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为君妇/重生之公府嫡女》作者:马晓样【完结 完结】(2014.06.26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之公府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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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晓样 当前章节:150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3

靖远侯即将进京,白容容兴师动众的整理侯府,皇后娘娘也是分外期待见到嫡长兄。她是母亲四十岁方有的幼女,几个兄长将他宠爱的无法无天,几个侄儿也比他年岁都大。若不是嫁给皇上,谁敢纳妾气她?她日子定是过的相当逍遥。即便是如今身为皇后,她也不是对皇上一味的逢迎,否则皇上怎么会越来越反感欧阳家呢,归根结底,根源在皇后这呢。

白容容进宫觐见太后,被长公主和李氏留下。

长公主端着茶杯,抿了一下,故作随意道:“听说侯爷此次还带着几个少年将军?”

白容容心知太后李氏挂念那个被寄养在一户普通李氏人家的李家后代,仔细回话道:“是啊,都是此次跟大公子平定南宁有功之人,十几岁的少年将军有五六个呢。其中以隋氏家的二公子和李家大公子最为突出。”

“哦,隋氏一族经常出少年英豪倒是理所应当,就是不知道这位李家大公子是谁,说起来同太后娘娘还是本性,怕是几百年前是一家呢。”长公主柔软的声音缓缓道来。

白容容掩嘴而笑,心想老侯爷倒是真敢把李家少年郎带出来,这要是引起了皇帝的猜疑可咋办!要知道当年之事皇帝做的隐秘,绝对不允许有落网鱼儿活下来,否则岂不是拆穿了皇帝真面目了!说到底,她还算是李家嫡出女儿呢,如今却顶着白氏姓氏苟活于世,明明清楚太后同长公主才是世上最亲近之人,却一生都无法相认。哎,这世道,从龙之功再好,也莫过于功高震主的风险。

她明白太后娘娘是真心挂念那个孩子,索性多说了一些:“这位李家少年郎祖上是农户出身,后来成为当地富绅,又买了员外的封号,但是家中子嗣艰难,他父亲据说纳了十几个姨娘最后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不过好在儿子出息,这两年跟在穆哥儿身后,倒也渐渐成长起来。”

太后李氏在一旁嬷嬷听着,不一会就红了眼眶,当年震慑朝堂,手握兵权,响当当国舅李氏一族竟然只剩下这么一个男丁,而且还只能避开风头,寄养在如此风评的农户家里,不知道日后可否有机会认祖归宗。如今这孩子即便进京她也无法同他相见,只可以默默关注,就连庇护于他,都要假借欧阳家之手。关于他的生活,也只是在长公主,白容容之间谈论。

想到他同白若兰一般的容貌……太后李氏皱起了眉头。

白容容遗憾的说:“可惜这孩子的脸上受过伤,否则倒是想将家里的侄女许配一个给他呢。”

太后李氏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心疼,长公主怕她神伤,命令侍女服饰太后休憩。

欧阳灿惦记梁希宜的事情,没有等候祖父一同启程,自个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靖远侯府得体的管事共有三位,大王管事是老侯爷小时候的长随,主要听老侯爷指示,因为京中主子少,此次又是随欧阳穆进京,所以以欧阳穆的指示为先。

小王管事是西北侯府的管事,白容容常年管家,所以小王管事是白容容身边的一位得力干将。

还有一位小李管事,继承了他爹的差事,看管京中靖远侯府的宅子,说不上是谁的心腹,但是碍于世子爷是靖远侯长子,他暗中向大房的白容容示好。但是白容容对于京中的人都不信任。

于是他又向欧阳穆示好,欧阳穆手下亲兵无数,根本懒得搭理他,无奈中李管事为了可以得到主子们的待见,开始追着欧阳灿屁股后面跑。

此次欧阳灿归京,他第一时间率人去城门口迎接,又听说欧阳灿为定国公府三姑娘神伤,开始使人暗中打听梁希宜的事情。在打探的过程中,他有一个远方亲戚的儿媳妇妹妹是定国公府秦氏身边的大丫鬟。他通过她接触到了大老爷身边的长随梁大。

下人们比主子们还爱私下议论小姐们的八卦,八卦大老爷酒后的言语,说到大老爷对欧阳灿特别看重,但是无奈的是老太爷此次从别院回京,已经打算同秦家交换庚帖,正式卜八字了。

李管事得了这个隐秘的消息急忙禀告给欧阳灿邀功。欧阳灿听到梁秦两家要交换庚帖,脑子仿佛被什么轰了一下,久久无法回神。不知不觉中,梁希宜同他越走越远了。

他站在太阳底下,四周人来人往,他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他突然发现,他已经到了哭都没有用的年纪,梁希宜不会怜惜他的真心,父母不会认同他的胡闹,他注定了只能看着她嫁给别人吗?

李管事没想到小主人变得如此失常,试探性的说:“其实,我听说定国公府的大老爷和三姑娘的父亲都不希望她嫁给秦家小子,或许这事儿还有机会。”

欧阳灿神色一沉,道:“你可是能帮我请出定国公府的大老爷和二老爷?”

李管事怔了片刻,琢磨此事可否绕过白容容去帮欧阳灿。

欧阳灿见他不语,不快道:“你帮我办成此事,我必有重赏,若是办不成,你的差事我看日后也可以不做了。”李管事咬住下嘴唇,暗道,不过就是帮他们牵线而已,对此事应该于事无补,就算出事,那也是小公子闯下的祸,大夫人不会不管。

反过来如果干好了,从此他成为欧阳灿身边第一人,小公子必是要留下可以跑腿干事的人,不会轻易置他于不顾。富贵险中求,总比此时惹恼小公子,彻底被踢出靖远侯府强吧。再说眼看着靖远侯即将进京,西北侯府中的管事一抓一大把,他若是再抱不住小公子的大腿,完全可以光荣卸任了。

靖远侯府

欧阳穆难得有闲情雅致书写信函,这是一封道歉函。

自从上次他感觉出梁希宜对他发自内心的排斥后,就打算一定要同梁希宜正式道歉了。

但是如何道歉,因何道歉,为何道歉一直是困扰着他的最大难题,从而这道歉函三番五次的书写完毕,又被他攒成纸团,扔了出去。

上官虹犹豫的走了进来,道:“大公子,灿哥儿那里和定国公府都有了消息。”

欧阳穆微微一愣,急忙饶有兴趣的抬起头,说:“定国公府怎么了?”

上官虹望着主子一脸迫切的模样,沮丧道:“湘南侯爷过两日进京,定国公为他摆宴,邀请了秦老太爷,怕是会在那时交换庚帖,拿去对八字。”欧阳穆点了下头,看来秦家内部的事情要尽快解决了,至于欧阳灿那边,小屁孩一个,梁希宜又对他没意思,他倒是不甚关注什么。

“府上的李管事见投靠咱们不成,去抱了灿哥儿大腿,他倒是有几分本事,竟是摸到了定国公府大老爷身边,和他家长随建立了联系,如今牵线同定国公府大老爷二老爷见面的事情。”

欧阳穆对此嗤之以鼻,欧阳灿真有他上一世的风范,专门走邪魔歪道。他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欧阳灿这个队友拖累自个,反而让梁希宜对欧阳家有强烈的抵触情绪,沉默片刻,道:“秦家那小子的庶出表妹打算何时动手?”

“不清楚呢,不过听她的丫鬟说,表妹已经给秦宁桓写了不下十几封信函,其心可见是真爱。”

“是真爱就该立刻扑上去。”欧阳穆轻轻呢喃,这家子人真不愧是“书香门第”,秦宁桓拒绝的信函都能拒绝出十几封来,可见其心太过柔软,早晚可以被庶出表妹彻底攻陷,前提是表妹可以再无下限,比如宁可做妾不要名分,当然,其背后也不乏秦宁桓母亲的刻意放纵。

“公子,老侯爷即将抵京,大夫人那里忙的热火朝天,您是不是也该适当出个面呀!还有三日后进宫的事情可千万别忘了。”上官虹忧愁的提醒着,他们家大少爷从别院回来就闷在屋子里,若不是他天天守在门外,十分清楚不曾有人进来,或许会怀疑这里面不会藏了什么人吧。

“嗯,命人继续盯着定国公府和欧阳灿。”欧阳穆垂下眼眸,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是没想出可以让梁希宜平静面对自己的办法。他上次真是嘴巴贱死了,没事说那些话做什么!

八月底,靖远侯抵达京城进宫拜见太后娘娘。

皇上高兴的摆了晚宴,邀请高官极其家眷共饮。礼部侍郎王煜湘的父亲被贬离开京城后,陈诺曦的父亲兼任礼部左右侍郎之职,可谓风头正劲。

靖远侯想到长孙欧阳穆对陈诺曦一往情深,有意同他交好,两个人多说几句。

此时,陈诺曦在京城的名头十分响亮,尤其是她研制出一种特别好种植,又可以解包的食物,叫做番薯。此物种有些甜,吃过后不容易产生饿感,令皇上大为惊讶,连说此女有惊世之才,特赐她一枚小令牌,可以随时入宫。

五皇子和二皇子对她非常倾慕,两个人明争暗斗以娶陈诺曦为荣。但是二皇子有了皇子妃,最多只可以给予陈诺曦侧妃之位。陈诺曦不愿意做小,又担心五皇子身份尴尬,非嫡非长,娘家势弱,可能最终坐不上那个位置,所以犹犹豫豫对谁都没有把话说死,又对谁都没有给予明示。

今日,又有据说对她仰慕许久,不娶她就誓不罢休的靖远侯长孙入宫,陈诺曦本着骑驴找马,大力培养备胎和寻找退路了的初衷,特意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

一身浅粉色素腰精致宫装,恰到好处的将她的蛇腰展现的尽致淋漓,白净小巧的古典脸庞,肤若凝脂,粉嫩欲滴的樱唇,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宝石红,细润光滑,仿若绸缎般质感的乌黑长发,如瀑布似的披在挺直的背脊上,她抬着下头,一步一步走向皇后,恭敬行礼后站在贵人们的一侧。连老皇帝都忍不住眼前一亮,不时地回头多看了两眼。二皇子同五皇子更是看痴了,两人并不掩饰眼底的欣赏,目光狠狠的纠缠在陈诺曦身上。

陈诺曦则淡然自若,好像一朵在幽静墙角恬静优雅绽放的寒梅,无论四周有多少人路过,她都好像视若无睹 ,置身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眼角眉梢,无不洋溢着淡淡的傲气洒脱。

欧阳穆有些不太欢喜上一世妻子的容貌被众多人盯住,不过他又告诉自己,他从来不曾爱上过这幅皮毛,又何必在意!那个陪他同甘共苦的妻子尚在人间,其他的女人对他不过是名字似的符号!

真的永远是真的,假的永远取代不了!

他心不在焉的小心应付,脑海里的思绪早就飘到宫外去了,过几日梁希宜的祖父要宴请湘南侯,他外祖家同湘南侯有旧,可不可以以晚辈的身份一同前往呢?

欧阳穆暗自琢磨,探讨其中的可能性。干脆湘南侯进京的时候,自个就后着脸皮赖上去好了!

不知不觉中,时间在一点点的走过,他的耳边忽的传来一阵轻唤。

欧阳穆微微一怔,听到弟弟欧阳岑调侃的提醒他,说:“大哥,陈诺曦居然点了你呢。”

欧阳穆掬起眉头,镇定自若的看向前方,原来不知道何时,这群人开始讨论起年初诗会的作品。其中有一副没有入围,却得到部分人认同的画作是梁希宜的那片寂寞的孤舟。

于是有妃子提起了当时梁希宜同陈诺曦争论的雪和梅的话题,因为大家对梁希宜并不熟识,自然碍于面子只会一味的捧着陈诺曦,言语中不时贬了一下同陈诺曦意见不合的梁希宜。

陈诺曦此时却表现的异常谦虚,故意抬高梁希宜的名声,又同时问那些仰慕她的人的看法,二皇子和五皇子听说当时梁希宜的言论直击陈诺曦,自然是大力责斥梁希宜的说法了。

陈诺曦唇角微扬,目光落向器宇轩昂的欧阳穆的脸上,若论气度和外貌,她更倾向于欧阳穆这种外表英俊却性子冷漠的酷哥儿,所以不打算丢掉这个备胎,柔声道:“欧阳大公子,你觉得呢?”

欧阳穆出身尊贵,又是朝中新贵,在年轻子弟眼中极有地位,是榜样的人物,他若是再反论她的说法,贬低梁希宜的话,怕是梁希宜就再无翻身之地!

陈诺曦对于上次梁希宜的冒犯始终暗记于心,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对梁希宜有一种莫名的排斥感,所以打算借此机会,由众多地位最贵的男子之口,让她名声扫地!

外人还会觉得她心胸宽广,不时为梁希宜说话!

欧阳穆这才意识到大家在议论什么,不由得心生不快,目光深邃如一汪不见底的潭水,荡漾着莫名的情绪,他故意抬高声音,说:“我喜欢定国公府的三姑娘梁希宜……的说法。”

四周突然一片安静,仿佛连针掉在地上都几近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李家少年郎,是我下一本书的主角哦,一个很有意思的设定,打算写完嫡女就写他。

日后六皇子登基,小胖妞白若兰当皇后咋样?

☆、55

陈诺曦错愕异常,她眯着眼睛,认认真真的打量欧阳穆,莫非这人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吗?又或者他对于她始终的不回应有些埋怨,所以故意如此。

陈诺曦心里气愤异常,表面却故作镇定,表现的十分大度,连连点头,温和道:“欧阳大公子果然与众不同,不过这世上原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我其实也是这般认同的。”

欧阳穆面无表情,没人看得出他的真实想法。他在年轻子弟中颇有威望,又有嫡出亲兄弟在场,一时间竟无人敢提出任何反对的想法。

五皇子见陈诺曦温柔的目光聚拢在欧阳穆的身上,心里不由得懊恼起来!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跟着附和二皇子,反倒成为逢迎拍马之流,毫无自己的想法。

在场众人,只当这件事是小插曲,欧阳穆毕竟是领军打仗之人,哪里会因为喜欢就容得下陈诺曦三番两次的婉拒,如今一反常态的力挺梁希宜,怕是故意想表达心底的不满吧。让陈诺曦收敛一下,不要再同几位皇子牵扯不清,尽快做出选择谁的决定。

总之就连陈诺曦本人,都未曾想过欧阳穆会对定国公府三姑娘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

唯有欧阳岑心里特别惊讶,他大哥从来不是迂回之人,在感情方面更是不屑掩饰,莫非是陈诺曦当真惹到了大哥,从而亲事没结成倒成了仇家!

定国公府三姑娘的名声在靖远侯府,因为灿哥儿的缘故如雷贯耳。站在旁边的欧阳灿早就听不下去这群人对梁希宜的诋毁言论,无奈陈诺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此时听到欧阳穆的正面回应,顿时感到大哥在心底的形象更加光辉,不会是为了他这个弟弟,才宁可得罪意中人也要力挺梁希宜吧。>0<

这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在陈诺曦的打岔下被众人忽视,欧阳穆也没继续说什么,他不过是受不了有谁在他面前说梁希宜不好,既然此话题结束,那么他没理由再次挑起争端,莫名维护梁希宜什么。

宴会到了后期,众皇子开始轮番敬酒。二皇子身为最为年长的皇子,必然不能总是围着陈诺曦转悠,稍微表达出心意便好。他最先给欧阳穆敬酒,如今欧阳家世子爷虽然是欧阳穆的大伯,但是他的长子欧阳月在孙子辈行三,有些文人性格,偏爱书本而不是领兵。更何况欧阳穆身后还站着曾经掌控大黎半壁江山的隋氏一族,此次随同靖远侯进宫的隋家两位子弟,也同欧阳穆在一桌。李家少年郎也同他们一起进京,不过谨慎起见,靖远侯并未带他入宫。

二皇子是现在欧阳家一致推崇的未来新帝,不管他本人品性如何,就凭着二皇子是嫡长子,便可以不废丝毫功夫,在御史面前完胜五皇子。这也是皇帝最为忧心的事情,即便他想册立五皇子,下面对他忠心耿耿的臣子首先不同意。没有什么比起皇权的稳定性更为重要。

思及此,老皇帝更是厌恶起这群世族外戚,他当个皇帝连立谁为太子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明明是他的江山,此时却受制于人。

他年轻时曾大刀阔斧除掉李氏一族,现在怎么就碰不得欧阳家了!老皇帝眯着眼睛,望着眼下臣子间和睦的模样,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他架空过太后李氏,为什么不能圈养起来皇后欧阳氏?欧阳家若是不乐意,那就反啊,真反了一切反倒变得简单!

皇宫里波涛暗涌,大门大户之家的后宅也闲不下来,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何况还是在女人堆里。多年的媳妇总算熬成了婆,为人母者谁乐意让别人掺和自个儿子的婚事,他们懒得去关注哪位皇子当皇帝,光谁做她儿媳妇还忙不过来呢。

秦家二房夫人王氏见夫君难得半日清闲,急忙命丫鬟倒了温水,亲自伺候秦二老爷洗漱更衣,柔声道:“明个我娘生辰,我想带着桓哥儿和咱家的三丫回娘家。”

二老爷微微一怔,皱着眉头,道:“可是后日桓哥儿要陪着父亲去定国公府?你明日再带桓哥儿出去回的来吗?别到时候再把正事耽搁了。”

正事?同定国公府三姑娘的婚事吗?王氏赌气似的加重了手劲,口气带着几分酸涩,道:“老太爷整日把桓哥儿留在他那里,合着我不过带孩子去给他外祖母过生日,都不成啦!”

秦家二姥爷叹了口气,不愿意同后宅妇人较劲,懒懒的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若是带桓哥儿去,记得让他早些回来,后日不仅有定国公在呢,还有湘南侯全家,千万别状态不好的过去应酬。”

王氏冷哼一声,撇了撇嘴角,忍不住抱怨,说:“定国公也好,湘南侯也罢,不都是靠着祖上那点军功起家,从而作威作福那么多年。他们的身份是尊贵,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湘南侯嫡出儿子都死干净了,就剩下一堆小萝卜头,你还想让桓哥儿帮着去看孩子不成。”

秦家二老爷清楚夫人这又是想起父亲给桓哥儿定下的婚事,他起初对于同定国公府二房结亲也有所犹豫,后来通过鲁山学院的朋友打听了下二房孩子的品性,除了二老爷不作为以外,孩子们倒是不错,便没有做太多考量,父亲总不会害了他最看重的孙子。

王氏越想越不甘心,道:“你好歹是桓哥儿亲生的父亲,怎么可以一句话不说就让公公擅自做主了他的婚事。定国公府的门庭是比咱们家高,但是我还不乐意儿子高攀了谁呢。你不是也说,他们家大老爷得罪了皇后娘家,被停职在家反省,起复之日遥遥无期,二老爷吃喝嫖赌无所不能,三老爷至今对娼妓恋恋不忘,连太后娘娘都说过他凉薄,这样的人家,别人躲都来不及呢,你倒是好,把儿子的名声送上去给人家糟践吗?”

秦二老爷头皮一阵发麻,不耐烦道:“如今都要交换庚帖了,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再说我问过桓哥儿了,他算是相看上了定国公府的三姑娘,而且我也同同僚打听过了,定国公府二老爷虽然不怎么样,他几个儿女都是嫡出,年长的两个孩子读书极好,早晚可以出仕的,不会拖累桓哥儿。”

“早晚早晚!”王氏尖锐的嗓音在平静的午后显得越发凌厉,道:“早晚是什么时候呢!你们秦家自称书香门第,这么多年下来除了你还有谁熬到三品官职以上了吗?公公他老人如今不过才四品而已,守着个国子监都快发霉了,你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又是皇上垂老之时,待到新帝登基的时候必然先清洗吏部,掌控主权,岂能容得下你这个没有背景的人!”

“够了!”秦家二老爷一阵怒喝,这话赶话的怎么开始议论皇家是非了!

王氏望着丈夫发怒的神色,委屈的流着眼泪,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我不想桓哥儿同你般那么辛苦,定国公府再高的门庭,对如今的桓哥儿却是一点助力都没有!好歹我当初嫁给你时,父亲还在礼部当差呢。”

秦家二老爷同妻子关系极好,王氏算不错的贤内助,此时望着王氏哭的跟个泪人的时候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桓哥儿是二房长子,关于他的婚事王氏相看了许多人家,他们也商量着不求大门大户的高门之女,但是必须寻个岳丈可以帮助桓哥儿,亲戚质量优良的世家女。

“而且你知道吗?我看桓哥儿自个愿意,想着为人母亲就当是为孩子接受这门亲事,可还是不放心令人去相看梁家三姑娘。这三姑娘我倒是没见到,她外祖母家那群亲眷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我从小到大,真真是没有接触过这种女人,上次入春的百花宴,一群人不顾及名声叽叽喳喳的吵闹不停,我一想到日后这便是桓哥儿的长辈,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王氏吭吭唧唧的哭个不停,秦二老爷眉头紧锁,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父亲不会害了桓哥儿,桓哥儿自己也喜欢,可见定国公府三姑娘是个不错的孩子。”

“是啊,我也没说她不够好,她上次在府上住着我也有暗中观察过她,可是这结亲是就娶个媳妇那么简单吗?定国公府三老爷的岳丈不就是参了他一本,闹翻了吗?我也不求桓哥儿能尚了公主什么的,但是也不能如此糟心!我堂兄前几日听后还说可惜,别说我娘家有那么多女孩适合桓哥儿,就是堂嫂子家的亲戚,镇国公府都捎话来,有意于咱们桓哥儿。”

秦二老爷正色的打断她的话,说:“镇国公府的事情就别想了,如今皇后娘家权倾滔天,活蹦乱跳的嫡出皇子就有两个,怎么也轮不到五皇子。”

王氏点了下头,道:“我也明白,所以并未给予任何回话。但是此次靖远侯进京,欧阳家各房嫡出的五六个姑娘都跟着一起进京了,怕是想将他们嫁入京城,二爷,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在吏部侍郎这个位置上,你不想更进一步了吗!”

秦二老爷被她说的蠢蠢欲动,其实到了他这个位置,想要往上爬一步真是比登天还难,朝中无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吏部尚书,内阁,那都是帝王的心腹啊,撇开镇国公府,若是能同欧阳家搭上线的话,他也是有一点小心思的。

但是父亲却说,世事无常,尤其是夺嫡之争,从来不可以用往常的思路去赌,搞不好就是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年岁大了,不愿意看到秦家有一点风险,可是这样何尝不是绝了他继续上升的仕途呢。秦家二老爷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该如何是好呢。这么多年以来,秦家一直走安稳路线,所以虽然没遇到什么大风大浪,却也着实平庸至极。

次日清晨,王氏早早的带着秦宁桓同长女秦府三姑娘秦宁然直奔娘家。他父亲是三品文职,倒也住的不远,娘家嫡出姐妹三人,都嫁在京城。

唯一随夫婿前往河北做官太太的二姐姐,这次带着一群小萝卜头提前回来了。

他两个姐姐嫡出的姑娘加起来有六个,庶出更是一大堆。如果早知道公公会选梁希宜给她做儿媳妇,她怕是早早定下二姐姐家的外甥女。至少是亲外甥女,不至于让儿子和自个隔了心。

秦宁桓身着白色长衫,玉面如冠,柔和的眸子笑着望着围在外祖母身边的表弟表妹们。他生的白净无暇,仿若书里常常出现的翩翩公子,极其引人注目。

王老太太十分看重这个外孙,寻他过来问了半天学业上的事情。其他兄弟姐妹们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明亮的日光倾洒在他光洁的面孔上,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秦宁桓的二姨母可惜的拉着三妹妹的手,小声说:“你们家桓哥儿的婚事没有余地改变了?”

王氏叹了口气,想起昨日夫君同样的无奈,道:“公公婆婆做出的决定,我们小辈又能如何。”

王氏二姐姐按了按她的手心,说:“靖远侯进京,许多人都盯着呢,他们家这次来的都是嫡出的小姐,有人说是想让二皇子挑个侧妃,还打算送一位进入六皇子府,剩下四位留在京中找人家。你们家门庭虽然不高,但是好在妹夫如今还算是有点实权,又得皇帝和几位大学士看重,二皇子最是尊师重道,对待大学士很礼遇,妹夫是时候表明态度,站队了吧?你们家人口简单,但凡心疼女儿的人家都会喜欢,咱们桓哥儿未必是高攀不上欧阳家的,如今就是要个态度问题,我夫君长辈同隋家有旧,你到底需要不需要牵这个线呢。”

王氏心动不已,又踌躇万分。老太太和老太爷都定下的事情,还能改变吗?

秦宁桓带着孩子们放风筝,累了的时候站在树下,三表妹杨琪拍了下他的后背,说:“表哥,我听娘说你要娶媳妇啦。”

秦宁桓不好意思的腼腆笑着,想起了梁希宜明亮的眼眸,眼底溢满着柔和的目光。

杨琪看着他愣神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这么明朗的表哥,谁不喜欢?不过她是娘亲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自从发现三姨母心劲高了以后她就默默放弃了,不过此时还是忍不住八卦道:“我们家芸姐儿最近不太正常,我听说她还在给你写信,你以后别收了吧。”

秦宁桓倒是不想收她的信呢,可是每次她都托人寄送过来,若是不收扔在家中门房那里更是个麻烦,不由得皱起眉头,说:“以前也不见她如此较劲,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琪不屑的扬起唇角,道:“白姨娘的孩子没保住,是个成型的男胎呢,她怕她娘失宠,你又成了亲将她忘了,犯起了相思病呗。话说回来,我都不敢妄想嫁给表哥呢,她倒是惦记上,还跟我爹说了。为此事我娘特生气,若不是看在二弟是白姨娘所出,怕是早发落了她娘俩,忒不要脸。”

王氏二姐姐年约三十四岁,有三个女儿,却无嫡子,养在膝下的哥儿是姨娘白氏所出,所以杨芸虽然是庶女,却仗着亲哥哥养在嫡母名下,不把自个当成庶女。

秦宁桓点了下头,叹气道:“罢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杨琪眉头微微皱起,只有男人才会认为庶女可怜吧?比如他爹,每次都怕娘少了白氏什么似的偷偷补贴他们母女,想想就觉得恶心。

“表哥,你就是太过温柔,对谁都心存善意,才会让芸姐儿恋恋不忘。对了,定国公府三姑娘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孩?”杨琪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

秦宁桓一怔,脸颊通红,道:“嗯,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很特别,很好的女孩。”

杨琪见他慌乱,受不了似的大笑着跑开了,情窦初开的表哥呀。

秦宁桓见他们玩的疯了,转过身去寻后院的母亲,他想早些回去,明日还要去定国公府拜访。

林荫小路,池塘边上的柳树随风摇曳,一个人影突然跑到他的面前,他停下了脚步,眉头紧锁。

眼前的女孩约莫十四岁的芳华,皮肤白净,瓜子脸,细长的眼眸溢满泪水,柔声道:“表哥,你怎么不回我信了,我听母亲说你就要同定国公府三姑娘议亲了。”

秦宁桓退后了几步,说:“此事尚未定论,还是莫要胡传,再坏了三姑娘名声。”

杨芸咬住嘴唇,望着心底爱慕的情郎眉头掬起,不停为三姑娘说话的样子,她的胸口仿佛在滴着血,哽咽道:“表哥,我不介意做小,你若是愿意娶谁都可以,只要别忘了我,就是妾,我也认了!但是千万别不理我。”

秦宁桓一阵茫然,疏离道:“杨姑娘,请自重。”

“自重!”杨芸步步紧逼,说:“前年,你送过我宫灯,去年,你给我做过花灯,我绣的荷包你也未曾拒绝收下,你当真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嘛?”

秦宁桓顿时无语,他在家里一向是老大,经常会给弟弟妹妹们做些东西,而且兄弟姐妹们之间交换礼物很正常,他收的荷包更是数不胜数,谁知道哪个是杨芸做的呀。

杨芸目光坚定的看着他,狠心的解开腰间束带,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搂住秦宁桓的腰间,死死的不肯撒手。她身边的丫鬟看准时机,大叫道:“秦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

远处家丁闻讯而来,有机灵的急忙转身,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去后院禀告夫人,也有那傻得不开眼真冲了过去让事情没有余地回转。

秦宁桓从未有过如此厌恶一个女人,他狠狠推开她,冷声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杨芸忍着心底疼痛,一不做二不休,当着众人面前,说:“我日日夜夜盼着可以见到表哥,你怎么可以忘记当初誓言!”反正她娘说了,男人都是面心不一的,不管他今日如何恼你,日后尝到了床底之间的甜头,只会越发离不开你。

秦宁桓脸色通红,十分恼羞,他平日里接触到的人大多温文如玉,女孩也都娇喘可爱,怎么能想到平日里无害的表妹此时到底是要唱的哪一出!

王氏看到嬷嬷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禀告此事,顿时大怒。她的二姐姐顿时愣住,道:“我就担心孩子心思大,有问题,所以都没带她来啊。”

“那她怎么会在这里?”

杨王氏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道!

平日里都是她夫君宠妾宠的,搞出了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庶女祸害!

姐妹二人急速前往前院,杨刘氏见杨芸理直气壮的含情脉脉望着秦宁桓,二话不说上去就甩了她一巴掌,吼道:“孽障,你自个不要脸偷偷跑过来,还想诬陷我外甥什么吗?”

王氏点了下头,四周那么多人,总要把桓哥儿推到道德制高点上。

杨芸杨着下巴,倔强的盯着嫡母,道:“我喜欢表哥,我就要嫁给表哥,不论是做妾做小,我都认了,反正今生今世我就只嫁给表哥一人,否则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墙上,也不会如你们的愿,嫁给隋家什么瘸子的庶出子!”

秦宁桓听到瘸子的庶出子时,大致有了一点判断,虽然对杨芸的做法厌恶至极,却可以理解。杨刘氏恼羞成怒,隋家有一个打仗把腿摔瘸了的庶出儿子至今没有婚配,他们为了搭上隋家的关系,决定将庶女出嫁给对方。但是这事儿谁都不清楚,杨芸是如何得知的!

杨芸浑身发抖的站在众人中间,她与其嫁到边关那个贫瘠之地做个瘸子的媳妇,还不如给温文如玉的表哥做妾呢。而且表哥性格温和,怜悯弱小,日后她会同他好好解释,忍辱偷生,伺候时间长了早晚可以笼络住表哥的心思。反正对于他爹来说,不管她做了什么,就算是看在亲哥哥的面上子,他们也不会逼死她的,那么,她还怕什么呢!

杨芸并不晓得,这个送上门的隋家瘸子正是欧阳穆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欧阳穆嫌弃她对真爱不够果决,索性加大力度促使她追求真爱。

☆、56接风

后院

王氏死死的盯着杨芸,她同夫君郎情妾意,秦家又是有规矩的书香门第,老太君老太爷可以震慑住各房老爷,何曾会出现如此胆大妄为的庶女。

秦宁桓见母亲恼羞,脸色煞白,急忙上前心疼的说:“娘,我同杨芸表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根本不就喜欢她,我也不清楚她为何对我如此执着。”

白氏疲倦的点了下头,她自己养大的孩子她还不了解吗!

秦宁桓整日里被老太爷放在书房,心头只容得下定国公府的三姑娘,怎么可能同杨芸发生什么。但是世道如此,众口铄金,被杨芸这个臭丫头在后院如此闹下去,儿子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有那么多丫鬟婆子们看到,表哥表妹的关系谁会单纯认为是女儿家的问题。

杨芸哭哭啼啼的站在一旁,杨王氏私底下拉了拉妹妹的手腕,小声道:“三妹,你别着急。隋家那头已经快下聘了,我们家那位心里有数,他可舍不得让这门婚事跑掉,所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杨芸推到桓哥儿身上,这孩子既然敢如此打我的脸面,我还嫁定了她!”

王氏皱着眉头,心想但愿如此,你们家乱七八糟的事情别扯我们桓哥儿就好。

秦宁桓整个人心情变得极其不好,王氏草草的同母亲告别,带着女儿儿子回到秦府。

这件事情不知道日后会不会被传出去,王氏犹豫了半日,还是同夫君提道:“姐姐要把庶女嫁给隋家庶子,那庶女胆大包天,见对方是个瘸子不乐意嫁人,又想不出其他办法今天见到桓哥儿后,就贴上来,缠着说要做妾,吓了我一大跳,不过姐姐说现在经解决了。”

秦二老爷听后有些恼怒,说:“早就说了桓哥儿年岁大了,不要老同什么表妹表姐交往,你还说大家都是亲兄弟姐妹,没什么,这不是倒霉催的吗?定国公据说最宠爱梁三姑娘,若是听到这种事情万一改变主意怎么办!话说人家乐意把孙女嫁过来也是看重咱们家家风正派!”

王氏不乐意的撇了撇嘴角,暗道,改变主意最好!他们桓哥儿可不怕娶不到媳妇的!

靖远侯府

欧阳穆早早的收拾好东西,他特意换上浅色宽袖长衫,羽扇纶巾,洗干净脸庞,露出额头,整个人带着几分士大夫的儒雅模样。欧阳岑吓了一跳,道:“哥,你今个要去干什么。”

欧阳穆把玩着手里的绿玉扳指,轻快道:“湘南侯稍后进京,他的夫人同外祖母是手帕交,我打算去城外迎他。”

……什么情况,欧阳岑苦思不得其解,他不认为大哥有闲情雅致应付外祖母的亲戚。最主要的是湘南侯的嫡妻貌似去世多年,两个嫡子都战死沙场,目前家中以嫡出的两个孙子为首,交际应酬。

“你一起去吗?”欧阳穆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

欧阳岑唇角扬起,眯着眼睛笑着说:“去!”他从小就跟着大哥到处跑,只要大哥不嫌弃他烦,他当然是跟着欧阳穆走喽。

欧阳穆无奈的瞥了下嘴角,道:“那就去换身干净点的衣服,别到时候丢了我的人!”

“好类!”欧阳岑急忙转身回房间“打扮”去了。

过了一会,欧阳岑也身着当前士子中比较流行的白衣素服打扮,用青丝绶的头巾梳好发髻,露出阳光灿烂的面容,他有一双弯弯的笑眼,稚气的脸庞比欧阳穆多了几分柔和的亲和力。

欧阳穆略显不快,他为了保持文雅的形象,特意命人备了马车,但是他去见自家媳妇才如此装扮,欧阳岑穿的如此风骚干什么!他的拇指间摸错着想着什么,道:“你还要骑马,穿成这个样子不像话,换掉!普通干净衣服即可!”万一到时候梁希宜的目光被欧阳岑吸引了可怎么办!

欧阳岑不明所以大哥的怒气,可怜兮兮的去换衣服,暗想道,他明明是按照大哥的样子去模仿收拾自个,没想到大哥还不满意!

欧阳岑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随十几个侍从,然后就是欧阳穆略显奢侈华丽的马车,上面印着四个大字清晰可见,靖远侯府。见者急忙让开道路,就是小兵都不敢上前多问一句话。

城外

湘南侯一行人正在排队办理手续入城。湘南侯在先帝时期是极有脸面,盛极一时的家族。湘南侯为人爽朗直接,娶了华阳县主为妻,两个人十分恩爱,虽然也有妾的存在,大多是县主亲自安排,怀孕时打发差事用的。但是湘南侯同县主的父亲,皇室远亲敬怀王爷站错了队伍,拥立当时最年长的安王为帝,没想到现在的太后李氏,当时的皇后娘娘因为同庆王母妃不合,选了当今这位母妃去世的皇子养在膝下,并且最终讨得皇帝欢心,封为太子。

湘南侯后悔不已,他的老丈人敬怀王同安王牵扯太深已经无法改变政治方向,后来新皇登基,果然给安王扣了个密谋谋反的帽子,敬怀王一族男子全部被牵扯其中,判了死刑,女眷和老人远发广州流放。湘南侯亦被皇帝厌弃,带着妻子和孩子远离京城多年,此次若不是太后娘娘发话,召集他们这群老人回来,怕是根本不敢轻易归京。

或许因为如此,看守城门的长官对湘南侯并不是很尊重,没有予以提前放行,而是让他们家同其他人一般排队检查后进城。

湘南侯望着久违的京城城门楼子,心底有些不痛快,但是因为他的嫡子早逝,此次车队里的大多数都是孩子,并未同官兵计较争辩。他的妻子华阳县主常年积郁,五年前也去世了,湘南侯甚是怀念她,所以没有再娶继室,亲自抚养两位嫡孙,期盼他们在未来可以重振湘南侯府的名声。

欧阳穆的车队无人阻挡,士兵们急忙打开城门口处的栅栏,方便他尽快出行。

他撩起帘子,望着外面拥挤的人群,吩咐上官虹,道:“湘南侯的车队在哪里?”

上官虹指了指远方,说:“排队呢,还是挺靠后的。”

欧阳穆微微愣了一下,道:“哼,这年头落井下石的人还真不少。你去见城门官,令他打开备用通道,我去接湘南侯入城!”

上官虹点了下头,骑着马急速离去。

欧阳穆下了车,偕同欧阳岑亲自走了过去,他身材高大伟岸,容颜冷漠刚毅,目光清澈明亮,在拥挤的人群中依然鹤立鸡群。

湘南侯领队的人是他的嫡长孙王若诚,年方十六的朗朗少年。他诧异的看着对面走来的一群人,小声吩咐管事去唤祖父出来,怕是有人特意来寻他们,看装扮身份不俗。莫非是故友吗?

欧阳穆站直身子,双手抱拳,扬头道:“在下欧阳穆,特意来接湘南侯入城。”

众人一阵沉默,王若诚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这人,这人居然是鼎鼎大名的欧阳穆!欧阳穆的名声在年少子弟中如雷贯耳,他十四岁那年便随着隋将军攻打过西凉国,后被皇帝封为骠骑小将军,单独率领亲卫清扫过边关蛮族,还参与过孤凉山,穴苦口两大战役,这军功真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前几个月更是仅仅用了两个月时间平定南宁之乱,活捉安王世子,若说当今少年谁为先,欧阳穆要论第二绝对没人敢当第一的!

王若诚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急忙跳下马,恭敬的向前,激动道:“久闻欧阳小将军的大名,没想到今日可以见到真人,当真是在下幸事,吾激动万分!”他的脸颊通红,语无伦次,欧阳穆倒是没有任何表示,欧阳岑率先笑了。

他上前替兄长应付一番,直言道:“我外祖母年轻时同华阳县主是闺中密友,在我们进京时曾言道,若是有机会遇到湘南侯,定要以长辈相待,万不可随意不恭。”

王若诚眼圈发红,感动异常,世人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人者多,当今圣上虽然垂老却易猜忌,靖远侯或许猜到湘南侯定会受到冷遇,从而派子嗣过来看望,真是重情之人。

湘南侯不会认为当真是靖远侯夫人惦记自己妻子的年少之情,欧阳穆站在这里,多少是靖远侯的意思吧。湘南侯年轻时同靖远侯也是朋友,后来政见不同方渐行渐远。

湘南侯望着眼前两位年轻的后辈,不由得十分羡慕老友靖远侯,第三代有五名嫡出男丁,关系还异常亲密,可为家和万事兴呀。

“帮我和你祖父说一声道谢,过几日必定登门拜访!”湘南侯沉声叹道,岁月如梭,他都几十年不曾踏入京城一步,就连个守城官都摆不定。

欧阳穆想了一下,恭敬道:“今日小辈在府上已经备好饭菜,为老侯爷接风!”

湘南侯刚要点头,猛的想起老友定国公今天还等着自己呢,于是不好意思道:“这个,我今日同老友有聚,怕是无法登门了。”

欧阳穆貌似十分惊讶,犹豫着说:“不知道老侯爷要见哪位好友,若是不介意小辈叨扰……”

湘南侯望着一表深沉,面容冷峻的欧阳穆,觉得对方大张旗鼓的迎接自个,如果单独归府着实不太好看,于是痛快的接话,道:“哪里会觉得叨扰,我们这群老人家巴不得有年轻后辈陪着,你就随我一同前往定国公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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