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宜年前回家后就将曾经管过的公中事物账册全部交给大伯母,没想到对方年后给还回来了。
杨嬷嬷在一旁笑着,道:“秦氏是个聪明人,这庄子铺子明显是老太爷贴补给你的,她又在你生日当天给送回来,怕是有几分讨好之意。你暂且当成是礼物收下吧。其实除了老太爷贴补你以外,老太太没少偷着贴补三房,所以希宜你不用太不好意思。这个家早晚都是传给大老爷的,老公爷自然想在他还在的时候,多给你留些东西了。”
梁希宜微微一怔,想到祖父已老,早晚会先于她离开这个世界,胸口便闷的无法呼吸,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处难过的要死,眼眶用力的发胀,仅仅是脑海里有了这么一个念头,浑身便是无法承受的悲伤,好像有什么东西割着她的心脏。她对这个世界,投入了太多情感!
“姑娘,我们出去吧,前院已经准备好了!有很多礼物哦!”
梁希宜愣了下急忙擦干净眼角莫名的泪水,讨厌死了!她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因为梁希宜同梁希义一同过生日,所以宾客里面除了亲戚以外,还有梁希义比较要好的同学。他们的大哥梁希严同梁希谨也从鲁山学院赶回来,还带了几个朋友,都坐在另外一个桌子上。
虽然说很多人讲究男女应该设防,不过长辈们都在,小辈们分桌而居,倒也不是不合常理。
梁希宜坐在圆桌的正中央,左边挨着梁希宛,右手边是白若兰,她尴尬的接受大家的祝福,然后看着一件件包裹的十分精美漂亮的礼物,分别放到丫鬟们手捧着的托盘里。
她的脸颊有些发红,不经意抬头的时候感觉到谁在看她,一回头就对上了旁边桌子秦宁恒浅笑着的目光,急忙回过身,命令自己不许回头!
秦宁恒是梁希谨的同学,梁希谨同秦宁恒关系很一般,最近也诧异于对方猛烈的示好,后来又在祖父的暗示下明白了什么,此次邀请他一同参加梁希宜的生日宴会。
梁希严同梁希谨对秦宁恒的印象还错,知道上进的年轻学子,又是书香门第,家世清白,府上规矩严谨,他本人对妹妹貌似还满上心的,又懂得为人处世,讨好舅爷,倒是可以考虑的妹夫人选。
作者有话要说:从长辈角度考虑,皇子娘家一般都不会是最佳结亲对象。因为皇子娘家和皇帝娘家完全是两个概念,不管当下多么的权倾一时,夺嫡失败可就是株连九族呀。真正爱女儿的人家不会为女儿寻这种亲事滴。是不是呀?O(n_n)O
所以不管是灿哥儿还是穆哥儿,想当忠犬也是要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希宜这种懂事乖巧,父亲虽然无官职,但是毕竟出身公府,又是老太爷亲自教导,非常适合不愿意搀和进乱七八糟朝堂事情,普通官宦人家长辈的喜爱。很抢手的。
☆、46
梁希宜无比尴尬的扒着饭菜,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凝望着她。吃完饭后,她迫不及待的带领小伙伴们回到了她的闺房里分享礼物。
梁希宜原本打算晚些时候私下再打开礼物,但是耐不过白若兰一张兴奋莫名的小脸蛋,似乎特别想让她看看她送的东西,只好无奈的让丫鬟将所有东西都摆放在桌子上,筛选起来。
有一套看起来十分别致的笔墨盒,盒子上面镶着金黄色的长龙,梁希宜打开一看,竟是开国皇帝曾经的御用物品,不由得大吃一惊。
秦宁襄冲她眨了眨眼睛,说:“大伯母听说我给你准备生气礼物,偏要略表心意,就有了这个。别说你不好意思收下哦,早就听说你最好笔墨,若是舍不得用就收藏起来吧。”
梁希宜顿时了然,怕是同秦宁兰的事情有关系,大夫人应该是真心感激她,她也不好驳了对方好意,还是回去同祖父商量找个机会还礼吧。
白若羽的礼物是知名画家紫香兰的入春图的临摹版,但是比较珍贵的是这幅临摹作品经过紫香兰的手,上面有她的真迹印戳。
王煜湘的礼物是当下京城十分出名的裁衣坊春装特别款,这个裁衣坊全名叫做玉剪道裁衣坊,是陈诺曦母亲的嫁妆铺子。这两年在陈诺曦奇思妙想的经营下,以款式新颖,花样别致逐渐打出名头。有人分析陈诺曦采用了一种叫做饥饿销售法的促销手段,但凡每到新节气的时候都会推出三种特别款,但是每款只有三件,绝对不允许多做一件,从而引领当下名门闺秀的穿衣潮流。
三公主黎孜玉,王煜湘都是他家的特殊宾客,才有资格购买特别款。特别款的裁衣订制也是上门服务,白煜湘送给她的是一张卡片,她可以让丫鬟拿着卡片去同玉剪道预约。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美丽,梁希宜也不例外,所以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白若兰见梁希宜先挑小包裹里的东西,死活不去动那个大包裹,忍不住故意推了推大包裹。梁希宜见状,忍住心底的笑意,开始拆解大包裹外面的袋子。
她刚打开袋子,忽然从里面窜出来一个浑身毛茸茸东西,一溜烟就没了身影。梁希宜吓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大叫出声,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支撑着身子。
白若兰见恶作剧得逞,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梁希宜无语的看向她,自嘲的撇了撇嘴角,她不会跟小孩子生气的!但是还是佯装发怒的模样瞪着白若兰,丫鬟婆子们追着到处跑的小动物乱转,惹得周围姑娘们掩嘴而笑。
“这个是什么啊?”梁希宜始终没看出来那个乱钻的团子是什么。
白若兰抬起下巴,自豪的说:“上次见你那么喜欢那只胖兔兔,小表哥就特地进山个给你抓来了一只小狐狸,我养了两天可好玩了,若不是送给你,我是真心想自己留下的。”
梁希宜望着白若兰纯净的目光,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她不忍心打击她,笑道:“嗯嗯,挺好的,我很喜欢。”她确实挺喜欢小动物的,就是这种打开方式太恶劣啦!
“对了,桓桓呢,它是不是又肥了!”白若兰想起小兔子,睁着大眼睛开始踅摸起来。
秦氏姐妹彼此对视一眼,望着梁希宜道:“桓桓?”
梁希宜一怔,顿时在对方玩味的目光里红了脸颊,天啊,怎么那么巧,她给兔子取名字叫桓桓是因为思念她前世的大女儿,桓姐儿,没想到后来蹦出个秦宁桓,怕是秦家姐妹们误会她了!
“夏墨,你去把……桓桓抱过来吧。”
扑哧,秦宁襄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她早就知道梁家要和秦家做亲,若是二哥哥的话也算是同梁希宜匹配。一想到梁希宜可能成为她的嫂嫂,她就特别开心,想要更亲近梁希宜一些。
梁希宜发现这事真是越解释越不通了,反正没人能理解她为什么给宠物起名桓桓!梁希宜悲剧的发现,若是以后秦宁桓知道她的胖兔子叫桓桓,会不会自作多情呢。
太丢脸了!
她回过头收拾礼物,除了刚才打开的东西以外,还有兄弟姐妹,以及兄长朋友送来的小玩意。当然应该也包括秦宁桓,想到彼此如今的关系,她不会傻了吧唧当着众多女孩面去拆所有礼物,等着被人调侃呢!
李嬷嬷突然走了进来,面露犹豫的站在梁希宜身旁,小声道:“你舅母们来了。”
“啊?”梁希宜微微一怔,因为徐氏娘家军户出身的身份问题,定国公府同徐家走动并不多。比如小孩过生日,这种需要对方送礼的事情一般就不知会那边了,毕竟徐氏生了八个孩子,如果次次都邀请徐家,穷的快掉渣了的舅母们怕是会暗地里把她娘骂死。但是此次,对方怎么主动过来了呢。
徐氏也带了两个小丫鬟进了屋子,同几位姑娘客气了一下后拉着梁希宜去院子里说话,道:“那个,希宜,你舅母们带孩子过来了,其中有你的两个表姐,待会你,你稍微应付下好不好呀。”
梁希宜望着徐氏一副不好意思,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模样,有些无语,安抚道:“他们是我的表姐,我肯定要好好招待,哪里能说应付呢。娘,你放心吧,来了就是客人,你不用担心我。”
徐氏顿时觉得女儿太贴心了,探头附在她的耳朵边,说:“其实你舅舅人都是好人,对我也特别照顾,舅母们呢就是不懂规矩,心眼不坏的。你不知道刚才管事一说你舅母带着姑娘少爷登门,你大伯母和祖父的脸色都变了,整的好像你外祖母家的人都是洪水猛兽似的,你千万可不能这么想。若是稍后你表姐有什么话说丢脸了,你稍微提点下她,没事,他们都不是心胸狭窄的人。”
就是胸襟宽的有点快没边了。= =!
徐氏满脸愤愤不平,虽然她私下抱怨嫂嫂们没文化,来了就是要这要那的,但是不意味着她可以接受其他人看不起他们,当然,她也害怕侄女会给闺女丢脸,但是总不能因为面子就不认亲戚吧。
徐家过来的两位姑娘是梁希宜大舅舅和二舅舅的女儿,在徐家排行老三和老四。
名字很有乡土气息,叫徐如萍和徐如翠。他们两个身材都很是高壮,年龄同梁希宜差不多却高了白若羽和王煜湘一个脑袋。他们送给梁希宜一套弓箭,说是大舅舅亲自制作的。梁希宜非常喜欢,不时的拿在手里拉拽,最后发现她力气太小了,没一会小胳臂就酸了。
徐如萍见梁希宜玩弓箭时笨拙的样子,好几次忍不住差点大笑,脑海里立刻回想起娘亲的话,如果在梁家丢人了,回家就再也不给她吃猪肉大葱馅的包子。为了吃大葱包子,她决定奉承梁希宜。
白若羽和王煜湘都属于书香门第出身的世家小姐,很懂得为人处世之道,丝毫不会让徐氏姐妹感觉到一点不舒服。白若羽甚至拉开了弓,射了一箭,当场艳冠群芳。
“我也要试试!”白若兰也抢过弓箭,射了出去,没有射中把心,但是也算在把上。他们起初都在北方长大,那里的风土人情决定了他们在这方面都比一般的贵族小姐高端。
徐氏姐妹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两个京城有名的姑娘,一时间特别自豪,暗道回去可以和周围的女孩吹嘘,他们同京城小才女,王煜湘还有白若羽一起吃过饭,还聊天下棋。而且你们谁都没想到吧,白若羽的弓箭技术了得,真是全才呀。
梁希宜嫡亲的六妹妹梁希然挽着三房庶出五姑娘梁希晴的手,进了屋子,甜甜的说:“姐姐,娘亲说这里有好吃的果子,我们就过来了。”
在饮食方面,梁希宜一直善于钻研,孩子都喜欢她小厨房里做出的糕点,经常找借口过来玩。她今日特意多准备出了好多点心,桂花糕,南瓜饼,糯米糍,豌豆黄等等应有尽有。
徐家姐妹同大家熟了,看着做成了小动物形状的桂花糕觉得特别可爱,一口气就吞下了五六块,梁希然见状生怕自己的没有了,不甘示弱的也拿起一大把往嘴巴里塞,片刻间就空了五六盘。
王煜湘一怔,低头同白若羽下棋,已经不再碰盘子里的点心了,梁希宜尴尬的吩咐夏墨尽快让小厨房多做点送上来。
王煜湘这次会来参加梁希宜生日宴会同白若羽并无关系,虽然她对梁希宜没什么感觉,但是梁希宜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示好她还是可以感觉到的。并且定国公府大姑娘即将成为她的嫂子,她母亲娘家又是秦家的远亲,上次秦宁兰的事情她跟母亲说实话后,被母亲严肃的训斥了。如果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她要是秦宁兰姑娘遇到这种事情怕是都活不下去了。
常言道,宁拆一座庙都不可以拆散一段姻缘,这事儿做的太造孽了。母亲说,正因为她是三公主的朋友,才应该在第一时间阻止她,告诉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真正的朋友,本就是应该在关键时刻拉朋友一把,而不是一味顺着她,明知道对方是错的,还助纣为虐,授人以柄。好在秦宁兰最后的结局还不错,待下次见到她时,她一定不会逃避,主动的安慰她。
午后,白家和王家的家仆率先过来接人,白若羽同王煜湘一起拜别了国公府老太君后方才离开。梁希宜绣了两个比较别致的荷包送给他们当礼物,王煜湘原本是客气的收下,后来发现无论是从手法还是样式上看,梁希宜的荷包都特别新颖,不易仿造,一下子就喜欢上,待梁希宜更客气的了几分。白若兰从梁希宜处多讨了两个荷包,打算分享给小表哥一个。
梁希宜送走心中的贵客,整个人轻松几分,剩下的秦家姐妹和徐家姐妹都属于亲戚,不怕什么招待不周。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沿着小路往香园走去,没想到和兄长们走了个正脸。
梁希宜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又怔了下,人家都看到她了她没事跑什么额,索性回过身大大方方的福了个身,说:“大哥,二哥。”
大少爷梁希严点了下头,他比二少爷梁希谨看起来更严肃一点,不过凝望着梁希宜的目光非常温暖。秦宁桓家中有事情,要率先离开,他正要送他去门口等车。
梁希宜退到侧面,把道路让给他们行走,秦宁桓故意停下脚步,说:“希宜妹妹,你还没同我打招呼呢。”
梁希宜尴尬的抬起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秦公子慢走。”
秦宁桓故作可怜的摇了摇头,说:“上次在秦家初见的时候,你还好歹叫我一声二哥,如今地位却是沦落到秦二公子了。”
梁希宜有些恼羞,梁希谨率先不干,道:“你若是希宜的二哥,那么我是谁二哥呢。”
秦宁桓故意拉长声音,重重的哦了一声,言语里带着一丝调侃,道:”二哥说的极是。”
梁希宜莫名的脸上发热,声音里带着几分责怪,说:“胡乱认亲戚。”
秦宁桓也不恼,目光清澈明亮,始终带着浓浓的笑意,梁希宜发现大哥二哥的嘴角居然也噙着笑容,目光温柔带笑的都看着她,顿时好不尴尬起来。她孩子气的跺了下脚,气哄哄的闷声道:“我先失陪了!”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她上一世没有和谁谈情说爱过,一辈子就亲近过李若安一个男人,所以此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同秦家二少爷的关系。这个总是温文儒雅,主动示好还调侃她的男子就是她未来的夫君吗?梁希宜说不上对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是不讨厌是了。
不讨厌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成为很亲密的夫妻了呢。
上一世她还讨厌李若安呢,不也是相敬如宾的过了一辈子。真到了树倒猢狲散的时候,那些围绕在你身边奉承你的人都会变得无影无踪,唯有夫妻才是能够在困难时,互相扶持,冰释前嫌,继续走下去的人吧。说到底夫妻的利益是一致的,打断骨头还有孩子牵系着彼此的血缘。
为人母亲,有几个人可以做到眼看着孩子在那里受罪而无动于衷。宁可让那些伤害投放在自己身上,都希望孩子可以快活一点,少流下几滴泪水。
梁希宜不过走了一会时间,整个香园就在梁希然,梁希晴两个萝卜头和大大咧咧的徐氏姐妹闹腾下,乱作一团。梁希宛本就反感庶妹梁希晴,拉着秦家三姑娘去了自个的屋子里看饰品。
秦宁襄留下来陪徐氏姐妹喝酒,三个人都是爽快的姑娘,玩着玩着拼起酒来,谁都是当仁不让。
梁希宜皱着眉头,琢磨着如何打断他们,便听见背后传来母亲的笑声。三个妇人簇拥着徐氏涌入屋内,其中一位蓝衣的妇人目光赤/裸/裸的盯着梁希宜看,道:“哎呦小姑,你这丫头长的可真是水灵呀,瞧这皮肤细腻的跟珍珠粉似的。”
徐氏红光满面,一看也喝了不少的酒,自豪道:“我们家希宜可是老太爷亲自教养的,不仅模样可人性子更是爱人呢。”
“希宜!”她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腕,介绍道:“黄衣服是是大舅母,蓝衣服的是二舅母,紫衣服的是小舅母。”
梁希宜愣了一下,恭敬同他们问好,就感觉到有双手开始扒拉她头上的凤钗。
“小姑,这凤钗真好看,是纯金的吧,颠颠还挺重的呢。”
梁希宜无语的看着所谓的大舅母把她头上的饰品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然后毫不客气的踹进自个怀里蹭了蹭,就没再拿出来。
梁希宜哪里遇到过这种人,顿时明白为什么每次提起她外祖母家的亲戚,祖母和大伯母都是那般不屑,难怪梁希然动不动就老从她这里要东西,绝对是耳读目染呀。
徐氏眯着眼睛看到长嫂居然敢从她闺女头上抢东西,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说:“这可是太后娘娘御赐之物,你赶紧给我掏出来,否则我让家丁过来伺候你啦!”
大舅母见徐氏态度认真,不情不愿的掏了出来,道:“我就是擦擦,又没说要拿走。真是的,小气死了,你不知道这次为了给你家三丫准备礼物,她大舅都没给我生活费,你四弟弟媳妇又生了个双胞胎儿子,我这管家管的净倒贴了。家里唯有的赚钱的铺子,当年还让老太太贴给你当嫁妆了。”
徐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小声道:“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吗?一会走时我让严哥儿给你点银两,你现在就低调点好不好!否则走时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的。”
梁希宜麻木的听着他们没头没尾的对话,打算装作没听到。大舅母得到了徐氏的承诺,不由得放下心来,目光再次回到梁希宜身上,打听道:“三丫婚事怎么样了,咱们老徐家就儿子多,你平时可要心里想着众多侄儿,多相看相看。”
徐氏见她目光老瞄着三丫,索性直接道:“我会想着他们的,至于三丫的婚事,我们老太爷早就找好人选了,千万不老你们挂心。谁要是敢给我的三丫使坏,我就打的她门牙掉下来。”
“咳咳。”梁希宜故作咳嗽了一声,说:“母亲,时辰不早了,还是给舅母们准备晚饭吧。”吃晚饭赶紧把这一群人送走。
听说要吃饭,大舅母眼睛仿佛放出一道绿光,说:“吃饭吃饭,刚才陪你们老太太说那些个话,我现在真是又渴又饿。”
梁希宜示意夏墨换下菜单,不用那么精细,主要以肉食为主,果然得到徐家人好评。听说此次前来的还有几个表哥表弟,都发配到国公爷那添乱去了。徐老太太想的倒也简单,哪怕国公爷能看上一个,稍微调/教或者提点一下,说门好亲事就够了。
入夜后,众人都已经离开,梁希宜和母亲聊天时忍不住问道:“娘,徐家有多少孩子呀?”
徐氏琢磨了片刻,为难道:“我都认不全。反正我嫡出的兄弟有六个,老大家嫡出的三个儿子,老二家也大概三个,剩下弟弟的我都不是很清楚呢。有的生下来就扔给养娘,长大些你外祖父就带走去军营了。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军营里至少可以保证吃饱,在家里的话那些庶出的孩子都没人管,你大舅母又是个农村出来的粗人,难免为了点蝇头小利都会算计。不过也真不能怪她,我是你外祖母唯一的女儿,又是嫁入高门,确实把整个徐家家底掏空了。”
梁希宜望着徐氏不太好意思的表情,道:“没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是您的亲人,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会认下的。”
“哎呦我的三丫,你真是娘的心头肉,娘的小棉袄呀。”徐氏开心的搂住女儿,连她的大儿子在提起外祖母一家时,虽然表面不说什么,神情却是有些不认同的。唯独梁希宜,她能感受到三丫骨子里对于亲情的重视,这就够了,真是个让人怜爱,可人疼的孩子!
靖远侯府,白若兰给小姑姑请安后便被欧阳灿拉到了后院练功房。她扬着头看着一脸迫切的欧阳灿,不解的说:“干什么呀,那么着急,我还没给姑姑看我新寻来的花样子呢。”
欧阳灿的面孔快纠结成一团,道:“小狐狸给梁希宜了吗?”
“给了啊。”
他眉眼一开,清澈的目光带着几分期盼,道:“她可喜欢。”
“喜欢呀。”白若兰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盯着她,小表哥大傻瓜,女孩子对于小动物都是很有感觉的,怎么会不喜欢,傻子才会问的问题!
“那么你说是我送的了吗?”欧阳灿敲了下她的额头,道。
“说是你抓的了!”白若兰有点心虚,她本来亲手绣了个荷花图,打算送给希宜姐姐,后来发现秀的实在是太烂了,想到有小表哥的礼物,索性就当做大家一起送的吗?
“你只是说我去抓来的?”欧阳灿有点生气,一看白若兰恍惚的神色就是没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我说是你特意去山里抓的,希宜姐姐说谢谢你,很喜欢啦!”白若兰避重就轻,小表哥这次貌似真的生气了,他这个人居然会真生气呀。
“你……”真是成也白若兰,败也白若兰,他就是脑子秀逗了才会相信白若兰,下次准备礼物一定要准备双份,一份给自己准备,一份替白若兰准备,否则这丫头绝对把他那一份吃掉!
白若兰疑惑的盯着欧阳灿,诧异的说:“小表哥,你不会是真的对希宜姐姐有好感吗?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呢,好像以前的我,对欧阳大哥的事情特别的敏感,关注外加神经质。”
欧阳灿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脸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屑道:“你倒是挺了解自个!”
“这代表承认了吗?”白若兰皱着眉头呢喃着,然后表情夸张的长大了嘴巴,道:“坏了!”
“什么坏了?”欧阳灿揪着她的耳朵,毫不怜惜的问:“快说!”
白若兰想起了秦宁襄姐姐对梁希宜的调侃,道:“貌似定国公很想把梁希宜姐姐嫁到秦家去,我听他们聊天的时候还说呢,粱希宜姐姐脸颊一下子就跟你现在似的,那么红。”
梁希宜脸红,梁希宜为了别人脸红了……欧阳灿整个人呆若木鸡,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梁希宜会和别人定亲,上次在西郊的时候他还追问过她,她明明说过家里还没着手办这个事情。
“小表哥……”白若兰一脸同情的望着他,说:“节哀。”
“去你的节哀。”
欧阳灿不忿的训斥她,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不要人云亦云,再坏了梁希宜名声。”
白若兰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说:“论自欺欺人我可比你在行,看在你同我一般可怜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同梁希宜姐姐议亲的对象是秦家二老爷的长子,秦宁桓!”
欧阳灿不置信的摇着头,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说:“秦宁桓?”
“对呀,秦宁桓!”白若兰肯定的重复。
欧阳灿微微一怔,浑身僵硬起来。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梁希宜笑若桃花的面容,眼睛明亮亮的盯着肥兔兔,说:“不如取个名字,嗯,就叫桓桓吧。”
桓桓……他当时还觉得挺好听的,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仿佛是一把利刃,不停的切割他的身体。
他喉咙被什么卡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莫非那时候她就已经心有所属,看重秦宁桓了吗?
欧阳灿从来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会变得如此敏感卑微。
心里的某处角落,轰然坍塌。
心脏防不胜防,仿若刀割。
“小表哥?”白若兰有些傻眼,小表哥这是什么了,原本柔和的面容瞬间如同雕刻般冷漠,他沉默不语,浑身死气沉沉。欧阳灿想了片刻,直奔后院去见母亲。
完蛋了!白若兰忽然有一种自己闯祸了的感觉。
白容容正看着皇后娘娘帮他勾选的未来媳妇人选,嘴角不时露出玩味的笑容。其实她最希望的是欧阳家同白氏继续联姻,可是欧阳穆看不上白若羽和白若兰,她的大儿子又看上了个村姑,灿哥儿培养的完全同白若兰成亲兄妹了,倒也没有其他办法。
白容容涂涂抹抹,被外面外一阵杂乱的声音吵着,不由得皱起眉头,吩咐丫鬟过去看看。丫鬟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看到欧阳灿失魂落魄的闯了进来,踉跄了一下,道:“母亲,孩儿有事。”
白容容愣住片刻,儿子面容苍白,眉眼冷漠,眼底竟然还闪着几抹道不明的泪光,不由得让她心疼起来,急忙道:“这是怎么了,快过来娘亲这里。”
欧阳灿手脚冰凉,他也不清楚是怎么了,就是本能的对梁希宜看上秦宁桓这件事情特别想不通。梁希宜明明应该是先结识他的,怎么就可能让秦宁桓那小子捷足先登。
他尚不及去告诉梁希宜,他一点都不讨厌她,而是特别喜欢她的时候,就完全被被判出局。
又或者在梁希宜眼里,他一直就是个少年。欧阳灿心头一酸,委屈的眼泪都快落了下来。难怪大哥哥死活要娶陈诺曦,喜欢一个人却无法得到她的感觉太痛苦了!
白容容哪里见过小霸王似的儿子如此可怜的模样,心里难受的不得了,立刻遣走了众人。
“告诉娘亲,怎么了?可是这京城有谁招惹你了!”
欧阳灿咬住下唇,落下了鲜红色的痕迹,他闷着声音摇了摇头,声音坚定有力,目光清明,道:“娘亲,我想娶梁希宜当妻子!”
咣当!白容容一下子呆住!
她前几日还在皇后娘娘面前,信誓坦坦的说欧阳灿同梁希宜没什么,怎么今日欧阳灿就提出了这个要求!男人对于女人太过痴情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当她以母亲的视角看待事情的时候。
白容容努力镇定下来,冷静道:“灿哥儿,你想娶梁希宜就跟娘说便是,干嘛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幅模样,狼狈不堪。”
欧阳灿瞪大了眼睛,听到母亲的话后眼底闪过莫名的希翼,道:“娘亲同意了?”
白容容见他凛然是一门心思走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态势,暗自恼火起来。早知道就让灿哥儿同她一起上京好了,也不至于横路杀出个梁希宜。最主要的是她见过梁希宜,虽然举止落落大方,温婉大气,但是眼底神色太过冷漠清明,一看就是清冷女子,完全不适合欧阳灿!
她不想让儿子太过难过,劝说道:“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娘亲可以答应你,托人问下定国公的意思,但是咱们家同定国公府的关系很一般,若是他们家对粱希宜的婚事有其他想法,你不能太任性,好嘛?”
好嘛?
欧阳灿想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梁希宜对其他人笑着的模样,胸口立刻闷的喘不上气了,这要是让她嫁给别人,岂不是要了他的命,至少对于现阶段的欧阳灿来说,绝对不能接受梁希宜是别人的。
所以他认真的,摇了摇头。
白容容见他面容坚定,目光清澈,一脸坚定的望着自己,心里暗道:坏了!
这个千刀万剐的梁希宜!
白容容头一次如此讨厌一个姑娘,婆婆对于儿子死心塌地看上一个对他并不好的女人,心里总是五味具杂。白容容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是面对此时毫无理智的欧阳灿,她只要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明日我进宫问问你姑奶奶的意思吧。定国公再不乐意,也拧不过皇家的意思。”
欧阳家世子小公子同没实权的勋贵结亲,对于皇帝来说怕是非常乐意下旨赐婚,总比欧阳家同其他有实权的氏族联姻好吧!
欧阳灿听后,立刻裂开了嘴角,整个人仿佛又活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了母亲怀里,肩膀忍受不了的颤抖起来,浑身出了一身热汗。
白容容咬住嘴唇,心里埋怨起梁希宜!这姑娘如今还没过门,就能把她儿子欺负成这般模样,要是真成了灿哥哥儿的媳妇,还不是拿捏死儿子!做母亲做到她这地步的人也不多,不管是欧阳穆,还是亲儿子欧阳月,欧阳灿,就没一个肯听话的!别人家都是父母定婚事孩子不敢多说一句,怎么到了他们家就全变了!
靖远侯府京城外的西郊别院,欧阳灿坐在书房里舅舅发来的公文。
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他的副官上官虹。上官虹手持一个包裹,面带笑容大步而来,声音略带调侃的说:“老大,你多年的付出总算有点汇报啦!”
欧阳穆抬起头,冷漠刚毅的面孔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金黄色,耀眼光华。
“陈诺曦派人送来的回礼,看来她对于你送的小马驹十分喜欢。”
欧阳穆眼睛一亮,眼底闪过兴奋的神色,这么多年来,这可是陈诺曦第一次肯搭理她。
新年时,当梁希宜在众位贵人之间露面的时候,作为穿越女出身的陈诺曦必然是周旋于众位皇子之间,然后大放异彩,夺得了很多上位者喜爱,于是获得了好多礼物。她回家一一筛选,然后再一一回礼。考虑到欧阳穆身后有皇后娘娘,又是军营出身,她选择了十部穿越女小说九部都会出现的护膝作为礼物送回去。
欧阳穆打开包裹,摸了一下,套在腿上,道:“想法倒是挺好的。”
上官虹不屑的撇撇嘴角,说:“老天,蚕丝棉做的护膝,就大哥你能用得起。”
“可以换成木棉。”欧阳穆帮陈诺曦说话。
上官虹继续挑了挑眉,道:“木棉也不是满大街都有的,还不如直接做条棉裤实用呢。否则护膝加棉裤,太糟践咱们军资了吧。
欧阳穆冷着脸,沉默的看向他,墨黑色的眼底仿若汪洋大海,深邃幽暗。
上官虹头皮发麻,好吧,谁让他们的老大要讨好陈诺曦,想了一会,淡定道:“属下立刻派人采购木棉,制作护膝。”
欧阳穆唇角微扬,满意的点了下头,回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多奉承陈诺曦的言语,最后道:已经派人做了一百套护膝,先在亲兵内试行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肉鬆的霸王票!加更3000字。
做护膝貌似是穿越小说里所有穿越女都会做的~~~
秦宁桓的名字前面貌似有地方写错了,写成秦宁恒。。。我自己眼花都找不出来。如果谁看到最好告诉我在哪里。。。谢谢啦!~
☆、47
三月底,定国公府又迎来了一桩喜事。
定国公府长孙即将迎娶鲁山学院院长嫡长孙女儿夏悠然。
对于这个长孙媳妇,定国公十分满意,同时可见鲁山学院院长对于梁希严非常看好,才放心将孙女嫁给他。梁希严已经是举人,却打算暂时留在学院里当老师的助手,不参加明年开春的科举考试。
考虑到现在朝堂局势不明朗,为了避开皇子们的明争暗斗,定国公也认为长孙沉淀几年再下场考试比较好。当然,如果这几年赶紧给他生个大胖重孙就更完美啦。定国公府就是四世同堂!
徐氏即将为人婆婆,整日里缠着梁希宜陪她外出采购饰品,想要在大喜的日子里出出风头,同时震慑下未来的新儿媳妇。
在婚礼的前几日,郊外某个庄子的管事突然要见国公爷,丁管事同他说了会话后面色变得煞白,急忙去书房见国公爷回话。梁希宜在祖父的指导下临摹大字,眼看着丁管事行为慌乱,有些惊讶。
丁管事看到三姑娘在房间里,谨慎道:“郊外庄子上的王管事求见,是关于素云的事情。”
国公爷微微皱眉,道:“直接让他进来吧,素云的事情同你有些关系,三丫不用规避。”
梁希宜点了下头,离开书桌,坐在旁边的垫子上。
王管事身着布衣,脚下的泥土尚未打扫干净,怕是当真有紧急之事。他犹豫的扫了一眼梁希宜,说:“素云姑娘生了。”
众人大惊,去年年底貌似才三个多月,如今应该最多不足八个月,怎么就生了。
王管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怕此事会挑起主子们间的恩怨,心头哇凉哇凉的,怎么就让他管理了这事呢。
国公爷愣了片刻,皱眉道:“许胜呢?”
许胜是国公爷身边的老人,此次特意留在别庄上盯着素云这件事情。
王管事浑身哆哆嗦嗦,说:“素云姑娘……是早产,男孩,还有呼吸,素云姑娘大出血,许管事忙着善后离不开身,所以让小奴迅速将此事禀报给老爷。”
定国公沉默了片刻,道:“拿着我的牌子跑一趟陈太医府,他有个学生在这方面医术上佳,让他跑一趟别庄吧。另外,去唤老大和老二来见我。”
梁希宜听到此处,主动起身,说:“祖父,既然大伯和父亲要过来,我还是离开吧。”
定国公想了一会,说:“好吧,素云若是真去了,这事儿也当是一个了断,你断不可以有什么自责的情绪,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若是个女儿倒是能接回来抚养,日后不过一份嫁妆的事情。”
梁希宜听祖父如此说,便知道这个孩子留不住了。否则等孩子大了,追究起来,就是大老爷,二老爷,还有秦氏心底的一根刺。
孩子生的那么早,谁知道里面存了什么勾当,所谓早产,不过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罢了。
果然大老爷和二老爷对此事反应不一,二老爷直言自个被人扣了绿帽子,如此早产,怕根本不是他的种。定国公望着老二家怨恨的目光,骂道:“亏你也好意思抱怨,连大哥姨娘房里的丫鬟都不放过,人家怀了就胡乱认下来,白痴!若不是过几天是希严的婚事,真想把你家法伺候关禁闭一年。”
大老爷倒是一副悲痛的模样,他先先是失子,又是失去宠爱的姨娘,现在连维护姨娘的死忠丫鬟也死了,不由得很是感慨,说:“素云是我和蓝姨娘收留的孩子,若是可以,孩儿愿意抚养此子,实在不成就让秦氏认下他,反正他娘死了,秦氏还计较什么!”
“胡闹!”
定国公爷目光复杂的望着他,吼道:“你倒是常情。”
大老爷头的脑袋垂下的更低了,二老爷总算明白过来似的转过身,冲着大老爷嚷嚷:“莫非这孩子本来就是你的!素云这个贱人!”
“够了!”
定国公大怒,决断道:“徐老太君介绍了一户人家,据说他们家的女儿都易生养,我打算给老大纳个庶女进门,尽早生个娃给秦氏带。秦氏这方面的工作你娘同秦老太君都说好了,没有一点问题,别再整什么杂七杂八的糟心事,否则我绝对不轻饶你们。”
大老爷垂下眼眸,沉沉的嗯了一声,离开书房前忍不住问:“素云生的那个男孩……”
“七个月的早产儿有几个能活下来的?死了……”定国公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说。
大老爷眼底闪过一丝伤感,算计来算计去,虽然说素云死了,但是结果还算不错,至少摆平了软硬不吃的秦氏。如果不是怕父亲对他寒心,他是真想休了那个日夜同他对着干,不解风情的大秦氏。
为人/妻/者,不知道替夫君筹谋打算,一个劲同妾氏互相攻击,还妄想收夫君弟弟儿子做嫡子,怎么就让他赶上这么个傻女人。他又不是不能生,干嘛给别人养儿子还送爵位!
白容容自从欧阳灿在她面前失态后匆匆入宫,欧阳皇后听后大笑,直言道:“灿哥儿虚岁十三,梁希宜大他一岁,倒是匹配,不过梁希宜的性子适合做长媳,或者宗妇,就怕灿哥儿娶了她以后反而对月哥儿的世子位置有影响,日后家宅不和。”
白容容翻了个白眼,被欧阳雪的笑声刺激的直跳脚,说:“我有说过成全他们吗?灿哥儿对男女之事不懂,所以才会梁希宜有迷恋,日后真经历多了未必能怎么样!但是梁希宜明显心机颇深,真把灿哥儿交给她我还不踏实呢,我养了儿子十几年,转脸就让他哄别人吗?你不知道灿哥儿那日有多可怜,看的我心疼死了!”
欧阳雪望着使小性子的白容容,失笑出声。
白容容同侄子夫妻恩爱,最初几年怀不上也没见她侄子纳妾,后来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他们家二房那头又丧妻,全家五六个男人围着她一个女人转悠,那日子过的真是悠然自得,惬意无比。
如今眼看着大儿子喜欢上个村妞就很生气了,小儿子突然也说心中有人,还娶不到就不罢休的模样,难免倍受打击,她此时完全没有往日从容的贵妇样子,仿佛小妇人般不讲道理。
按照欧阳雪的想法,灿哥儿要娶梁希宜就娶梁希宜呗,总比月哥儿堂堂世子爷大公子看上了村姑强吧,白容容至于如此跳脚吗?仿佛天都塌下来似的。
白容容见欧阳雪无所谓的样子更加难过了,道:“灿哥儿好歹是我亲自带大的,居然如此伤我的心,太烦人了,你还觉得我无理取闹。”
欧阳雪无语的撇了撇嘴角,说:“那你想怎么样?先去试探下国公府的口风,若是不成就找太后娘娘或者皇帝讨个旨意?如果是娶定国公府的姑娘的话,我相信阿墨是非常乐意卖给你这么个大人情的!”阿墨是皇帝黎浩然的小名,岁月倒退几十年,皇帝也是欧阳雪和白容容眼里的无害大哥哥。
白容容揪着手帕,不悦道:“我不想让他娶梁希宜。”
“哦。”欧阳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那你来找我干嘛。”
白容容红着眼眶,咬住下唇,道:“我答应灿哥儿进宫和你说。”
……
“白容容,你这么大个人了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欧阳雪越发懒得搭理她了,无理取闹。
白容容顿时涨红了脸,委屈的说:“真讨厌两个孩子那么快就长大了,还变得如此不听话。”
欧阳雪不屑的扬起唇角,心想白容容就是被他们宠坏了,若是把她扔到皇宫,别说儿子,连夫君都是别人的了,还有功夫如此自哀自怜,任性矫情?早去后宫领盒饭了。
“成了,下个月入春有赏花会,我再帮你看看梁希宜吧。”欧阳雪一锤定音,此话题到此为止。
白容容发现入宫一趟的结果是,居然是没有任何法子阻止欧阳灿,说:“那我到时候再让灿哥儿接触接触其他家的女孩,就不信拧不过来他。”
欧阳雪望着白容容的义愤填膺,对于夺走欧阳灿全部关注的女人的深恶痛绝,不由得摇头。儿子就是给媳妇养的,当妈的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日后等着哭吧。
白容容在皇后那哭诉完毕后,又去了荣阳殿看望太后娘娘李氏和长公主。白容容的父亲和娘亲去世很早,独留下他和弟弟两个人过活,但是家中完全没有出现丧父孤女被欺负的情况,反而她还获得了极好的婚事,弟弟也一直平步青云,虽然官职不高,却始终留在了南宁,受到宗族照顾。
起初她以为是白老太君镇得住家里杂七杂八的人物,进京后才发现太后娘娘对她无比看重,眼底的溺爱神色绝对发自内心,她不由得回忆起儿时听说过的留言,察觉出一丝隐秘的真相。
十三年前,她的弟媳明明生的是龙凤胎,却对外宣称是个女孩,男孩送去哪里连她都不清楚。后来,一户依附于欧阳世族的李姓人家逐渐在西北崛起,他们家的长孙同白若兰长的特别像,更让她确认了心中所想。所以每次入宫,她都会去太后李氏那腻一会,算是慰藉下老人家吧。
太后娘娘听说白容容进宫,让宫女去皇后娘娘那催了好几次。如今看到她红着眼眶就过来了,惊讶的说:“怎么了,瞧容容这委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