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为君妇/重生之公府嫡女》作者:马晓样【完结 完结】(2014.06.26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之公府嫡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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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晓样 当前章节:155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3

李么儿带着孩子,来到梁希宜面前,说:“博哥儿快叫,这是你大伯母。”

欧阳博穿着一身鲜红色的柔软质地的红衣裳,扭扭歪歪的走了过来,兴许是谁教过他,二话不说的跪在地上,奶声奶气的说:“大伯母,过年好。”

梁希宜一怔,望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和一脸童真的表情,实在是无法讨厌起来,便从掏出了个小红包,放在了孩子手里。

欧阳博随了他娘,生的漂亮,皮肤白白嫩嫩,他举着红包递给李么儿,说:“大伯母的包包,姨娘帮我拿着。”

梁希宜叹了口气,还好府里的规矩没彻底没了,老侯爷还晓得告诉博哥儿叫李么儿姨娘。只是从眼前看来,博哥儿同主母隋念儿不亲近,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李么儿看着懂事的孩子,骄傲的抬着头,同梁希宜搭话道:“大嫂的肚子感觉不大,又尖尖的,我猜定是个儿子。”她清楚老侯爷盼孙儿,梁希宜应该爱听这话。

谁晓得梁希宜骨子里特想要个闺女,不由得遗憾的说:“怀孕的时候没怎么闹我,我倒是希望是个乖闺女。”

李么儿嗤之以鼻,面上却不会多说什么,心想不就是怕到时候生不出儿子所以不敢说满话吗?她才不信梁希宜真心想要个女儿。

“不是乖闺女,是乖弟弟,是春儿的小弟弟!”春儿姐手里拿着小球,走过来趴到梁希宜的大腿上,不停念叨着说:“对吧,大伯母,是春儿的宝贝弟弟呢。”

梁希宜笑着看向她,摸了摸她的头,说:“恩,是春姐儿的弟弟。”

“我,我也是弟弟。”博哥儿甩开了李么儿的手,也趴到了梁希宜的腿上,右手揪了揪春姐儿的小辫,说:“乖弟弟,我,是。”

春姐儿眯着眼睛,啪的一下子就拍开他的手,说:“你才不是我弟弟。”

“我,乖弟弟。”博哥儿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瞬间红了眼眶。

李么儿急忙过来拦住孩子,说:“不哭,不哭,我们博哥儿是乖弟弟。”

“不是不是就不是。”春姐儿是小孩子,言语上难免直接伤人,她可是听过爹爹和母亲说话,他们都很讨厌李姨娘呢,所以她也讨厌李姨娘。

还有李姨娘的孩子博哥儿,那是庶子,同她和兰儿,冬儿不一样。冬儿和兰儿都是她的乖妹妹,冬儿在家里老受博哥儿欺负,所以她决定讨厌博哥儿,才不会认他做弟弟。

“我,我是乖弟弟,哇……”博哥儿受不住哭了,急忙引来一群婆子们围着哄他。

梁希宜见隋念儿不愿意说话,主动开口,道:“博哥儿兴许是饿了,你们带他下去吃点东西。”

“呜呜呜呜……不饿,乖弟弟。”

“你才不是我弟弟。”春姐儿是府上第一个重孙女儿,那也是备受老侯爷和夫人宠爱的心尖尖,哪里容得下博哥儿当众反驳她的话语,她在家里可是很霸气的。

况且春姐儿早就烦透了博哥儿了,她平日里同冬儿玩的好,自然晓得三婶婶日子过的多么不好。而且前几日因为爹爹多去了秀姨娘那里几次,她娘亲也偷偷抹眼泪来的,后来爹爹晓得了就不再去秀姨娘那了。所以说什么姨娘啦都不是好东西。她才不会认姨娘生的孩子当弟弟。

望着面容坚决,毫不妥协的春姐儿,李么儿心里狠的痒痒的,她在世子府内当大王习惯了,忍不住搂着博哥儿流下眼泪,哽咽道:“春姐儿,博哥就算同你的祖父不是一个人,怎么就不算是你弟弟了,你何苦如此待他。”梁希宜一怔,小孩矛盾就算了,竟是扯到了靖远侯府大房二房的身上。

春姐儿被她说的脸颊通红,她总觉得李姨娘话有问题,却说不出哪里错,见大家的目光盯着她,也大声哭了起来。

梁希宜急忙捞起委屈的坐在地上的春姐儿,把她搂入怀里,轻声说:“春姐儿,大伯母肚子里的弟弟是你的弟弟,博哥儿也是你的弟弟,你确实不该说他不是你的弟弟。”

春姐儿撇着嘴巴看着大伯母,娘亲常说,家里得罪谁都可以唯独不可以让大伯母不高兴,所以她抹了下眼泪,道:“好吧,那我暂且让他当一会弟弟。”春姐儿想着,等大伯母走了,就再也不认博哥儿做弟弟。

梁希宜示意身边的丫鬟去把博哥儿抱过来,李么儿眼含热泪,不情愿的把孩子交了出去。

梁希宜抹了下博哥儿小脑袋,笑着说:“博哥儿乖,你看春姐儿认下你这个乖弟弟了。”

博哥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眼角挂着透明的泪珠,抽泣的说:“乖弟弟,我。”

“嗯,你是乖弟弟,不哭了。”

“嗯嗯嗯,呜呜呜……”博哥儿兴许是刚才哭的太用力,现在嗓子还是无法停下来的抽泣。

“哭,不是乖弟弟。”梁希宜逗弄着他,过了一会,博哥儿总算的喉咙总算不抽了,开心的揪着春姐儿手指头,嚷嚷着:“乖弟弟,乖弟弟!”

梁希宜笑着望着他们,嘴巴放在春姐儿边,小声说:“傻姑娘,多个弟弟还不好,以后多个你可以使唤的小男孩呀。”

春姐儿似懂非懂,不屑的望了一眼旁边刚刚尿了的博哥儿,暗想,暂且认下他不让李姨娘有机会告她状,李姨娘若是再欺负冬儿妹妹,看她私下怎么收拾小博哥儿。

梁希宜望着旁边站着眼巴巴盯着博哥儿的李么儿,莞尔一笑,将孩子递给了隋念儿,道:“李姨娘,你先下去吧,我们妯娌想说会话。”

李么儿一怔,看向似乎并无把孩子交还回来意思的梁希宜,诧异道:“那博哥儿呢。”

梁希宜好笑的看着她:“博哥儿陪着她母亲吃饭,这里不需要姨娘伺候了。”

隋念儿微微一怔,看向怀里娃娃似的博哥儿,他应该是哭累了,已经睡着了。她想了片刻,晓得梁希宜在帮她,吩咐身边的丫鬟,道:“还不快带你们姨娘去旁厅。”

二房里的两位姨娘和府里老姨娘都在另外一个房间内吃饭。李么儿红着眼圈望向众人,见并无人留她说话,不甘心的转身离开。

隋念儿望着李么儿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当着两位嫂子的面,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泪。

☆、110

梁希宜轻轻拍着隋念儿后背,什么话都没有说,吩咐身边丫鬟接过孩子,带着一群婆子嬷嬷们离开。她又遣走身边的两个丫鬟,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隋念儿哭了好长时间,才开口说话,道:“刚才春姐儿说博儿不是她的弟弟,我知道是不对的,容易落人口舌,但是我真是懒得多同李么儿多说一句话。”

梁希宜依然默不作声,任由隋念儿发着牢骚。

世子爷欧阳月毕竟是大房的人,欧阳穆虽然为靖远侯府嫡长孙,却只是他的堂哥,没法管他娶了谁又待正妻如何。如果隋念儿自个不坐正位置,谁都帮不了她。而且李么儿性子太没有轻重,刚才春姐儿不过是童言无忌,她也可以扯到府里大老爷和二老爷身上。

如今皇位的大事儿尘埃落定,府里的内斗反而层出不穷,二房三个儿子压着大房两个孩子,总归是容易让有心人非议。欧阳穆还好,先皇时便有了封侯爵位,已经出去建府,这也是为什么她把孩子留下李么儿不敢多说什么的原因,因为欧阳穆在家里的话语权比较重。

三年前,在他们守孝的时候,二房继室夫人王氏生了儿子,比博哥儿大一岁而已,现在据说又怀孕了。大房一切有穆哥儿顶着,王氏想的简单,除了生孩子就是看孩子。

白容容的肚子却是始终没有消息,大老爷又同她感情甚深,即便后来有通房丫头,却都没让他们怀上孩子。欧阳灿不婚,欧阳月宠妾高于嫡妻,老侯爷变得越发糊涂起来,府里规矩形同虚设,随着第三代哥儿们结婚生子,下面的奴才们也开始站队,互相挖坑,乌烟瘴气。

若不是这次回老宅过年,梁希宜真没想到李么儿在府里可以嚣张到这个地步,可以亲自自个去前面接博哥儿回来,还可以亲自带孩子?太不可思议了。

“大嫂,你会不会觉得我挺没用的,但是我最初也争过,可是结果呢。夫君那个人你们都清楚,闹出的笑话也不少了,李么儿当初救过他的命,又说是因为他才做了别人妾氏,否则绝对不会与人为妾,我不过说了她两句,她便要死要活的整出点病,上次冬儿和博哥儿同时病了,大夫竟是先去看的博哥儿,她还故意同夫君说是冬儿不懂事,自个病了还拉着小弟弟玩,才让博哥儿染的病。我们家冬儿稀罕她儿子啊。什么玩意,可是结果却是夫君禁了冬儿的足。冬儿才多大的孩子?不但得不到爹爹的疼爱,还要背黑锅。祖父更是厌了女孩。咱们府上,除了春姐儿是第一个孩子祖父抱过几日,其他两个女孩祖父可曾正眼看过,唯独博儿,即便是庶子却是个男孩,天天被老人家捧在手心里,还起了个字叫博,让日后的嫡子情何以堪?老侯爷宠着我夫君,连带着对李姨娘也多了几分善意,就像是今日,我没有让她过来,她有什么资格自个带着孩子就过了?凭白惹哭春姐儿,又要被下人嚼舌根子,怕是晚上回去李姨娘又会病了,夫君还要斥责我,真是让大嫂子看笑话了。”

隋念儿唠唠叨叨一大堆,泪珠子止不停的掉着。

岑哥儿媳妇郗珍想起近日来自个的境况,好在夫君同她一条心,不会让姨娘越过她去。或许因为岑哥儿进了秀姨娘的房里几次,那位秀儿就拿乔起晚了不曾来给她请安,郗珍还没说什么呢,岑哥儿却不再去秀儿房里,秀姨娘身子却是立刻好了,每日请安老早就跑过来了。

如此帮她树立主母劝慰的夫君尚且让她偶尔伤心,何况那心里始终念着李么儿好的欧阳月,言辞必然如刀子,剁着妻子的心啊。

梁希宜将手帕递给她,说:“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不管如何你才是博哥儿母亲,总是不能让李姨娘带孩子,整的孩子同你更隔了心,老人家疼曾孙儿很正常,对于他来说不管是你还是李么儿,生的都是月哥儿的孩子,都第四代了,自然不是很在乎嫡庶,但是正因为如此,你才更不能苛了博哥儿,否则倒是被李姨娘拿住了把柄告状。”

“可是我一想起他是李姨娘的儿子,我就……”

梁希宜揉了揉她的手心,她上辈子没有嫡子,也是把姨娘儿子养在膝下,倒是可以理解隋念儿的感觉,但是正因为如此,她反而看开了,说:“就当是为了冬姐儿呢。暂且不说你日后是否可能生下男丁,我看博哥儿确实是挺讨人喜欢的,你同月哥儿商量清楚,养在你膝下总是养在嫡母身边,老侯爷把博哥儿当个玩意可以,却不能时常带着的,对吗?”

隋念儿点了下头,咬住下唇不说话。

“你把孩子带在身边,月哥儿来的时候总会是多一些,并且也算是用孩子拿捏住李么儿,你本就不同给她争了,让她不要过分就好。过日子不是意气用事,李么儿这么嚣张下去对冬姐儿不好,对博哥儿更不好,你就不担心李么儿再生出什么非分之想,妄想将你取而代之吧。”

人的欲念都是不断被扩大,梁希宜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世上很多事情好多人都诧异,她为什么会那么做?但是如果你身临其境,你便会动的什么叫做旁观者清。若是人人都能做到头脑清醒,世间便不会生出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郗珍晓得隋念儿想不开,也加入劝解行列,道:“你就当是给月哥儿养儿子,不是给她李么儿。再说她不过是姨娘,博哥儿都懂得叫她姨娘,不是母亲,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劲。照我说你又不是不能生,冬姐儿都三岁了,你也该再要一个了吧。”

梁希宜笑着附和,说:“是啊,一边努力生嫡子,一边善待博哥儿,祖父同月哥儿看在眼里,自会知道你的好。若是怕有人不放心,不如求老太太赐给你几个乳娘和嬷嬷,专门替你带博哥儿,同时让冬儿与博哥儿亲近一些,女孩早晚会出嫁,总归是要靠家里男孩撑腰,没必要因为一个李么儿,让自个主母地位受到威胁,还遭受夫君和祖父不满,冬儿身为嫡女却跟着受气。再说,博哥儿若是不在李么儿手里,你以为她还能如此嚣张吗?”

噗嗤,郗珍笑了,道:“念儿妹妹,其实不满你说,我都连生两闺女了,比你压力还大呢。唯一的优势就是没有一个李么儿这般的贵妾。但是我现在都想通了,若是姨娘怀孕生子,我定要把孩子拦过来,拿捏着姨娘的儿子还怕她不听你的吗?再说,或许我养了个庶子,自个还能沾染上点运气,生下男丁呢。等我有了儿子,想把庶子养成什么样子还不是任由我的心情,若是姨娘老实,我许她个未来,若是姨娘敢欺我,我让她和她儿子都哪里凉快哪里去,对不对!更何况你家博哥儿那么受祖父喜欢,你干嘛远了博哥儿,不但让李么儿可以亲近孩子,还让祖父同三弟觉得你待博哥儿太过凉薄。”

隋念儿认真反思自个,貌似前阵子老夫人问过她,愿意不愿意将博哥儿养在膝下。但是她哪里甘心让庶子变成嫡子,于是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事儿欧阳月从未同她提及,莫非是老侯爷的意思?但是欧阳月怕李么儿伤心,把此事按住了,她才只是听老夫人提过一句。其实养在膝下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靖远侯府的男孩都是在十二岁的时候才上族谱,那时候才会备注嫡庶,她就不信自个十年内还生不出个儿子了?

“念儿,把身子养好了,孩子总会自然而然的就来了。若是今生注定无子,就把眼前的博哥儿养亲近些,不管他是谁的孩子,对于欧阳家来说都是靖远侯府的子孙。你就算不想养他,养个其他姨娘的儿子,现在老侯爷疼博哥儿如此,要是真没有嫡子必会扶植他上位,你何苦远了他呢,不是和自个过不去吗?”当然,若是有本事把李么儿和庶子都干掉,那么也可以,但是隋念儿肯定不是这种风格的女子,所以梁希宜不会如此劝她,反而害了她,靖远侯府就真是永无宁日了。

隋念儿哭了好久,心情舒坦了一些,不由得同两位嫂嫂越发亲近起来,还命人带来冬儿给两位嫂嫂看。郗珍如今的处境同隋念儿类似,两个女人把彼此所谓光鲜的脸面扔到地上,说起平日的憋屈,比着谁更惨一些,原本应该是抱怨的沉重气氛反而轻松起来,弄的梁希宜不停的笑,她上一世经历过的姨娘比他们还多,三个女人聊的有滋有味。

以至于原本是兴师问罪的欧阳月进了屋子后,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梁希宜打量他,道:“怎么就三弟一个人,你大哥呢,喝多啦?”

欧阳月尴尬的笑了两声,方才李么儿把他叫出去,哭天抹泪了一把,总之就是博哥儿被念儿留在这里呢,他们还不让她在主厅待着。

他听后非常气愤,然后就过来了,没想到眼前是一片和谐,欢声笑语。

“三弟弟可是还没吃饭呢,快坐吧。”郗珍张罗着欧阳月坐下。

欧阳月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说:“不了,我就是来寻念儿出去,想说几句话。”

☆、111

隋念儿刚刚被两位嫂嫂安抚过,心情特别的好。再加上二嫂郗珍儿非常豁达,为了安慰她,自揭伤疤,拿出她经历过的伤痛同她分享。

郗珍儿同欧阳岑那可是感情深厚,都要面对生不出儿子不得不抬姨娘,还把夫君往姨娘房里推,这是多么的刺心之痛。

相较之下,她同欧阳月可没多好的感情,纯粹是较劲不过李么儿,主母威严不存,干生气罢了。

隋念儿顿时变得神清气爽,百分百的精力投入到了应付欧阳月的身上,她扬着脸,白嫩的皮肤映衬在窗外投影的暖日下,倒也是分外明亮美丽的佳人。

欧阳月一怔,总觉得哪里有问题,道:“念儿,我们出去说。”

隋念儿淡淡的扬起唇角,说:“多大的事儿,爷还不曾吃饭就要问我。大嫂二嫂都不是外人,你一边吃,一边问我便是。”

哦,这似乎也说的过去,欧阳月摇了摇头,他在想什么呢,皱着眉头,再一次重复道:“我们出去说吧,别扰了大嫂二嫂饭食。”

隋念儿起了身,难得柔顺的走了过去,同梁希宜和郗珍儿福了个身,道:“那我先随夫君去了,两位嫂子们先吃,不用等我。”隋念儿打定主意,不再轻易同欧阳月较劲,还打算做慈母将博哥儿养在膝下,让李么儿连儿子面都见不到,早晚有一日求着她。

欧阳月拉着她走向角落,立刻沉下脸,道:“你同么儿又是怎么了,当着两位嫂嫂的面不给她脸吗?咱们房内的事情干嘛让别人知道。”

隋念儿一头雾水,暗道这事儿怕是又被李么儿添油加醋说成了另外一种状况,她刚要急耳边立刻响起了两位嫂嫂的话,于是命令自个不许生气,沉住气,道:“夫君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什么性子你还不晓得吗?大嫂见博哥儿可爱,就留下他赔我们吃饭,至于李姨娘,你是晓得大哥家没姨娘,二哥家也不喜姨娘,我们三个吃饭总不能我留下个姨娘给两位嫂嫂添堵吧,这才让她离开。至于她到底同夫君说了什么,我就是不知道了。”

欧阳月犹豫了片刻,踌躇道:“那么博哥儿怎么哭了,据说是被欺负了?”

噗嗤,隋念儿忍不住笑了,眼底多了几分娇意,说:“李姨娘真是生怕家里不出事儿的性子吧。博哥儿喜欢同春姐儿玩,说自个是春姐儿的乖弟弟,春姐儿说大嫂子肚子里住着她的乖弟弟,博哥儿就吃醋啦,偏嚷着自个是乖弟弟,于是就哭了。好在大嫂二嫂都觉得他长的可爱,哄了一会,春姐儿也认下他这个乖弟弟,博哥儿就破涕而笑,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然后还吃饱睡足,现在就在咱们院子里睡觉呢,不信夫君可以去问博哥儿奶娘呀。”隋念儿吃准了全府上下,没人敢说梁希宜一句不是,这帮奴才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看他们怎么说。怕是会比她圆的还偏向大嫂子呢。

欧阳月见她似乎没因为自个过来质问就酸了吧唧的生气,有些诧异的盯着她,道:“你今个是怎么了,说话这般柔和得体起来。”

隋念儿瞄了他一眼,说:“大嫂今个教训我了,说博哥儿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干嘛不养在膝下,给他个好身份呢。最主要的是许多家的嫡子都未必能得长辈喜欢,他却是有造化,老侯爷这般偏疼,我不如借花献佛,让祖父更高兴一些,嗯?”

她盯着欧阳月,倒是要看看他如何继续装聋作哑,偏着李么儿。

欧阳月大吃一惊的盯着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隋念儿装傻充愣,笑道:“还能是什么意思,老夫人早先就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养博儿,我如今的意思是想通了,不管他是谁生的,他都是老爷您的儿子,我自然是要帮你好好教养的。”

欧阳月此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才好,祖父自从亲自带博哥儿后越发喜欢这孩子,自然想给博儿一个身份,好歹是养在嫡母身下,日后上学才不会受人欺凌,被人说笑,可是,这话他不过是在么儿面前提了一句,李么儿就要死要活,说他骗了她不成,让她把嫡妻位置让出去还不算,还要把儿子也让给隋念儿吗?至于嫡出不嫡出,欧阳月要是真的爱她,把她提成同隋念儿般的平妻,孩子不就不是庶子了吗?好歹她李么儿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还救过他的命怎么就不能做原配夫人了。

欧阳月对此特别头疼,因为当初是李么儿自个同意做妾的,否则他也不会陪同祖父进京,同隋家定下亲事。如今隋念儿连闺女都生了,他若是再提出平妻之事,隋家为了颜面也会震怒。更何况祖父为他寻了隋家姑娘,私心是为了他好,怕日后大房盖不住二伯一家的势头。

若是隋念儿无理搅三分他还可以向着李么儿训斥她几句,为李么儿出气,现在念儿温柔似水,还一心为了他和博哥儿好,这更是祖父期望的想法,一时间,欧阳月倒是真无言以对了。

隋念儿眼睛一亮,走上前去,整理了下欧阳月略微松散的脖领处,道:“你净是喝酒了吧,我都闻到酒味了,今日得大嫂二嫂教训,我仔细回想了往日行径,确实有些不像是个当家主母,才会让家中小人乱跳,日后我定会改变,让老爷不在为后宅分心。”

……

欧阳月彻底懵了,糊里糊涂的就回了屋子里,发现大哥和二哥都过来了,还留下他一道吃饭。

欧阳月想着李么儿怕是还在伤心难过,不过又熬不过大哥发话,于是不得不陪着一起喝酒吃饭,眼看着就到了深夜,方在隋念儿的搀扶下回到院子里。

李么儿久等欧阳月不见他回来,待好不容易听说世子爷回来了却是去了隋念儿房里,心里仿佛有针扎着,疼痛不已。

欧阳月喝的烂醉,他都好久不曾同大哥一起用饭,心里着实痛快,情绪高涨,哪里还记得要去姨娘房里先安抚什么李么儿呢。

而且大哥说了,他的妻子好歹是隋家嫡女,就算他喜欢李么儿,私下如何宠着都可以,表面上还是要以嫡妻为重,宠妾灭妻可是不小的名头,说出去终归不好听。

或许是想到此处,欧阳月待隋念儿多了几分温柔,隋念儿一心想要再次怀孕,温柔细语的伺候着欧阳月,两个人共度一晚良宵。

翌日清晨,李么儿没有过来给主母问安,而是派丫鬟来说自个病了,欧阳月果然是一脸担心,隋念儿皮笑肉不笑的强撑着说:“怕是昨日等夫君等的累了,她本就是身子弱,夫君过去看看吧。”

欧阳月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慌慌张张的匆匆离开。他昨日说好要去陪李么儿的,但是喝多了就歇息在了隋念儿房里,而且李么儿正怀孕着,他也着实好久不曾近女色。

欧阳月一时贪欢,同隋念儿共赴云雨了一夜,再见李么儿时自然做贼心虚,生怕她提及昨晚的事情,急忙拿出几个好看的玉镯,放在她的床头,说:“大哥从京中带来的,我都给你留着呢。”

李么儿懒洋洋的看了一眼,终于是又留下眼泪,道:“博哥儿呢,我想见博哥儿。”

欧阳月见她哭的可怜,急忙搂入怀里,一阵安抚,立刻命人去抱博哥儿过来。

小丫鬟跑着离开,最终空手而归,欲言又止的说:“博哥儿在夫人那里,夫人说姨娘病着,让博哥儿近了身不好,而且博哥儿说要找姐姐玩,夫人就命人去二夫人那请春姐儿,正要出门呢,我,我就没抱过来。”

李么儿立刻泪如泉涌,抱着欧阳月脖颈处说,道:“你看,你看,她不让我见博哥儿了,她自个生不出儿子,就来抢我的儿子了。”

欧阳月眉头微皱,隋念儿做法倒也没错,于是拍着李么儿后背,轻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博哥儿是庶子,如果能和春姐儿玩到一处总是没坏处的呀,这是好事儿,你别难过了。”

“庶子?呵呵,老爷何时又开始介意庶子嫡子了?你不是常说不管嫡庶,都是你和我的孩子,所以才珍贵儿?”李么儿胸口堵着,隋念儿以前可不这么豁达,定是昨日同郗珍儿还有梁希宜商量了什么,一直对付她呢。

“我不要做妾了,你扶我做正妻,我清清白白跟了你,我不要做妾低人一头了。”李么儿哭闹着捶打欧阳月的胸口,欧阳月心里一阵烦恼,道:“这都多少年了,你才说不做妾,当初我就说没怀孕就是没怀孕,你偏整出个假怀孕,闹得人尽皆知,彻底绝了我娶你做嫡妻的可能。”

李么儿提起这件事儿至今悔恨不已,当初她娘说靖远侯府的世子爷是什么身份,肯定不可能娶她做妻子的,那么不如生米煮成熟饭,先把儿子生了才说。谁知道他们是先煮了,却迟迟没煮熟,她都失身于他了,自然无比着急,怕连个妾都做不成索性说自己怀孕,才闹出了后来的笑话。

她哪里晓得大宅门里的规矩这么多,他们村里可不兴娶好几个老婆,儿子都养不活哪里有钱养女人……周围嫁给员外做妾的邻居,看起来都风光无比,每次回村的时候都是好几辆马车跟着,以至于她见做妻子没戏了,就同意屈就做妾。

李么儿跟了欧阳月这么些年,并没有离开过西北老宅,更别说见识京城侯府,她只记得娘说过,抓什么不如抓住男人的心,你家爷疼你,你就可以拥有一切,这些年来,她也着实这么做的。怎么今个却不灵了呢。

☆、112

李么儿发现欧阳月居然没有如往常般在她面前说隋念儿不是,顿时害怕心上人变心,无法控制的流下泪水,一张白净的小脸可怜兮兮,眼圈通红,目光委屈的盯着欧阳月,前襟也湿了。

欧阳月终是心疼她,长叹口气,一把拥她入怀,轻声说:“别哭了,稍后等隋念儿抱博哥儿回来后,我立刻带他来见你就是了。”

李么儿闷闷的嗯了一声,没敢再提其他过分的要求,扑在欧阳月胸口一阵抽泣。

隋念儿带着孩子在二夫人那玩了半日,私下里让冬儿照顾着点博哥儿,冬儿原来讨厌博哥儿是因为母亲讨厌博哥儿,如今同博哥儿玩在一起,发现小男孩同小女孩真的不一样,二房里的兰姐儿就娇气的很,博哥儿却不然,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都不喊累,于是还挺喜欢他的。

博哥儿头一次和他们一起玩,觉得新鲜特别高兴,几个孩子玩的十分愉快,郗珍儿便留了他们午饭。吃饭完后,博哥儿累的睡着了,隋念儿就同珍姐儿靠在床边说着悄悄话,几个孩子歪七扭八的在床上躺成一排,惹得隋念儿同郗珍儿捂嘴浅笑。

欧阳月答应了李么儿午后就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可是久等始终不见隋念儿回来,于是心里一边埋怨隋念儿竟是把孩子抱走那么久,一边往二房的院子里走了过去。

郗珍儿听说隔房三弟弟过来寻孩子和夫人,不由得同隋念儿相视而笑,吩咐人将他带了进来。

欧阳月一进屋,见床上躺着四个孩子,其中博哥儿的小肥腿还搭在了冬儿的腿上,被子被鼓起了个小包,两个人的小手在被子外面,紧紧相握。

欧阳月忽然有一些莫名的感动,说不出来的情感涌上心头。

隋念儿笑脸相迎,说:“夫君怎么没出去当差?今个博哥儿和姐姐们玩的可高兴了,死活不肯离开,在这里吃过饭后便睡着了。”

“三弟弟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儿?”郗珍儿捏了捏几个孩子的被子,也站了起来。

欧阳月点了下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意,怔了半天,对隋念儿说:“看你们长时间没回去,所以……特意来接你们的。”

隋念儿莞尔一笑,打死她也不会相信欧阳月有接她的心思,去年冬儿病的那般严重,他都不曾问过一句,李么儿不过说一句头疼,就能把他留在姨娘房里三日。但是说开了又能如何呢?至少他现在愿意说善意的谎言,这是不是一种进步?

隋念儿扬起唇角,故作镇定的轻松道:“哦,若是冬儿和博哥儿晓得亲爹爹特意来接他们,定是很高兴的,要不然,你在外面吃会茶?他们睡了好久了,估计要醒都是一起醒。”

“是啊,以前春姐儿最多睡半个时辰,今个同弟弟妹妹们挤着睡,倒是睡时间长了。”郗珍儿话音刚落,就听见春姐儿奶声奶气的说:“娘,娘娘……”

“真是不禁说呀……”郗珍儿无奈的转过身,一把抱住女儿,道:“小声点。”

“母亲……”冬儿第二个醒的,压在她身上的博哥儿也醒了,环顾四周觉得很陌生,哇的大哭出声。冬儿不耐烦的回过头,啪的一声就拍了下他额头,道:“哭什么,还小男孩呢。”

欧阳月看到,差点就没扑过去,倒是博哥儿一下子愣住,右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见是姐姐,忽的笑了,咯咯咯的说:“弟弟,乖弟弟。”

冬儿刚醒,神色蔫蔫的,见远处站着父亲大人,立刻紧张兮兮的说:“爹,爹爹。”

欧阳月嗯了一声,博哥儿也看到了欧阳月,高兴的伸出手,道:“抱,爹抱抱。”

欧阳月顺手就捞起他,捧在怀里,冬儿愣了片刻,忽的低下头一言不发,她突然讨厌博哥儿,她决定再也不理博哥儿了,即便是娘亲让她照顾他,她也不照顾了!

博哥儿兴高采烈的搂着父亲脖子,似乎是想起冬儿姐姐还在床上呢,奶声奶气的哼唧:“姐姐,姐姐也抱。”

冬儿故作冷淡的抬起头,说:“男子汉呢,还让人抱。”

博哥儿一怔,立刻红了眼圈,使劲挣脱欧阳月的胳臂,扑向了床里的冬儿,说:“那不抱了。”

隋念儿无语的望着这一切,道:“小孩子们说话,我们大人最好不掺和。冬儿和博哥儿各自找自个的乳母,咱们回家吧。”

冬儿一听说就要走了,急忙拉住春姐儿,说:“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儿!”

“顽,我也顽!”春姐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望了一眼母亲,道:“好吧。”

博哥儿和冬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二房,在回去的路上,欧阳月小声的说:“那个,李姨娘病了,所以我今个才没去当差,要不然稍后我带博哥儿过去给他看看?”

隋念儿心里冷笑了一下,脸上却扬起一抹笑容,道:“李姨娘既然病了,哪里好让博哥儿过去看她呢?若是博哥儿被过了病气,这可怎么好。”当初冬儿不过是同博哥儿在一起吃饭罢了,博哥儿病了不都怪在冬儿身上。

欧阳月顿时为难起来,他心里也明白,李姨娘能有什么病,不过是对于这两年隋念儿态度的改变有些不顺心罢了,这都是心病呀。怕是博哥儿一过去,这病就好了。

他们刚回到院内,就有老侯爷房里的长随过来请示,道:“二少爷刚刚回家,在老侯爷里坐着,春姐儿想爹爹了就过去寻二少爷说话,老侯爷听她说博哥儿今天长见识,会同姐姐们玩了,让现在就抱着过去看看呢。”

隋念儿一听,斟酌道:“夫君,既然李姨娘病着,不如你去看看她吧,小孩子终归是身体弱,老侯爷又唤着,我抱着孩子过去给祖父请安。”

欧阳月尴尬的笑了一声,博哥儿没要来,他哪里敢去见李么儿呀!欧阳月头疼的叹了口气,说:“难得祖父和二哥还有春姐儿都在呢,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好呀。”隋念儿笑若桃花,转过头却和丫鬟道:“不用在院里给我和老爷摆饭了。”眼看着是晚饭时间,怕是老侯爷会留大家吃饭。

小丫鬟心领神会,抬头挺胸的回到院子里,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说:“老爷陪夫人抱着博哥儿去老侯爷那吃饭去了,院里不用摆饭啦。”

院里丫鬟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奴才,李姨娘身边两个得力的大丫鬟水兰,水香急忙将这个消息说给主子听,李姨娘只觉得急火攻心,当时就穿起衣服去找欧阳月。

众人拦她不住,她平日里在院子里太有脸面,隋念儿更是跟身边人说过,李姨娘想干什么就让她去干,省的咱们管了她,她立刻就呼吸不了,然后要死要活。所以李姨娘畅通无阻的抵达了府里正院子静心苑。

因为平日里李姨娘经常抱着孩子过来,所以静心苑的侍卫晓得她同一般姨娘不一样,欧阳月曾经同李么儿的事情闹得西北人尽皆知,如今七八年过去了,世子爷府里不过一妻一妾,可见两个人是多么的恩爱情深,更何况现在李么儿怀着七个多月的身孕,倒是没人敢对她无理。

于是侍卫让管事嬷嬷带她先去旁厅歇着,自个进去同老爷身边的长随禀告一声,看如何处理。

老侯爷今日心情不错,怀里抱着孙儿,右手边坐着老夫人,左手边坐着小大人似的春姐儿。春姐儿是他第一个曾孙女儿,小时候曾亲自抱养在怀里过的,同其他两个曾孙女儿待遇自然不同。

对面欧阳岑同妻子郗珍儿恩爱如初,欧阳月同妻子隋念儿也难得的聚在一起,他顿时感到人生无所求了,偏要喝点小酒,还喂了博哥儿一口,被老太君说了一顿还笑呵呵的,一点都不恼。

欧阳岑见欧阳月难得陪着发妻,不由得调侃了他几句,欧阳月也觉得不好意思,连着给隋念儿赔了好几杯酒。毕竟当初是他们家登门求娶的隋念儿,若说李么儿,隋念儿和他之间的混乱关系,归根到底是他和李么儿当时太年轻,干什么都图一时痛快,也完全没意识到未来可能面对的问题,在这其中,隋念儿是个可怜人,才会成为他的妻子,卷入这场三角关系。

欧阳月骨子里不是什么坏人,所以才会被李么儿拿捏住了。

正是因为如此,老侯爷有时候偏疼这个孙子。他不像其他四个孩子性格都很坚韧,相反带着几分书生气的柔和。若非生在他们家,还是大房的嫡出长子,他或许可以走仕途做个翰林编修也不错。

靖远侯的长随见眼前一片和谐景象,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通报李么儿的事情。于是将李么儿安抚在旁厅等候,故意拖延着时间。

李么儿何种性格?她就是只猫儿,否则也不会管得住欧阳月,骨子里带着几分泼辣,见这帮奴才晾着她在旁厅待着,脑门子涌上火气,二话不说挺着肚子就走向了静心苑北房。

☆、113

李么儿身怀六甲,一路无人敢轻易阻拦,长随见状急忙先于她跑进饭堂,结巴道:“侯爷,二房李姨娘来了。”

靖远侯一怔,老太君眉头微微皱起,还没来及问话就传来了门外侍女们的混乱声音:“姨娘,您慢些走,我先去给老夫人通报一声。”

“李姨娘,李姨娘……”

欧阳岑同郗珍儿对视一眼,略微不认同的看向了三弟弟。

欧阳月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尴尬的说:“李姨娘今个身子不舒坦,特别想见博哥儿一眼,怕是身子不舒服的时候更想念博哥儿,所以才不知所措的跑过来了。”

啪的一声,老太君摔了下筷子,冷冷的说:“往日里就觉得她太过轻佻,看在博哥儿的面上不愿意数落她,今个倒是蹬鼻子上脸,连侯爷房里的奴才都拦不住她?”

隋念儿面子也有些挂不住,站起身请罪道:“祖母,我这就去带她回院子。”

“坐下。”老太君淡淡的开口,说:“让她进来,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正事儿!身子不舒坦还到处乱跑,我看她这不是身子不舒坦,是存心找事儿。”

老侯爷身为男人,原本是不太爱同女人较劲的主儿,所以平时没关过二房的事儿,隋念儿自个不介意,他不好插手,才会给李么儿多留了几分脸面,但是今日有老婆子在呢,他便闭着嘴,一句话都不打算插。倒是欧阳月,望着祖母沉下脸,有些担心李么儿会受不住。

李么儿红着眼睛跑了进来,见欧阳月同隋念儿挨着坐着,心里特别的堵心,哭着说:“老爷,我想博哥儿了,我心疼……”

“够了!”老太君扬声吼了一嗓子,李么儿顿时愣住,呆呆的看着他们。老夫人岁数大了,眼不见为净,平时不太爱管事儿,倒是不曾如此不给脸面的数落谁。

“你瞧瞧你是个什么德行,哪里有一点为人妾氏的模样,挺着个肚子来回转悠什么,主母在这里吃饭,没宣你进来,你有什么资格回话?跪下!”

欧阳月急忙插话道:“祖母,她怀着孕呢。”

“你给我闭嘴!”老太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她要是在乎自个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应该跑这里哭闹,她是个什么身份,轻易就能进了主宅了?饶是你媳妇欧阳隋氏,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明知道身子不好,还要见博哥儿,到时候过了病气给孩子怎么办!月儿,你怎么年岁越来越大,反而日子越过越回去了。”

“祖母……”欧阳月红着脸,喃喃的唤了一声,希望老太君看在他的面上,别太为难李么儿。毕竟么儿是博哥儿的亲娘,她或许是真的想儿子了。

老太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是真不爱跟你们生气,今个暂且吩咐两件事儿,第一件就是我同三房媳妇欧阳隋氏说了,日后博哥儿养在她的膝下,待博哥儿到十二岁,还像个样子就入族谱。第二件事儿,李姨娘如今身怀六甲,伺候不了月哥儿,更没法帮着院里主母管事儿,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我老婆子出出力,让她暂且住到我院子里吧,待她生产完了再回去,省的一天到晚整幺蛾子。”

李么儿无法置信的盯着面色淡定的老太君,怎么才一两天的时间,静远侯府上下都开始针对她!她可是孕妇呀,还是博哥儿的亲娘呀?

老太爷,老太爷不是看中博哥儿吗?

老侯爷脸上着实露出了沉思的神色,他转过头看向三房媳妇隋念儿,郑重的问道:“你可是真愿意将博哥儿养在膝下吗?”

隋念儿一怔,急忙目光诚恳的望向老候爷,说:“祖父,博哥儿是三房长子,教养好了总归是我和夫君的福气,他又有几分灵性,聪明伶俐,深得祖父的喜爱,我自当愿意亲自抚养她了。但是我平日里要管家,所以烦请祖父祖母疼我,派几个年长的嬷嬷一起看顾博哥儿。”

隋念儿毕竟不是欧阳博的亲娘,她担心博哥儿出问题她说不清楚,自然乐意老太爷亲自送来丫鬟婆子盯着博哥儿,她也会越发真心待博哥儿,好让自个的表现可以落尽老侯爷同老太君眼里,总归是没有亏吃,这个家说到底,还是老侯爷做主的。

否则博哥儿一个庶子,哪里会得到全府上下的看重,还不是老侯爷自个喜欢吗?

老侯爷点了下头,附和老太君道:“月儿,你媳妇乐意将博哥儿养在身边,你要感谢她,也是博哥儿自个的福气,我看就按着你祖母的意思办吧。我这几年也就是老了,不乐意管你们的事儿,放在几年前,别说一个李么儿,就是府里跟了我三十多年的老姨娘们,谁敢这般没有规矩?”

老太君点了点头,冲身边的丫鬟道:“快去扶姨娘起来,这么冷的天,别再是冻着了。去吩咐王管事拨过去几个得力的嬷嬷和姨娘,李姨娘怀着孕,绝对不允许出任何事儿。”老太君话虽如此,脸上表情却是淡淡的,三房已经有个庶长子了,李姨娘若是个老实的主儿,再生个儿子也就生了,偏偏太能得瑟,这一胎说寒心点落了都无所谓,她自个还不知道轻重,使劲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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