
张寡妇抿着嘴笑,“她三婶子,你说啥那,这是柱子我儿子,回来探亲的,他和兰子还是你做的媒呢!”
“哎呦,是柱子啊,别说我还真是第一回见到真人,可比照片上还展扬。”严格来说田兰是张家花钱买来的媳妇,三婶子最多也就算是一个买卖双方的中间人,不过为了顾着田兰的脸面,张家人还是习惯性的称她为媒人。
“一回生二回熟,以后见着就认识了,柱子刚从战场上下来,现在是连长了,这不惦记着家里,一有空就回来瞧我和兰子了。”做母亲的总是喜欢在熟人面前夸赞自己的儿子,张寡妇也不例外。
三婶子接着她的话茬逗着趣,两个人越聊越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二更补上
☆、32 揍人
日头渐渐偏西,估摸着不会有人再来拿醋,张寡妇对儿子说:“时候不早了,店里差不多该关门了,你去迎迎兰子吧!”
张家栋掸掸身上的灰,进屋换了件新的干净衣服,回家能有干净的新衣服穿,还得益于他刚下战场时打的那封电报。家里人一接到电报,欢欣鼓舞,备下了各种好吃喝等他回来,忙忙乱乱的准备中,张寡妇想起儿子当兵这么多年除了军装就没啥衣服,上次匆忙回来结婚,没有衣服换,还是儿媳妇拆了几件旧衣服,赶着拼了一件出来的。
现在条件家里条件好了,哪还能让儿子再穿旧衣服拼出来的衣裳。张寡妇给田兰拿了点钱,让她去供销社扯些布,照着上次那件衣服的尺寸,让儿媳妇在女儿家的缝纫机上给做了几件新衣服备着,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跑五公里越野和吃饭一样勤的张家栋,长腿一迈,没几分钟就到了店里。店里还有些跑晚班的司机在提前吃晚饭,瞧见张家栋来了,姐姐姐夫和有眼色的让田兰先回去,走的时候润叶娘还说让他明天来家里吃饭。
像昨天一样,田兰在前面走,张家栋在后面晃,要是不知情的人瞧见肯定以为他们俩是互相不认识的路人。
天上的晚霞散发着最后的光芒,晚归的农人也早已回家,一眼望去,村里的土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正走在一小段没有人家的路上,不知道哪里突然传出了信天游: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
蓝格莹莹彩,
生下一个兰花花,
实实的爱死个人!
五谷里(那个)田苗子,
唯有高粱高,
一十三省的女儿哟,
数上(那个)兰花花好……
田兰听见歌声立马站住不动。
张家栋听见有人唱歌,以为是村里的哪个后生在向喜欢的姑娘示爱,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走到田兰身旁,“兰子,怎么了,怎么站着不动了。”
田兰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走在路上听见有人冲自己唱酸歌,最多也就是心里骂上两句,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今天却觉得尤其的委屈,站在那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张家栋一转脸,瞧见自己的小媳妇,鼻头红红的在掉眼泪,再一联想听到的信天游,侦察连长明白过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哇”的一下,田兰哭的更大声了,像幼儿园里被同学欺负的小朋友一样,抽抽噎噎的向老师告状:“村里的一些二流子,经常趁我晚上从店里回来的时候,在路边对我唱酸歌,有时候还想拦着我说话。咱家就我和娘两个人,怕娘担心,我也不敢告诉她。有时候怕极了,就带上根烧火棍。”
张家栋一听,立刻火冒三丈,好嘛,自己在前线流血牺牲的,这些二流子就在家调戏他的小媳妇。
他压着火气,说:“兰子,你先别哭,我送你先回家。”
说完,拉起田兰的手,拖着她就往家走。到了家门口,张家栋又说:“你先进去,把饭做好,我有点事马上回来。”也不等田兰说话,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田兰知道他这是去教训那些二流子了,心里一阵甜蜜。刚想跟他说,下手轻点,别伤人,到时候要赔医药费就吃亏了。可抬头一瞧,人早没影了。
张家栋一开始是没注意,后来田兰哭了,他再一想,听声音唱酸歌的不就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张润银。他回到刚才的小路上,从路边柴草堆里揪出了张润银,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老拳。张润银被打的鼻子口里直流血,想叫救命,看张家栋那副庙里怒目金刚的样儿,又不敢了,怕人还没来自己就被他打死了。
张家栋乱揍一通出了气,把张润银踩在地上,“说,平时还有谁像你一样,对我媳妇胡骚情的。”
张润银这样的二流子哪是张家栋的对手,还没等他把战场上对付敌人的手段使出一二,就什么都招了。张家栋丢下他,去找其他人的麻烦,末了还不忘威胁一句:“你今后见着我媳妇最好都绕着走,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的,要是我再听见风声,说你不老实,我打折你的腿。把我这话也给你们那一伙的人都说说。”
瞧见张家栋走远了,张润银才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呸,老子今天真是倒血霉,这杀神怎么回来了。”
张家栋很快就处理完了几个二流子,回窑换了件衣服,洗了洗手和脸,去旁边的窑里吃饭。
田兰今天从店里带回了大骨汤和红烧肉,热一热,再炒盘子青菜,晚饭就做得了。张寡妇看只有田兰一个人回来,问了句柱子去哪了。田兰推说在路上遇到熟人,张家栋停下跟人聊天,一会就回来。又用姐姐家邀请他们明天去吃饭的事,转移了婆婆的注意力。
吃饭的时候,婆婆就说:“柱子,兰子回来说,你姐家让咱明天去吃饭,是支书亲自说的。我看你明天就不要在家帮我了,早上和兰子一起去店里看看吧,好歹是自家的生意,你也应该了解了解情况。”
姐夫能听见了,张家栋很高兴,可是因为姐姐的婚姻,他还是不喜欢那家人。听了他娘的话,张家栋也没应声,只是低头猛吃。田兰知道他心情不好,在旁边和婆婆说起了这两天店里的趣事。
吃过晚饭,一家人聚在窑里好好地拉了一通家常,主要是张家栋给她们讲南方的风土人情和战场见闻。
很晚了,两个人才回到自己窑里,洗洗上炕。
暖暖的被窝一钻,田兰就觉得身上有一双不老实的手在动,一巴掌拍下去,“别动,快睡觉,昨天晚上把人弄得疼死了。”
“是吗,哪弄疼了?你告诉我,我今天小心点,保证不让你再疼。”食髓知味的张家栋不为田兰的疾言厉色所动,继续攻城略地。
“我说真的,到现在还疼着呢,你快别动,再动我就叫娘啦!”田兰威胁道。
“那你就叫呗,娘就算听见也会当没听见的。”张家栋耍起了无赖,复又缓声说“兰子你就给我吧,最迟大后天一早我就得走。”
“什么,怎么这么急?”
“这次本来就是为了去连长和指导员家,回来探亲的这几天,还是团长特批给我的。这次战斗,部队伤亡很大,指导员又是刚来的,不太了解情况,我得尽快的赶回去。”张家栋仰躺着,看着窑顶。
“哥,你走之前,咱去趟县城吧。听润叶说,县里的照相馆,有张漂亮的大幕布,咱们去拍张照吧。我们结婚的时候,连张合照都没有。”听说张家栋很快就要走,田兰有些不舍,头趴在他的胸口,轻声细语的说。
“行,咱去县里照相,多照几张,到时候洗两套,家里留一套,我带一套走。”张家栋觉得田兰嫁给他,他连张合照都没给人,有些过意不去,又想到中午他娘拿给他看的那匣子钱,“你昨天说娘窑里有比金子还好的东西,是不是指那匣子钱。”
“娘给你看过啦。”田兰毫不意外。
“嗯,看过了。你们怎么把那么多钱放在家里,这多不安全,家里就你们两个女人,万一有人谋财害命怎么办。”张家栋对于家里两个女人的安全很是担忧。
“我们一开始也没在意,这做生意的,到时候就往家拿钱,拿了钱娘就放在匣子里,也是到后来钱越来越多,我们才发现的。我想把钱存到银行里,可又怕本来没啥人知道咱家有钱,这一存,人家知道了,反而被惦记上。”田兰说出自己的顾虑“而且,娘也不敢让我一个人拿着钱去存,怕被偷了。”
“那这样吧,明天咱们去我姐家吃饭,后天你和我一起去县城,咱既拍照片又存钱。回头我直接从县里走,你带着存单回来就行,这样也不扎眼,对外就说你是去送我的。”张家栋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这主意好,咱就这么办。”田兰附和,听着张家栋的语气很和缓,她想了想,试探的说“哥,你知道姐夫的耳朵好了,高兴不?”
“当然高兴,润生哥是个好人,不该让他受那份苦。”伸出手,摸了摸田兰的头发,张家栋继续说“润生哥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了。”
“那你知不知道,姐姐嫁给姐夫是她自愿的,和你当兵的事没关系。”
“你说啥?”张家栋的声音突然,震得田兰耳朵一响。
“小声点,把人耳朵都震聋了。”拍拍张家栋的胸膛,田兰发泄不满。
发泄完,田兰把那天姐姐跟她讲的话,一字不差的都告诉了他。
张家栋张着嘴,愣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哎,我这个姐姐呀!”
“姐姐咋啦,我觉得她挺勇敢的。”自从姐姐那天和田兰讲了她和姐夫的故事,就奠定了她在田兰心中女中豪杰的形象。
“我只是感慨,我姐她怎么能想出假怀孕骗娘让她结婚这招。”
“这有啥的,反正他们结婚后,很快就有猫蛋、狗蛋了。”
“咱们也结婚领证了,咱要不要也生两个孩子来养。”
一室春光,让月亮也害羞的躲到云后。
作者有话要说:3000+的一章啊,迟到了,但是很幸福,有木有······
让花花砸死我吧!
☆、33县城
因为不想再被姐姐他们笑话,田兰睡得特别警醒,天刚麻麻亮,她就醒了。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她躺在张家栋的怀里,数着他的睫毛。这是田兰以前在一部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蜜月旅行,新娘趁新郎睡着,数着他的眼睫毛,田兰一直觉得那样的场景很温馨、很幸福。现在有机会,她也想试试。
还没等田兰数完,就感受到身边的人动了动,她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迷迷糊糊地醒来,张家栋觉得半边身子有些沉,偏过头一看,是田兰半趴在他身上。轻轻地把她的头放回枕头上,张家栋下炕穿好衣服,轻手轻脚的出门跑步去。
田兰听见关门声,睁开眼,偷偷的呼出一口气,庆幸没有被发现。
吃早饭的时候,张家栋把后天就要走的事给他娘说了。
“这才刚回来,怎么就要走啊?,不能在家再多待两天?”刚回来就又要走,张寡妇有些舍不得儿子。
张家栋把昨晚和田兰说得话又对他娘说了一遍,张寡妇知道儿子在外头是有正事,虽然不舍,但还是顾全大局。
按照惯例拿醋的人都是下午来,新一批的醋正在缸里发酵,上午家里也没什么事,一家三口就一块去了店里。
刚到店里,还没站定,张家栋就被人拦截了。责任制之后,村支书张有堂赋闲在家,店里的事他帮不上忙,孙子孙女又都送学校去了,他每天无所事事,最多就是去公社找人下盘棋。听说张家栋回来,高兴地不得了,一大早就泡好茶,把待客的纸烟也拿了出来,专等着他来。
张有堂年轻的时候当过村里的民兵队长,解放战争时期,还抬着担架跟着解放军上过战场。一个老担架队员和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解放军战士,两个人热火朝天的聊了一个上午,满窑都是烟味。润叶娘进来叫他们吃饭,还被烟味给呛着了。
“抽烟,抽烟,就知道抽烟,天天半夜咳嗽,你舒服啊!”润叶娘数落老伴,又对张家栋说“饭都做好了,娃他舅,吃饭吧。”
“我现在一天到晚的闲着,就剩这么个嗜好了,你还要管。”张有堂不甘示弱的吼着“女人家就是话多,柱子,咱先吃饭去,吃完了接着聊。”
一顿饭,有酒有肉的吃得很是开心。因为那封看过无数遍的信,张家栋见了猫蛋就叫她张汀芷,倒是没有惹小猫炸毛。只是吃到一半,狗蛋突然张着油乎乎的小嘴说:“舅舅,你从老远的地方回来,给狗蛋带啥东西了没?舅娘逢集的时候,还会给狗蛋买好吃的呢!”
孩子的话,让张家栋一阵惭愧,是啊,在外头这么多年,他都没给家里人带过什么稀罕物。
“吃还堵不住你嘴啊,小孩子家家的,不能随便伸手跟人要东西,娘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姐姐教训起狗蛋。
“姐,别吓着孩子,是我不对,在外头这么多年,也没想着给家里人带些稀罕物,是我的不对。”张家栋笑着对两个孩子说“舅舅在南边当兵,南边有海,等回去了,我托人捎几只海螺,舅舅给你们寄回来好不好。”
海螺自然是没见过,可是书里提到过,猫蛋一听舅舅要给她寄这么稀罕的东西,连声说好,小脑袋瓜里还想着到时候把海螺带到学校,同学们该多羡慕她。狗蛋还小,不知道海螺是什么,反应没有他姐姐那么强烈,况且他只对好吃的感兴趣,海螺听起来不像是好吃的东西。
因为张家栋明天就要走,吃过饭,田兰连店子都不顾,一家三口赶着回家,给张家栋准备带走的东西。
这倒是让张有堂一阵惋惜,觉着今天没聊尽兴。晚上躺在炕上还发感慨:“老话都说,‘少不离家是废人,老不离家是贵人’。柱子在外头闯荡这么些年,果然长进了,不像咱一天到晚窝在山沟沟里的人了。”
回到家,张家栋烧火,田兰准备路上带的吃食,婆婆把早上在老街买的土特产和准备给张家栋带走的一些衣物整理整理。
张家栋一边拉着风箱一边说:“上次你给我带的酱,家里还有吗?有的话再给我多带点,部队里的战友都喜欢,上次带的那瓶都吃完了。”
“那酱就是普通的酱加些辣椒什么的熬的,你要是想带,我这就熬。”当初给张家栋带那瓶酱,完全是因为家里穷,没什么好让他带走的,再加上大家都说田兰做得酱好吃,田兰就顺手做了一瓶,让他带上。
田兰记得当初想着南方湿热,为了保存的久,还特意把酱做得特别咸,“哥,那瓶酱我做的特别咸,你都吃完啦,还让你战友也尝了?”
看着田兰一脸意外的表情,张家栋笑了,“这事说来话长,你不知道,我们打仗的时候哪有时间吃饭啊,都是些罐头、压缩饼干什么的。刚发下来的时候,一个个等不及的打开来尝,都觉着好吃。等正儿八经打起来了,天天吃那没滋没味的东西,大家都腻得慌。”
张家栋想起那帮人吃压缩饼干时的受罪样,就觉得好笑,“南边热,东西摆不住,我怕打完仗回来,酱坏了不能吃了,走的时候就把你的那瓶酱带上了,反正那瓶子也不大。时间长了,那压缩饼干我也吃不下,就天天蘸着酱吃,别说又咸又辣的还真不错。有战友瞧见了就也来刮上点,一来二去的,没几天一瓶酱就没了。”
“你们部队的人不会都刮过那酱吧!”田兰有些着急,那酱做好了之后她尝过,说实话和她的真实水平相距很大。
“差不多吧,反正找我要酱的人不少。”战场上发生的都是要命的事,吃饭要点酱这种小事,张家栋也没放在心上,要不是走的时候有人提起,他都不记得了。
“不行,待会儿我回趟店里,多拿几个瓶子,再拿些作料,我要好好的熬一锅酱。”田兰可不愿意让丈夫的战友,以为她的手艺就是那瓶酱的水平,她要好好表现表现。
田兰从店里拿了些辣椒、芝麻、生姜、蒜瓣之类,用自家的酱加上好多猪肉末,熬了老大一锅酱。
第二天一大早,小两口拿上一大堆的东西,揣着钱匣子里所有的钱,拦了辆顺风车去县城。因为带的东西实在太多,拎着它们满县城跑得实在不方便,他们先去了润叶教书的学校。润叶自从过完年来县里,就没有时间回家,她二叔升官去了市里,家也搬走了,她一个人在县里有些孤苦伶仃。看见田兰他们来,非常高兴,要不是她有课,都想和田兰一起去街上逛逛。
把东西放进润叶的宿舍,田兰和张家栋先去了银行,毕竟揣着那么大笔钱在街上闲逛,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打开张家栋的军挎包,拿出婆婆用布里三层外三层包了好几遍的钱,一层层的掀开后,把钱捧给办事员。
办事员接了钱,用眼睛把田兰和张家栋上下扫描了好几遍。可能是因为张家栋穿着军装,银行的办事员虽然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很麻利的把钱存了。热乎乎新鲜出炉的存折拿到手,田兰无比庆幸是和张家栋一起来存的钱,这年头能一次性存几千块钱的人并不多,要是她一个年轻姑娘独自来存钱,人家还不知道该怎么审问她呢。
田兰把存折放好,和张家栋一起去了照相馆。照相馆和银行在一条街上,用不了几步路就到,照田兰的观察,县城的商业区和他们公社的老街格局差不多,就是房子整齐点,都是砖瓦盖得罢了。
县城只有一家国营照相馆,照相馆里只有两块幕布,一块是十几年前就有的金光照耀下的□,还有一块是新出的,带着白塔的颐和园□。不知道是不是张家栋穿军装的缘故,拍照片的老师傅让他们选□的那块幕布,田兰看着幕布就想到红卫兵手拿红语录、跨步向前的样子,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张家栋以为田兰喜欢,就对老师傅说:“师傅,我们就要这块了,麻烦您拍的好点。”
田兰和张家栋坐在凳子上拍了他们的第一张合照。田兰觉得那块新的幕布也挺有时代气息,想再拍一张,“哥,咱们难得有机会拍一次照,把另外一块布也拍了吧。”
张家栋想想也是,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多拍一张多留个念想。两人按着照相师傅的指导,在幕布前站好,又拍了一张。
这年头的照片都是有底片的,要冲洗,不能现拍现取。因为张家栋要赶着回部队,田兰交了加急费,又说了一箩筐好话,和照相馆的人商量好吃过午饭来取。
从照相馆出来,两个人肩并肩在县城的大街小巷转悠,无论前世今生,原西县城对田兰来说都是陌生的。张家栋在这里读了三年高中,那会正是闹□的时候,学校也不正经上课,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在县城四处走。现在故地重游,他一处处的给田兰指点:这是县革委会的家属院,他假装尿急要借厕所,骗过看门的老大爷,在里面逛过;那是县图书馆,他经常在那借书,然后躲到某段塌掉的老城墙里看······
逛了好久,等到两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叫起来,张家栋领着田兰去国营食堂吃饭。吃食堂除了钱还是要票的,田兰身上只有钱,好在张家栋带了全国粮票。一顿饭花了不少钱,不过味道确实不错,分量也足,田兰请服务员拿了塑料袋,把没有吃完的打包,准备带到小学给润叶。润叶回家抱怨过,学校食堂的菜,不是白水煮土豆就是白水煮大白菜,连点油花都没有。
吃过饭,两人去照相馆取了照片,又去润叶那拿包裹。拿好东西,田兰要送他,张家栋不愿意,说:“你这是第一次来县里,不认识路,润叶去上课了也不在,把我送到汽车站你怎么回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这等润叶吧。天天在家里忙,难得出来一次,在这住一晚,和润叶好好聊聊,明天再回去。”
田兰拗不过张家栋,只能在小学门口目送他离去。
因为有老师临时有事,润叶替人代课,下午上了四堂课,脚疼嗓子哑的。等她一步一挪的回到宿舍,透过门缝好像闻到自己屋里有肉香味,她还以为是太累了,出现幻觉。等她开了门,瞧见田兰正在她冬天取暖的小煤炉上煮东西。
“兰子,柱子哥没走吗?你怎么还在这?”润叶惊讶的问。
“他走了,晚班车走的。咱们好久没见了,我想留下跟你聊聊。”田兰用筷子翻动着炉子上的小铝锅。
“你咋进我屋的?”润叶看锅里有肉片子,伸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哎呀,真好吃,好久没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