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对此一笑了之,反正坑已经挖下,如何跳,怎么跳,是否爬上来都和她无关了!
远在边关的西北大军即将归巢,领兵将领和重功之人都将回京,参加宫里过年晚宴。欧阳穆原本是同众人步伐一致,没想到欧阳岑迟迟才到的信件,给了他惊天一棍。
他是在路程行至一半的时候,收到了欧阳岑的来信。信件最低部有一条不起眼小字,道:“定公府三姑娘同秦家六少纳吉完毕,已定亲。”
若不是欧阳穆许久不曾收到梁希宜的消息,特意在信里寻找,怕是根本注意不到这行小字。他眉头紧皱,忍住怒火,扫了眼跪在地上的送信兵,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道:“你们主子呢?”
小兵颤抖着双肩,害怕的说:“二少爷说,西北来了信,二少夫人过年时生产,他害怕少夫人出什么危险,理应陪在二少夫人的身边,所以就急忙赶回去了!
这个混蛋……
欧阳穆阵无语,他点了下头,没有为难小兵意思,随后叫来月哥儿和灿哥儿,吩咐道:“我有件急事,打算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这头的事情交给你们,切记一路低调行事。如今靖远侯府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皇上不喜咱们家,很多人更是盯着你们挑错,所以切记洁身自好,不许出任何乱子!”
兄弟两个人点了下头,应了声。
欧阳灿怔仲的望向兄长,可以让大哥放下手中差事赶回京城的事儿,莫非是梁希宜吗?这几个月以来,他不停让自己放下梁希宜,前线战事吃紧,倒是着实减缓了他对那个人的思念之情。只是偶尔想起梁希宜对他深恶痛绝,还是会觉得心脏被人掰开,生疼生疼。
欧阳穆见灿哥儿不说话,神情恍惚,立刻猜到他又胡思乱想了!不过在这个事情上,自己何尝有什么退路,所以说完话便让两个弟弟离开,单独叫来上官虹,寻思对策!
欧阳穆同上官虹熬夜分析过后,认为梁希宜应该对秦家小六没什么感情上的牵绊,这个婚事八成是定国公的意思。那么定国公府看上秦家小六什么了,这才是欧阳穆制胜的关键点。
清晨,上官虹顶着熊猫眼从欧阳穆的书房走了出来,心有不甘的快哭了!
他堂堂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欧阳穆副将上官虹,和主子熬夜讨论的居然是如何从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孩手中,抢一个虚岁十五岁的媳妇!更可悲的是一夜不睡也就算了,稍后还要放下正事,跟随主将连夜快马加鞭赶回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很能干呀!
九月不负众望,圆满完成月初人物。月更六千,经常加更,一个月更新了22万字!撒花!
十月份因为十一期间出去玩,我的计划是月更三千+。保底月更十万字。
当然若是有时间,肯定会奔着加更努力啦,我也是想尽快完结此文。
☆、73
欧阳穆风尘仆仆的连夜赶路,不过两日,就到了京城城门口附近,他回头看了眼上官虹,发现他下巴上面的一撮白色山羊胡变成了黑色,怔了一下,皱起眉头,道:“去查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客栈村落,我一会想进城直接拜见定国公,总要先收拾妥当才好。
上官虹顿时在心里一阵苦逼的吐槽!合着还不是回府休息半日呀!他踌躇片刻,道:“大公子,我们就算找到村落洗漱,都折腾完了肯定是晚上,还不如明日您再去登门拜访呢。”
欧阳穆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坚定的说:“日长梦多,此事无需再议。”
上官虹见没有商量余地,二话不说前去打探,两个人也来到刘家庄。
欧阳穆梳洗过后,换上干净的洁白长衫,腰间配上翡翠玉坠,胡子刮干净了,将墨黑色的长发打理成最简洁的包子髻束上头,便催促上官虹起身离开。
欧阳穆不仅将自个打扮得体,还勒令上官虹好好收拾自个,不得给他丢人!
上官虹一年多没清理的胡子终于和他说了再见,两个人抓紧时间往京城赶路,不巧天空昏暗,下起了小雨,官道上被几辆马车堵了道路,一名富贵人家家丁模样的小厮同一个妙龄丫鬟在路边拦车。
欧阳穆赶时间,看都不看便绕道前行,马蹄踏着官道旁边的草地冲了过去。
小厮同丫鬟沮丧的转过身,只好冲着上官虹跑了过去,大声道:“这位官人,我们京城陈宛大人的家眷,麻烦您停下来帮下忙吧!”
上官虹在听说是陈宛达人家里的亲人时,不由得拉了下缰绳停了下来,大公子对陈诺曦曾经情有独钟,如今虽然移情别恋定国公府三姑娘了,但是这事儿也不过举手之劳,当真坐视不管吗?
欧阳穆见上官虹停下,皱着眉头回过头,扬声道:“怎么回事儿?”他生的本就容貌英挺,俊美异常,此时刻意打扮过后自然更显得高大几分,深邃的目光比天上的暖阳还明亮几分。
小丫鬟微微仰头看了他一眼,便立刻红着脸低下了头。他们正是陪同陈诺曦去刘家庄同五皇子赴约的一行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陈诺曦就带了两个丫鬟外加两个小厮,离开时还主动让有差事在身的五皇子先行,所以导致了他们的车子坏在路上,却没有任何办法。其中一个小厮已经去刘家庄找帮手了,他们试着在路上看看能否遇到同陈府有旧的人家。
若不是欧阳穆同上官虹身着光鲜亮丽,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他们或许还不敢擅自拦下对方呢。
上官虹用口型说道陈宛,欧阳穆着实愣了片刻,拉住缰绳,任由马儿迈着滴答滴答的步伐,跑了过来,道:“此地怎么了?”
上官虹其实很想说,大公子,这是你曾经追求过的陈诺曦他们家的女眷呀。但是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口,嬉笑道:“是礼部侍郎陈大人的家眷,他们的车子坏在路上,想让咱们帮忙。”
欧阳穆皱紧眉头,心里暗骂上官虹多事,心中略有犹豫,沉默不语。
陈诺曦听见外面对话的声音,晓得估计是她的小厮拦截到了路人,于是轻轻的撩起帘子,映入眼帘是欧阳穆挺的笔直的白衣长衫的背影,墨黑色绸缎似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陈诺曦眯着眼睛,柔声道:“香墨,帮我执伞,我下去看看。”
香墨怔了片刻,心想这似乎于理不合,不过陈诺曦若是在此滞留时间长了总归是不太好的,于是听话的撑起伞,陪着陈诺曦下了马车。
上官虹同欧阳穆是正对着的,自然率先看到远处细雨绵绵拍打着藏青色伞,伞下女子身材纤细,肤若凝脂,巴掌大的脸颊蒙了一张多余的透明白纱,不过依然可以将女子柔美漂亮的五官透出来,反倒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
他咽了口吐沫,曾经欧阳穆屡次求见陈诺曦都难以成真,莫非此次天下掉馅饼了?他们遇到的陈宛女眷,竟然是陈诺曦吗?
欧阳穆自然感觉到了上官虹眼神的迷离,不由得回过头,倒真是吓了一跳。
陈诺曦可是他上一世的妻子,这俱身体他闭着眼睛他都可以勾勒出来,若不是后来晓得陈诺曦的灵魂也重生了,他怕是脑海里依然努力刻画着陈诺曦的容颜思念。
但是因为清楚梁希宜才是真正的陈诺曦,他自然将梁希宜的样子刻画在心底深处,好久没想来过眼前陈诺曦的容貌了。
陈诺曦在皇宫过年的时候曾经见过欧阳穆,本来就对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印象深刻,此时更是一眼认出他来,想起这个人曾经对自己的执念,不由得有些恍惚,轻轻的福了个身,柔软道:“欧阳大公子,没想到这么巧,在此地都可以与你相遇。”
欧阳穆眉头微微掬起来,对方既然叫出他的名字,他也不好太过无理,淡淡的说:“是陈大小姐的小厮将我们拦下的。”
陈诺曦嘴唇微张,她瞥了一眼两个奴才,掩嘴轻笑,举手投足见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再加上她已然是妇人,不经意就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成熟女子的韵味。
欧阳穆眯着眼睛,他当初真是被牛屎糊住眼睛,才会认为眼前自以为是的轻浮女子,同上一世的陈诺曦有一点关系。他重生了,所以李若安死了,但是陈诺曦明明重生成定国公府的三姑娘梁希宜,这个陈诺曦却没有死,那么唯有一种解释可以说明这种状况,那就是陈诺曦身体里住着另外的灵魂。
想到此处,欧阳穆忽的觉得特别愤怒,又隐隐有一丝不甘,陈诺曦这幅容貌是属于他妻子的,但是此时却被他人霸占,他如何能够不生气呢。若是这一世的陈诺曦也同李若安一般,死了了事,那么至少没人会轻贱她的身体,但是现在的陈诺曦分外高调,也不知道是哪个妖魔鬼怪投的身,整日里高调的周旋在皇室之人的四周。
陈诺曦诧异的望着欧阳穆,这人的目光好生冰冷,似乎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似的,莫非欧阳穆本人极度小心眼,因为她已经选择了五皇子,便决定彻底同她做仇人吗?
欧阳穆思索再三,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自个的时间,索性淡淡的启口,道:“上官虹,你留下帮陈家大小姐的忙,我尚有事儿,先走了!”他甚至没有去看陈诺曦一眼,扬起马鞭“啪”的一声转身离开。他可是有正事儿在身,还是紧着他们家梁希宜为重才是!
陈诺曦的诧异已经转变为震惊,望着欧阳穆毫不留恋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的右手死死的攥着手帕,手帕都快在她的手里被撕碎了,她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冷的说:“香墨,扶我回车上!”
她真是多余下来自取屈辱,好一个欧阳穆,他以为他是谁吗?若不是看在他是欧阳家嫡长孙,又曾经倾慕于她,她才懒得好言好语的应付呢!
陈诺曦的拦路出现对欧阳穆没有一丁点的影响,他一路上心无旁贷,琢磨着如何说服定国公,让他乐于收下自己这个送上门的孙女女婿!
半个时辰以后,他总算抵达定国公府,此时夕阳落下,已经是晚饭时间。
欧阳穆犹豫了片刻,下马拽住马的缰绳,弹了弹腿脚的泥土,客气的同定国公府门外的一名灰衣小厮,说:“麻烦这位小哥儿去府里通告一声,靖远侯府欧阳穆求见定国公爷!”
小厮以为自个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毕竟是给国公府看门的,整日里见过的达官贵人很多,对于靖远侯府的欧阳穆的名声,自然是如雷贯耳。只是欧阳家大公子不是被封为远征大将军,前往前线打西凉国去了吗?如今大军尚未归京,此时突然出现个仿若书生似的俊哥儿,自称是欧阳穆,还要见他叫老爷,怎么想都觉得十分诡异。
欧阳穆本就心里急切,望着眼前男子的怀疑目光,忍不住黑了脸,冷冷的说:“怎么,小哥儿不去帮我通报吗?”他眉眼生的细长,眼底寒光涌现,吓的小厮腿脚都有些发软。
这人气势非凡,就算不是欧阳穆也绝对是背景雄厚的世家子,看门的小厮急忙弯□子,点头哈腰的赔笑道:“哪里,哪里的话,小的立刻去同国公爷禀报,只是您没有帖子,我也没权利冒然放您进府,不知是否有信物让我交给国公爷,可以一看便知的那种。”
欧阳穆从怀里掏出一枚红玉,上面刻着穆字,这块红玉共有五枚,是靖远侯为五个嫡亲的孙儿打造的,很多老人家都十分清楚。
小厮偷偷查看这枚红玉,晶莹剔透,雕工鲜见,只是他怎么都无法相信,曾经的骠骑小将军,现在的远征大将军,居然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还如此和善客气!
☆、74
小厮这边同欧阳穆恭敬的低头哈腰道别,一边小跑着先是找到了外院管事,他一个看门人可没资格见到定国公页,自然是按照府里规矩层层上报。
外院管事查看了一下红玉字牌,心里顿时一惊,不敢耽搁半分,直奔里院将事情禀告到许管事那里。此时,定国公刚刚喝过茶,因为他的病症特殊,需要少食多餐,戒主食,所以定国公基本是隔日才吃一顿晚饭,他又老实饿,便多喝茶水。
他看书有些累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许管事的敲门声,道:“进来吧。”
许管事身着灰色长衫,恭敬的站在一边,说:“国公爷,一名自称是靖远侯府长孙欧阳穆的男子在府外求见!”
定国公微微怔了片刻,忽的睁开眼睛,诧异道:“谁?”
“远征大将军,欧阳穆!”
……定国公把玩着手中核桃不停揉按,犹疑的说:“我虽然近来不曾关心朝堂之事,但是远征大军似乎还没回京呢吧。”
“是的,说是12月底抵京,看日历还要七八天的路程。不过外院管事道这人还手持一枚稀有的红玉字牌,所以不敢冷待于他,已经命人将其带到外院旁厅好生伺候着呢。”
定国公嗯了一声,接过玉牌仔细看了几眼,道:“上次欧阳家两位公子同湘南侯来的时候,你是见到过他们的,稍后你去前堂接待下,若当真是欧阳家大公子,就带他来我的书房吧。我对他印象还不错,此人年龄不大却冷静异常,应该是确实有什么要事,才会唐突来访。”
许管事得了国公爷的吩咐,立刻前往前堂认人,发现果然是靖远侯府的欧阳穆。他虽然心中也是极其诧异,却依然不露声色的客客气气,将其带入了后院书房,定国公府的面前。
定国公见欧阳穆的目光落到了许管事身上,摆了摆手,清退所有的佣人,说:“欧阳贤侄儿,此时你应该尚在归京途中,怎么会特意来寻我这个老头子,皇上可知道你的行踪。”
欧阳穆站直了身体,恭敬的双手抱拳,道:“国公爷放心,我启程回来的时候便已经给皇后娘娘送了信,皇上定是知道我单独回来的。”皇上不仅知道他回京了,还清楚他是来求娶陈诺曦。
老皇帝对于这桩婚事非常满意,毕竟以欧阳穆的家世背景,俊美容貌,可是许多京城权贵妄想攀附的对象,而且听说他对女色方面极度克制,就连对他忠心耿耿的几个大学士,都私下打听欧阳穆的生活习惯,可见对其赏识有加。
现在欧阳穆主动来信告之有心仪女子,还是男丁没落的定国公府出身的姑娘,老皇帝简直心里快乐疯了。他急忙回信,美其名曰,愿意将这件婚事作为对其征战的功勋,以皇室名义赐婚,封梁希宜为三品淑人,并且赏赐欧阳穆远征侯爵位,这样的赏赐看似虽然光鲜,却逐步将欧阳穆从靖远侯府一派单独摘出来,同时肯定要减少实质性的嘉奖。
而且远征侯看起来史无前例恩宠的封地里,居然包含让给宇文静的阜阳郡。合着欧阳穆要想经营自个封地,还要面临西凉国的时刻威胁,当真是好算盘。
对此,欧阳穆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定国公是否会亲自答应将梁希宜嫁给他。
欧阳穆不相信梁希宜对秦家已经十二岁,看起来更小的六少爷能有什么感情上的依赖,不过是为了让年迈的定国公放心罢了,所以关键点还是定国公的想法。他前一阵走错方向,此时盲羊补牢,真诚相待,相信定国公总会信他的。
定国公梁佐也是个老人精了,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若是皇帝知道欧阳穆归京就好,否则远征将军擅自回京还拜访他的府邸,未免惹了圣人怀疑。
欧阳穆紧张兮兮的望着定国公,脸颊微红,垂下眼眸,沉声道:“晚辈有一件要事烦请国公爷帮忙,此事,怕是也只有国公爷可以帮我。”
定国公一怔,本能的认为难道是关于笔墨相关的吗?他前思后想,似乎唯有笔墨一事儿,靖远侯府需要求到他本人身上。
欧阳穆攥着拳头,两只手紧紧的贴在身体两侧,额头冒出汗水,他心里打鼓半天,竟是还是无法启口,噗通一声,直接跪到了地上。怕是他平日上朝跪拜皇帝,都没有此时的真心实意。
定国公大惊,急忙站起身,走到欧阳穆身前,伸出双手扶着他的胳臂,道:“贤侄快快起身,老身实在是当不得。”若是让皇后娘娘欧阳雪和靖远侯知道,欧阳穆对他有所求都到跪地的地步,日后难免同定国公府生出嫌隙。
欧阳穆咬着下唇,深邃的目光仿若窗外日渐昏暗夜空中的一抹寒星,猛的抬头,言语不容拒绝的坚定道:“晚辈求娶贵府三姑娘为妻!”
咣当一声,定国公府一个没站住竟是退后两步,撞到了桌角处。欧阳穆急忙站起来扶住国公爷,迫切道:“晚辈唐突,还望国公爷海涵。”
海涵?他如何海涵,难怪他还纳闷欧阳穆为何放下千军万马火急火燎的回到京城,怕是已经晓得他同秦府定下梁希宜同小六婚约的事情。但是既然都知道了,如今还这样一幅势在必得的模样求到了这里,未免有几分不识趣的威逼之意。
定国公“啪”的一声甩开了他的手,原本慈祥的目光逐渐冰冷下来,现在回想起来,上次湘南侯偕同欧阳穆一同来府上的事情未免蹊跷,莫非这个家伙早就对他们家梁希宜意图不轨了?
定国公冷冷的盯着欧阳穆,见他抬起头,目光里隐隐带着几分坦诚。
这人确实是个能力出众的晚辈,若有如此佳婿他或许会觉得脸上有光,但是欧阳家太强势,希宜表面对什么无所谓,性子清冷,实则骨子里却是最最倔强之人,她的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否则不会在对秦家二少爷动心后,还可以力斩情丝,彻底绝了这份姻缘。
对方若对她好,她会万般回报回去,对方若弃之如敝履,她亦会毫不客气的把别人当成隐形的,不去看,不去听,不去讨好。但是她有资本对秦家小六如此,她有什么资格去同欧阳穆较劲!
这般血气方刚,受世人敬仰的男人,仰慕他的女孩会少吗?如今光是可以点出名号的世家女就已然不少,若是日后希宜再不懂得讨好于他,岂不是被人吃的死死的,连个渣都剩不下来!
莫说彼此相敬如宾,平和相处,怕是会闹出血光之灾,世间少有女子愿意去争一个秦家六夫人的位置,可是对于靖远侯府的长孙夫人,未来必定封侯拜相的侯夫人的位置,怕是连皇家儿女君主县主之流,都会眼馋的吧。
人这一生,获得多少荣耀,便需要承担多少的风险。当前储君位置待定,欧阳家未来的路并不平坦,他怎么舍得让孙女儿走上这条若不是公侯之路,就是无路可走的未来呀。
欧阳穆心知定国公府不是那贪图富贵之人,考虑问题一切从梁希宜的自身出发,于是诚恳的直言道:“我可以立下重誓,今生只娶梁希宜一女,善待她,疼惜她,照顾她,宁可让自己去死都不会让她受到半分磨难,否则必遭天打雷劈,烦请国公爷成全!”
定国公浑身一颤,越发犹疑起来,不曾想到欧阳穆竟然用情如此之深,忍不住问道:“你是何时对我的孙女儿,有了求娶的想法!”
欧阳穆脸颊通红,半真半假的揣测用词,说:“自从第一次遇见她,便深感此女与众不同,后来渐渐接触,越发喜欢起来,生出相娶之心。那时听说您在同秦家老爷谈三姑娘与秦家二少爷的亲事,心里十分焦急,又有几分隐忍,后来知道此事被搁置,不由得心中愉悦。这才放心的前去前线打仗,不曾想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事情再次发生改变。”他尽量让自个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平和,却难掩一抹微微的颤抖,继续道:“我是真心求娶贵府三姑娘梁希宜,并且愿意立下财产字据,让我祖父同您一起去官府备案,若是今后梁希宜定要离我而去,她的嫁妆都是她的,我的家产,嗯,也都是她的!”
定国公最初的责怪心情此时稍微平复下来,眼前的男孩毕竟是心怀诚意,而且他双十年华,岁数不小了,相信靖远侯府定是很着急欧阳穆的亲事。
定国公抿着唇角若有所思的望着欧阳穆,见他仰着头,眼底没有任何闪躲之意,不由得有几分欣赏,不过那双墨黑色瞳孔的眼底,却隐隐溢着泪光。
他忽然觉得想笑,心境从最初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他竟是不晓得,他的宝贝儿孙女儿竟是这般抢手,连京城赫赫有名的冷面郎君欧阳穆,都能刮目相看,并且放□段前来特意求娶!
☆、75
欧阳穆目光真诚的望着定国公,他非常希望对方可以感觉到他是认真的,而不是当做普通的权贵子弟,以为是一时之快。梁希宜是他的命,如果最后却是嫁给了别人,这让他怎么活下去呀!
定国公爷沉思片刻,道:“你的来意我清楚了,你说的话我也明白了,只是现在为时已晚,我需要考虑一下,你还是请回吧。”
欧阳穆自然不敢表现出一点强势之意,此时若是定国公有一丝被胁迫的感觉,怕是只会对事情有坏的影响。他分外恭敬的低下头同定国公告辞,却在门外打赏了丁管事,并且直言道:“我听说国公爷患了饥渴症,正巧有几分稀有的药材产于北方,我今日放在外院大堂,你命人收起来改日送给陈太医,他清楚如何用的。”
丁管事愣了愣,不晓得此事是否是定国公应下的礼物,但是却不敢对如今鼎鼎大名的小将军有一丝拒绝之意,急忙恭敬的点了头,待对方离去后又跑过去禀告国公爷此事。
定国公一怔,仔细让人查了药材明细,眯着眼睛心里暗道:难怪欧阳穆能够把几个弟弟收拾的服服帖帖,这送礼专门往别人心坎里送的情谊倒是着实让人舒心。他晓得陈太医也在帮他寻找这几味药材,索性收拾到了库房,吩咐人白日里送往陈太医府上。
接连几日,定国公望向梁希宜的目光隐约带着几分古怪,梁希宜并不知情,还以为自个哪里做的不对了呢,终于是有一日,她在祖母敲定了大伯母接生嬷嬷的名单后,来到定国公的书房,一边为祖父磨墨,一边笑道:“祖父,你这几日可是又背着我偷吃了什么?”
定国公一怔,尴尬的红着脸,道:“不过昨天半夜起身,实在没绷住,就吃了块点心。不过刚才陈太医来过说我现在好多了,加以控制,日后未必就会再次发作。”
梁希宜无语的瞪了他一眼,说:“这种病得了就是一辈子跟着你,难道还要等到并发症的时候在后悔吗?那可就来不及了。”
定国公鼓着嘴巴不敢反驳孙女儿,全家上下,如今敢这般对待他的只有梁希宜一人。他见梁希宜心情不错,两个人气氛轻松,忍不住道:“你跟靖远侯府的嫡长孙,欧阳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完话后佯装写字呢不肯抬头。
梁希宜微微一怔,脸蛋上染上几分红晕,声音略显急促起来,嘴唇微微打开盯着祖父满头白发,有些责怪的拍了下桌子,道:“您这是在说什么话呀!”
哪里有长辈这个样子!
定国公嘿嘿的傻笑两声,目光慈爱的望向孙女儿,见梁希宜眼底清明,不像是同欧阳穆暗中有什么的样子,不由得唇角扬起,说:“这事儿吧,前几日欧阳穆送来了一些药材,我觉得奇怪,听他提起了你,便想着是你们是否有什么我不清楚的交情。”
梁希宜垂下眼眸,心跳莫名的加速起来,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跑到祖父面前乱说话,他都敢当着她的面那般说,祖父岂会一点不清楚?难怪这两日她同祖父沟通时,总觉得哪里别别扭扭!
“希宜,那小子,嗯,是不是对你有意呀!”定国公尴尬的挑起话题,他毕竟是长辈,有些不晓得该如何同孙女儿谈心,尤其是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
梁希宜浑身一僵,有些恼怒起来。她用力的磨墨,仿佛要将砚台都墨穿了似的,定国公看着特别心疼,却不敢去招惹沉默不语的梁希宜。
梁希宜忽的扬起头,眨着眼睛盯着定国公,直言道:“祖父您还是同我直说吧,那人是否发表了什么惊世言论?让您为难了!”
定国公缕着胡须,咧嘴笑了起来,说:“他也没怎么样,就是说想求娶你,还扔下前方的差事提前快马加鞭回京,这倒是真把我惊到了,没想到我们家小希宜,真是惹人怜爱,连远征大将军都轻易般拿下,我竟是现在才知道!”
梁希宜一阵恼羞,言语中略显生气的说:“他那人说话您也信吗?我有时候觉得欧阳穆神经绝对有问题,您是不知道,我第一次真的差点就被她灭口,后来,后来在宫里,因为欧阳灿的事情,他当中侮辱过我,我……他,他当着好多人面,让我滚呢!”梁希宜口不择言,想起上次被骂的事情就觉得委屈,不由得红了眼眶,哽咽出声。
定国公顿时心疼无比,急忙安抚道:“好了好了,咱们不搭理他,祖父不搭理他!”
梁希宜使劲的点了下头,说:“他今日说什么想要娶我,没准改天就后悔了,又犯病要休了我,日后您不在了,我那个没出息的爹必然护不住我,谁知道欧阳家能使出多么下三滥的手段!”
定国公急忙附和的点着头,迫切道:“成成成,我这就回了他,管他什么骠骑小将军,什么远征大将军,咱们不要!他爱怎么风光那是他的事儿,好吧,孙女儿!”
梁希宜见定国公一副卖好的样子,破涕而笑,忍不住道:“罢了,祖父也莫要得罪他,反正我已经同秦家小六定亲,没道理他身为皇亲国戚就明着抢亲吧。”
“嗯嗯嗯,希宜说的有道理,我会把事情扩散出去,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了!天下之大,莫非黄土,我不要这张老脸,也不会轻易让人欺了你去。”
梁希宜感动的擦了下眼角,一下子扑倒定国公怀里。
对于欧阳穆这个人,她是真有些害怕的,他曾经表现的那般强势,冷漠,杀伐果断,后来又莫名其妙的说喜欢他,这不是有病吗!
她可没勇气嫁给他,不管他现在如何的说,谁知道改日翻起脸后又是什么状况。
但愿她同秦家小六的婚事不会黄了,梁希宜默默的唏嘘着,若是没有这门婚事挡着,祖父熬不过对方势力大,梁希宜倒是也不会自怨自怜,而是努力学会如何同欧阳穆相处一辈子了。她行走在深夜里孤寂的小路上,其实上辈子那般不堪她都过来了,这一世还能怎么样呢。
想到此处,梁希宜又变回了往日里性格清冷,对任何事情淡漠如冰般的温和女人。
调/教秦家小六总是有些空间,但是欧阳穆,给她三个胆子她也不敢去惹他,怕是变成了被人调/教,想一想就觉得是无比悲剧的未来。
翌日清晨,定国公将富裕的药材原数奉还,还追加了许多珍贵之物送到了靖远侯府,欧阳穆一看便清楚怎么回事,胸口闷的不得了,立刻同上官虹商议后,拿出备案。
他一直晓得,以曾经和陈诺曦经历过的许多往事,那丫头必然是不待见他的,所以自然有备用方法,突破点依然是秦府自个。
定国公不愿意卖孙女儿求荣是因为在乎梁希宜,那么秦府的秦老爷子呢?他们家用六少爷代替二少同定国公府结亲,家里内部能没点反对声音吗?二房那头怎么想,秦宁桓可是对梁希宜有感情的,两家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正常,这倒好,成了弟妹日后还要打多少交道!
欧阳穆特意命人将秦家小六的资料调查个底掉,不由得同上官虹商量,说:“这孩子还算质朴,日后若是往正路上引,怕是不会对希宜很不好的。”
上官虹扯了下嘴角,他们家大公子是在挑女人还是在挑女儿呀!他怕是比梁希宜她爹,还帮着梁希宜,大公子确定是要把梁希宜取回来结婚生子的吗?
或许是因为秦家小六确实是因为梁希宜这个人,才同秦老爷子求娶,欧阳穆对他颇有好感,但是再有好感也不意味着可以放任梁希宜嫁给他,于是想了片刻,问道:“我记得祖父带了数位堂妹一起进京,婚事可都定下了!”
上官虹努力想了想,说:“公子莫不是想许给秦家小六一门好姻缘?”
欧阳穆点了下头,道:“这孩子条件我觉得还可以,性格纯善,父亲早亡,同母亲不亲,虽然无人管教他,却没有变成纨绔子弟,这已经很难得了,脑子虽然不聪慧却知道努力,那些脑子小时候聪慧的人长大了未必就有出息,唯有懂得坚持的人才能成事儿。咱们家女儿养的娇气,许给这种孩子未必就是委屈了。”况且他也会帮秦家小六。
欧阳穆对待秦家二少同秦家小六两种态度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梁希宜没看上秦家小六,那么本着日后梁希宜回想起来,不会让她太愧疚的原则,欧阳穆见秦家小六性格不错后,愿意提携他一下。当然,欧阳穆不愿意承认,他如此帮助秦家六少爷的初衷,有几分故意气死秦家二房的意图。他虽然不希望梁希宜嫁给秦宁桓,但是不意味着他的希宜是别人可以随便嫌弃,欺负的!
☆、76
靖远侯府此次带入京城的欧阳家小姐共有三位嫡出,两位庶出,都是其他房的孩子,靖远侯府这一脉女孩少,世子爷只有白容容一个妻子,两个通房还是年少时候的丫鬟,至今没有怀孕过。
靖远侯二儿子这边,有三个强势的孙子,反而显得身为长辈的老二弱势许多。为了不让二房子嗣压过大房子嗣,靖远侯特意选了普通勋贵出身的王氏,嫁入二房做继室,成婚后就怀了孕,接连生了两个女孩,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虽然现在二房继室夫人王氏又怀孕了,但是还有个受宠姨娘同时怀孕,王氏对待大儿子的恭敬态度高于自个的夫婿。归根到底,在于欧阳穆对两个妹妹确实很好,没有因为他们同他不是一个娘就有所改变,以至于王氏习惯万事寻欧阳穆说话,以他为先。
王氏的思路也很简单,如今靖远侯府长孙穆哥儿已经二十岁,她就算是生了儿子日后也要仰仗欧阳穆的关照,而不是年仅四十的亲生父亲。
因为王氏本身万事不管,一心生子的性格,她同欧阳家二老爷原配所处的三兄弟相处的非常好。尤其是岑哥儿最得她喜爱,倒是有几分当他成亲儿子般对待。当初,欧阳穆一心求娶陈诺曦,若不是王氏怀孕了,或许会由她主动来走陈府一趟,而不是傲娇的白容容。
白容容虽然性格上比较娇气,但是因为欧阳家的家风严谨,她同家里人还是十分和气,并且待欧阳穆挺亲,若不是出了欧阳灿和梁希宜的事情,她从未对欧阳穆心生不满过!
欧阳穆担心若给秦家小六许个庶出过去,日后梁希宜会找他算账,于是琢磨片刻,挑了二叔家的嫡出三女,欧阳秀。
欧阳秀同欧阳穆关系尚可,最主要的是欧阳秀性格直爽,自个特有注意,若是同秦家小六那种性子的人凑合在一起,倒是一桩喜事。他直接休书一封,将秦家小六的状况书写下来,供她参考。
欧阳秀收到信后足足笑了好久,她竟是不清楚,堂兄竟是有心情插手她的婚事,还如此推崇国子监祭酒大人的六公子。不过她毕竟不是那传统女子,一听说对方身家背景清廉,嫡出,父已亡,母亲还是个不管事儿的,最重要的是还没有通房丫头,守身如玉,爱好读书,她便有些动心了。
成婚过日子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冷暖自知,你挑个父母俱在的,是不是要守规矩晨昏请安?搞不好还要应付婆婆安排的通房丫头,夫婿也没法偏心自个,日子太憋屈了。再好的出身,又有个屁用!该受气的话还要受气!
欧阳秀年方十五,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她家中女儿多,见惯母亲受姨娘的气,虽然表面母亲一言九鼎,但是何尝不是白天里强势夜里偷偷哭泣?
床榻之侧,岂容他人惦记!秦家小六年方十二,她还可以找机会培养他按照自个的心思去成长,更何况这人既然是堂兄推荐的,那么未来也要靠堂兄扶持喽!
上官虹将口讯通过隋家,再通过杨家夫人杨王氏传给嫡亲的妹妹,秦家二夫人王氏。
他做事滴水不漏,十分老辣,只是道欧阳家有嫡出女,相中了秦府清贵的名声和家风,想要看下秦家二少爷,四少爷同秦府六少爷的样貌。
他没有强调是六少爷,就是怕王氏自个有想法,从而坏事。
欧阳穆不可能勉强堂妹嫁给不乐意嫁的人,自然会让欧阳秀相看一番,若是相中了再一起筹谋下一件事情。不过以他对欧阳秀的了解,他有八成把握此事能成。
虽然定国公双倍还礼,欧阳穆却假装不清楚对方心意,厚着脸皮不时送上礼物,还给梁希宜去了信,信中内容大多简单,多是路上的一些有趣的见闻和个人感受。
梁希宜一封都没有拆开,整齐的收拾起来,待日后有机会还给他。梁希宜不愿意意气用事,严厉拒绝对方反而故意引起了他的兴趣,她是真的不想同他有瓜葛的。
若是一般爱慕者定以为她性格无趣,或者清高自傲,然后慢慢退却。唯有欧阳穆才晓得,这就是他媳妇的原始性子嘛。他写信给她不过是希望建立一种正常的往来,并不是传情,纯粹的交流心得,他相信早晚有一日梁希宜会愿意去读的。
秦家二夫人得了姐姐的消息,听说儿子同欧阳家嫡出女有机会定亲,高兴的彻夜难眠,她同夫君躺在床上,得意道:“二爷,如今你还会觉得舍了定国公府的婚事,特别遗憾吗?”
秦二老爷笑着摸了下妻子脸庞,兴奋道:“这事儿有几成把握,当真对方看上了咱们家?”
“谁知道呢,但是妹夫也来了,不是还同你在前面吃酒,他一个朝廷命官,总不会这般忽悠亲戚吧。你好歹是吏部侍郎,他傻啊,往死里骗你?”
秦二老爷摸着胡须,附在妻子耳边,小声说:“他倒是十分认定,还奉承了我几句,为前几日庶女的事情同我道歉,甚至说,若是宁桓娶了欧阳家嫡出女,他就不用我帮杨芸善后了,自个处理啦,估计怕是得罪靖远侯府吧。”
“那当然了,他好不容易才和隋家有了关联,自然不敢给侯府的女婿送妾氏,还是自个闺女!”
“那你说咱们如何让对方相看几个孩子?”二老爷忧愁的问道。
王氏歪着头想了片刻,自信满满的娇笑起来,说:“有了,年底西菩寺分院在西郊完工,老主持说是要做祈福场子,很多达官贵人都要去呢,到时候我同长嫂一起过去,顺便带着三个孩子。不过若是从他们中挑一个,除非欧阳家的人眼睛瞎了,才会不选择咱们桓哥儿。”
秦二老爷也忍不住唇角微扬,道:“其实我也如是想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相视而笑。秦二老爷望着眉眼朦胧的妻子,伸出手捏住王氏的下巴,柔和道:“家有贤妻,如有一宝,哈哈!”
二夫人王氏撒娇的拍了下他,吹灭了火烛,扑进夫君怀里,共赴云雨。
西菩寺分院完工,作为西菩寺的忠实香客定国公府二夫人徐氏,此事必然是要参与进去的,不但贡献了大数额的香火钱,还带着几个孩子亲自前往参加祈福法式。
夏墨暗示梁希宜,别忘了长裙还在欧阳穆那里呢!对于这件事儿夏墨耿耿于怀,那一日她明明就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前后走了才分分秒秒,怎么欧阳大公子就敢说给了奴才拿去收拾了?
他一定在说谎!
不过夏墨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可不敢指着鼻子去质问欧阳家的大公子。但是主子的裙子长期落在外男手里毕竟是个隐患,夏墨真担心最后因为这事儿产生什么误会。
梁希宜踌躇了一会,道:“下次他们家再来人送信时,你亲自过去,然后跟对方说传个话给他们大公子,内容是把上次的笔墨还给我,相信欧阳穆那般聪明的人,会晓得的怎么回事儿。”
夏墨点了下头,暗道他自然是晓得的,就是怕装傻充愣,谁都拦不住嘛。
欧阳穆从梁希宜那得到只言片语的回复,心里好得不得了,专心准备去西菩寺见梁希宜。
这一天是难得好天气,大家都说佛祖显灵了,这次祈福法式定会为众人带来福泽。欧阳秀跟随兄长一起前来,她是女眷,出门带着头纱,同身边的丫鬟,说:“稍后就你跟着我,其他人甩开。”
小丫鬟一怔,道:“主子,大公子跟着呢,这样做好吗?”
欧阳秀不屑的扬起唇角,说:“大公子才没那么迂腐,他既然让我自个相看,便一切都会由着我的,你且放心,兄长这次肯来绝对不是因为我这桩事儿,他怕是忙着呢。”
欧阳穆确实半途就溜走了,留下几名亲兵守着欧阳家的姑娘,混在众多马车里面。他单独骑马走入人群,寻思着怎么样才可以见到梁希宜。这一次,他是真把那条裙子带来了,他不敢屡次诓骗梁希宜,否则对方真恼了他,更是件头疼的事情。
欧阳穆寻不到梁希宜,梁希宜却是一眼就能找到欧阳穆,谁让他生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自然有女眷专门为了看他停下来,所以梁希宜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可不就到他了。
他的马上似乎有包裹,梁希宜暗自琢磨,又撇了撇唇角,就算不带来她不也拿欧阳穆没办法嘛?但是哪怕为了那一点点欧阳穆带来长裙的可能性,她也是要同他相见的。
梁希宜吩咐装扮成小厮的夏墨踹给欧阳穆一张纸条,约在了不远处的半山腰,她率先命人将车停在山脚下,自个穿了一身白色长衫的男装往山上走。
欧阳穆在半路上就追上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相认,只是一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她抵达目的地后转过身,顿时吓了一跳连退了好几步。
欧阳穆懒洋洋的双手抱胸,温暖的日光透过树木的缝隙倾洒而下,将他玉面的容颜照耀的越发明亮。他强忍着笑意,望着眼前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双手的梁希宜,轻声说:“我把裙子带来了,你放心,这是我亲手洗的,无人知晓。”
……
梁希宜盯着他似乎十分得意的笑颜,窘迫的红了脸颊,右手握拳……
这家话居然还在笑,他居然是笑的很开心的那种模样。
☆、77
冷风袭来,吹起了梁希宜耳边的碎发,将她白净的脸颊裸/露在明媚的日光下。
梁希宜的眉毛浓密细长,尝尝的睫毛微微上翘,目光清澈明亮,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清晰的浮现出欧阳穆棱角分明的面庞。
欧阳穆沉沉的望着她,竟是有一种快要窒息的压迫感。
梁希宜眉头微微掬起,想着面前这人刚才的混帐话,脸颊瞬间白里透红,她急忙掩饰心底的尴尬心情,淡淡的说:“既然如此,还请欧阳大公子尽快把裙子快给我吧。”
欧阳穆这家伙做事儿反复无常,她还是不能同他多接触的好,否则又是要打要杀的事儿。
欧阳穆深吸了口气,右手握拳,垂在空气里手足无措,生硬道:“然后呢?然后你便回府了吗?难得出来一日,我听说这山顶风光很不错,梁姑娘不想去看看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还是无法控制胸口处的紧张,有些想向前一步,又害怕梁希宜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