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柒柒了?”他笑,“就剩那点书陪着她了。”
“所以,这就是柒柒的命。”慕容子涵一揽前襟,跪在地上,“臣请十七殿下即刻返宫,这里多有同僚进出,若被人认出,于十七殿下、于慕容家、于尉迟家、于柒柒皆不好。”顿首于地,他道,“臣请十七殿下即刻返宫。”
“你来了?花妖。”慕容宁远发现她被困在西楼里,怎么也出不了她最熟悉的那处地方了。“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她嘟囔,“貌似我在这待了好久好久了。”
“我改主意了,”他笑,“我怕别人先出手暗害了你去,我再到哪去寻这么有趣的小白兔?”
“谁会害我?”她看着楼下那株白玉墨兰,“我这么聪明,才不会被人暗算了去的。”
“尉迟家幼女芷汀赐婚于东朝十七皇子,”他缓缓道,“据说,是淑妃奏请东朝皇后,尉迟皇后寻人批了八字再牵线说合,尉迟家家主尉迟仰止及夫人当即允婚。尉迟皇后又奏请了东朝皇帝,东朝皇帝于地坤宫亲自出题考校尉迟芷汀,圣心甚和,不仅赐婚,更同意与皇后共同主持十七皇子的婚礼大典。说了这么多,你觉不觉得,这本是件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婚事?”
她,蓦地,安静了下来。风拂过,西楼的白纱簌簌而舞,若不是被困于此,此刻,这白纱就成了我的缟素?
“难道我要困在这一辈子?”她叹气,“那还不如死了,再去投个好人家。”心下叹息:我那些金叶子还藏在火离宫小十七住处的那墙缝里,也不知道多少年后才会为人发现,也不知哪个幸运儿捡了去?死前,我一定要牢牢记住那地方。
“不过几日,”他笑,“你的肉身已陷入假死状态,夭折的孩子依东朝风俗是不能葬入祖坟的,等他们安葬了你,我的人自会将你的肉身运回西秦的。只是,以后,这世间再无慕容宁远这人了。”
“花妖,”她想了想,谓道,“那能不能麻烦你的人,偷去火离宫取回我最最看重之物?”
“是什么?”
“三片金叶子加七片银叶子,”她回,“我从小到大全部的家当,那是我全部希望之所在。本来还能多些银叶子的,为替你寻合适的新嫁娘,我花费不小了。”
“就这些?”
“还有一屋子的书,”她道,“我好难得才抄了那么多,现在我两手都能写字,就是抄这个练出来的,我还花了好多银叶子请人帮忙抄了。”
“那些书和你生前喜好之物,好像都会随你下葬。”他道,“你的陵墓修得挺气派的,可惜,还是有做贼心虚的人,埋了镇魂古镜在墓的四角,你想不想知道都有哪些人曾对你下过黑手?”
她摇了摇头,“知道了又能怎样?兔子咬人,又不疼。”
“你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兔子,”他轻笑出声,“不过出来,你就只能是兔子了。毕竟,东朝,轻易,我还是不想招惹的。”
“你到底是谁?”
“你的主人,记得。”他笑,“我能赐你生,就能让你死,甚至,生不如死。”
哼!她看向一侧,最多也不过就是死了,我才不怕。兔子逼急了,也能咬死人的。
“所以,你做只听话的宠物就好了。”他抱她入怀,“你的眼睛,能让我的心变得平静。”
【014】碧落知何许(2)
更新时间2013-8-31 23:05:02 字数:1719
依东朝风俗,慕容家幼女因夭折,停棺仅三日,便需下葬。
帝都四五月正逢梅雨季节,棺木才抬出院门,便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一如老天亦在为这早夭的孩子而落泪。
慕容子涵骑白马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抛出的黄色纸钱,在雨中坠落,湿了一地。慕容子涵不敢回头,亦不能回头,只是策马缓缓前行。在雨中,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落泪,而这一切,如果可以重来,任谁来求,都不会再许她入宫了。
墓葬之地选在了澧水之源祝山上,早夭之子连祖坟也入不得,若是穷人家就随便葬哪了。只是,柒柒,慕容子涵失声痛哭,还差两年才成年的柒柒,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
这处陵墓因时间仓促,故占地并不大,不过,仅十余日就能修成,慕容家请了不少能工巧匠。除了主墓之外,两侧的副墓一为逝者生前喜爱之物,一为家人亲友所赠之物,依俗,丧礼上所有来客的祭礼,亦只能随葬或焚毁。
眼见着家丁抬着那些礼物准备进入墓室,慕容子涵蓦地忆起尉迟家送来的那些厚礼,要书童将他们拦下。祭礼随葬本是父亲大人的意思,但是,他冷笑,要侍从点火,将客人送来的祭礼统统焚烧于柒柒的陵墓前。
你也不想再见这些人的,是不是?慕容子涵垂泪,尤其是十七殿下和尉迟家送来的那些祭礼。皇贵妃亦命人送了厚礼前来,尤其是那侍女的那番话,让慕容子涵打消了辞官归隐的念头,甚至劝阻了萌生此意的父亲。还有六妹簌簌,若自家无权无势,出落得清水芙蓉般的簌簌,因出生时天降祥瑞、巫医占卜有帝后之像的簌簌,为数位皇子觊觎的簌簌,以后,又会遭遇怎样的命运?
这宫,有了柒柒的前车之鉴,簌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她入了。慕容子涵在幼妹陵墓前发誓:除非他死,否则,任你皇后、皇贵妃,还是太子、大皇子、三皇子,如何威逼利诱,他都绝不会再让簌簌入宫了。
慕容子涵向天抛洒冥纸,心下暗暗言道:柒柒,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簌簌早日觅得良人。那锦弦彩凰不过是个借口,幼时原是指腹为婚,结果两家都生了女儿,锦弦彩凤与锦弦彩凰其实都在慕容家,那凤原是打算给簌簌陪嫁的,那凰便是柒柒的了。
那墓碑上的字,苍穹有力,一见即知是清洛皇长子蓝谦之所书,他与慕容子涵十年同窗,素喜柒柒活泼,他的话,柒柒倒还肯听。慕容子涵看着那那亢气浑涵的隶书,目光似已呆滞:
柒柒,锦弦彩凤与锦弦彩凰原是沧岚女帝心爱之物,是昔日曾祖母的陪嫁,含于口中,可保尸身千年不坏。
有那锦弦彩凰陪你,你不会寂寞了。
相较于四月的阴雨绵绵,初入五月,天即放晴,更兼宫中多生喜事,慕容皇妃诞下东朝廿七皇子,皇上龙心大悦,赐名晟嗣,慕容府亦多有赏赐。不少原道慕容府就此消沉的同僚又趁机上门道喜。
依例,廿七皇子抓周后,慕容瀚轩携夫人、长子入宫送周礼,慕容夫人获准入内探视慕容皇妃及小皇子。
晨阳如金,琼楼玉宇沐浴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这处虽来过数次,慕容夫人亦不敢多看,只跟在奉礼宦官成公公身后,连步子都不敢多迈了去。
玉簌苑位于东朝皇宫的东北角,林荫覆蔽,甚是清幽。这处原名锦瑟苑,是昔日武圣帝的某位妃子曾栖身之处,与**其他主子的住处隔得都挺远,离昔日武圣帝的书斋却极近。
昔日,书斋内常闻琴音袅袅、绕梁不绝。
那书斋在武圣帝后,无双太后下旨搬至天乾殿近处,锦瑟苑也被赐名为玉簌苑。
簌簌出生时,正逢皇上登基,慕容皇妃入赐玉簌苑,这“簌簌“二字实是皇上亲口所赐,甚在巫医占卜簌簌生辰大吉后,皇上曾笑谓慕容皇妃,“爱妃这侄女的命格可是强过姑姑太多了。”
因着这金口玉言,皇后、皇贵妃和一众生了皇子的妃子纷纷向慕容家提亲,却被慕容家以簌簌曾指腹为婚婉拒了去,不过直到簌簌及荆仍未见出阁,不少宫妃便又旧事重提,仍欲结成儿女亲家。
玉簌苑外,慕容皇妃的大侍女朝霞一早便侯在那了,见了成公公一行,忙迎了进去。
“皇上还等杂家回复,不敢久候。”成公公笑得谦逊,“慕容皇妃娘娘的礼,杂家不敢受,心意却是领了,廿七殿下安好就是做奴才的福分了。”
朝霞会意,亲送了出去,笑谓,“公公的心意,主子自是明白,只是,这礼原是为廿七殿下祈福,公公想也明白。便是这几位和您一起来的小公公、侍卫,也随喜才好。”
成公公身侧的小太监接过礼物,笑谓,“奴才谢慕容皇妃娘娘赏赐,愿廿七殿下福泽绵延、多子多孙。”同来的侍卫纷纷见礼,成公公却已走出几步,自此,方回过头来,“皇上还等着杂家回话了。”
【015】碧落知何许(3)
更新时间2013-9-4 3:25:42 字数:2081
慕容夫人随在朝霞身后入得内堂,床前,碧湖水色的烟纱拖曳而下,隔着屏风,只闻得那清澈的嗓音笑谓,“嫂嫂来了,这里不比外面,不必拘谨才好。”
慕容夫人却不敢怠慢,依例行礼后方敢落座,却也只是略沾椅子一角。
已有乳母入内室抱得廿七皇子出来,慕容夫人立起身来,至此方展笑颜,“你哥哥成日说这孩子生得福相,我笑他都没见过,等我见了,回去说与他听,让他也欢喜欢喜。”
“晟嗣这孩子极是贪睡,抓周倒是抓得巧,一样没瞧上,他父皇去抱他,他顺手就把他父皇随身的玉佩摘了下来。”慕容皇妃笑谓,“都说他有福气,我只要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
“廿七殿下生得好,你瞧这眼睛,黑得能照见人影。”慕容夫人挨着乳母细看,“眉眼像极了皇上。”
“皇上也是这么说的,”慕容皇妃笑,“太后瞧了欢喜,摘下腕上的玉镯说是给晟嗣压惊的。后院还有不少礼物,等会嫂嫂回去,挑几样给子涵他们,也算是我这姑姑的一点心意,簌簌那份,是早就备下的。”
慕容夫人瞧了左右,不敢言语。
“无妨,”慕容皇妃道,“嫂嫂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子涵的脾气,和他父亲一样。”慕容夫人叹,“簌簌,是不会入宫的。”
“皇上问过我,我也和哥哥提过。”慕容皇妃道,“只是应了这家就得罪那家,偏巧那孩子又生得太好,我瞧皇上也为这犯愁。只是长久这么拖下去也不好,皇后和皇贵妃都和我提过这事,便是淑妃也曾问过。”
“子涵想在宫外寻个知书达理的人家,只是——”慕容夫人道,“至今无人肯上门提亲。不是我做娘的偏心,簌簌像极了她曾祖母,是一众儿女中出落得最好的,也是最有造化的。只是我是妇道人家,这事,还得你哥拿主意。”
“我也拿不定主意,只是这事得早做决断。”慕容皇妃叹,“当日怎么会答应让柒柒入宫的?子涵也不小了,行事怎这么没有分寸?有些事,大哥和你也不能尽由着他。”
“那孩子九岁中举,十四岁即考了文状元,都说他是文曲星转世,他也就清傲了点。难得皇上器重,点了他为御史,和他父成了同僚,我这做娘的自幼就说不过他的。”慕容夫人道,“现在,他父亲也说不过他了。他从师清洛皇蓝家,那见识我是弄不明白的,可是别人都说好,连皇上也说好,那应该就是好了。”
“皇上器重,可终归内外有别,我瞧他素日行事挺明白的,怎柒柒那事那么糊涂?”慕容皇妃道,“簌簌这事,我留心便是,也别急着把她嫁出去,她的造化远不止如此,皇上的意思,可能也还要再看看吧。”
“这话我会说给你哥听的,”慕容夫人叹,“只是,子涵,我觉得他有时说的也在理,这事,你哥听他的比听我的多。”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牧野晟皓立在西窗下,那白玉墨兰,不知还要多久,才会再开花?
“小十七,”慕容宁远站在他身前,拼命挥手,“我在这,我没死,你能看见我吗?”
你天天都上这来,我天天能看见你,可是那些钱,你到底有没有替我保管好了?这些人里,我最最相信的就是你了。那可是我全部的家当。
慕容宁远嘀咕着,那尉迟芷汀生得还不及我了,为什么他们都想你娶她了?
牧野晟皓忽然出声,“皓文,你说,人死后,会不会去她生前常去的地方?”
“人若有灵,想去哪应该都能去的。”皓文回,“她生性活泼,如何肯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可惜,宫外,如今,是去不得了。”牧野晟皓笑,“九月,还要等多久了?”
“总得是在大婚后,”皓文回,“七月大婚,八月归宁,怎么也得等到九月了。”
“你们此间若还有未了之事,就速去办了吧。”牧野晟皓道,“若依着我素日的性子,以后都不回来了,才好。”
“依例,皇上生辰,皇子都需返回帝都的。”皓武提醒,“何况,殿下是皇上亲自主婚,逢年过节回来请安问礼总是免不了的。”
“青城地处偏僻,多瘴气,路上染病也是正常。我知道该怎么做,总不会太出格就是。”他笑,“若非瞧了那卷宗,我也不敢相信武圣帝封地在青城,还能夺得帝位?我本无此心,不过,有些事,总是……那黑衣蒙面人的事,你们查得怎样?”
“毫无头绪,为什么十八殿下一口咬定并无那人?”皓武道,“若非如此,皇贵妃也不会迁怒主子你了。”
“他与我皆中毒昏迷了过去,只是,当时我戴了戒指,故还保有清醒。等我们醒转,他只说眼睛疼,待宫中侍卫寻来,他就再也看不见了。”他叹,“我托戒指之故才幸免一劫,那个黑衣人是我们倒地后才现身的,他只取走了卷宗。”
“会不会是武圣帝时遗留下的影卫?”皓文道,“他显然很熟悉宫中情形,本来,主子你与十八殿下皆可能被灭口,他却只想毒瞎你们的眼睛?若是其他宫妃的人,不见得会手下容情,而且若非你们误闯误撞,那些旧物也不会多被焚毁了。”
“是不是影卫现在还言犹过早,杀皇子是重罪,两位皇子同时罹难,宫里还不得翻天?若只是失明,事情就小多了。”牧野晟皓笑,“而且他们也再无可能对皇位构成威胁。要我说,背后主使者才真正聪明了。”
“那黑衣人到底是受何人指使,那些旧物有什么隐秘?”皓武道,“那些卷宗显然于他们很重要,可惜殿下只翻阅了一部分,那些旧物多为婉贵妃的陪嫁,仅这些,就值得他不惜暴露身份?”
“可惜曾皇祖母执意要悉数焚毁,说是怕秽气脏了**,连皇祖母也赞同。”牧野晟皓叹,“父皇都无法,好歹还剩了些陪嫁古卷,已是为难。只是,此前的金钱血豹,是何人所为?那断崖我去看过,没翅膀,飞不过来的。”
【016】碧落知何许(4)
更新时间2013-9-8 14:38:56 字数:1599
“那金钱血豹却是有疑,”皓文道,“另有刺客埋伏林中,却都做猛兽回了,皇上知情。我原是‘天干’其一,皓武是‘地支’(东朝皇帝影卫:十天干与十二地支。十天干:以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命名;十二地支:以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命名),从不公开露面,这才将我这普通侍卫因护卫有功赏给了十七殿下,这事在十八殿下失明之前。”
“十八弟当时就在我身边,若皇德母妃有此决断,这皇位归大哥,我亦无话可说。”牧野晟皓笑,“不过皇德母妃最看重的实是十八弟,应该不是她。”
慕容宁远双手托腮,看着窗外,那三人皆沉默不语地看着那株白玉墨兰,难道都在追思她?
小十七,她想,我现在不仅能看到你,还能穿过你。她伸出手,穿过他的胸膛,呵呵,可惜,你一点感觉也没有,我也感觉不到你的心跳。
不过,她抬头,我还可以敲你的头,你以前最讨厌别人碰你的头了,常常说男子头,女子是不能碰的,可是,现在,我怎么敲,都可以。
他蓦然回首,瞬间,黑色瞳仁似水透亮。
她一惊,赶紧缩回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他笑,“我好像听到柒柒的声音了。”
“十七殿下,”皓文道,“逝者已矣,主子你也无须太过挂怀了。”
“我真的只想和她隐居山野,不问俗事,为什么他们都不信?”他叹,“命理一说,父皇始终还是信的,否则,柒柒,也不会如此了。”
“巫医占卜,主子你是真龙转世,事事逢凶化吉,”皓武道,“皇上就算开始不信,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会信的,可惜,主子你又不信了。否则,主子要娶的就该是慕容家的簌簌而不是柒柒了,皇上也是为主子好。若主子大婚娶的是簌簌,大家就不难猜出皇上的心思了。尉迟家九小姐命格好是其次,难得知书达理、进退有度。”
“父皇指了皓文给我时,我就想过这种可能,后来,再见皓武,我就明白了。只是,有些事,这一生,终是憾了。”他道,“何况,我始终觉得父皇更爱皇德母妃和十八弟多一点。”
“有些事要等殿下登基后才会明白,”皓文道,“君皇的爱与憎是不能太明显的,而他们也有普通人的情感,这些,大概只有君皇才能体会吧。”
“喜怒不形于色,爱憎皆隐于心?”牧野晟皓叹道,“这道理,太傅其实教过,都怪我没学好,害了柒柒。”
慕容宁远跟在三人身后,时不时去敲打一下小十七的头,他一点感觉都无。唉,她叹,一点都不好玩了。
在路过那株白玉墨兰时,眼前一道白光蓦地一闪,她发现她又回到了西楼。
“死花妖,你给我滚出来。”慕容宁远的大小姐脾气终于再次爆发了,“你把我困在这是怎么回事?”
“虽说你我心有灵犀,你也不用这么时时惦记?”难得他今日着白裳,头系白玉冠,青丝如墨,看起来,宛如一帧水墨白描染就,慕容宁远愣了一愣,心道:他还真有几分像曾祖母陪嫁那画上的红衣仙人,不过那人叫凤啸天,对了,他不是叫凤潜?
“越是这几日不得闲,越是听闻你天天在这咒骂。”他笑得温文,“虽说我的兔子不会说话,不过,你好歹还是学些规矩吧。”
闻言,她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变脸之快,连他也不禁感慨:还好是女子,若是男子,入朝为官,见风使舵之快,怕是连父皇那帮宠臣也望尘莫及。
“那个,凤潜,”她道,“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时时念叨你的。”
“你的肉身已运回西秦了,”他道,“总得等你家封了墓穴方好行事,你要的那些东西我都没动,你家学得沧岚的东西似乎比东朝还多了,一个不查,我的人险些就困那墓穴里了。”
慕容宁远知道八成是大哥的杰作,却装出无比惊诧的表情,“不会吧?你不是说我那陵墓建得仓促,哪来的什么机关、暗器?”
“就是因此,所以才没细查。”他道,“你家曾祖母果真家学渊源,难怪我说东朝公卿居然娶了一沧岚女为正室,如此看来,还是你家高攀了。”
“那自然,”她笑,“我祖母说我曾祖母是天人转世了,生就倾国貌,腹内有乾坤,便是相较你家的蝶妃,怕也是不逞多让的。可惜,如今,我家就我六姐承了她几分容貌,那身本事我家却无一人学全。”
“就算得拜名师,也要自己肯学。”他笑,“否则,就和你不逞多让了。
【017】不见合欢花(1)
更新时间2013-9-9 1:10:14 字数:1901
五月上旬,宫内刚刚忙完廿七皇子的庆生,下旬又得开始筹备十七皇子的大婚,不常露面的尉迟皇后这次一反常态,亲自过问此次大婚各项事宜。宫里,私下都道,果然是嫁娘家女,皇后娘娘亲自做媒不说,还事必躬亲。
印象中,好像只有昔日太子、八皇子娶亲时,皇后娘娘这么热络过。
淑妃这段日子心情分外舒畅,帮着皇后忙里忙外,比昔日三子大婚时还觉得扬眉吐气,便是见了贤妃,也是笑脸相迎。宫里妃嫔最近待她也分外客气,隔了老远就姐姐妹妹唤得亲热。
皇上亲自主婚,除却昔日大皇子、五皇子、太子与八皇子大婚,就是十七皇子了。
“小十七快要大婚了吧?”慕容宁远道,“花妖,你呢?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御书斋外,斜阳脉脉,花木扶疏,郁郁青青。以黛山为屏,以碧水为界,乘舟而入,溯水而出。慕容宁远默算时日,她醒来后,已过五日,却连这院子都没出去过,照顾她起居的侍女名蓝绫,据说她还有一个姐姐叫蓝翎,却是照顾花妖的侍女。
她本以为花妖已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见了这里的侍女、侍从后,方惊觉花妖家中多是花妖,不少都快赶上皇宫里的娘娘了,甚至有比贤妃还美的女子,譬如侍女姹紫和蓝翎,感觉都快及上画中的曾祖母了。
花妖未有言语。一般,他看书看傻了,就是这样的。
“花妖,”慕容宁远冲到他近前,“我在和你说话了,你没听见?”
“蓝绫教你的那些规矩,你学了多少?”他抬头,话语淡淡的,不过有些渗人。
她立刻笑得讨喜,狗腿地走到他身后,“你都看了这么久的书,我是提醒你注意休息。要不,我帮你捶捶背,如何?”
他看向窗外,“你也就那眼睛生得好了。”
“是呀是呀,”她附和,“我祖父说我这眼睛像极了我曾祖母,‘宁远’原是我曾祖母的字。”
“宁远?”墨迹在雪白的纸上晕开,嫣红一如窗外如火凤凰花,“可是这两个字?”
“没错没错,”她笑,“宁静以致远。你比小十七好,他说我就这名字取得好了。”
“其实你生的挺有特色的,”他道,“什么都不算顶好,凑到一处勉强也能一观,只是你那眸子生得太出挑了,若你这眼睛给了你家簌簌,那她就堪称国色了。”
“我六姐是帝都第一美人,不过,不知为什么,一直无人上我家提亲。”她嘟囔,“没理由的,我都偷听到有人上门为我说媒,你也说了,我六姐生得好。”
“可不就是生得太好了?”他搁下手中的笔,慕容宁远留意那紫玉狼毫上沾的是上用朱砂,御用之物?
却闻得他笑谓,“彩霞易散、琉璃易碎,这世上太过出挑的总是容易遭天忌的,不过若你有你六姐那命格,说不定七月和小十七大婚的就是你了。”
“那还是不要,”她摇头,“我六姐自幼养在深闺,等闲连我家其他兄妹都不常见的,哪有我自在?不过她与我感情最是要好,入宫前,我们常常同塌而眠。”
他“哦”了一声,“我见了,也不过尔尔,不过那容貌在东朝却属稀罕,帝都第一美人也还说得过去。只是母仪天下除了容貌,似乎还应该更具内涵,你家罪犯欺君吧?”
慕容宁远“呃”了一下,笑谓,“哈哈,哈哈,你说什么来着?欺君?借我家天大胆子,也不敢的。”
“你六姐智商有异常人。”他缓缓道,“据说是小时候大病一场,醒来就这样了?”
“是被人害的,”慕容宁远道,“帝后双星同时临世,我六姐是后星入命。可惜我师父来晚了,救不了她。可就这样,他们还是想娶拥有皇后命格却与稚子无异的六姐,只是皇宫是怎样的,我家如何肯?”
“难怪,”他笑,“你家连你这样的都敢送进宫去,若说真淡薄名利也不尽然,只是天良未泯,还是不愿眼见着自家骨肉遭罪。”
别说得自己好像多清高,慕容宁远在心里嘀咕,你娘不贪图你爹的荣华富贵,你还不知在哪了?皇后,哪个女子不想了?光逢年过节的赏赐,想想,就让人心花怒放了。
风,吹皱一池春水。
杖击姹紫已过了月余,那杖上的星点血渍也早已淡了吧?杜昭仪抛下素食,眼见湖中锦鲤翻涌,五彩纷呈,心中却更是怅然:
皇上还是不愿来紫月阁,连其他昭仪才人那也去得少,整日就和那些狐媚子厮缠,要是太后姑姑还在就好了?那东方才人入宫才多久,就封了昭仪,再过几日,是不是就要越过她,封妃了?偏偏她又挑不着她的错处,何况,两人品级相当,她现在也不像初入宫时那么敬畏她了。
太后姑姑曾说她是当之无愧的太子妃,也就是未来的皇后,可惜,她薨逝后,再没听人提过了。
隐隐,闻得箫声幽幽,不用猜,又是东方昭仪在想法引起皇上的注意了。她将手中的素食全部投入湖中,心中恨道:妖蛾子、狐媚子,撑死你们。
“走,”扶着侍女的手,她就着湖水整整衣冠,“听东方昭仪吹箫去。”
【018】不见合欢花(2)
更新时间2013-9-10 0:43:40 字数:2507
“宁远小姐,”蓝绫笑谓,“你趴在草丛中做什么?”
“体会一下兔子的感觉。”她没好气地爬了起来,心道:我就不信这里除了船,没有其他离开的密道。
“兔子?”蓝绫笑,“沧澜玉峰的雪兔最好,可巧,这趟生意,有人带了几只回来,您若喜欢,少爷那还剩三四只了。”
“你家少爷到底做什么生意的?”慕容宁远道,“瞧那通身的气派,宫里的皇子皇孙也多不及了。”
“我家少爷就是与皇室做生意,世代如此,看起来,自然贵气。”蓝绫笑,“若说比皇子皇孙还富贵,这话在这说说无妨,出去,还是不要说的好。”
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想,莫说常见的这些侍女,便是那些不常露面的侍女侍从似乎也身怀异术。
世代的富贵人家,便是如此?
“蓝绫姐姐,”她笑得讨巧,“你家少爷好似还未曾娶亲,不是我自夸,东朝的皇室贵族我全认得,不过,你家少爷眼界甚高,不知怎样的才合他心意了?”
“少爷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怎么明白?”
她推得倒快。
“他曾说过沧岚的女儿最好,便是混血也是最好的。我瞧他身边这些侍女好似多有沧岚之血了。”
“是吗?”蓝绫想了想,“这话少爷没和我们提过,不过我家祖上却曾娶沧岚女。”
“我家也是,”慕容宁远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就生不得你那么好?”
“这话,少爷是哄宁远小姐的吧?”蓝绫笑,“要我说,宁远小姐不像东朝人倒像沧岚人,你家的孩子生得都好了。”
“我姑姑曾是东朝第一美人,现在的东朝第一美人是我六姐。”她笑,“我大哥考中状元那日,我和小十七偷溜到街上,我大哥一袭红袍,骑着高头大马,真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大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围着他看,那抛向他的花瓣让澧水三日后犹带花香了。”
“我在这都听说了,”蓝绫笑,“据闻,文武状元同街骑马而过,围观之人都快赶上天子出巡了,帝都后来不得不出动乌衣卫维持街面治安,再听你这么一说,真正是空前盛况了。”
“不过,我大哥至今未纳正室,”慕容宁远叹,“本来,皇上有意赐婚的,他都不要,只收了两房侧室,也不知他心仪谁家的小姐?”
蓝绫想了想,“你大哥是人中龙凤,所慕之人必非凡人,也是眼界过高了。”
“就和你家少爷一样,”她道,“这年头,男子生得好比女子生得好,还孤芳自赏得紧。”
蓝绫一见又绕回自家少爷身上,不敢再应和。却闻得她叹,“你家少爷父母皆亡,无人逼他成亲,我觉得他这样不好,可像小十七那样,我也觉得不好。再过月余,他就要娶尉迟芷汀了,要是,我没死,不知,他还会不会娶她?”
“东朝皇帝的圣旨都昭告天下了。”
淡淡香味萦绕而至,那红衣男子跃下轻舟,系发的红绸带飘飞至头侧,勾勒得眉目如画,慕容宁远微微一怔:真有些像那画上的风啸天了,曾祖母心仪的曾是他家祖上?
“说不定她也没那命了,”她不甘示弱地回道,“小十七是帝星入命,尉迟芷汀又不是后星,我的命连师父都不敢断,所以什么于我都是可能的。”
“你这么想嫁小十七?”
“关你什么事?”她头一偏,“我喜欢谁,你管不着。”
“你这样,是不可能母仪天下的。”他笑,“我救得了你一次两次,未必能救你第三次,若你真想成为皇后,就好好和蓝绫学吧。”
“学成皇后,要多久?”
“天资凤仪,若非从小熏陶,怎么也得三五年吧?”
“先学皮毛,只要看起来像就成了,”她摆摆手,“我潜心礼神,不怎么出去露面,不就成了?”
“皇后不是你想的那么好当的,”他笑,“不过,可以先试试。”
进入六月,帝都的天就热了起来。深宫大院,触目皆是葱郁,牡丹芍药争奇斗艳,开了满园的花团锦簇。因着接连有喜事,花匠精心培育的花都赶在这时节怒放,看上起,当真是馥郁芳馨、富贵吉祥。
尉迟娉婷入宫给婆婆请安,顺带上幼妹尉迟芷汀。偏巧,十七皇子亦在火离宫偏厅。这应该是两人自定亲来,第一次巧遇。
尉迟芷汀不敢多看,一直挨在三姐身侧。淑妃着人赐了座,与儿媳娉婷闲话,见那尉迟家幼女静若娇花,谦恭有礼,心中很是称许,虽眉目尚不及慕容家那小丫头,不过,那是他家祖上积德,自娶了那被誉为天人转世的沧岚女子后,东朝第一美人就在他家生了根,**除了那西秦公主贤妃就是慕容皇妃生得最好了。
在她看来,女子无需太过貌美,最重要的是温良淑德,别像皇贵妃般,仗着与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自身又有几分姿色,就开始目空一切了。
“礼儿这趟差事办得好,你父皇夸他来着。”淑妃笑谓儿媳,“你跟我进去,我有东西给你。”
尉迟娉婷起身应道“是”,跟在婆婆身后,去了后院。
尉迟芷汀端坐在那,三姐这一走,这屋里就剩他与她了。她心想,他是不是在看她?却始终不敢侧头去确认。
牧野晟皓慢条斯理地喝茶,始终无语。
这两位小主子不急,陪尉迟娉婷同来的大侍女看得心焦:小时候不是都见过的?怎么比那时三殿下和三小姐初次见面还显得生疏?大婚都已经昭告了天下,这两人怎么还不趁机增进下了解?三殿下那时说的话可真逗,三小姐临走前还不忘回眸一笑,婚事就这么成了。
她看向尉迟芷汀身侧的侍女玉汀,玉汀会意,笑谓,“十七殿下,您早几日托人送来的花,我家小姐见了不知多欢喜了,可巧,我家小姐亦有礼物回赠。”
尉迟芷汀一怔:那绣花荷包是路上姐姐硬塞给她的,不是说送给未来婆婆的?
牧野晟皓甫一成年即搬出火离宫,目前仍住在**,只是独居相思小居内,淑妃一早拨了两个侍女珍珠、翡翠过去照顾他,身份较一般侍女自是不同。
闻言,珍珠笑盈盈走了过去,尉迟芷汀只得掏出那荷包,玉汀亲奉给珍珠,两人相视一笑。
眼见着十七殿下收下了荷包,尉迟芷汀轻嘘口气,觉得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惆怅:他都未细看了。
翡翠笑,“我家主子好花成痴,御花园的花现都开了。”
“可巧,”玉汀笑,“我家小姐出生时,我家夫人梦见牡丹怒放,都说我家小姐是有福兆的人了,我家小姐养的花,太后见了都说好的。”
“十七殿下,”尉迟芷汀低声道,“听说你也养了花,能带我去看看吗?”
“好。”
他的声音相较幼时低沉了不少,她想,不过那时,他只喜欢和慕容家的宁远偷溜出宫去闲逛了。
抬头看去,他正看着她,她缓缓别过头去,心下却是黯然:还是只在看见宁远时,那眼睛才会笑吗?
【019】不见合欢花(3)
更新时间2013-9-10 23:23:40 字数:2166
御书斋,景致依旧,林中,莺歌燕舞,河边,杨柳青青。
慕容宁远默算时日,已是夏季了,感觉还和初来时无甚分别,这里真是四季如春的西秦?从这坐船回帝都,得多久?
南宫子衿步出书斋,恰见白衣飘飘,宛然若仙。
“宁远,”他笑,“听说你学得很用心了,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出尘之态。”
“我要做皇后,”她道,“不做神仙。”
“帝后是用来神话给人看的,为了让人信服为天命之子,最好莫过于仙风龙骨、天资凤仪。”
“那我现在像皇后了?”她以扇掩口,柔声道。
“形似神不似。”
“差不多了,”她道,“再等下去,小十七就娶尉迟芷汀了,这里到东陵怎么也得月余吧?”
“你还是想嫁小十七?”他缓步而来。看着他,她,蓦地,觉出几分压力,连退数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要做皇后的。”
“你也学了这么多,却连最本质的都没弄明白:你认为皇室昭告天下的大婚可能因你的出现而作废?”
“可是小十七说他喜欢的是我啊?”她道,“从小说到大的。”
他看着她,那样的神情,可是怜悯?
“忘了他,会好点。”他叹了口气,“对你们都好。”
“可是我答应他了,”她想了想,“要不我会把全部家当藏他那?”
“你是想做皇后还是想嫁小十七?”他在她面前,立定,那琥珀色泽的眸子一闪而过的亮泽,让她的心也有些伤感。
“若他为你弃尉迟芷汀,那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皇,而你也做不了皇后了。”
“可是,我不嫁小十七,也做不了皇后的。”她提醒他。
“并不是只有东朝一个皇帝的。”他笑,“等过段时日,我带你去西秦看看,当真是女大十八变了。”
“你不会以为带着我四处乱逛就会遇到你家皇帝吧?”她头一偏,走出几步,“而且毒姬不入西秦,我师父会大义灭亲的。”
“你死过两次了,死人的名字过段时日就会自动从族谱上消失的。”
“我没死,你不是说我是假死吗?”她忘记用扇子掩口,冲到他近前,“我只是在西楼待了一段时日,勉强算离魂之症。”
“你每昏倒一次,其实就是一次死亡。”他道,“若非我先施术在你身上,你早死了。第一次时尚可算是假死,因为我的吻能唤醒你,第二次,你的魂魄为人所伤,若非那株白玉墨兰护着,只怕就魂飞魄散了。”
“什么人这么恨我?”她有些呆愣,“我什么坏事都没做的。只是把琴昭仪的猫淹个半死;偷剪了贤妃最爱的紫牡丹,送给小十七;逗淑妃那只会说话的鹦哥时,让它飞走了。就没做过什么了。”
停了半晌,她道,“打破淑妃御赐的瓷器算不算?我真的是无心的。”
“若你的名字还在毒姬族谱上,你师父如何会派你师姐来参加你的丧礼?”他揽她入怀,“你已经死了,不论在你家人还是朋友心里,若你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会怎样,你清楚吗?”
“欣喜若狂?”
“那杀你的人了?”
“害怕,躲起来,再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若回去,怕我也救不了你了。”他叹,“杀你的人是你们的皇后,授意的却是你们的皇帝陛下。第一次是皇后授意淑妃下的手,第二次是皇后的心腹亲自上阵,再来一次,怕就是你们的皇帝陛下出手了。”
“为什么?”
“因为小十七要做皇帝,你成不了皇后。”
“我行的,”她道,“再给我点时间,我就可以像皇后那样说话行事了,我答应过小十七的,若他要做皇帝,我肯定就是皇后了。”
“没有机会了,”他道,“因为你已经死了。”
“你胡说。”泪,终于还是滴了下来,“我没有死,你骗人。”
“第二次唤醒你,已需要亲吻真实的你,”他笑,“就算你重生,你的魂魄离开肉身那么久,毒姬族谱上也早已无你的名字了,而且,下一次,你家皇帝不知还会不会留你全尸。”
搂紧她,他柔声道,“忘了他,忘了过去吧。忘了,你才会快乐。”
过了六月节,七月就在望了。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更研,似也知喜事将近。这段时日,太后时常召尉迟家姐妹花入宫赏花,而淑妃也常常携十七皇子去给太后请安,总是会有机会让这两年轻人独处的。
打小,尉迟芷汀对十七殿下印象就很好,不过,那时有慕容家的宁远,不论容貌还是言语皆比她讨喜的宁远,毒姬族长高足的宁远。
十七殿下十八殿下都喜欢跟在她身后转悠。
记得,有次四人躲过侍卫,偷偷跑到宫外,那些人不知怎么招惹了慕容家的宁远,她大发小姐脾气,拼命跺脚。她至今还记得她那时穿的是红色的鹿皮靴子,很是纤巧,两位小皇子傻楞在那里,很有些手足无措。
而她只能远远立在一旁,看着父亲口中无比高贵的皇子,那样去劝慰、讨好同是公卿家小姐出身的宁远。后来,十七皇子不知说了什么,宁远总算破涕为笑,却将手往那些人一指,两位皇子就齐齐冲了过去,揍人。
待到侍卫赶来,两位小皇子都被人揍了,于是,那些人统统被抓了起来,偏巧,这时,她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跑到两位皇子面前嘀嘀咕咕,那些人就被放了。
只是皇子遭打是很大的事,后来,还是被皇上皇后知道了,两位皇子禁足宫中三个月,而宁远与她也被家长喝令在家反省。
这件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只除了那条街被改名为“青龙街”。
记得当时她觉得很委屈,这一切都是慕容家宁远惹出来的,凭什么她也要跟着受罚?父亲当时就跟她说,那是因为她以后绝对会比慕容家宁远尊贵。
是的,尊贵。
她看向身侧的黑色锦衣少年,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公认的才女,所以今天我成为了十七皇子妃,而宁远,死了。
【020】不见合欢花(4)
更新时间2013-9-12 21:51:11 字数:2044
“要是我早些学这些礼仪,是不是就可以嫁给小十七?”
“那样的话,也许能,也许不能。”他笑,“因为他喜欢的是这样的你,而你认为若是那样的你,会和他走到一起?”
“要下次我死了,你还能唤醒我吗?”
“不知道,”他笑,“这种法术早已失传,是我泡温泉的时候,无意中领悟的,不过,第一次就是对你施展,没想到还成功了。”