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宜立刻后悔让她进来,她最近懒懒的都不怎么打扮,再加上欧阳穆似乎对她也没什么要求,只希望她穿的越少越好,好脱就成,最主要的是她稍微装饰一下吧,好好的衣服有时候就被那家伙撕坏了,弄的梁希宜特别无奈。
梁希宜尴尬的冲她笑了一下,立刻恢复往日里世家小姐的样子,吩咐人将糕点茶水送上,面部表情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骆长青长的真不错,好像是她和陈诺曦的结合体,既不失高挑的身材,又拥有令人移不开目光的傲人之姿。
这样的女人对欧阳穆一往情深,他居然看不上!
梁希宜暗中鄙夷了一下,莫非是怕人知晓他有隐疾?
但是欧阳穆这隐疾似乎好了,否则也没法对她夜夜如狼,要的她身子骨都有些虚了,徐嬷嬷日日给她吨排骨汤,鱼肉汤,大补特补呀。
骆长青亦认真的打量着梁希宜的模样,见她皮肤温润如玉,唇角娇艳欲滴,眼眸慧黠灵动,举止端庄大气,第一眼看到自个时不过稍微惊讶了片刻立刻淡定如常,往过来的目光隐隐带着几分调皮懊恼,倒是实在是不让人讨厌的感觉。
梁希宜同她聊了一会,便见骆长青将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挂饰上,道:“这白色月牙形挂饰,可是出自小侯爷之手?”
梁希宜一怔,抬头望了过去,说:“恩,穆哥偶尔自个雕刻些东西。”
骆长青点了下头,垂下眼眸,感慨道:“小时候他便喜欢这个,还给我和若羽掉过塑像呢,不过后来他钟情于陈府大姑娘,就只为她雕刻了,据说现在老宅里还存着上百件呢……”她似乎察觉到自个失言,脸上爬上了一抹道歉的神情。
梁希宜知道她定是故意的,反倒是觉得淡然,笑道:“谁能没什么过去呢,骆姑娘不是还曾同我家相公定亲,最后不也是因为陈府大姑娘才没结成姻缘吗?”梁希宜挑眉看着她,说到陈诺曦这个阴魂不散的神奇女子,骆长青应该比她还痛吧,何必拿着陈诺曦来扎她呢。
骆长青尴尬的撇开头,不再多说什么。刚才她猛地提起欧阳穆为陈诺曦雕刻塑像,还存了那么多件,梁希宜是在乎的,而且是特别特别不舒服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她好歹不能在骆长青面前表现出分毫不快,否则人家就该同情她了。
女人就是这个样子,自个输给了谁,偏要拉着别人一起下马,这样才显得她不那么可怜吗?
但是好歹,她现在可是欧阳穆的媳妇呢!她骆长青又是什么,大龄未婚剩女罢了。
“是啊!”骆长青忽的长叹一声,略有悲戚的说:“当年欧阳大哥何尝不是对我们照顾有加,后来他心仪陈姑娘,再然后他钟情于您,人的感情,总是会变的吧。”
梁希宜微微一怔,如鲠在喉,欧阳穆当年对待陈诺曦情比金坚,宁可退亲离家出走做负心人也扬言非陈诺曦不娶,可是这才几年,再坚定的誓言都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欧阳穆已经从陈诺曦身上移情别恋到她的身上,对待自己何尝不是当初面对陈诺曦时候的热略,所以说,不管欧阳穆此时待她如何,日后都保不齐再出现一个女人,让他怦然心动,立刻舍了自个转投他人怀抱。就好像现在梁希宜和陈诺曦,不就是他变心的最大铁证嘛。
想到此处,梁希宜胸口处仿佛堵了块石头似的憋气,随便敷衍了下骆长青,就送她离去。如果骆长青此次来是给她添堵的,那么骆长青真的做到了。她说的没错,欧阳穆有雕刻人像的爱好。
这三年里,他还雕塑了一个她的象牙白小塑像呢,然后放在怀里暖和着。
所以,欧阳穆老宅里或许真存着上百件陈诺曦雕塑不成,还都是他自个雕刻而的。
梁希宜莫名气恼,既然那般喜欢过的人,那么他口口声声鄙夷陈诺曦的言辞,又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有一天,欧阳穆面对新欢,也是用那种口气说起她梁希宜的不堪呢!
他当初娶自己,正值陈诺曦下嫁五皇子的时候。若是陈诺曦不嫁给五皇子,他可还会选择她呢。
真讨厌!
梁希宜不开心了,难免做事情心不在焉,见欧阳穆回府后也蔫蔫的,她想问问他,又害怕得到不好的答案,而且也不知道该如何启口,只要故意折腾欧阳穆。
不搭理他,说什么就反着说,不让他碰,不让他亲,总之是各种找不痛快。
欧阳穆一头雾水,特意寻来管事问话,方知道骆长青白日里来过,莫非是说了什么?但是他同骆长青清白得很,不管骆长青说什么,都不太可能中伤他的。
入夜后,欧阳穆从背后揽住梁希宜,轻声说:“怎么了?白日见过骆家大姑娘,所以不爽了?”
梁希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怪里怪气的道:“骆家大姑娘长的很有风韵呢,你为什么不喜欢?”
欧阳穆一怔,道:“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他的样子。”
“哦?”梁希宜讽刺的扬起唇角,目光认真的望着他,道:“那陈诺曦呢?你不会连陈诺曦的样子也说不记得吧。”
欧阳穆顿时愣住,陈诺曦是他的妻子,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但是,现在的陈诺曦不是真正的陈诺曦呀。梁希宜为何纠结于陈诺曦,骆长青那女人到底说了什么风言风语。
对于欧阳穆来说,梁希宜就是陈诺曦,但是对于梁希宜来说,陈诺曦就是陈诺曦,同她有什么关系。陈诺曦是个活人,还是个女人,更是欧阳穆曾经扬言要娶,深深爱着的女人。他竟是为了她雕刻了百来件雕塑,存在老宅里舍不得扔掉,可见这个人在他心里曾经是怎么样的位置。
为此,他还退了骆家的亲事儿,全西北的人都知道他追求陈诺曦的决心,他单身至二十岁全是因为陈诺曦,此时此刻,要是单凭当初他给的理由,她可以勉强自欺欺人的信了他,但是实际上,这始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这三年来,他也不过才雕刻了一个属于她的小人像。
梁希宜哪里晓得,当初的欧阳穆深深的思念着她,闲来无事自然雕刻人像了,但是同她在一起,可从来不是闲来无事呀。
梁希宜很介意,她就是很介意,介意死了,介意的快要发疯了,即便欧阳穆挑起了她的情欲,两个人共赴云雨数次,依然难解心底的阴影。
既然他可以放弃曾经深爱的陈诺曦,那么有一日,离开还不如陈诺曦的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梁希宜两世为人,骨子里缺乏安全感,难免自私的未雨绸缪,她忽的发现,自己对欧阳穆真的上了心,如果有一日他离开她,她将不再完整,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两个人虽然依旧甜蜜着,欧阳穆却可以感受到梁希宜渐行渐远的心,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忍不住将骆家二少爷掠了出来,邀请他喝茶。
骆二少刚刚成亲,对于欧阳穆关系曾经很不错,后俩因为他退亲彻底闹僵了。
但是欧阳家势大,骆家不可能真同欧阳家断绝关系,随着骆二少年龄增长,倒是同欧阳穆又恢复了友情关系。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打架也能和好。
欧阳穆见到他,直言道:“你大姐前几日去过我家,到底同我夫人说了什么。”
骆二少最膈应的便是这事儿,他大姐美若天仙儿的人,竟是为了欧阳穆至今未婚嫁呢,不由得懊恼道:“不过是年关将至,我们家给你送礼,大姐说她亲自去。怎么,你夫人还是别人见不得的?我姐姐不过是看一眼而已,又没怎么样,你至于强拉出来。”
“哼,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我夫人近来待我冷冰冰的,你回去帮我问她,我一定要知道。”
骆二少盯着他,不高兴说:“这事儿我不管,你要想知道就自己去问。”
欧阳穆不由得沉下脸,冷冷道:“骆长琪,我今日把话放到这里,若是三日内你们家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从此和骆家势不两立,不是骆家死,就是我欧阳穆亡!”
啪的一声,他撩起长袍,多一句都懒得说便转身离去。
☆、106
骆家二少爷骆长琪望着欧阳穆离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这次欧阳穆回归西北,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家的后院,毕竟曾经欧阳穆明明喜欢的人是陈诺曦,那般果断坚决,为何最后反而择定国公府梁希宜为妻,还陪她守孝三年。
大家曾以为这是靖远侯府的后路之计,只因为当时朝堂不稳,方先送走六皇子,又遣走欧阳穆,那么对于定国公府的三姑娘,欧阳穆到底有几分真心?
父亲说过,大姐代表骆家去送礼绝对会令远征侯夫人心有不快,但是这何尝不是骆家想试探下欧阳穆的底线。骆长青如今十八岁,已经不太可能说给好人家了,她自个又生的如同尤物,眼界高,普通男人入不了眼。于是,骆长青的婚姻便肯定是利益驱使下的一次联姻。
从骆家角度讲,大姐最好的去处是皇宫,可是皇帝才十六,又同皇后娘娘白若兰青梅竹马,感情颇好,据说太后娘娘相当喜欢白若兰的天真烂漫,即便如今她怀孕了,也没听谁提及,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打算给皇帝充盈后宫。
太后娘娘更是在高官女眷进宫过年的时候,说过六皇子年少,如今定性治理国家比较重要,不易于将重心放在后宫女眷上面。
如此一来,两三年皇帝怕是不会纳妃,除非白若兰这一胎是女孩,方有可能有大臣敢在朝堂上建议充盈后宫,广纳妃子传宗接代。但是对于十八岁的骆长青来说,半年都等不了,何况两三年。所以骆家才会将目光锁定欧阳穆,好歹欧阳家欠骆家一个交代,反正又没娶到陈诺曦,多娶一个又何妨?他们骆家都不介意了!
但是照目前形势来看,欧阳穆对定国公府的三姑娘怕是有几分真心,不过是大姐登门拜访而已,竟是就闹出绝交的情绪了。
骆长琪回去将欧阳穆的态度原封不动告诉父亲,引起骆家内部高层的一致讨论,结果便是把骆长青叫来,仔细问她那日到底说了什么。
骆长青心有不服气,她总共就是挤兑了她一下,梁希宜当面没有任何不满,却暗中让她男人替她出头,还威胁他们家,什么玩意。她是相当看不起梁希宜。
梁希宜根本不知道欧阳穆所做的事情,她尽量让自个心境平和,谁能没几个过去呢,她不是还同秦家小二小六有过牵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何必同自个较劲呢。
丛然梁希宜态度再温和,看在欧阳穆眼里还是觉得不如孝期时候待他真诚,仿佛她把心脏裹了一层保护膜,让他望着她盈盈带笑的目光时,总觉得带着几分悲伤。
欧阳穆心情不好,夜里就越发卖力的索取, 逼得梁希宜意识迷乱的时候,逼问道:“希宜,说你爱我。”
梁希宜眯着眼睛,眼神涣散,被他弄的浑身痒痒的难受,弓起身子,两只白净的臂膀拦住他的脖子,轻轻说:“嗯,我爱你。”
每当梁希宜如此般柔软动人的时候,欧阳穆都会觉得舒坦一些,然后使劲的插入她的身体,上下浮动,发出啧啧的水声,忍不住又逼着她道:“说你爱我要你,爱我干你,爱我……”
“嗯嗯,我爱我爱……”梁希宜意乱情迷的时候从来没有节操,任由欧阳穆玩弄于她,两个人一起到达**的劲头,享受那片刻的快乐。然后恢复理智,却是再也不会说这些话的。
欧阳穆睡不着,盯着梁希宜闭上眼睛的容颜,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粗糙有力的手掌摩擦着她的脸颊,然后将她的头放在怀里,使劲蹭一蹭,胸口处才会觉得好一些了。
他的小希宜,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两天后,骆长琪带着骆长青登门赔礼,并且将那日的话告诉了欧阳穆。
欧阳穆却觉得可笑至极,他有说过让骆长青再次登门吗?这不是诚心添堵是什么。他想起自个近来所受到的冷落全是因为骆家人,一时气急直接拒绝见他们,让骆家姐弟觉得好生丢脸。
骆长青生气的就要让马车离开,骆长琪却忍下了,道:“大姐,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怕是欧阳大哥的夫人在呢……总是不好见你的。”
骆长青咬住唇角,听到此处有一股气似乎从肚子里往上爬到嗓子眼咽不下去,她撩起马车帘子,直接走到远征侯宅子的大门口,冲着门卫朗朗道:“我要见小侯爷,麻烦帮我传一下。”
欧阳穆听说骆长青竟然不顾外面人多口杂,明目张胆的要见他,顿时气的不得了。梁希宜并不清楚骆家来人了,此时诧异的盯着欧阳穆,道:“这姑娘,貌似是要见你的。”还如此嚣张至极,不是明摆着打她的脸吗?梁希宜默不作声,静待欧阳穆回复。
欧阳穆觉得自个太冤枉了,两只手攥住梁希宜的柔夷放在胸前,可怜兮兮的说:“上次骆长青来了以后,你待我冷淡了起来,我就去质问了骆家人,然后他们说来赔罪,可是居然还让骆长青来了,这不是试探我是什么,我就把他们二人都拒见了,没想到骆长青会演绎出如此戏码……”
梁希宜垂下眼眸,骆长青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陈诺曦啊……
又或者在乎的是多少年以后,当激情渐渐生活的琐碎磨没了,他可会还如此待她呢。是否会出现另外一个人,如同她替代了陈诺曦一般,彻底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欧阳穆自然发现梁希宜情绪不好,愤怒抬起脚直接走到了大门口,吓了骆长琪一跳,又着实带给骆长青几分惊喜。
骆长青好几年不曾见过欧阳穆,此时见他越发高大英俊了许多,瞬间红了脸颊,轻声道:“欧阳大哥,好久不见。”
欧阳穆懒懒的看着他们姐弟二人,道:“骆姑娘,我同夫人正在饭食,最厌恶人打扰,不知道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骆长青一怔,回头看了一眼骆长琪,骆长琪急忙上前,说:“我们是来给贵夫人道歉的。”
“道歉?”欧阳穆冷冷的笑了,道:“那么我现在就替我娘子回复你们,你们这种道歉我可不敢收下,还望下次莫再登门叨扰,还逼迫我家奴才替谁传话。”
欧阳穆转过脸,看着门卫,啪的一声就看到欧阳穆身后的长随当众给了门卫一鞭子,道:“远征侯府的第三条家规,主子拒绝见的客人不需要再次通报。”
欧阳穆咬着下唇,冰冷的视线扫过骆长琪通红的脸颊,说:“我以为上次的态度已然鲜明,你们何必往我的忌讳上撞呢,自取其辱,送客!”
骆长青红着眼眶望着欧阳穆笔直的背影,这,这便是欧阳大哥吗?莫非他真是对什么梁希宜用情至深?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被男人如此数落拒绝,最主要的是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怕是没两日就会传遍整个西北。骆长青攥着脖领子,心里悔恨不已,早知道还不如另寻机会同欧阳穆叙旧呢,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加难堪。
骆长琪心想完了,他早就劝过骆长青不要来,大姐却是见欧阳大哥心切,说什么她同欧阳穆有年少情分,欧阳穆又出身侯府,他的夫人梁希宜出身国公府,不会那么打世家小姐的脸面呢。却不想你一个曾经差点嫁给人家夫君的女人,谁会给你留颜面!
欧阳穆同梁希宜都是重生之人,要是真在乎规矩和脸面,就没了守孝三年之说了。
骆家姐弟灰头土脸的回了家,骆家家长急忙给靖远侯写信解释此事,同时修书同欧阳穆道歉,还将骆长青拘禁起来。此事被大家传的沸沸扬扬,骆长青算是丢尽了脸面。
顿时,又有一大堆人筛选礼物重新送来远征侯府,不过这次不再是讨好欧阳穆,而是给远征侯夫人的居多,欧阳穆看着高兴,都替梁希宜收了,越发坐实欧阳穆非常钟情于妻子的事情。要知道,欧阳穆可是言明不再收任何礼物的人呀。
梁希宜听说了欧阳穆的处理方式,有一些感动,欧阳穆如此替她出头是怕有人学骆长青似的故意登门拜访,又让她觉得烦扰,心里不痛快吧。索性彻底将这种苗头扼杀住,绝了那些人见皇帝后宫没戏,想往远征侯府送人的念头。
不过,她同时也多了几分惆怅。欧阳穆真是爱你的时候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的男人,但是不爱了呢,可以迅速将感情投入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否则他现在提起梁希宜,为何会那么冷淡看不起。
欧阳穆百般思索那一日骆长青同梁希宜的对话,唯一可能让梁希宜别扭的便是陈诺曦,可是偏偏就是陈诺曦这件事儿,他是没法同她解释清楚的。
他承受不起一点,哪怕一丁点,可能失去她的可能……
关于上一世,他是想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
☆、107
欧阳穆做贼心虚,本能不愿意谈论陈诺曦这个话题,让梁希宜生疑。
梁希宜有时候难免心情低落,命令自个不要去想这件事情,先把眼前日子过好才是,反正他们成婚前不是有先皇盖了玉玺保证书,要是真有过不下去那一日,她也可以自个找个清净地方度过余生。
她这一世人生本是上天怜悯她才换来,不应该奢求太多。或许是入冬,天气寒冷,梁希宜变得特别爱困,总喜欢躺着,连着两个晚上不想同欧阳穆那事儿。
欧阳穆考虑到她近来心情,也不敢做出什么勉强,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担忧,便派人请来了当地好李大夫。
李大夫缕着胡须,为梁希宜把完脉后,笑呵呵冲着一脸忧愁欧阳穆,作揖道:“侯夫人这不是什么病啊,而是贵妇人有喜了,李某此先恭喜小侯爷啦!”
梁希宜一怔,脸上闪过几分惊喜,她,她居然是怀孕了。
欧阳穆则是呆住,良久,唇角不由自主扬起弧形,神色紧张结巴道:“李大夫此言可是能确切,千万别弄错了才好。”
李大夫无语望着这对小夫妻,保证道:“若说什么疑难杂症我解不出来也就罢了,可是这这喜脉却是行医者基本行道。况且侯夫人从脉搏来看,至少是两个月身子,脉搏跳动特别有力,像是个公子哥儿呢。”
梁希宜本能摸着肚子,猛然想起,她上个月月事儿可是来过,怎么可能是两个月,不由得大为紧张问道:“大夫,我似乎刚完了月事儿。”
李大夫一怔,安抚道:“侯夫人这一胎位置偏低,而且公子哥儿大多数前期会有出血现象,误被你当成月事儿吧,你可是记得,这次月事儿颜色是鲜红色,还量不大?”
梁希宜脸颊微红,但是晓得对方是大夫,医者面前无异性,索性直言道:“好像是不多,是很鲜艳红色。”丢脸是她还以为是因为同欧阳做次数太多,把月事儿捅回去了,她真是太不小心了,怀孕了都没察觉到,难怪近日身子重呢。
“那就对了,侯夫人暂且不要干任何事情,好好保胎吧。你出血过,可见胎位很低,日后易于生产,但是前期亦易于小产,定是要非常注意,下先给夫人开几幅药,然后夫人切记要按我写方子吃,不可以偷懒。”
梁希宜点了下头,欧阳穆欲言又止,眉头微微隆起,道:“李大夫,您确定这一胎肯定是个公子吗?”他曾经无比坚定以为,桓姐儿和寿姐儿会随着他同梁希宜相遇如期而至,但是大夫现这么确定说是公子话,他那可怜桓姐儿岂不是没地方投胎了。><
李大夫尴尬乐了两声,他是大夫,善于察言观色,怎么小侯爷似乎没有因为是儿子开心呢?他不太确定欧阳穆想要答案是什么,琢磨了一会,道:“哈哈,其实老夫并不敢保证,只是因为贵夫人身体明明很虚弱,脉象却分外有力,才大胆推测是个男孩。若是个女娃娃,可见这个大闺女身体定是极好。”
欧阳穆听到此处,方展现出一抹笑颜,立刻吩咐管事重谢李大夫,亲自送大夫离开了侯府,然后急忙折转回来,见梁希宜盯着窗外树叶发呆。
他轻轻走了过去,坐床边,深情望着梁希宜,道:“大夫说你心有积郁,这样会影响到孩子,所以你若是有什么想不通一定要和我说。”
梁希宜点了下头。
欧阳穆一下子将她搂入怀里,不停抚摸着梁希宜后背,轻轻说:“晚上我暖着你睡,再也不逗你了,我们好好,孩子也好好,就这么过下去。”
梁希宜嗯了一声,眼角莫名染上泪水,她就是心太重了,上一世才会过不好,老天这般怜爱她,赐予了她如此体贴人夫君,她还求什么呢,未来事情,以后再说吧。
或者是解开了胸口处心结,梁希宜面上又带出了几分小女人甜美,欧阳穆看着怦然心动,下/体紧紧,急忙寻了个理由去书房看书,然后自己撸着解决。大夫说了,梁希宜这一胎怀低,前三个月肯定要保胎,不易情绪激动,他一定要守住了,不能再挑逗小妻子。
远征侯府夫人怀孕了!
这个消息西北地区炸开了锅,虽然前有骆家嫡长女惨败事件,依然有那不信邪想要攀上这门富贵。很多老人眼里,欧阳穆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会守着一个女子过日子,就好像即便如今皇后娘娘白若兰分外受宠,早晚有一日她也会成为昨日黄花,后宫只有一个女人,天大笑话。
十月底,欧阳岑妻子珍姐儿,又生下了一个女儿,靖远侯稍微有些失望。
世子爷长子月哥儿嫡出妻子头胎也是个闺女,倒是他宠妾李么么生了个儿子,刚刚半岁,虽然是庶出,但是圆润特别可爱,因为家里就这么一个带棒,被闲来无事靖远侯和老妇人抱到了跟前亲自抚养。
对此,欧阳穆和欧阳岑都认为不妥,就连世子爷同几位老爷都同时劝说靖远侯不要养庶孙儿,容易让孩子认不清楚自个身份,但是耐不住靖远侯和老妇人想要重孙儿,后大家也只能依了他。如今李么么又怀孕了,看怀相还是个儿子,世子爷嫡媳妇压力巨大。
欧阳岑媳妇珍姐儿,抬了两个丫鬟做通房,都是她娘家人送来。郗氏一族如今落败,为了巩固同欧阳家关系,初想把庶女送过来当贵妾,被珍姐儿拒了,这才挑了两个漂亮丫鬟,年底时候被开了脸。
其中一个叫做秀儿容貌清秀,身材丰满,还会写几句诗词,备受欧阳岑宠爱,不过一个多月就有了身孕,比梁希宜孩子小两个月罢了。
世间男子多是如此,欧阳穆若没有上一世经历,或许也不会如此执着于妻子,所以弟弟纳妾,他没有插手多说什么。这毕竟是弟媳妇娘家自个送来人,而且欧阳岑娶珍姐儿入门四年多了,一个小妾都没有,珍姐儿自个压力也大,承受不住了。
年底,梁希宜肚子四个月了,却不是很大,她摸着鼓起小鼓包,感慨道:“真是个乖宝宝,也不闹我,我这怀孕跟没怀似,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曾吐过。”
欧阳穆笑眯眯盯着她,说:“是为夫教训好,我日日夜夜同他说过,若是敢让你受一点罪,出来收拾不死他。”
梁希宜瞄了一眼欧阳穆,娇笑道:“穆哥,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欧阳穆一怔,从身后拦住梁希宜,脑袋趴她勃颈处,如实道:“我想要女儿。”
梁希宜一愣,惊讶道:“为什么?祖父可都是盼孙子盼疯了吧,否则也不会亲自养个庶孙膝下,岑哥也是因此才纳妾,你干嘛却说要个女儿呢。”
欧阳穆闷了半天,这话题如何让他解释呢,良久,方回道:“女儿像你,我喜欢你。”
梁希宜胸口一暖,嘴上却是笑话他,道:“那我一直生女儿,他们可都像我呢,你可会为了祖父纳妾呢。毕竟男孩才是你们欧阳家根吧。”
欧阳穆忽抬起头,嘴唇深深亲了她后脑一下,说:“岑哥儿已经纳妾了,你若是真生不出儿子,那么我便过继他庶子,其实照我说,生两个女儿足以,我仔细丈量过自个臂膀,也就够搂三个女人地方,所以你且莫把生孩子当成自个任务。”
噗,梁希宜闷声笑了,道:“你也就是现说吧,等真面临了那种情况,我看你如何!”
欧阳穆见她不信,也不由笑了,别说梁希宜对未来没信心,就是全天下人似乎都认为他早晚会变,毕竟重生这种事情极其少见吧。如今朝堂上众位大臣都极力劝说六皇子广纳女人充盈后宫,表面说什么皇家传承越多越好,骨子里都是不甘人后,想送自家闺女进宫占地呢。
单纯白若兰如今有太后和皇后,以及长公主护着,尚且后宫行走艰难,让皇上着了别人道。据说前几日六皇子宠幸过一名上茶女官,查了半天居然是镇国公府旁支嫡女,五年前选秀进后宫,比六皇子还大三岁。可见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可说不清楚。
六皇子终归年少,白若兰又怀孕八个月了,不论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容易着了别人道,受到引诱没绷住。但是不管原因如何,毕竟是同皇帝发生关系第二位女子,已经赏了才人之名。众大臣见状立刻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展开选秀,送自家女儿进宫。
☆、108
因为梁希宜怀孕,欧阳穆上京的计划再次延迟,六皇子被大臣烦的要死要活,传了几道折子问他何时可以抵京当差。折子内容全是抱怨,大体上就是这皇帝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他妈就连想不想娶媳妇都成了日日朝堂上的关键话题。
他不过是一日在庆龙殿困的要死,当时只有那名女官在场,又莫名的觉得情/欲高涨,这才匆匆了事行了一次房事儿,没想到后续话题快把他淹死了。
先是白若兰的莫名冷淡,又是太后和长公主的一顿训斥,还有他的亲娘皇后娘娘,居然直言他是个白痴,庆龙殿点的香放了催情药都不晓得,定是还有其他太监帮忙。
于是后宫展开了一次彻底性的调查,他好不容易取得了白若兰谅解,又再次被大臣围攻,仿佛他若是不选秀充盈后宫,就是大逆不道,违背先祖,对不起列祖列宗,这是要断了黎家子嗣的节奏呀!
他干什么了,他不就是同白若兰新婚燕尔,尚有情分,不愿意让她伤心吗?
六皇子一肚子的委屈,却是无人理解,快憋屈死了,就等着欧阳穆上京一吐为快,没想到传来远征侯夫人怀孕的消息,一下子将归期拖到元庆三年的春天。
因为梁希宜的产期在第二年六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等出了月子就是秋天,天气渐凉,水路结冰,不适宜长途跋涉的行走,所以欧阳穆索性请假到再过一年的春天出发。那时候孩子也有八/九个月大,可以带着上京。
皇帝听后更是想要吐血了,他身为帝王,他妈连想使唤个人都没底气呀。欧阳穆倒是轻松,两个字丁忧,竟是整整可以休了五年。
这帮大臣就是欺负人,当初欧阳穆说要梁希宜的祖父守孝时,怎么不见他们说于理不合呀。
眼看着又是新年,欧阳穆同梁希宜住在宜城,离靖远侯府的祖籍非常近,半日的车程就能到了,所以欧阳穆偕同梁希宜早早的回到老宅,陪着祖父过新年。除了留在京中的靖远侯世子爷和妻子白容容,其他人都回到了老宅。
靖远侯望着眼前的儿子孙子重孙女儿们,心里特别暖和,这个新年,是最团圆的一年了。目前他唯一的遗憾便是,一个嫡孙儿都没有呢。
靖远侯夫妇一共有四个孩子,分别是欧阳岑的两个女儿,大姑娘欧阳韵,小名春儿,已经五岁了。三姑娘欧阳韶,兰儿,一周岁的奶娃子,还不会走路。欧阳月的大女儿是府里二姑娘,欧阳歆,因为是年底的生日,小名冬儿,刚刚满三岁。李么儿的儿子是府里大少爷,叫做欧阳博,取自文采飞扬,博学多才,可见老爷子多么的喜欢他,不到两岁,正是会讨人欢心的年纪。
在场的孕妇除了梁希宜,还有李么儿。李么儿刚生完孩子一年多就怀了老二,身子有所发福,却气色不错,春风得意,肤若凝脂,眼底带娇,时不时的同欧阳月还互相看几眼,完全无视了欧阳月的原配夫人,出自隋家三房的嫡三女。
老侯爷当初定下这门婚事,有几分想要压住欧阳穆所在二房的势头,同时让隋家彻底不要搀和靖远侯府的事情。但是没想到欧阳月对隋姑娘没感情,快成冤家了。欧阳穆的娘是隋家大房的女儿,他同如今的世子夫人隋念儿是表亲关系。
李么儿同欧阳月有年少的情分,当初欧阳月可是执意娶她为嫡妻的,现在回想起来,老太爷有些后悔,若是不在乎李么儿的身份成全她和月儿,博哥儿可就是嫡重孙啦。
靖远侯老了,皇位的事情尘埃落定,他的想法自然同前几年不一样,只想回到家抱重孙儿。所以虽然说是团圆饭,却处处紧着两位孕妇安排,还免了梁希宜同李么么的年末祭祖。
至于靖远侯府第三代的两位小少爷,十八岁的欧阳宇和十七岁的欧阳灿,都至今尚未婚配。
欧阳穆同欧阳岑,包括欧阳月都是娶了心仪的姑娘为妻妾,所以欧阳宇自然不想轻易成婚,也想寻个情投意合的女人,无奈至今没遇到呢。
欧阳灿倒是对梁希宜动心过,可惜梁希宜成了他的长嫂,他若是还有此种念头,首先过不了自个那一关。欧阳家的人还是比较有道德的。
白容容非常反感李么儿,但是李么儿给月哥儿生下来庶长子,若不是靖远侯府三个生都是女孩,家里也不会允许一个妾生下男孩。于是白容容将精力投放在给欧阳灿说亲的事情上,倒是先后看了几个,全部被丈夫否定了。
原来是欧阳灿亲自求到了父亲那里,不求定下什么大富大贵的亲事儿,但是定下以前一定要征得他的同意。世子爷问欧阳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欧阳灿毫不犹豫红着脸道:“同长嫂般就好。”
白容容听后特别生气,他倒是没说等欧阳穆不要梁希宜的时候,他乐意捡破鞋呢。
白容容对两个儿子非常失望,索性留在京城帮白若兰了,她本不是个明白人,总以自个做榜样让白若兰管着六皇子。
可是皇帝哪里可能和世子是一样的人,自从出了李才人的事情,她不想着劝解白若兰,而是一味说六皇子不是,弄的白若兰对后宫生活更加万念俱灰。
九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早产了个女孩,好在六皇子同她尚有情分,心疼的不得了,还为此在朝堂上发火,暂且抑制住大臣们鼓吹选秀的言论。
次日,陈宛上折子以身体有隐疾请辞,回家养老。
梁希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年前,替白若兰伤心不已,她从始至终就觉得白若兰不应该嫁给皇帝,不过当初指婚的时候,谁会想到一直被大家寄予厚望的二皇子反而没当成皇帝。
欧阳穆却不屑于这个话题,讽刺道:“你可知白若兰摔跤前的事情吗?”
梁希宜愣住,不由得了然笑了,皇宫里的摔跤,十有八/九里面另有故事。
欧阳穆刚开口就后悔万分,自个真是有病,没事儿同梁希宜提这个做什么。
梁希宜被他勾起了兴趣,缠着问道:“你给我讲明白了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怎么会那般愤怒。”
欧阳穆想了片刻,说:“你没看陈宛请辞礼部尚书的官职了吗?”
梁希宜一怔,道:“嗯,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一直琢磨着如何帮助这一世的陈家远离朝堂,后来见陈诺曦嫁给了二皇子,才没有太多去理会。现在陈宛彻底退出朝堂,未必是什么坏事儿。
“实不相瞒,陈宛会离开官场,还有我姑奶奶的功劳。”
欧阳穆没有直说,其实是他提点的陈宛。因为陈宛毕竟是梁希宜上一世的父母,而且还是因李若安而亡,欧阳穆犹豫再三,决定明着同陈宛来往信函了一次。但是这话肯定是不能告诉梁希宜的,只要推脱到了皇后娘娘身上。
梁希宜冰雪聪明,立刻恍然,道:“莫非,莫非若兰的早产同陈诺曦有关系吗?”能够让陈宛放下手中权力的原因,必定是为了陈家的存亡吧。
欧阳穆点了下头,说:“陈诺曦刚刚生下一子,带着孩子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顺道去看望了白若兰,说了些不好的话,总之扰的白若兰胡思乱想,最后也是同她一起在宫里行走的时候跌倒的,若说陈诺曦什么都不做,你觉得信吗?”
梁希宜彻底傻眼,她从未想过,自个上辈子的身份可以变成如此强大的人,不但给五皇子戴绿帽子,还为二皇子生了个儿子,最主要的是,还能设计新皇后早产。
欧阳穆见她神色复杂,无奈道:“陈诺曦的心太大了,大到连陈宛自个都有些害怕。二皇子这辈子没法登上帝位,但是历史上也不乏皇帝因为无子过继兄弟儿子的先例,我不知道她是否这么想过,不过她的想法一直很……奇特,否则不会老去白若兰面前晃悠。这事儿姑奶奶特别生气,私下给陈宛递了话,让他自个做出选择。陈诺曦如此下去,饶是二皇子是六皇子的亲哥哥,皇家也容不下她。事关储君位置,亲兄弟都能说赐死就赐死,何况是个兄弟媳妇。于是陈宛二话不说递交归乡请辞,彻底绝了陈诺曦能偶借助的外力,让陈家置于朝堂之外。”
梁希宜听后心里反而踏实了,她虽然一直克制自己对陈府的一切回忆,但是骨子里难免期望陈家可以保全,如今陈宛肯退后一步,那么陈家就再也不会有上一世凄惨的结局。
她叹了口气,如今,她真是没什么可遗憾挂念的了。
梁希宜轻轻的靠住欧阳穆,闭上眼睛,一句都没有说。
欧阳穆拦住她的肩头,拍抚着她的后背,他就知道梁希宜心里始终挂念着陈府的一切。不管在外人眼里陈府,镇国公府如何不堪,对于他们曾经身处其中的人,那毕竟是自己的家和至亲呀!
☆、109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大家在老宅吃饭。
男丁们都要陪着祖父,梁希宜同各位妯娌单坐一桌。她同珍姐虽然没怎么见过面的,但是常年通信,两个人感觉非常熟悉。
靖远侯府三夫人隋念儿是欧阳穆表妹,也爱拉着梁希宜说话,所以梁希宜坐在了他们中间。
五岁的春姐儿正是小大人的年纪,她摸着梁希宜圆鼓鼓的肚子,奶声奶气的说:“大婶婶,嬷嬷说大婶婶的肚子里是春儿的小弟弟。”
梁希宜笑着摸着她的头,她上一世有两个女儿,难免对女儿家多了几分怜爱,将手中的镯子摘下来戴在她的手腕处,捏了捏春姐儿的肥脸蛋,笑着说:“如果是小弟弟,就让弟弟来保护春姐儿,如果是小妹妹,春姐儿就要保护小妹妹,好不好?”
春姐儿眨着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大伯母,摇了摇头。
众人一怔,只见春姐儿的小手又摸了摸梁希宜的肚子说:“是弟弟,也要我来保护他的!”
梁希宜见她说的好认真,皱着眉头抿着嘴角,太可爱了,忍不住亲了下她的额头,道:“我们春姐儿好霸气!”
“大姐儿又是说了什么话,惹得众人这般笑着。”李么儿挺着大肚子,牵着博哥儿走了进来。世子夫人脸色一沉,没有接她的话。
往前倒退几年,靖远侯府怎么会任由个妾氏出来行走,但是皇位尘埃落定后,老侯爷再无他求,回来含饴弄孙,什么规矩都不太放在眼里,把博哥儿当成了心尖尖,爱的不得了。
这不吃个团圆饭,都要把孩子带过去抱着,还是几位老爷要喝酒,才放了孩子离开。
这博哥儿也生的伶俐,爹爹还叫不利落呢却叫唤上了曾祖父,惹得老侯爷笑开了怀,任谁都不许轻易责怪博哥儿。
三个重孙女儿除了大姐儿是第一个,尚有几分怜爱,其他两个孙女儿根本入不了靖远侯的眼。
珍姐儿刚给欧阳岑纳妾,心里愁苦不堪,自然晓得弟媳妇的心酸,不由得同仇敌忾,挽着隋念儿说其他的话,根本不搭理李么儿。
李么儿见他们如此也无所谓,反正她夫君欧阳月疼爱她,宠着她,她的儿子博哥儿又离不开她,老侯爷才会给她几分脸面,至于其他人,尤其是女人,再怎么酸气也做不了老侯爷和她夫君的主儿,她怕什么呢。他们不就是占着个主母身份。
她才不会学二嫂子,给夫君找小妾,男人再怎么说爱你,你给他塞个诱人的黄花闺女,早晚也会移情别恋的。哼,欧阳月的房里只有她和夫人两个人,多少是李么儿的功劳。
李么儿小性子,生了儿子后越发霸道任性。仗着当初救过欧阳月,总觉得是欧阳月亏欠了她。
偏偏欧阳月还吃这一套,当初原本是他求娶的李么儿,家里不同意,最后么儿为了和他在一起,成为了贵妾。他已然对不起李么儿了,自然见不得正妻欺负她,让她再受到任何委屈。
在欧阳月这种心态下,老侯爷也受到影响。毕竟当初他都同意了欧阳月和李么儿的婚事,因为假怀孕的事情才又随了老夫人意思,另择隋家女儿做当家主母。
月哥儿是个听话孩子,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为了家族还是做了负心人迎娶隋家三房三姑娘,并且让她成功受孕,生下嫡长女。
月儿活的这般憋屈,博哥儿如此聪明伶俐却是个曾庶孙儿,老侯爷上了年岁后,多少有些遗憾。
但是隋念儿的日子就好过了?
她还觉得抑郁呢,做主母的连个妾氏都惯不了,前几日不过说了她两句,连博哥都被李么儿哄着不吃饭,最后欧阳月说隋念儿,家里不过就一个妾,她到底还要他怎么样。
是啊,家里确实就一个妾,但是这个妾谁都说不得,生了个庶子比嫡出闺女还受宠,整个侯府从靖远侯到欧阳月,似乎都欠了李么儿似的,拿她隋念儿当什么了!
李么儿……隋念儿一边同郗珍儿说话,一边攥着手指,狠狠的默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