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点了点头,道:“定国公年轻时曾以一手好字闻名京城,不知道你可学的他几分精髓?”
粱希宜微微一怔,低下头谦虚的说:“怕是连皮毛都不敢自称学到,闲暇时候倒是侍候祖父写字画画,我在旁边看着偶尔临摹几下,却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她想起秦家大老爷性子淡雅目前为皇上编书,怕是他的儿子也是这种性格大夫人才会有此一问。
“三丫头害羞呢不敢承认,老太爷可是亲自教养她五年之久,自然是习得一手好字。”秦氏搂着梁希宜的肩膀笑道,生怕把她的优点说不尽似的。
梁希宜尴尬的站在人群里被簇拥起来,秦家嫂子们仿佛说好了似的七问八问亲热极了,搞的梁希宜这个脸皮厚的人,都快受不了不停的看向秦氏求助,过了好久,老太太似乎觉得信息采集够了,便吩咐秦家大房的四姑娘和二房五姑娘六姑娘陪着她和梁希宛去偏厅玩耍。所谓玩耍不过是女孩子谈论琴棋书画,外加京城出名的戏班子。
待字闺中的女孩子们没有什么过多接触外面的机会,平日里有个什么热闹场合府上都会请来戏子唱戏,所以姑娘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近来特别出名的一场戏,
。梁希宜上辈子也喜欢听戏却不曾知道这场戏,于是词穷起来。
秦家五姑娘笑话她,说:“希宜莫非没听过这处戏吗?”
秦家三姑娘脸颊微红的捏着她,说:“你小点声,我听说宫里有话不再让沈家班演这处戏了!”
“这处戏很有名吗?编者何人,沈家班……”好吧,梁希宜承认自个是农村丫头进城了。
梁希宛拉着她的手,笑着解围道:“沈家班是三年前突然出名的戏班子,后台就是胭脂楼的沈兰若,编者据说也是她,不过好多人都怀疑另有其人呢,沈兰若好歹二十岁了,若是早能编出那么多引人入胜的本子不至于现在才出名。”
梁希宜略显沉重的垂下眼眸,上一世京城胭脂最出名的是沈家,不曾听说他们家组过戏班子,还编出什么名剧。后来沈家因为给李若安送了个庶女,她是曾和她家家主沈兰香打过交道的,她好像是有个女儿叫沈蓝若,却不曾如此出名,怎么她重活后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了吗?她目前没有和沈家有过任何接触,不太可能因为她重生的缘故吧。
“那处戏讲了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不过有人说它过多的抬高府里奴才的地位,不符合当下风气被言官参了一本,如今已经停演。沈兰若倒是有骨气,说是会写出更多体现人应该追寻爱情平等的好戏让大家欣赏呢。”
梁希宜瞪大了眼睛,言官们已经闲到和戏子较劲,忍不住问道:“到底有何让上面不满了?”
秦家三姑娘嘴巴附在了她的耳朵上,小心翼翼的说:“戏里的男主人公宝哥哥反抗父母定下的婚事出家了,还说女儿们生而平等,不应该有贵贱之分,虽然内容吸引人却着实又让人觉得荒诞,这世上父母之约媒人之言本是本分之事,被这处戏一演倒成了阻碍爱情的手段。”
秦家五姑娘撅着嘴巴,反驳道:“我倒是觉得它说的没错,既然是选择相伴一生的人,为什么不和自个认为是对的人在一起呢?”
秦家六急忙按住了她的嘴巴,小声道:“你疯了,要是让娘听到了又要罚你。”
“我哪里疯了,难道身为女儿家就要让男人挑吗?我们就没有一点选择的权利?”
梁希宜望着秦家老五淡定的表情不由得觉得世道风气何时变得如此大胆了?
秦家老五发现她的吃惊,忽的挽住梁希宜的手臂,声音几近可闻提醒道:“梁希宜,你瞧见没你和希宛正对着的那个屏风?”
梁希宜微微一愣,不由得向远处的屏风看了过去,上面是一副黄河水的图案,不过,等等,她突然发现屏风后面有影子从侧面漏了出来,不由得脸颊通红,看着梁希宛结巴道:“你快转过来背对着那头,那个屏风后面好像有人!”
梁希宛的脖子通红,皮肤好像紫茄子,她僵硬的转过身背对过去只听见啪的一声,一个穿着淡黄色小袄的男孩被谁踹出来,撞了下屏风跌了个大马趴。
屏风摇晃了一下应声而倒,后面正捂着肚子笑着的两个少年映入眼帘。
秦家三姑娘皱着眉头,道:“二哥四弟,你们怎么可以拉着小六躲在屏风后面还欺负他!”
秦家二少爷和四少爷见被人发现倒也变得不再扭捏,他二人在同年龄的男孩里还算斯斯文文,玉树临风之辈。两位少爷恭敬的同梁希宜和梁希宛问过好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梁希宛身上。
梁希宛今日抹了粉色的胭脂,又穿着粉色系的服饰显得整个人面若桃花,纤纤玉立在微风之中,着实对英俊少年郎有极大的杀伤力。
梁希宜皱着眉头,她对眼前两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少年郎不感兴趣。她总是不由自主的用长辈的眼光审视众人,真是太辛苦了,可是她毕竟真过了那么多年的岁月,哪里可能对这群毛头小子产生感情?因为丫鬟们在厅外服侍,无人搭理的秦家六少爷还在地面上坐着。
梁希宜看他身子那么的小,不由得心生怜悯走了过去,蹲下身,说:“起来吧,地上很凉的。”
秦家六少爷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望着她温和的目光,忍住眼底蓄满的泪花,哽咽的嗯了一声努力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仔细又看了一眼粱希宜转身就跑掉了。
“梁三姑娘,你别理他,小六就这个样子,明明都十二岁的人了还整天闹孩子气。”
秦家小六是老太太嫡亲四老爷的独子,因为四老爷二十多岁就去世了,四夫人守寡中一心钻研佛法性子变得越来越淡,不曾给予孩子一点关爱。后来老太太将六少爷接进主院,亲自教养却为时已晚,小六天性凉薄不讨人喜欢,平时总被其他人欺负玩弄。
梁希宜回头默默的看了一眼秦家老二,不再多说一句话。没有亲爹亲娘疼的孩子就是如此下场,她不由得想到上一世她死后,尚未出嫁的二丫会被许配给谁,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悲伤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戏本
秦家兄弟想到反正已经见到梁家姐妹,不如不要再扭扭捏捏了,于是大家故作大方的谈笑起来。
梁希宜心情不太好,便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说话,稍微一抬眼正对上秦家二少爷狐疑的目光,不
由的微微一愣,尴尬的撇嘴笑了一下。
秦家老二怔了片刻,急忙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他的脸颊白里透红,身材瘦瘦高高的模样有些许书生气息。秦家大房四少爷相较之下显得更为顽皮,刚才就是他把秦家小六踹出来的!
老二拽着老四,冲着他们淡淡的说:“刚才不好意思,其实我们原本在后堂读书累了,想休憩一会才来到偏厅,稍后祖父怕会派人来寻,我先带着他离开了。”
梁希宜看不出他说的真假,但是秦家二少给人感觉还算真挚,整个人如同春风般柔和。
秦家老四不耐烦的撅着嘴巴,似乎有些不乐意离开,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往梁希宛身上偷看让人恼怒起来。
梁希宜失望的暗道,本以为大夫人那般性情模样的女子,儿子该会性子腼腆一些,哪里想到竟是像个活猴似的少爷?她瞬间打消掉和秦家大房结亲的意念。至于二房……梁希宜不经意又抬眼看了一眼秦家老二,他爹目前官拜吏部侍郎,不会选择无实权勋贵结亲吧?
如此看来,秦家这个选择是没指望了。她不由得有些失落,安抚自个再接再厉吧。她有娘亲和祖父把关,总能找到适合她的男人。
梁希宜想到此处,白净的脸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安静的站在人群不显眼的地方并不出众,却犹如午后远处明媚的阳光,不需要谁去发现关注它,但是始终可以给人带来恬静温暖的感觉。
秦家二少爷秦思远走了两步回了下头,若有所思看了梁希宜一眼方才大步离开。
梁家两个女孩比较起来,四姑娘生的更貌美如花引人注目,而三姑娘却像是路旁不起眼的野花,唯有人在夜深人静,独自走在小路上时,才会发现这香气味道是那般浓郁,不可多言。
秦家三姑娘怕梁家两姐妹会去老太太面前告状,最后落得招待不周,便提议带他们去自个的闺房看看。梁希宛和秦五年龄相当,梁希宜不爱说话,五姑娘就缠着梁希宛聊天,说到女子该不该主动追寻幸福的时候,梁希宛不好驳她的面子就顺着点头。一时间五姑娘抓住了梁希宛的柔夷,直言两人相见恨晚,急忙命人将她近来抄写的几首新词同她分享。
梁希宜闲来无事,拿出几张辞赋阅读起来,不由的大为惊讶,道:“这首词好别致,前后押韵也不同于普通的戏剧段子,到底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秦五得意的抬着下巴,调侃道:“我见希宜姑娘总是独自冥想以为你不爱这个呢。”
梁希宜捂着嘴角浅笑,道:“我就是爱发呆的性子,四妹妹知道的。”
“恩,三姐姐常年在山里住着确实是天生的沉默性格。”
秦五嘴唇微扬,眯着眼睛讲解道:“这是沈家班去年的一处戏里的唱段。”她挥了挥手,遣散周围一众丫鬟奴才,笑着冲着大家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梁希宜不由得拍手叫好,这蜿蜒曲折的曲调好新颖,她竟是从未听过呢。
秦三姑娘脸色煞白气的捏住秦五的耳朵,道:“学什么不好去学戏子,还好意思在国公府姐妹面前献丑!”
秦五哎呦哎呦的叫唤了两声道:“我的亲姐姐,我错了嘛你不要捏我,好痛的。”
众人见她求饶的夸张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梁希宜由衷的赞道:“改天我一定去听一场沈家班的戏,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都说本子是沈兰香女儿兰若先生写的,不过我是不信的。”秦五拍了拍身子坐了下来,肯定的说。梁希宛眨了眨眼睛,说:“那会是谁弄的?还偏偏不让他人知道。”
秦五抬着下巴,想了片刻,猜测道:“或许会是位高权重之人,也有可能是名门闺秀,总归是不方便暴露身份才会让沈兰若顶着如此才名,总有一天我会认识作者,女孩的话就成为闺中好友。”
扑哧一声,秦六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她道:“就五姐姐这暴躁性子怕是会将人吓跑的。”
秦五冷哼一声,两只手扶着发髻处的插头,刚才她和三姐姐争执半天头发完全乱掉。
秦三看着狼狈不堪的秦五,不由得笑出了声,调侃道:“若不是知道你没那个才情,我都怕是会认为你就是所谓背后之人。”
秦五不屑的瞥了姐姐一眼,后脑的插花在她胡乱的撕扯下终于掉了下来,吧嗒的一声。
秦五懊恼极了,不甘心的跺了跺脚。众人见她幼稚的模样一阵无语,彼此对视片刻后忽的爆发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梁希宜捂着肚子望着坦荡爽朗的五姑娘,右手搂着梁希宛的肩膀,不曾想到,日后当她听到沈家背后之人的名字时竟是瞬间愕然,只觉得浑身发冷,无法置信。
姑娘们在闺房里聊的热乎,便禀了老太太单独用饭。八卦别人总是让女孩们变得立刻熟识起来,秦五不再嫌弃梁希宜寡言,反而叽叽喳喳的向她推荐起沈家班出挑的戏本,让她一定要去看。
此时,她体会到了梁希宜的好处,梁希宜不像秦氏姐妹们似的,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而是仔细聆听,让她觉得特别有成就感。于是秦五立刻发话,约他们过几日秦老太太生辰时,一定要和姑姑一同出席。
梁希宛眼睛一亮,秦家老太太办寿宴,定会有许多富贵人家的夫人太太们出席啦。
梁希宜也打起一百个精神头应付秦五,老太太的寿宴呀,听起来就十分来劲,她要好好给自个挑姻亲备选,绝不上像前世般迷糊糊的落入狼窝。
梁希宜浑身充满斗志,不由得多吃了两碗米饭。后堂里老太太遣散众人,独留下亲闺女说悄悄话。秦氏一边给母亲揉着背脊,一边道:“娘亲近来头疼好些没,我们家老太太前个犯了头疼,国公爷请来御前的陈太医,稍微动了动手老太太就没事了,我琢磨着要不求公公,去帮娘亲请他来呢。”
太医是伺候皇上的,只有皇上有权利下旨某某太医上官宦府邸看病,其他人没权利使唤太医,当然陈太医同定国公爷关系不同寻常,平日里有些来往所以可以直接请的动,以至于秦氏有此想法。
秦家老太太摇了摇头,闭着眼睛道:“你呀,就是当年被我宠坏了,脑子怎么跟个浆糊似的,求公公给自个娘亲请太医治病?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得亏国公爷厚道,你婆婆又是个眼睛只盯着三房看的主儿,二房媳妇还不如你体面,才能让你管家这么多年。”
“娘亲,我好歹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要说我了吧。”秦是脸颊微红,每次回娘家都挨说。
“不说你?不说你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别以为你在国公府处境有多好,没儿子傍身的女人什么都不是,我可是看了你送来的信,心里天天提心吊胆的,这都死了两个人了,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秦氏撇开头不屑的说:“怎么反应?难道母亲是让我为庶子小妾出头?”
“你这个傻闺女!”秦家老太太猛的睁开眼睛,道:“你就不想想这事背后到底是谁?”
秦氏迷糊的看着她,说:“我禀了老太太了,老太太都不说什么,国公爷也没有彻查的意思,我总不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同二房三姑娘争执吧。”
秦家老太太抿着嘴唇,皱眉道:“我让你反省呢,怎么扯到和三姑娘争执?”
秦氏沮丧的回复:“她关起了蓝姨娘视如姐妹的丫鬟夏云。话说这丫鬟也真是情深意重,凡事以小十为先,怕是唯一几个念着十少爷去世事情的人。”
“啪”的一声,秦家老太太忍不住敲了下秦氏,道:“她什么身份去顶撞三姑娘?三姑娘回府才几天,她若当真念着小十,可以去撞墙寻老太太老太爷做主,凭什么给三姑娘下套还故意闹大?”
秦氏被老太太问的目瞪口呆,喃喃道:“三姑娘背后是老太爷,她怕是想引起老太爷注意吧?”
老太太总算嗯了一声,皱着眉头思索片刻,道:“不止如此,三姑娘代表着二房一脉,府里谁都清楚三姑娘备受国公爷重视,所以大家都盯着三姑娘看呢,此时这个夏云还敢撞上去,分明是有后手,你切莫小看了庶子去世这件事情,若是夏云丧心病狂,宁可不要性命死前指认你,示意她背主怎么办?”
“我?”秦氏刺溜一下就跳了起来,怒道:“我怎么会让她干这种事情!”
“你怎么会不让她干这件事情!”老太太眯着眼睛,盯着秦氏一字一字的说:“你早就受够了蓝姨娘恃宠而骄,仗着生了儿子在你面前太过轻狂,老太爷又逼你过继小十,于是你心生怨念趁着小十风寒时,让夏云疏忽值守要了他的命。”
秦氏哑口无言的看着老太太,瞬间红了眼眶委屈道:“娘亲,我真的不曾干这些事情。”
老太太狠狠的叹了口气,说:“我当然信你不会如此,但是若是真让人家咬住你,你那一心嫌弃你生不出儿子,又不肯过继小秦氏庶子的夫君,和生了两个儿子的小秦氏岂会轻易放过此事?可惜这世道为了他人牺牲自己性命的女子越来越少,我倒想那夏云若非有极大利益,应该不会不要性命。”
秦氏听到母亲的口气极其肯定,总算安下了心犹豫的说:“那么接下来我该如何。”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坐直了身子,看着床铺愣了一下,说:“暂且以静制动,你公公是明白人,不会随意动你。你爹好歹守着国子监过了大半余生,如今督察院不少人是他的门生,若你明明没做什么,却被栽赃陷害,我就是赔上当年给公主伴读的老脸,也要到御前去闹一闹。”
“母亲……”秦氏整个人郁闷起来,她这么大的人还要娘亲跟着担忧,就是因为没有儿子。
“哎,哪怕你们家姨娘不是那个贱女人的种,如今的形势也不会这般艰难,你莫要因此就掉以轻心,你夫君要是最终目的是休了你,就绝对会做的更加小心让人无所察觉,你切记不要干那肮脏龌龊的事情,我便可以保住你!”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秦氏满头大汗,她倒是从未将此事往自己身上想过。
秦家老太君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摇了下头,说:“这话咱们私下讲完便完了,你可不能去国公爷那里告大老爷。你毕竟是大房中人,若是国公爷真决定不让老大当世子,于你更无任何好处,日后其他小妾要是有了孩子,只要不是小秦氏的你就收了吧,不要再执意于二房的人,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自个的爵位给兄弟的儿子,他又不是没儿子!”
秦氏咬着下唇,艰难的点了下头,事已至此,她若是再和大老爷较劲下去怕是只能鱼死网破。
“其实你公公的处境也不好,皇家早不耐烦世代养着国公爷,一直想把世袭罔替的恩宠改为递减世袭,只是碍于同为罔替爵位镇国公府出身的贤妃娘娘十分受宠,无人提及罢了。但是这事儿是早晚会被推上朝堂之中,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出的过错落在你们谁身上。”
秦氏眉头掬起,对于朝堂上的事情她总是想的不太明白,管他是罔替恩宠还是世袭爵位呢,反正她没有儿子,这以后的爵位是逐年递减,还是一直是公府名头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她继续给老太太揉着胳臂,想起此次来的目的说道:“对了母亲,您觉得三姑娘怎么样?”
秦家老太太一怔,倒是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说:“有点意思的丫头,态度不卑不亢,看不出什么喜怒给人感觉挺不错的。哎,娘亲这么忙活你们家三姑娘的婚事,也是为了你在你公公面前好看点,回头我再和你嫂子们提提吧。”
秦氏尴尬的低下头,她从未想到她竟然是自个走到了悬崖边上,眼看着差点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转变
秦氏被秦老太君留在屋子里偷偷教训了一顿后已经是夕阳西下,便留下众人晚饭。
秦家三姑娘五姑娘和六姑娘均是嫡出,言谈间没有那么多的避讳,姑娘们畅聊的十分随意,谈天说地好不热闹。直到酉时,方恋恋不舍的分开启程回府。
秦氏望着梁希宜红扑扑的脸颊,忍不住越看越喜欢她,老太君提醒的不错,如今梁希宜刚刚回府就被针对,正是最需要她帮助的时候,若是她此时雪中送炭,不仅帮了三姑娘也是帮助自个调查,躲在暗处的幕后真凶。
秦氏喜欢二房老四,三姑娘也是维护胞兄,容不得任何人陷害栽赃,他们的利益出发点是一致的。尤其是此事若真是大老爷,那个没良心的人使出的苦肉计,那么她帮着三姑娘赢得国公爷好感就变得尤为重要。她好歹是定国公府世子爷明媒正娶的大夫人,只要自个本身做事没有问题,谁也不能因为生不出儿子拿她怎么样,要知道当朝刘太后可不是皇帝生母,也是个没亲生儿子的人。
秦氏想到此处心情大好,吩咐李嬷嬷选了几匹宫里赏赐的料子,分给二房三姑娘做衣服,还送来一大堆补品,怕三姑娘管家太辛苦到时候身体别出了问题,同时吩咐大厨房绝对不允许怠慢三姑娘的任何要求,否则必须严厉处罚!
香园三姑娘身边的丫鬟们,顿时觉得地位仿佛一下子在府里飙升起来,各个处事的婆子嬷嬷们都不敢再冷落他们,同厨房杂物管事们打交道时,变得轻松许多,原本要走多道手续的事情,往往两三句话就解决了。就连夏墨都在背后猜测,三姑娘到底是怎么搞定的大夫人?这才去了秦氏娘家一回,大夫人就恨不得把姑娘当成亲闺女疼爱,他们家三姑娘可真厉害啊。
墨婵因为上次差事办砸一直郁郁寡欢,每次见到丁管事都喜欢走上前套话,想问夏云的事情。
丁管事见她眉眼带笑,乐呵呵的喜形于色多了几分喜欢,道:“他们家给她爹做饭的嬷嬷,听说夏云出事后,偷偷卷了夏家值钱物件跑了。夏云她爹一瘸一拐的追出去,如今不知所踪。”
墨婵暗自盘算片刻后悔不已,种种迹象表面她果然是是着了夏云的套了。夏云刚出事她爹就莫名消失,岂不是人家提前预料到了什么?她真是连累三姑娘了!
梁希宜仔细听着丁管事的回复不由得摇了摇头,看来短时间逼夏云吐口的机会是没有了,不知道她老子落在谁手里,夏云怕是什么都不会说出来。
梁希宜一个未出嫁的女孩,着实不太好对个丫鬟硬来什么,暂且关着她吧。她相信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敌对,只要她坐得住早晚有一日对方会再次出手。
一天清晨,梁希宜难得偷闲在小院子里摆放上茶几和书桌,打算练练手画一幅庭院景致,尚未提笔就被大房中的李嬷嬷打扰到了。李嬷嬷是秦氏陪房,自打听说秦老太君觉得三姑娘不错后,对香园梁希宜房里的丫鬟们态度有了巨大的转变,笑着说:“我们夫人寻姑娘去兰园说话呢。”
梁希宜微微一怔,淡淡的回应:“亲自劳烦李嬷嬷过来传话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嬷嬷胸前双手来回摩擦似乎在思索什么,献媚道:“礼部侍郎王大人的夫人来府上做客,她是我们夫人出了服的亲戚,前几天听秦老太君特意提过三姑娘您,此次前来,说到必须要见下真人,是不是如老太君夸奖的那般伶俐可人。”
梁希宜愣了片刻,望着李嬷嬷讨好的笑容有些啼笑皆非。
饶是她两世为人都有些面子上挂不住,红了脸。如今礼部左侍郎是王孜剑,右侍郎是她前世的父亲陈宛,后来王孜剑因为得罪五皇子,被贤妃娘娘嫉恨在皇上耳边吹了不少他的错处,导致一句御前失仪被贬了官,他的父亲陈宛便同时兼任左右侍郎两个职位。现在的王孜剑尚是春风得意之时,她的妻子许宛如刚刚和大房秦氏定下儿女亲家,关系极其要好。
梁希宜收拾妥当后,随着李嬷嬷前往大房的院子。她好笑的看着一路上李嬷嬷的刻意逢迎,她这个大伯母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儿,到底是那股风吹的不对了对她这般笼络?如此费尽心思把她推给周围贵妇,真是比她亲娘还怕她嫁不出去。= =
吏部左侍郎的夫人许宛如是典型书香门第出身的女孩,整个人柔柔弱弱,身材纤细高挑,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因为王孜剑和陈宛是同僚,梁希宜上一世就见过许宛如,此时望着她眉眼清秀的模样,竟是有几分激动异常。
“三丫过来,这是王府二姑娘,比你大一岁,叫煜湘姐姐吧。”
梁希宜整个人仿佛定住,她的手帕交王煜湘,竟是这般轻易的就再次闯入了她的生活。
王煜湘规规矩矩的上前同她打了个招呼,整个人表现的清清淡淡,并不热络。上一世的王煜湘颇有才气,带着几分傲气,骨子里是非常正派的人,但是因为她嫁给镇国公府世子李若安,忙于整治府中莺莺燕燕,一些做法不被王煜湘认同,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起来,后来镇国公府落魄,王煜湘却出现帮了她一把,令梁希宜非常感动。既然可以重新拾得这个好朋友,她定要好好待她。
梁希宜整个人表现的异常主动,弄的王煜湘频频皱眉,她本是性子冷淡之人于是变得更加漠然。
梁希宜略显气馁,攥着拳头就不信搞不定王煜湘了,好在秦老太君七十大寿,许宛如是要带着儿女前去祝寿,所以一番交谈下来约定老太君寿宴再聊。
午后,许宛如带着王煜湘告别离开,忍不住教训她:“人家国公府三姑娘那么主动的同你攀谈,我看你倒是冷冷的未免太不知人情世故。”
王煜湘眉头掬起,淡淡的说:“娘亲,您也说了她是国公府的女儿家同我们并不相同,干嘛要上赶着去交往呢?秦姨房内的姨娘是自个庶妹,听着就不想同他家女孩来往了。”
“但是她大堂姐可是你未来三嫂呢,哪里能不给些面子。”
王煜湘撇了撇嘴角,挽住母亲的手腕,转移话题道:“诺曦就要回京啦,正巧同老太太寿宴赶在一日,我能不能祝寿完去她家在西边的院子住上两日,不知母亲大人是否允许。”
“小小年纪在外住宿成何体统?”许宛如佯装生气的看着女儿。
王煜湘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的说:“不只我去,白家若羽,若林和三公主都打算去呢,我们好久不见总要聚在一起说会话嘛,娘亲……”
许宛如熬不过他的纠缠,道:“再说吧,我看你表现,若是如今天这般就可以彻底不要去了!陈诺曦这丫头近来鬼点子太多,你莫要什么都听她的。”
王煜湘听到母亲说密友不好,反驳道:“什么叫鬼点子太多,她不过是想法新颖奇特一些罢了,而且若曦心底善良,为人仗义直言我反正觉得她很好就是了。”
许宛如懒得同女儿较劲,淡淡道:“反正我就是看你的表现。”
王煜湘吐了吐舌头,不快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好好应付应付那群女孩子嘛,到时候娘亲一定要如约定中所说同意我出行哦。”
许宛如无奈的瞟了她一眼,她不是对陈诺曦有什么偏见,反正陈诺曦自从四年前落水获救后整个人变得说不出来的固执张扬,这种张扬在某些人看来或许是自信大气的表现,但是她却觉得凡事过犹不及,女孩子太出挑了些总是不太符合常理的。这些话她同女儿说了不下几百次,女儿完全当成了耳旁风。她摇了摇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转眼间,秦老太君的七十大寿已然到了。梁希宜和梁希宛被秦夫人打扮的如同画上精美的古典仕女。梁希宛梳了一个凌虚髻,显得脸颊越发小巧白皙。梁希宜给人感觉太过成熟,索性梳了元宝髻,耳边落下了几缕青丝,带着可爱调皮的感觉。
梁希宜望着镜中的自个,不由的有些愣神,束腰的镶着粉色兰花的白色长裙,衬托的她似乎又高挑了几分,有些婴儿肥的鹅蛋脸仿佛可以捏出水分,大大的眼睛,清秀的眉眼,虽然少了些许柔弱女子特有的娇柔,却多了几分北方女子专有的温婉大气。
相较之下,梁希宛更像是娇柔的小家碧玉,纤细的柳腰在红色裙子的遮掩下,仿佛一个手掌可以握住,下巴尖尖,眼睛大大仿佛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可不正是当下书生们最爱的典型。
秦氏满意的看着梁希宜的模样点了下头,至于梁希宛完全被她忽视了。
众人带着几车礼物,风风光光的直奔秦氏娘家。城东的另外一个街角,一行镶着白字的马车同样向秦家驶去。身手矫健的欧阳灿从后面马车钻了出来,跑到前面上了白若兰的马车,叮嘱道:“你别忘了,一会若是见到梁希宜了,定要派个丫鬟来告诉我。”
白若兰不认同的盯着他,道:“希宜姐姐不就是误揍过你而已,你至于三番两次寻她麻烦吗?”
“谁说我要找他麻烦了?”欧阳灿不高兴了。
白若兰拽着他坐在车上,警告他道:“你可是随着我伯母一去给秦太君祝寿的,千万别给白家惹事,否则就是给我和姑姑在祖母面前丢脸。”
欧阳灿一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白若兰忧心忡忡的盯着表哥,心里郁闷极了。前几天欧阳灿突然来白府上拜访,说是姑姑令他一同去秦府上祝寿。大伯母想着,莫非姑奶奶是想让儿子在京城稍微露个面吗?毕竟欧阳家身为皇后娘家年轻一辈至今没有一个人在京城出现过,便同意此事。谁知道这家伙居然别有居心,竟然单独寻自个说要见梁希宜有事!
他能有什么正经事!他以为京城是西北可以让他任意妄为!白若兰决定偷偷提醒希宜姐姐,绝不能让欧阳灿把事情搞砸!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同(补全)
(上)
秦家老天爷官位品级虽然不高,但是因为掌管国子监备受高门勋贵看重。
秦家老太君早年曾是尚德公主伴读,尚德公主虽然不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嫡亲女儿却因为母亲早逝一直养在东宫,算是圣上半个嫡亲的妹子,从而一下子抬高了秦老太君在女眷里面的地位,最初秦家二老爷能够留在吏部不得不说是两位老人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发挥巨大的作用。
梁希宜低调的跟在大伯母秦氏身后,望着秦府门前那长长的车队不由得有些感慨,定国公府虽然门庭更高一些,但是因为近几年出的丑事肯上门做客的女眷越来越少,大多是些登不上台面的。
他们的马车等候了一会便有奴仆上来迎接,因为定国公府和秦府是姻亲关系,梁希宜被秦氏带着直接进后院去给老太君磕头。老太君象征性的分了些荷包给小辈们,然后梁希宜等一众秦家亲戚家的女孩子便被各家长辈拉过来拉过去的问话着。
但凡门第高点的氏族女子多数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以接触外面事物的机会是少之又少。梁希宜曾以为自个算是见多识广,后来婚后随着李若安去过南方又跑过漠北,方知道黎国土地何其之大,原本的认识太过浅薄。如果可以,她这一世倒是希望可以多走些个地方。
姑娘们被各家长辈们拉出来溜达一圈后彼此大致有了印象,然后分别找同自个差不多的女孩结伴说话。比如梁希宜身边围着的基本是勋贵家的嫡出女孩,热情的秦五跑过来参与他们一起。王煜湘起初在文官女儿的圈子里说话,后来想到自个嫡亲的三嫂子是梁希宜大堂姐,便主动过来打了招呼。
王煜湘在京城略有些才名平日里有些清高,秦五诧异于她的主动接近,略带自嘲道:“真难得煜湘姐姐肯过来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说话。”
王煜湘眉头一皱,垂下眼眸淡淡的说:“因为前几天刚刚拜访过定国公府,当时三姑娘说管我借书我此次正巧带过来,总不好假装没看到三姑娘吧。”她的声音软软的却没有热度。
梁希宜想起她为了接近王煜湘说过喜欢诗集,但是倒没说借用,不过王煜湘这么说怕是想让她过来变得自然一些,便笑着接话:“我都差点忘了,那么还要写过煜湘姐姐了。”
“哪里和我用说谢谢,哦对了,秦五姑娘,沈家姑娘又出新话本了。”王煜湘浅笑的望着她,纤纤玉手随意的把玩着小拇哥儿上的翡翠指环。
秦五愣了一下脸颊忽的变红,闷闷的应了声:“哦。”她顿了一会,终是忍不住问道:“那你知道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吗?何时会公开在沈堂亮相?”
梁希宜一边听一边好奇的想着,为何这沈家班出新戏了王煜湘会提前知道。听秦五姑娘的意思,沈家班的新戏不是随便推出的,而是要挑个固定时间在沈堂里摆场子吗?
王煜湘想了片刻,低声道:“我也不清楚呢,不过明个诺曦就回来了!我们的聚会请了沈姑娘,到时候帮你问问吧。”秦五一阵沉默,梁希宜却是彻底愣住了。王煜湘转过头看向她,温婉道:“诗集待会我就让人送过来,先失陪啦。”
王煜湘原本想按照母亲的意思和梁希宜说说家长,可是梁希宜偏偏和秦五在一起,秦五上来就将他一句令王煜湘懒得留在此处,于是不客气的回击一下立刻离开。
梁希宜望着她的背影好久后才猛然回神,一下子拉住了秦五的柔荑,迫切道:“她说明个可以见到的若曦是不是礼部尚书陈宛的嫡长女?”
秦五一怔,诧异的说:“希宜你糊涂了吧,陈宛大人是礼部右侍郎……”
梁希宜急忙改口,尴尬道:“对对,是右侍郎。”如今陈宛确实是右侍郎而已。
秦五见她面带焦急,不解道:“希宜,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梁希宜不停摇头,她只是对于突然出现的诺曦两个字很敏感,如果王煜湘可以见到陈诺曦,那岂不是说陈诺曦回京了吗?应该是陈宛考虑到年关将近,舍不得将嫡亲的女儿扔在庄子上吧。
“哎……”秦五叹了口气,不快道:“王煜湘和陈诺曦,南宁白氏的白若羽还有三公主殿下是京城四小才女。我和他们有点过节。”
梁希宜点了下头,秦五是藏不住心事儿的人,她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很讨厌你,请你别过来了!
“我曾经做过五公主伴读,后来发现不喜欢进宫就故意闯祸被祖母责罚。因为三公主和五公主关系特别不好,我总是受她挤兑,其他人不说什么我就心直口快顶撞回去算是得罪死了三公主。王煜湘他们就同仇敌忾似的和我关系不好。今个若不是在秦府,怕是又是一场唇枪舌战。烦死人了。”
梁希宜吃惊的看着她,她记忆中的王煜湘可不是有兴趣对付女孩子的人。上一世她也会和王煜湘八卦不喜欢谁谁,但是绝对不会故意一起讽刺对方。
“你许久未回京城,此次过年时你家老太太定会带着你进宫朝贺,记得绕着他们走路,这四个人以三公主为主关系可好了,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似的黏在一起。尤其是陈诺曦,是个冰美人。”
她是这个样子的人吗?梁希宜糊里糊涂的想了片刻,道:“为什么她似乎和沈家班关系密切,还拿这话气你。”
秦五沮丧的站在窗前,郁闷到:“可供咱们女孩消遣的事物本来就少,他们都清楚我爱看沈家班的戏,可是偏偏沈家姑娘沈兰若似乎被陈诺曦救过欠了很大的人情,同陈诺曦的关系非同一般,只要陈诺曦一句话就可以推掉任何府邸的邀约,所以在这方面我只好被不停的挤兑了!”
梁希宜望着明明很失落却故意表现的无所谓让她放心的秦五,一时间难以言喻。
如果说她占据了梁三姑娘的躯体重活于世,那么完全和上一世陈诺曦性格不同的陈诺曦是不是也是鸠占鹊巢呢?她忽的浑身发冷,有些不敢去想……
“希宜姐姐,可算找到你了!”一个肉呼呼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一下子扑进梁希宜怀里,拉住她的手,吓一跳道:“希宜姐姐,你的手怎么那么烫啊!”
秦五盯着突然出现的小胖妞愣了片刻,急忙过去摸了摸梁希宜的手心,发现她的丝帕都被汗水浸湿了,急忙叫道:“希宜,希宜,你没事吧?”
梁希宜恍惚的回过神,右手忽的捂住胸口,太可怕了!如今的陈诺曦到底是不是自己,还是另外一个人!她不停的让自个冷静下来,一定要保持淡定找机会观察下再说。
(下)
粱希宜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口气,笑着冲白若兰道:“你在京城过的怎么样,因为帮着大伯母管家,我都没来得及去看望你呢。”
白若兰呼吸带喘的抚了抚胸口,皱眉道:“希宜姐姐,我可算找到你了。其实我到京城第二日就给你去了信,可是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回音。”
梁希宜一愣,她可不记得收到过白若兰的信件,刚想要说什么便对上白若兰忧心忡忡的眼神,于是问道:“怎么了?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白若兰犹豫了片刻,咬住下唇道:“希宜姐姐,我小表哥也来秦老太君的寿宴了,我总觉得他还在记恨上次你揍他的事情,怕会找你麻烦。你千万小心那家伙,他在西北的时候可是眦睚必报,恶劣的不得了,简直就是个混世魔头!”
梁希宜愣住许久才想起白若兰的小表哥是谁,不由得笑着挽住白若兰的柔荑,道:“放心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若兰。”
秦五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们,说:“这位白姑娘叫白若兰,可是白若羽的什么人?”
白若兰转过头,刚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的女孩,腼腆道:“白若羽是我的堂姐。”
秦五一愣,闭上嘴巴不再言语,她刚才还在和梁希宜说白若羽他们的不是,但是梁希宜看起来同白若兰关系非常的好,她不好再多说什么躲在一边。倒是白若兰主动走过来,说:“你是谁,希宜姐姐的朋友吗?”
秦五望了一眼粱希宜,淡淡的说:“我是秦家的老五,叫秦宁襄,我姑姑是希宜大伯母。”
白若兰听后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几分迫切的喜悦,道:“这么说宁襄姐姐是秦老太君的孙女喽,那么这里是你的地盘,哪里有好吃的你应该清楚吧。”
梁希宜不由得笑出了声音,这个小吃货,果然一点都没变。
秦五也被她的话雷住了,她从上由下重新打量白若兰,这个姑娘红扑扑的脸蛋非常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满是憧憬的凝视着自个,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讨厌起白若兰,便不由自主的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梁希宜同白若兰跟着她去了后院的闺房,白若兰偷偷摸摸的打量四周,小声说:“我姐刚才还跟我说过不许瞎跑,我跟你来后面吃东西没事吧?”
梁希宜安抚的拍了下她的后脑,道:“人那么多,谁记得住你。哎呀,要不我们回去吧,别吃了。”
“不要!”白若兰鼓着腮帮子急忙追上了秦五的步伐。
前堂同一群贵妇人闲聊的白家夫人确实没有注意到侄女的消失,但是她的女儿白若羽却发现小胖妞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由得皱着眉头四处寻找,恰巧王煜湘带着一众跟班走了过来。
“若羽,你在看什么呢。”王煜湘心情不错,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白若羽揪着手帕,郁闷的说:“我的六妹妹白若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王煜湘左右看了下,道:“别担心,或许是和朋友说话去了吧。”
“她能有什么朋友?”白若羽叹了口气,若不是九叔叔和她的小姑靖远侯府世子夫人关系最好,她娘也不会那么看重白若兰,可是她和白若兰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女孩,哪里玩得到一起?
王煜湘扯了下她的袖口走到角落,小声说:“明个在西边的花语园聚会,你可千万记得过来。”
白若羽点了下头,道:“我都和娘亲说好了,但是不能留宿,我小姑过几日回京,这几天我娘让我必须和六妹妹在一起,否则小姑来了我却自个出去玩把六妹妹扔在家里总归是不好的。”
“你可以带着你六妹妹呀?”
白若羽一愣,倒是觉得可行,不过又犹豫的说:“若曦难得回来,我却带个拖油瓶,不好吧。”
王煜湘见她磨磨唧唧,懒得在说什么,道:“你随意吧,反正过年时大家更忙的出不来了。”两个姑娘躲在树下躲着说悄悄话,却见远处身穿粉衫的丫头跑过来递过了一张纸条交给白若羽。
白若羽小心翼翼的打开,眉头忍不住微微掬起,嘴巴成了圆形,失声道:“天啊。”
“怎么了?”王煜湘探头看过去,目光落到了纸条上的字迹上。
“咦,看起来好像三公主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