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宜浑身一颤,心头涌上一抹温暖,堵着的胸膛稍微好受了片刻。
这世上缺少了一抹属于她的阳光,却多了一束芬芳的她的花朵,欧阳穆,她的夫君,要携手一生的人啊。他们以后或许还会有孩子,梁希宜微微一怔,想起了上一世的女儿,眼眶发红,这一世,请你再次投胎来吧。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不堪,她会用她孱弱的肩膀,守护着她爱的人。
梁希宜抵达定国公府后发现房门口挂上了白色的飘带,顿时再次泪流满面,她终是连最周一眼都没见到这位老人吗?他竟是真的撑着到了她出嫁这一日啊。
欧阳穆扶着她颤抖的双肩,跟随管事进了后堂,国公爷还没有被移走,如同睡过去了似的安详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梁希宜跪着趴在床边,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轮廓,默默的流着眼泪。
大夫人走了进来,心有不忍,劝道:“老爷子走的安详,我本想派人去侯府通知你,但是老爷子不让,他嘴里念叨的就是不要叫希宜,我们终是不好违背了老爷子的遗愿。他如同你惦记他似的惦记着你,三姑娘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生活,才不枉费老爷子这点执念。”
梁希宜哇的一声趴在国公爷身边,不停抽泣,欧阳穆见状轻抚她的背脊,道:“我原本请了三日婚假,稍后就进宫面圣,陪你回府协助国公爷丧事,然后扶柩归乡,守孝三年。”
大夫人和大老爷同时震惊的抬起头看向床边的两个人,大老爷想劝于理不合,见梁希宜却没有说话,三姑娘一向是最懂事的,不会这样要求欧阳家大公子吧。
梁希宜望着老爷子渐渐冰凉的手腕,在心里轻声的说:“祖父,希宜还是任性了吧,我终是要为你披麻戴孝的。”
二老爷三老爷也在场,见自家姑奶奶居然没有劝阻姑爷,犹豫怕此事得罪了靖远侯 ,所以二老爷本着他是梁希宜的父亲身份,站了出来,道:“希宜,你快快起来,稍后有人过来给父亲换装,你是新嫁娘,在这里于理不合,更不要让穆哥儿进宫,父亲若是入住祖坟,扶柩归乡,家里有的是本族小子,当真用不到你们。”她已经嫁入靖远侯府,便是欧阳家的媳妇。
梁希宜见众人用着一副家里的事儿同你无关的目光看着她,更觉得揪心疼痛,淡淡的说:“我从小在祖父身边长大,祖父又待我恩重如山,仁慈疼爱,我宁愿不当靖远侯府的媳妇也要回来守孝。”他们不就是怕她惹怒靖远侯吗?她是重生的人,对礼法看的相对淡薄,今生最在乎的人不在了,她却连守都守不了,那么重生的意义是什么。她不想给自个留下遗憾,哪怕被世人不容,哪怕失去所有。
二老爷一怔,板着脸色想要训斥她几分,欧阳穆却是被梁希宜那句宁可不当靖远侯媳妇的话吓到了,大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昨晚都是他的人了还敢说不要他吗?
“为祖父守孝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待我请了丁忧假就陪你去好了。”
众位老爷更是大吃一惊,丁忧那是死了亲爹请的假,有多少人为了不丁忧打通门路,欧阳穆倒是好,巴不得远离朝堂陪着梁希宜去河北种田吗?
梁希宜沉默不语,一想到祖父归天的时候自个还同欧阳穆浓情蜜意,就更多了几分愧疚之心,垂下眼眸,坚持的说:“反正不管谁扶柩归乡,我都是要给祖父守孝三年的!”她也晓得,这种送柩的事情肯定要由梁家人行事,而不是欧阳穆。
大夫人见三位老爷的目光都盯着欧阳穆,她也不好再劝什么,只是暗中叹气,三姑娘到底清楚不清楚三年守孝的意味,这下怕是靖远侯连盼曾孙的希望都没有了吧!
果然,欧阳穆请假拿丁忧说事儿,在皇帝,镇国公,靖远侯之间掀起了巨大波浪。
☆、96
丁忧就是祖制,具体说来,是朝廷官员的父母亲如若死去,无论此人任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回到祖籍守制三十六个月,这才叫丁忧。
如果靖远侯死了,他是欧阳穆的祖父,欧阳穆可以选择守三年,也可以选择守一年,唯有嫡亲父母去世才是必须三年丁忧,可是此时去世的是定国公,别说欧阳穆,就连嫁入定国公府的梁希宜,理论上都可以不守孝。
梁希宜如今是靖远侯府的媳妇,远征侯夫人,嫁入婆家第一天还没履行媳妇任务,就跑回娘家说守孝,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京城里是会被笑掉大牙。当然,没人敢当着靖远侯府的面笑了罢了,不过背后难免议论纷纷。
尤其是欧阳穆没有同人商量就上朝禀明此事儿,气的他亲爹听说后当场踢了个椅子就摔到欧阳穆身上。他一直以长子为荣,却做出这等荒唐事儿,难免心里膈应梁希宜。
欧阳穆晓得这件事情他有错,所以任由父亲责骂,挨了二十个板子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这板子打在儿身上,疼在父心里,靖远侯府二老爷终是没再继续责骂下去,但是胸口积郁可是难免的事情。
并且欧阳穆先同皇上说了,他们欧阳家反倒是没法说不成,因为皇上一听就乐了,大力支持,还在朝堂上弄出声势,让诸位皇子学习孝义,夸奖梁希宜同欧阳穆诚孝感动上天,原本不符合礼制的事情反倒成了顺理成章之事儿。
梁希宜对此也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她同欧阳穆婚前就说过此事,她这辈子可以不成亲,但是孝必须守,宁可错过欧阳穆也不会留有这份遗憾。她是重生之人,对礼法看的淡薄,七情六欲更是少之又少,可以说今生最看重的就是定国公爷,这三年孝不守,她后半辈子的人生走不下去。
欧阳穆对此特别理解,就好像他对梁希宜的执念一般,若是梁希宜不嫁给他,他活的的欲望都会变得浅淡,生不如死。好在皇帝早就想架空他,此时正好有这个理由免掉他所有的差事。其他官员都盯着他的空缺,倒是没人会在老皇帝在世的时候,就为了欧阳家无所顾忌的争取什么。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原本就是错的,却有人偏要坚持下去,不过是每个人所看重不同罢了。
欧阳穆丁忧守孝一事儿,在折腾了一个月后被皇帝拍板,彻底定下!
欧阳穆空出的缺被一分为二,分为左右将军,被隋家子弟和镇国公李家后代所得。隋家低调,偏居边关不动声响,老皇帝连欧阳家都没应付好的哪里有功夫再动隋家,所以忍痛分出一个缺。
镇国公李家虽然为皇帝所看重,子弟却无一个能拿得出手,曾经的世子爷落水而亡,导致大房无嫡子。所以在大房大夫人体弱多病去世后镇国公急忙给儿子寻了年轻的继室夫人,去年生下个哥儿,就是年岁太小,还不到一岁呢。
最近,镇国公府的大老爷和二老爷趁着欧阳家内乱,专门调来军中资料,看有无李家旁支子弟能够委以重任,为幼子笼络些势力。
大老爷突然发现在欧阳穆的请功名单中有个姓李的小将军,于是吩咐人随便一查,竟是查出他家祖上居然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后来蒙当时的老太太恩典,再加上李家自个的意愿,发了身契许他们离开镇国公府。
这李家的先祖是个明白人,拿了卖身契急忙离开京城,带着家人远赴北方边关处住下,经营起了裁剪衣服铺子。他们家老夫人曾是镇国公府老太君贴身丫鬟,眼界自然比当地的人高出许多,不论衣服的款式,还是衣服花样儿,针线上都独具一格,生意越发越红火,在第三代的时候成为了当地比较有名的商户。
从家生子到商户,骨子里并没有抬高多少,他们家老太君去世后,家里第二代又做出了个决定。买地种田,哪怕地多了租给佃户,也不能做一辈子商人被人看起来。曾经他们家缺钱,现在钱有了,自然想往清贵人家去靠。
如今这位欧阳穆极其看重的小李将军就是李家第四代男丁,据说小时候读书还不错,但是他最终舍了科举从了军,在一次欧阳穆副官去当地镇上招兵买马时,入了欧阳穆的眼。
镇国公府大老爷想着,既然这户人家知根知底,又都是姓李,倒是可以好好拉拢一下。
更何况欧阳穆似乎挺看重他,给他分了兵,他们若是能将他拉过来,也算是分割了敌对势力的力量,让欧阳穆好好恶心一下吧。
小李将军大名李熙娣,今年十三岁,此次进京主要是参加欧阳穆的婚礼。后来家里出了事儿,就又赶回北地,谁知道在家里还没呆几日,就又有加急快件,把他宣回京城,还莫名得了个京城差事,成为九门提督下属的京城官吏。
他虽然年少,身边却开始培养谋士和副官,走的完全是欧阳穆的路数。
对此他曾以为上峰会介意,但是欧阳穆居然不管他,还分给他了一个小队,让他练习带兵,养自个的人。不管是靖远侯府,还是隋家,似乎都待他相当客气。李熙娣从小就很聪明,家里环境复杂,娘不待见爹不爱,性格略显偏激多疑,总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所以,他对于突然送上门的帖子,还是来自于从未接触过的镇国公府,不屑的扬着唇角,暗自沉思。
李熙娣生的漂亮,皮肤光洁白皙,眼眸深邃乌黑,浓密的睫毛弯弯翘起,朝露一般清澈的眼底隐约带着迷人的色泽,高挺的鼻梁,唇形完美无缺,透着诱人的淡粉色,若不是他刻意让自个显得冷漠一点,怕是比寻常女子还要美上三分。
他不屑的瞟了一眼众位谋士纠结的面容,淡淡的说:“我不去。”
谋士裴先生先是走了出来,道:“如今镇国公府正是得势之时,连欧阳家都退了几分,公子可以不投靠于他,却是不能明着打脸。更何况官职初定,留在京城未必是个坏事儿。”
李熙娣皱着眉头,望着裴永易。
裴永易是在他九岁初入军营时就认识的人,那时他年轻气盛,又同家里决裂离家参军,难免有些行侠仗义的心思,所以见卖字画的裴永易受人欺负,当众出头,差点闹出人命。后来裴永易听闻他要投考靖远侯府大公子欧阳穆,就说若不嫌弃愿意陪同他一同前往,竟是也混了个官职留下来。
当时年龄小,李熙娣不曾仔细深思什么,多年接触下来,却发现裴先生大才,怕是不比欧阳穆身边的上官副官才识少多少,却独独留在他身边,到底为何?
裴永易淡淡的看着他,沉静道:“公子在军中这些年虽然受骠骑小将军欧阳穆重用不断提携,但是公子毕竟不是欧阳家的人吧,又性格刚硬,骨子里不受他人控制,早晚要出去自个闯下一片天地。镇国公府递出橄榄枝,未必不是什么好事儿。公子同镇国公同为李姓,若是有些联系可以当做噱头,毕竟公子如今官阶难以递进的最大弱势就是出身啊。”
李熙娣沉默不语,却是想起了欧阳穆辞官丁忧一事儿,问道:“欧阳大哥几日离京,我想去送送他。”欧阳穆待他同几个弟弟无恙,李熙娣虽然性子清冷,倒是感激他的知遇之恩。如果当时没有遇到欧阳穆,他指不定最后成了什么样子。
小时候的往事,回忆起来不堪回首。
咚咚咚,一名小厮跑到门口,请示有事情禀告。
李熙娣抬眼看过去,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熟识的包裹,顿时如同被雷惊了,厉声道:“进来!”
小厮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将包裹交给裴先生,说:“大姑娘不见了。”
李熙娣胸口一疼,咬住下唇,道:“裴先生,镇国公府的事情由您处理,我还是要赶回家。”
裴永易忧心的盯着近来性情不稳的李熙娣,忍不住劝着,说:“公子,夫人这次给大姑娘定的婚事不错,上次江大少的事情咱们上下费了好些功夫才平了,这次可不要再……”
李熙娣盯着他冷冷的打岔道:“江文清那个畜/生,死有余辜,这次的王文才家里妹妹太多,以后姐姐定是要受姑奶奶的气,他爹又是镇上出了名的守财奴,真不知道母亲如何挑这么一户人家。”
裴永易没好意思反驳,人家妹妹多但是都要嫁出去呀!他爹再怎么守财也是给儿子守的,又不会便宜了外人。王文才秀才出身,李家大姐儿又是退婚过一次,能够说道这种人家已然很不错,真不知道主子到底要给大姑娘寻个什么样子的夫婿。
李熙娣沉默不做声,想到这次回去姐姐似乎认为王文才还可以,顿时觉得有人拿刀片割着胸口,泛着揪心的疼痛。反正他就是看王文才不顺眼,谁也不想做成这桩婚事!
李熙娣想了片刻,吩咐道:“给国公府回信,我明个就提前登门拜访,因为家里有要事,怕是后日要请假启程回家。”
翌日,镇国公宴请李熙娣,见他身材修长,面容白皙,体面儒雅,虽然眼底偶尔有冷厉之势,但是做将军的,哪里能没点脾气,不由得帮他同上峰打了招呼,同意李熙娣请假离开京城回家。
他庆幸自个有先见之明,日后让他祖上归进镇国公府,李熙娣就是正儿八经国公府旁支子弟。
宫里皇后娘娘听说镇国公提拔了欧阳穆手下一名李姓小将军,暗中同兄长靖远侯确认,果然是太后娘家的子嗣李熙娣,一时间差点没笑出了声。
李家可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镇国公莫非还想抢走不成。
四月初一,定国公办完丧事,由二老爷偕同嫡长孙一起扶柩回乡。
欧阳穆同梁希宜也决定前往定国公祖籍,河北允县。允县四周全是定国公的地,几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定国公佃户,为了不引起官员殷勤送礼,欧阳穆同梁希宜以夫妻相乘,扮装成普通富绅的样子,带着两辆马车同十个护卫,正式启程。
作者有话要说:历史上丁忧是27个月。后来我想了下,本文架空,采取三年吧。
三年后梁希宜虚岁18。生孩子对身体也好一些哈。
其实守孝这事儿,旁人看来梁希宜必然是错的。但是梁希宜是重生之人,就好像欧阳穆可以理解这件事儿一样的道理,他们都觉得自个日子过好了就得了,外人,礼法都是狗屁。还不如小日子过的红火来的实在。换位思考,如果我重生了,从小同爷爷一起生活,这世上最在乎的就是爷爷,那么其他人于我又有何干呢。更何况欧阳穆对于梁希宜守孝是支持的,爷爷若是不在了,我心里特想给他守几年,爱人又支持,愿意陪同你一起守孝,你难道会说,不用了,不用给爷爷守孝,于理不合?如果她真如此对待欧阳穆,说明她对欧阳穆还不够敞开胸怀,只有对外人的时候才会客气,顾忌法制。这样反而是违背心里真实的愿望,然后不守孝,日后每次回想起来都是个心结的,觉得若不是同欧阳穆完婚,哪怕一辈子不出嫁,也能守孝呀。所以反而难过。
坚持守孝这事儿确实是梁希宜不懂事儿,但是她不需要别人认为她懂事儿,欧阳穆都支持,她自然不会为了没感情的未来公婆就拒绝夫君好意了。
☆、97
欧阳穆同梁希宜离开京城,并未惊动太多人,所以前来送行的多是最亲近的人。两个人挥别众亲友,便出了城门。梁希宜想着自个一走三年,便把夏墨留在京城成亲。身边带着东华山出来的夏忧,还有厨艺不错的夏忧,以及性格圆滑,算数不错的夏冬三个丫鬟。
他们一共两架马车,丫鬟坐第二辆,欧阳穆自个厚脸皮的同妻子挤在第一辆里,丝毫没有近来失去要职的苦恼,反而每一日心里都美滋滋的,想着趁这次机会好好带梁希宜看一看沿途的田园风景。
梁希宜嫌弃他总是动手动脚,认真的嘱咐:“咱们这是孝期呢,可是要禁了玩乐和那事儿的。”
欧阳穆一怔,两手环住梁希宜的腰间,调侃道:“敢问妻子大人,说的是何事儿?”他的胳臂很紧,紧的梁希宜快呼吸不畅,红着脸道:“禁房事儿!”
欧阳穆见梁希宜有几分真的恼怒,急忙收了手,转移话题道:“大哥在允县帮我们留了一间三进的院子,因为有地方住,你看是否到了那里后再买点服侍的佣人呢。”
梁希宜想了一会,说:“会不会铺张浪费了。”
欧阳穆哀怨的看着她,道:“你只带了三个丫鬟,一个管事,我才带了十个亲兵,这还要怎么节俭呀。”欧阳穆两世都出生在鼎盛世家,自然觉得如今的日子已经是相当贫困,当然,他是实在不想看到梁希宜受到一点委屈。
“哦,那就到了那再说吧。”梁希宜算是妥协了一下。
所谓守孝就是恪守自己的本分,做好应该做的事情,收敛起欲望,面对过往生者。悲从中来,忘记该忘记的而已,她倒是没必要太过压抑。她为祖父求的是未来,相信祖父也希望她过的好。
大黎祖制,对于守孝并无太多要求,特定时间给老人烧烧纸钱,如头期,三期,五期,七期,六十天,一百天,周年,清明,农历七月十五鬼节,农历十月初一,春节前两天。
守孝期间女子不能穿艳丽的服侍,不许参加娱乐的聚会,春节家中不要贴福字春联窗花,更不会亲友家串门拜年等等。三年满期到坟前祭奠回来脱掉孝服就算结束了。
梁希宜同欧阳穆同其他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离开了京城,回到国公爷祖籍住着守孝。归根到底为了图一个清净,也省的日日有人登门拜访,他们不能出门,却不意味着没法应酬,想想就觉得累心。
欧阳穆两世为人,脑瓜子自然灵光。如今梁希宜最大的挂念便是祖父,他陪她去祖籍住上三年,让梁希宜慢慢习惯他的存在,还没有其他人干扰,多好的事儿啊。待三年后,两个人去国公爷祖坟做个了断,日后梁希宜就彻彻底底不管精神上,还是心灵上的都是他的人了。
欧阳穆一想到此处就浑身舒坦,所以一路上低头做小,万事以梁希宜为先,惹得身边亲兵都有些唏嘘,真没想到堂堂骠骑小将军,杀人不眨眼的远征大将军合着是个软柿子呀!
在欧阳穆和梁希宜离开京城一个月后,秦府小六同靖远侯侄女的婚事也定了下来。对于家里同定国公府退亲的事情,他是后来才晓得的,当时只觉得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后来又听说希宜姐姐嫁给了欧阳穆,顿时感到其中有什么阴谋。
但是不管他有多么不情愿,看到欧阳穆辞掉身上所有差事儿,陪同梁希宜回祖籍守孝,他还是深感佩服的,非常感动的。若是他,他能做得到吗?
秦家小六摇了摇头,他当然想去这么去做!
但是不管是祖父还是祖母,都会拦着他的,他才十三,没有能力反抗任何人,如同这门同欧阳家的亲事,都不曾有人真正问过他的意见。小六在大病一场后彻底想通,这世上说到底只有拥有权利才可以为所欲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所有的誓言都抵不上四个字,无能为力。他更加发奋读书,期望以后可以有所作为,欧阳家的姑娘不是乐意嫁他嘛?
小六目光一沉,对方愿意嫁他是她的事情,和他无关!他会好好读书,将来比二伯父做的官职还高,到时候万一欧阳穆对希宜姐姐不好呢,他没准还可以接希宜姐姐回来呢!>o<
远在路途上的欧阳穆,莫名的就打了个喷嚏,他急忙紧了紧梁希宜肩上的斗篷,轻声说:“不冷吧,要不然换个狐狸毛的?”
梁希宜好笑的瞄了他一眼,说:“一会就到客栈了,我不折腾了,何况都四月份的天气,能冷到哪里去。”他们原本最初打算沿路住宅子,后来又怕惊动太多人,还要应酬,反正穿的都是便服,不如同普通人家一般住客栈了。当然这客栈也都是当地最豪华最好的客栈。
欧阳穆嗯了一声,目光粘在她光滑水嫩的脸颊上,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一口,说:“晚上我搂着你睡,就更不冷了!”
梁希宜脸颊一红,沉声道:“三年里,我们是不能做的,你懂吧?”其实做了也就做了,只要不生孩子别人就不知道。不过梁希宜总觉得自个新婚夜那样的时候,祖父去了,有几分愧疚之心,所以打算在孝期内不行房事儿。
欧阳穆可不是明白着呢,心里仿佛在滴着水,可怜兮兮的说:“自然是懂的,不过,嗯,也不见得非要做呀,夫妻之间,也是有其他办法“纾缓保养”身体的。”他眨了下眼睛,眼底溢满笑容,似乎很想跃跃欲试一下。
梁希宜一怔,自然晓得他在说什么,恼道:“坏蛋!”
欧阳穆望着她娇笑的容颜,顿时有些把持不住,情不自禁的一把就把梁希宜捞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不肯撒手,唇角落在她的鬓角处,轻轻摩擦。
嘎吱一声,车子停下,外面有家丁回话,道:“主子,福来客栈到了,这是大营镇最好的客栈,今晚就落宿这里吧。”
欧阳穆闷闷的嗯了一声,重新拿了一件厚实的斗篷把梁希宜围起来,给她戴好纱帽,柔声说:“走吧,我都有些饿了。中午看你在驿站都没怎么吃,晚上多吃一点,否则,不让你睡觉。”
梁希宜一怔,狠狠的捶了他一拳,这家伙越来越嚣张了呀。
小二见他们有两辆马车,虽然样式普通,但是家丁和丫鬟的穿着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不由得上了心,特意跟老板说了一声,然后才殷勤的上去服侍,说:“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宿呀?”
福来客栈后院,前面是福来酒楼,这次跟来的队伍中有两名管事,其中靖远侯府的陈管事先说了话,道:“我们既要吃饭也要住宿。”
小二愣了一会,欲言又止,见眼前说话的人模样也不俗,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便爽朗道:“那客官们随我来吧,二层有雅间,至于住宿,稍后同我们老板办下手续吧。”
因为他们来的时候正是饭点,豪华雅间都被人占了去,只有一个稍微次点的明月轩雅间还空着。这个雅间是老板特意留着的,就是担心有临时上门的贵客。但是即便如此,这雅间依然入不了欧阳穆的眼,他眉头皱了下,陈管事急忙厉声道:“这便是你们的雅间?”
小二见后面又跟了三四个家丁,全是高壮威武,一看就是练家子,不由得咽了口吐沫,说:“实不相瞒,现在四月初正是赏花好时节,附近几个小县城在我们大营镇举办牡丹宴,所以近来客栈和酒楼生意都特红火,现在又是吃饭的时间,这个雅间还是我们老板私下留的呢。”
梁希宜感觉到欧阳穆手腕的僵硬,晓得他强硬管了,怕是欧阳家的管事都无法适应这种不能作为一等客人的感觉,所以长了口,道:“就这吧,大家都累了,莫要在起什么争执。”
欧阳穆一听妻子的柔声细语,顿时受用几分,不愿意同外人过多纠缠,淡淡的说:“就在此吧。老陈,你带着他们去大堂吃。”
陈管事点了下头,留下三个丫鬟和两个小厮在雅间伺候,自个带着亲兵下楼吃饭去了。
欧阳穆亲自将梁希宜的纱帽摘了下来,小二只觉得眼睛都快看傻了,这是哪家的夫人,真真是端庄温婉大气呀,尤其是那一双仿佛带着水的明眸,太让人垂涎欲滴了。
欧阳穆嘴巴贴住她的耳朵,小声说:“昨日你不是答应好好的,但凡出去都叫我什么?”
唔,夫君吗?梁希宜红着脸,她是真当人面叫不出口!
她想了一会,道:“那,那我还是叫你穆哥吧。”
“穆哥哥?”
“……”梁希宜一阵做呕,索性不讲理的抬头看他,说:“我饿了,我要吃饭!”
欧阳穆揉了下她的脸蛋,笑着让小二把菜单递过来。
咚咚咚,陈管事去而复返,再次走入雅间,面露犹豫,道:“主子,客栈老板说只有最普通的几间房,我过去看了下有些透风,实在不易居住。”
欧阳穆一怔,沉下脸,道:“豪华包间呢?”
陈管事看了一眼小二,说:“说是被人预定了。”
“预定,那么就是没人住?”欧阳穆一字一字的说的清楚,隐隐有几分山雨欲来的怒意。
在西北,靖远侯府是一言堂,在京城,即便是五皇子之流,听说他到了也要留几分颜面,至少让出几间房子吧,合着到了大营镇,这还只是被人定了,根本不入住的房子都没他的份?
☆、99
作者有话要说:曾经的防盗章节,170字。现在追加了3000字。
月底了,进入加更的节奏。
福来酒楼的小二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也不是特别有所畏惧。大营镇这块地界离京城不远,达官贵人见得多了去,更何况今日定下包间的贵客可不是一般的人,招待的更是真正的贵人。
老板见他们这群人不像是善茬,一路赔笑的迎了过来,道:“这位老爷,我们的房间都被大营军区的提督给定了下来,说是要招待京城来的客人。”他直接点出定下包间的人,借以试探欧阳穆一群人的身份地位,若是他们就此退了,说明还是不如提督大人的。
欧阳穆皱着眉头,若说是河北地界军区下面的人,他还不是很清楚。倒是陈管事替他问了,道:“大营军区的提督大人是谁?”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莫说是前面这位老爷,就是他身边的这位先生似乎对提督的名头都不是很在乎,言语间一点露出敷衍之意,而且直接问他提督姓名,可见这里的人应该至少是京城王侯地位的世家子,而不是普通的小官吏。于是乎他的态度越发恭敬了几分,说:“姓何,叫何志明。”
欧阳穆果然不清楚,想了片刻,淡淡的说:“我晓得了,你先去把房间打扫干净,稍后我们就住进去。至于你说的提督大人,我会让人给他捎个信儿去。”
“这个……”老板有些许犹豫,但是见对方不像是打诳语之人,便应了下来。私下里还是派人急忙去禀告了大营镇的镇长,同时联系了大营军区的侍卫说明来龙去脉。
欧阳穆点了几个梁希宜爱吃的菜,两个人用完晚饭,直接就回了房间。
陈管事犹豫了片刻,问道:“主子,用不用我去给他们口中的提督捎个信儿。”
欧阳穆不屑的扬起唇,说:“给他们脸了,不用!”
大营军区的提督何志明得了客栈老板的消息,便安静的等着对方派人过来送帖子。
近日来大营镇举办牡丹宴会,京城里来了不少体面的人,所以他索性预定了福楼客栈四间豪华包间,以备不时之需。哪怕空置一个月,就用上了一天也算是没白费功夫。今日正巧并无其他客人,让对方住了也就住了,但是过了半夜,也不曾见人上门说一声,他反而不淡定起来。
会是谁呢!那么大的架子,连知会一声都懒得知会,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确实觉得不值一提?
何志明一夜无眠,他总是要知道对方是谁,这万一要是记恨上了,到时候他都不知道谁要整他。所以何志明一早就骑着马着便装独自前往客栈侯着,还同老板再三询问了对方的人手和面相。
何志明总结着老板的话,一位年轻的男人,模样俊秀但是带着天生的冷意,妻子漂亮仿若出水芙蓉,两个人都穿着的素服,丫鬟婆子加管事儿家丁一起不到二十个人,也都是素服,马车是黑色的,家丁为人低调,不张扬,主人虽然不高兴也没有刻意为难下人,言语冷淡,说话不多却有力度,反正他们就是不由自主的就答应了人家。最主要的是对方听到提督二字后完全没有反应,似乎连多问一句的心思都是懒懒的……
所以,何志明心底有些发寒,不过他毕竟是入官场多年,没什么大背景可以做到今天的位置也是靠了几分本事儿,所以立刻开始琢磨化解对方不开心的方法。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听老板的意思仿佛真和他想象的那个人很是接近。
嘎吱,门开了,欧阳穆挽着妻子的手去旁边雅间吃饭,何志明在暗处看了一眼,顿时额头爬上汗水,只觉得浑身没知觉了一会,可不是当年带着他们去平乱的欧阳穆吗!话说他可以升到现在这个位置,欧阳小将军功不可没呀。不过他应该是不记得自个了!
何志明咽了口吐沫,小声询问老板,昨日欧阳穆的态度,表情,可是很生气什么的。
老板见何大人似乎非常紧张,暗自庆幸自个昨日没有等何大人回消息才让他们入住房间。好在没酿成大祸。客栈老板也是个人精儿,自然将自个当时的得体态度捧的老高,何志明不由得点头,道是他做的非常的好!
何志明思索片刻,转身直奔前面的雅间,恭敬的同陈管事,说:“烦请这位管事传个话,说是属下,大营镇提督何志明求见远征侯!”
小二此时在边上侯着呢,听到远征侯三个字真是打了一个激灵!
难道昨日他伺候点菜的那个对媳妇笑脸相迎的男人,就是赫赫有名的魔煞骠骑小将军吗?
这传言也太过了吧,欧阳穆明明是风度翩翩的俊秀公子哥儿啊。他真没想到欧阳穆会出现在他们这种小客栈里,按常理,这种公侯府家的子弟在附近都有宅子,谁会真住客栈呀!小二顿时有一种冲进去让欧阳穆给他的衣服后面签上名字的冲动……
欧阳穆难得同梁希宜一起两个人吃早饭,自然是谁都不见的了。
何志明倒是也没想过一定要见到欧阳穆,于是冲着陈管事点了下头,恭敬的说:“实不相瞒,早就听说欧阳大公子要携带妻子回河北老家为定国公爷守孝,当初以为大公子会入住大营镇的宅子,后来见宅子荒废已久,无人修葺,便担心怕到时候欧阳大公子路过我们这里时没地方住,特意在最好的福来客栈留下几间房间。没想到竟是这般歪打正着,还好没闹出什么笑话来。”
陈管事挑眉,这个何志明,有几分意思。何志明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他晓得,这是个危险地事情,但也是他的际遇。世人皆知欧阳穆大公子有多么看重自个的妻子,他这次可是连夜折腾出不少礼物送了过来,道:“虽然我最初的初衷是好的,但是还是给大公子添了几分不痛快,我夫人来自江南刺绣世家傅氏,特意备了一些赔礼给侯夫人,但愿可是入了侯夫人的眼。”
陈管事淡淡的扫了他身后的物件儿,命人抬了进去给侯爷处置。
梁希宜上一世的外祖母,这一世的陈诺曦的外祖母家,便是江南傅氏姻亲,所以听说是傅氏的东西,便有了几分怀念,打开一看,礼物不多,都是挺精细的物件儿,而且刺绣的手法很独特,她倒是起了几分研究之意,所以收下了。
欧阳穆见梁希宜高兴,他就觉得高兴,便许了陈管事将何志明领进来。
何志明受宠若惊,心想算是过了昨日那个劫,不由得喜出望外。
欧阳穆不过同他说了几句话后便让他离开,客栈一事儿暂且过去。但是因为他带着妻子梁希宜,实在不喜欢总是遇到这种事儿,所以吩咐了管事派了两个家丁先他们快马而行,提前搞定每一个地方的饭食儿和客栈。途中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车队行了三天,总算到了允县的县城,桃源镇。考虑到允县条件恶劣,欧阳穆打算先在桃园镇住下休息几天,再前往允县。毕竟日后去了允县,三年内是不会再外出了的。
春天到了,桃源镇这几日特别热闹,当地有名的桂香楼花魁,说是要为自个赎身,抛绣球招亲。
梁希宜上辈子没怎么出过家门,这辈子更是在东华山住了四年,然后继续上一世类似的高门小姐人生,此时对这件事儿还挺有兴趣,追问了路人好几个问题。
欧阳穆见状,便决定带她前去看一下,然后顺便把午饭在当地豪华的地方解决完毕。此地民风朴实,又无大的权贵,闹事里不实行戴纱帽,如果梁希宜戴着反而惹人注目。
欧阳穆一想,就把自个的一条白色长衫改小了几号,让梁希宜穿上,他还亲自给她梳好头,绑好束带,片刻间,一位俊秀的少年郎便映入眼帘。
欧阳穆看的有些发痴,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白净的脸颊,然后亲了好几口,弄得梁希宜一个大红脸。周边侍卫和丫鬟早就见怪不怪,大公子只要在定国公府三姑娘面前,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节操!此时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似的模样,画面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二人结伴而行,只带着轻便装扮的夏忧同欧阳穆的小厮水墨。
夏忧这几年在梁希宜身边养着,倒也是出落的越发动人,她偷偷看了一眼姑爷欧阳大公子,这般俊朗体贴的少年郎,若说没有一点念想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种念想只存在于姑娘嫁过来之前,待真见识到大公子如何疼爱姑娘,她倒是觉得大公子怕是真可能同姑娘一世一双人,除非是脑子残了,才会往上撞!所以夏忧又有了新的人生规划,那就是陪着三姑娘守孝三年,想必姑爷和姑娘势必念着她的好,给自个寻个体面人家。
水墨是欧阳穆身边伺候多年的小厮,武功高强,表面的文弱纯粹是假象,但是可以忽悠敌人,所以欧阳穆爱带着他。他们四个气度非凡的人往花楼底下一站,立刻吸引住了上面姑娘们的目光。
☆、100
桂花楼在桃源镇名响四方,但是也无法同京城花楼的规模相提并论。更何况,桂花楼总店也设在京城,人家背后有人,所以才可以在桃源镇生意兴隆,无人敢来砸场子。
每年年底,这种经营花楼的人会专门去京城的公侯人家送礼,套关系。里面姑娘大多数身材纤细的娇娘子,水灵灵模样,眉眼带笑,露/骨的衣衫衬托着丰满的胸脯,令人垂涎欲滴。
比如这次投绣球的花魁李秀娥,说到底也不过十九岁的年纪。但是她十三岁就破了处,所以在同行业里,算是有六年从业经验的老人,同时积蓄颇丰,打算寻个良人过日子。
好在她自小就从桂花楼长大,妈妈对她颇有感情,这些年也着实为花楼赚了不少银子,所以许了她这个念头。况且万一回家过日子过的不好,她兴许惦念自个的恩德,还回来呢。
妈妈倒是想的通透,这从花楼里走出去的女子,哪里有能有好好过日子的?在花楼把你当小姐养着,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可是过日子才不需要这些。到时候就晓得出去的苦了!
除非青楼女子嫁入高门,可是人家高门子弟傻啊,娶这么个身份的女人过去,大多数趁着情分在的时候养在外面当玩物,唯有真心喜欢,才会许个妾的身份,大多数是玩弄够了,便弃之如履。
梁希宜出身高门大户,从小经受的教育让她难免对这种地方的女子带着有色眼光,可是她又真没见过,忍不住露出几分好奇,垫着脚尖往上看,目光一闪一闪的带着光。
这个样子看在欧阳穆眼里只觉得有趣,便笑着说:“稍后我让水墨去抢花球可好?”
“嗯?”梁希宜觉得耳边痒痒的,一转脸就和他贴着了个正脸,瞬间红了脸颊,道:“你别同我那般的近,一会都有人看咱俩了!两个大男人,成什么样子。”
欧阳穆才不管她的拒绝,右手拦住她的腰间,道:“人那么多,谁会看你我,嗯,你想参与一下吗?我真的让水墨去抢,他功夫不错。”
“啊!”梁希宜怔了一下,说:“花魁招亲呢,你让水墨乱凑热闹呀,再坏了人家的姻缘。”
“姻缘?”欧阳穆不屑的瞥了下唇角,道:“若是真有个穷小子抢走了花球你不会以为他真会嫁吧!这些花楼里的女子都是当做小姐养的,偏偏又不是真正的小姐,他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真过几天苦日子绝对会跑回来!”
因为有前世不愉快的经历,欧阳穆对于花楼女子着实没有好感,当初恨不得把他捧上天的姑娘们在镇国公府落魄后,最是落井下石不过,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他是真真见识过的,那时候,唯独他最对不起的妻女,虽然会对他有厌恶和怨恨的情绪,却不曾真正嫌弃过他。
想到此处,他真是想把梁希宜往骨头里疼爱几分,忍不住又拦了拦妻子的肩头,轻声说:“他们抛绣球就是个行事儿,不过是寻好了下家,又或者打着被哪个富商带回家做妾,若是没有好人家,花楼自个的侍卫会假装男人上去抢花球,也不会让花球流落到普通人家里去的。所以,你若是想看,我就让水墨去抢。”
梁希宜感觉耳边都是他热乎乎的气息,受不了的拍了他一下,道:“算了,这种缺德事儿咱们还是别干了,就当成个热闹看看吧。”
欧阳穆见她面薄,暂且放过了她,手指却攥着她的手指,使劲的交织在一起。
梁希宜扫了他一眼,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侧脸,不由得又红了脸,心里打鼓,这样的状态,真的不会破了戒吗!
花楼上的姑娘们也在议论着他们,一名绿衫姑娘趴在李秀娥的身后,说:“秀娥姐儿,那四个人看着来头不一般,尤其是两个白衫男子,一个样貌俊秀温柔,一个唇角冷峻伟岸,都是良配呢!”
李秀娥目光扫了过去,忽的笑了,说:“你没看那两个挨的多紧,那个温柔的公子都没有喉结,定是个假公子!”
众人闻言,都望了过去,一阵哄笑,道:“真是呢,想必是新婚燕尔的夫妻,不过这男人生的真好,即便做妾也得当。”
李秀娥不说话,心底蠢蠢欲动。妈妈此时走了过来,说:“秀娥,你看人群远处的蓝衣公子,县太爷说他是京城来的锦衣卫,年方三十五,昨个来吃饭的时候对你印象不错,愿意收了你去做小妾,你注意着点他,我瞧着是不错的。”
“嗯,还有桃源镇首富的张三公子,虽然是庶出,但是他同他妻子关系不好,又没有儿子,往日里对你颇为用心,经常捧你的场子,倒是可以考虑的良配。”
李秀娥眼闪秋波,眸若清泉,随意的笑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二楼的亭廊边上,歪歪的倚着镂空椅背,向下面探着身子望下去,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欧阳穆将梁希宜揽入怀里,怕她被挤到,李秀娥见状,故意将手中的花球忽的朝他们扔了过去,正好砸在了梁希宜怀同欧阳穆圈着身子的怀里,梁希宜一怔,急忙把花楼扔掉,众人见他二人生的模样标致,柔弱公子双目清澈,高大公子目似剑光,锐利有神,倒是不敢冲上来抢了。
李秀娥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探着身子趴在椅背上,大声笑道:“怎么,我抛了绣球,你竟是不接吗?”梁希宜脸颊通红,怪自个干嘛要跑来凑热闹。
欧阳穆微微愣了片刻,眼底寒光一闪,看了一眼水墨,水墨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拿起手中长剑便将绣球刺了个稀巴烂,总是不能让夫人被个青楼女子调戏吧。
欧阳穆心里气急,已经决定让桂花楼三个字彻底从大黎的历史上消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桂花楼的妈妈见状,沉下脸,这可是他们的地盘,绣球被人捅了个稀巴烂算怎么回事儿!
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去可不好听吧!
再说,就算秀娥无理在先,那也不过是逗着玩的,谁让这个假公子没事儿跑这里来呢。花楼的侍卫们立刻将他们围住,形成了没有漏洞的圈。不管对方身份如何,桂花楼背后可以站着朝中重臣,公侯王爵的,哪里有跑到人家头上来斗地头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